第六卷 达尔篇 第七话(2/2)
「我看看,在桥的中央处接下金球后,穿过黑球的妨碍过桥。」春菜念出说明。
「还挺难的呢。」达也沉吟着。
「如果两个人一起过,就会接到两个球?」澪问着。
「大概就是那样吧。总之先试试好了。」真琴说道。
「那就由我先来啰。」春菜说道。
延续到目前为止的模式,这种游乐设施就由应变能力最高的春菜打头阵。
她以轻巧的动作安稳地走到桥中央后,毫无困难地接住了以磅礴气势射出的金球,并注意行走时只把重心放在前后,让桥不会晃动;接着闪过了毫不留情地陆续射出的黑球,走完了整座桥。
迄今为止,春菜面对首次见到的游乐设施都零失误地一次过关,而这次也轻轻松松突破了,简直就和示范表演一样。
「走在桥上有什么感觉?」宏问道。
「并没有外观给人的感觉那么摇晃,但要是直接被球砸到,身体的重心一旦歪斜,可能就会发生恐怖的事吧。」春菜说道。
「原来如此,了解啦。」
听完春菜的报告后,宏解析了关卡大致的结构。根据自己从旁观察的感觉与春菜的意见,这座桥在结构上与其说会「摇」,不如说是会「歪」。只要身体不左右大幅摆动,应该不会掉下去。
球的发射间隔意外地长,这点也令人庆幸;不过这段时间如果是机关的瞄准时间,动作太慢也可能吃上连射。
「总之,攻略方法已经大致明白了,不过能否实践则是另一个问题。」宏说道。
「哦?具体来说呢?」达也问道。
「重点就是,注意不让身体左右摇晃,尽量走在桥的正中间。以桥的构造来看,虽然不会左右晃动,不过如果重心不稳,往前后倒也就算了;但如果往左右倒,脚下中央那一带可能就会歪掉。」
「原来如此。那球要怎么应付?」
「从板子上的说明来看,没有接到金球或让金球掉下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惩罚,所以不要勉强接球,专注在能保持平衡时接得到的球就好。至于黑球,若速度像春菜同学那样快的话,有可能会因为机关来不及瞄准,就不太会连续射击,所以我想要是走得太慢,可能就会有危险。不过以一般情况来说,慢慢走本来就会被狙击。」
听完宏的解说,众人都一副「原来如此」似地点点头。
澪当然见过眼前的游乐设施,但具体的攻略方法就从没想过了,所以她很坦率地对宏与春菜的联手攻略感到佩服。
「那么,因为还得考量之后的对策,就从诺顿姊妹开始吧?」宏说道。
「我们干脆就留在这里吧?」普莉姆菈试着询问。
「不不不,这种游戏就是要大家一起过关啊。再说都来到这一步了,却没办法看到后面有什么东西,也会在意得不得了吧?」
「这个……」
「而且在此之前还有一点,留在这里也不见得没有惩罚喔。」
普莉姆菈接受宏的说法,改变了想法: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一直碍手碍脚……」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各有不同,这也没办法啰。这里若是一般的遗迹或地下城,你们应该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不过可惜它就是这个样子。」
普莉姆菈因为自己与妹妹老是扯后腿,低着头感到十分过意不去,宏为她打了圆场。毕竟没人会想到古代遗迹居然是综艺节目企画的集合体。
这里如果是一般的遗迹,从解析与考察情报的观点来看,身为祭司的普莉姆菈所拥有的知识很可能大有用处;若此处是个正经的地下城,就算两姊妹稍微缺乏运动神经,也能设法靠着绳索或借由投机取巧突破难关。
在这层意义上,在这种因为细碎规则而难以投机取巧的遗迹里,带着像诺顿姊妹这样似乎没花过时间训练敏捷数值的人才闯关,难度高太多了。但一想到相对地在此处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就又令人左右为难了。
「好啦,反正之后一定又会遇到一些毫无必要的梗,所以虽然很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们再努力一下,一起过关吗?」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过关的。」
受到宏的鼓舞后,普莉姆菈让自己稍稍重振精神,开始过桥。
她老实地遵照宏的建议,在射出自己能确实接得到的球之前都不勉强自己接球,而是停在原地等待。当有一颗球直直朝着她射来时,虽然有些失去平衡,但她仍是勉强接到了球,并将身体前倾,尽可能地迅速通过吊桥。
似乎是由于普莉姆菈的动作意外地快,使机关没办法瞄准,一开始的几发黑球完全射偏了。她以奇迹般的呼吸节奏,穿过一开始瞄准她射出的三发黑球,并拚命忍耐打到脚边的第四发黑球带来的疼痛,接着,她在差两步过关的地方被第五发直接击中颜面。
「唔!」
虽然普莉姆菈大幅失去了平衡,但她却发挥毅力把重心移往反方向,趁着势头一口气硬是像往前倒般过完了桥。她的脸眼看即将撞到地面,这时她被春菜撑住了身体,总算是成功地一次过关。
「姊姊,你好棒!」
「好坚强的毅力啊,这我可学不来。」真琴开口。
「接下来你不努力点不行啰,茱蒂丝。」宏转而说道。
「是的!我会努力的!」
可能是因为眼见姊姊的杰出表现,茱蒂丝鼓起了干劲开始挑战关卡。
茱蒂丝以意外轻快的步伐到达中央后,她毫无惧色地轻松接住金球,并完全无视脚下难以跨足的困境,以不知恐怖为何物的脚步轻快地突破关卡。由于她过桥时毫不迟疑,妨碍参加者的黑球从头到尾只射出三发。
这样的挑战光景彷佛说明了「过于小心谨慎反而容易失败」这个结论。
「既然诺顿姊妹都顺利过关了,再来就只剩我们了。」宏说道。
「是啊,就算有万一,也顶多是我们其中一人需要再挑战一次吧?」
就如同真琴所说,除了达也运气很差地被打中吊桥并反弹的球直接击中而失去平衡,又被狙击的黑球命中而跌落桥下以外,其他人则没有失误,所有人都顺利过关了。
另外,这时遭受最多吐槽的……
「呜哇啊……」
「这也太过分了……」
「是彻底颠覆游戏前提的闯关方法呢……」
自然是施展堡垒防御后,完全不会失去平衡,硬是让所有黑球打在身体上,悠悠哉哉过了桥的宏。
☆
「真亏你们生存下来了,我的精锐们啊!」
在城堡前方,一只穿着军服的人型鼹鼠,一看到宏等人就说出这样的玩笑话。
「那些机关一直让我们重试到所有人都过关,当然都会生存下来啊。」
「这是种形式美也,吐槽得这么细很NG也。」
鼹鼠规矩地回应了宏的吐槽。无论如何,彼此间似乎能成立对话。
「你们应该有许多事情想问我,但节目还没结束也,还要达成最后一关也。」
鼹鼠讲了句若是在收录节目时讲出来,会变成严重问题发言的话语。如果把宏等人到现在为止的过程都做为节目收录的话,那还真是个悠哉而长远的企画啊。
「是是是。那么,最后要做什么?」
「搭上那个,与
城堡的防卫军战斗也。」
鼹鼠回答真琴的问题并指向的,是看来非常廉价而俗得恰到好处,有着迷人古早设计的卡车。车子的前方设置着像是铁炮枪口的东西。
车子的总数有十四台,看来似乎是要敌我双方以同样的人数一决胜负。
「操作方法一看就知道也,你们要把敌人全部消灭也。」
听着鼹鼠高高在上的口气,一行人都有种懒得再说什么的感觉。虽然也有「为什么我要悲惨地做着这种蠢事」的想法,但说穿了,事到如今讲这个也没用了。
「那么击破判定是啥?」
「只要用子弹打到车子前方的靶就好也。」
「子弹?安全吗?」
「安全到就算被流弹直接击中,也能够保证绝对不会受伤的程度也。」
真琴以一副「那就好」的安心表情,彷佛放弃了许多事情般,坐上了卡丁车。
操作方法看起来是用右脚踩油门前进,用左手转动方向盘回转,右手按下按钮就可以发射子弹。附带一提,这种操作方法很像堆高机。
「看起来先练习一下比较好喔。」
「你们要直接打实战也,我所准备的防卫队的技术也是初次操纵的水准也。」
鼹鼠以让人想说「这种事讲出来好吗?」的情报,否决了不知是否能顺利抓到感觉的真琴所说的话。
「所有人都坐上去了吗?那么,就开始也!」
配合著鼹鼠的号令,一行人都心不甘情不愿地发动卡丁车。要是自己人撞在一块会麻烦透顶,所以一开始他们决定先散开。
就如鼹鼠所说的,作为敌方的魔像——活像个以铁丝作成的人偶——似乎相当不惯于操作卡丁车,它们慢吞吞地像宏等人一样散开,以被什么东西挡到似的动作,断断续续地前进。
看着魔像们这样的动作,达也先移动到能够包抄敌人的位置,注意不让流弹打到自己人,同时为了解决第一个敌人而按下按钮。
「呃,居然是水枪哦!」
是的,从枪口发射的,正是不折不扣的水。虽然有一点射程距离,但威力是就算被射到也绝对不会受伤的程度。
如果像是消防车那样的力道也就算了,但射出去的感觉简直像漏水,水枪的水柱飞出去的感觉让人想加上「咻——」这样的状声词,不管是打到哪里都不可能受伤。
虽然的确超级安全,但很遗憾的是在力道方面又增添了一层廉价感。要说整台车本来就是这种调调也没错,但目前整个状况已经变成大规模的小孩子胡闹,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了。
有些缺乏紧张感的春菜解决了一台车,同一时间也被敌人的水枪直接命中。虽然因为她当时正在回转,正好避免了靶子被水泼到,但射在她身上的水量十分地大,让她全身都变得湿淋淋的。
「呜呜,好冷哦……」
这次的遗迹中有许多被水淋的惩罚,但直到刚才为止,春菜一次都没有被水泼到或掉落水里,结果却在最后的最后却被淋到全身湿透,看来命运的女神还是很公平的。
唯有宏虽然曾被弄得全身是粉,却没有遭受过和水有关的惩罚。
「还剩一台!」
虽然发生了许多状况,但也因为对手操作生疏,宏等人还是逐渐地削减敌人的数量。
诺顿姊妹虽然很遗憾地遭到击破,但对手的七台车中有三台是她们解决的,所以相减之下算是有正面贡献。而她们会被击破也是自愿当诱饵的缘故,比起操作遇到麻烦,只是一直在安全范围内晃来晃去的澪,她们要来得有用多了。
「哇哇!哇噗!」
最后一台车瞄准春菜按下扳机,她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慌张地回转车体。所幸及时闪避,免于受到击破判定,但她从头被水淋了个彻底。
「得手了。」
而澪就利用春菜的光荣牺牲,在一旁坐收成果。真是一位在无谓之处特别精明的女孩。
「到此为止!」
确认其中一方的车子被全数击破后,鼹鼠声明比赛结束。
「呜呜,连衣服里面都湿答答的……」
连续两次被浇成落汤鸡的春菜悲切地呻吟道。
看来这种水似乎有贯穿附魔的效果,本来只会停在衣服表面的水却从隙缝渗进里头,让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从这种不舒服的程度感觉起来,要是现在脱掉铠甲,里面的样子大概会很不得了吧……」
「这种危险的话还请你到阿宏听不到的地方讲吧。」达也说道。
「是——这么说来,普莉姆菈小姐与茱蒂丝小姐落水之后是怎么处理内衣的?」
「我们是用魔法弄干的,春菜小姐您也可以照做呀?」
「我是很想,但这种水似乎会弹开魔法……」
看来那并非普通的水。春菜抱着这样的疑问将目光投向鼹鼠,它回答道:
「因为要是最终决战却用魔法筑起防护障壁挡水,未免也太扫兴了也,所以那种水附有能够贯穿低级附魔与弹开魔法的功能也。不用太担心,那水只是能无视附魔贯穿过去,并不存在破坏施加了附魔之道具的功能也。」
「怎、怎么这么讨厌啊……」
春菜一面拚命地把头发上的水擦掉,一面斜眼瞪着鼹鼠。
唯一的方法只剩下把衣服换掉,但这附近却没有适合换衣服的场所。一直把淋湿的衣服穿在身上,不仅感觉非常不舒服,体温还会逐渐下降,虽然铠甲只要脱掉晾干就好了,但其他部分就只能脱光后再处理了。
虽然这可能是因为脑袋里只想着男女情事而得到的惩罚,但这样的惩罚方式在许多方面都太致命了。说到底,这样的惩罚感觉不该是春菜,而是应该由阿尔洁姆承受。而且在最后一关被水枪射到身体的就只有春菜一个人,感觉这其中很像有人为操作。
「总、总之,我到另外一头换衣服……」
不知是否因为淋得浑身湿透使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春菜没有想到可以利用携带式小屋或箱型车换衣服。她有些垂下肩膀,无精打采地走向城壁后方。
「嗯,我们会先生好火等你,在感冒之前赶快去换衣服吧。还有虽然我和阿宏都会留在这里,但保险起见你还是用携带式小屋吧。」
达也看到春菜的样子,猜她没有想到可以用携带式小屋,于是谨慎起见提醒了她。
目送春菜离开后,澪悄悄地道出恶魔的呢喃:
「师父、达哥,你们不去偷窥吗?」
「你就这么想要我去死吗?」
「春菜的身材确是令人遐想,但老实说,我对诗织以外的女人裸体没有兴趣。」
一般来说,这时应该是男性们任凭急涌而出的性欲摆布,断然引发偷窥事件,接着被女性们盖布袋痛打的老梗发展才对;然而这两位既不好色又没意思的男人却明白而果断地讲出这种毫无男性雄风的话,看来要他们遵守这种情况的潜规则恐怕没用了。
「澪,在这种场合下,你是希望我们偷窥,还是不希望我们偷窥?」
「若是师父我希望他去,如果是达哥偷窥,我会对你感到幻灭。」
「我说你呀……」
这个小女生实在是有够任性。
☆
「我真是差劲透顶……」
进入携带式小屋中自己的房间后,春菜把身上的穿着全部脱掉,被水冲冷的脑袋这时也沮丧不已。由于脱掉的衣服吸了大量的水,她先把它们置于水桶中。
她今天的种种行为,都是平时的春菜不可能做、但她又难以抑制的行动,再加上内心觉得自己没资格当人的自我厌恶,尤其是在一开始的游乐设施施展超群加速度的事,她完全没有为自己辩解的余地。
「不管是宏同学怕女孩子,还是那时得抱着两个人破关,明明都是不得已的……」
一思及此,春菜就越觉得自己实在没用,要是眼前有个洞,她还真想钻进去。
然而另一方面,她也对被宏结结实实地抱住,紧贴在他身上的普莉姆菈与茱蒂丝妒火中烧。
就算因为没有恋爱经验而不善于面对,她的负面情绪依然有些过火了。
以浴巾尽可能擦掉全身水渍并穿起内衣时,春菜重新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有多么糟糕,她停下了动作。
就算被大量的水从头淋下,全身湿透到脱掉铠甲都能通过内衣看到肌肤,自己对于宏的爱恋之心也绝对不会冷却。
她对于这点既是欢喜,又是厌恶。
「我到底想怎么做呢……」
正因为春菜认真地面对自己被嫉妒的感情摆弄的心,才会特意如此自语。
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各种错综复杂的感情,自己想要把这些感情宣泄出去
。
老实说,令人不敢直视。
春菜很想否定自己有着那样污秽的心。
然而就算否定,春菜正以现在进行式嫉妒着许多人,依然还是无法磨灭的事实。春菜自己也明白这点,即使逃避也徒劳无功。
因此,也只能正面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我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再套上一件平时穿的冒险用连身裙,她半途停下将手穿过袖口的动作,低声呢喃。
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是的,其实非常简单。
希望宏能把自己视为一位女性、一个普通的人。
接着,希望宏能爱上身为女性的自己。
不是随处可见的恐惧症对象,也不是不用特别意识性别的朋友,而是希望他能直视藤堂春菜这名女性。虽然明白这是很奢侈的想望,却也是无法隐瞒的真心话。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自己想要怎么做?
什么事都想做。
什么事都想为他做。
在遗迹的第一层看到情色小说的时候,她会不禁看得入迷,会稍微思考宏是否会喜欢这样的事,虽然其中也有真琴对自己灌迷汤的因素,但最根本的原因是自己原本就有这样的想法。
(插图)
「这样呀……是这么回事……」
回想起进入这座遗迹后的所有经过,进而了解了自己使用超群加速度时,产生那股令人想别过眼的过分感情的理由。
「宏同学从来没有主动和我紧贴在一起……」
在第二层时虽然曾经两次和宏紧密接触,但这两次都是因为身处必须紧密贴身的环境,而且其中一次是自己用借口,一次则是抽签的结果,至少都不是由宏主动的。
虽然等同被当作行李,虽然没有选择余地,但由宏主动贴近女性这件事,扰乱春菜的心,到了连自己都吃惊的地步。
事实上当春菜察觉自己嫉妒的理由时,她不禁又使劲拧扭已经挤干水的衣服。为了能让自己用尽力气宣泄,目前做拧干衣服的工作,也许是正确的吧。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陷入热恋之中而亳不考虑对方的想法,自己一头热地一下欢欣鼓舞、一下垂头丧气,还怀抱着无法向他人言说的嫉妒,春菜对这样的内心说了声不。
明明脑袋里想的都是宏,但宏本人却不在这段感情里的话,那就不是恋也并非爱,而只是因独占欲产生的任性罢了。
「这样下去,不管过了多久宏同学都不会看我一眼的。」
不,就算对象不是宏也不能这样。明明还不是情侣却擅自嫉妒发怒的女人,只要是有正常神经的男人都会敬而远之。一想到这点,春菜就轻拍了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
自己的感情被漠然无视的确是让人焦躁,然而就算宏能面对春菜的感情,他也没有回应的义务。
若没有思考到这一点,而又做出像今天这样的事,就算谈得成的恋爱也吹了。
「要我不嫉妒大概做不到。既然如此,至少不能给宏同学添麻烦。」
春菜重新审视自己的心,并下了结论。
然而现在的春菜完全没有理解到,这将会是一条十分严酷的道路。
「……如果还要洗澡,就花太多时间了。」
开完自我反省会后,春菜终于把意识拉回现实。如果可以的话,是该泡个澡温暖身体,但那样会花太多时间。
把尽可能拧干水分的衣服与铠甲收进包包后,春菜急忙走出携带式小屋,前往宏等人的身边。
虽然春菜现在还无法得知,但在未来没几天的时间内,她将会深刻地认知这些反省与觉悟几乎毫无意义。
☆
经过了约十分钟,当费了不少工夫处理衣服的春菜回来时,众人已完成与鼹鼠谈话的准备了。
「春菜同学,你还好吗?」
「唔、嗯,我还好……」
从宏手上接过温暖的葛汤后,春菜靠向火堆让发抖的身体镇定下来,一面回答道。
虽然还不至于感冒,但春菜好像意外地有些着凉了。仔细一瞧,她的肌肤隐隐发白。在游戏与换衣服时没注意到,但实际上水温似乎相当低。
春菜思考着「果然还是该泡一下澡比较好」的同时,却又隐约有种「为了惩戒自己,这样或许刚好」的想法。
结果她还是没有完全脱离反省模式。
「……啊,好温暖哦……」
「我先泡了葛汤,不过泡姜汤是不是会比较好呀?」
「不,谢谢你,我喝这个就好。」
听到宏关心自己,脸色发白的春菜高兴地微笑道。葛汤添加了宏特制的各种精华,喝下后,她能感觉到体温慢慢地恢复,也隐约感受到紧缩的心与身体一同渐渐舒缓了。
「总之先别管我的事,继续进行该说的对话吧?」
「了解。所以啦,你就把这座遗迹的事全部说出来吧。」
「你这洗衣板怎么突然这么嚣张也,至少等到你像那边那位小个子的姑娘一样凹凸有致后再来摆出这种态度也。」
真琴挺起胸膛傲慢地要求鼹鼠提供情报,鼹鼠闻言则恶毒地答道。
明明就只是只鼹鼠,却在意人类身材的凹凸之处,令人很在意它到底有着怎样的价值观。
「互相挑衅就免了,告诉我们这座遗迹到底是什么吧。」达也说道。
「就算你问我,我也只能回答——这是大地之民做出的娱乐设施也。」
「大地之民,是吗?那是一群怎样的人?大约有多少个人?」
「怎样的人吗。这个嘛,像我们这样适合于地底生活的兽人种族,以及钻研、发展地底生活技术的人族,总称就是大地之民。因为历经了许多事情,目前只剩下一百个人左右吧?」
也就是说,宏等人就是为了这约一百人的娱乐而卖力演出,还真是个悲切的事实。
「呐,普莉姆菈小姐、茱蒂丝,你们既然不知道这座遗迹,那大地之民这个名称也是第一次听到吗?」宏问道。
「是的,我之前从不曾听说过。」
「我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普莉姆菈与茱蒂丝坦率地回答了宏的问题。看来这里的存在彻底地不为人所知。
「那一百个人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吗?」
「不,他们为了等待总有一天会归来的同胞或是新的客人,而长久地进入睡眠也。就在你们侵入娱乐设施的同时,我就把所有人叫起来了也。」
「『总有一天会归来』的意思,是有人离开这里到某个地方了吗?」
「有去寻找冥界神的同胞,也有前去地上找出活路的同胞也。」
「去寻找冥界神是怎么回事?」
因为听到了无法忽略的词汇,春菜不禁露出认真的表情加以确认。她本来打算让达也主导对话,自己则在旁边听,但对话内容也与自己有密切的关联,所以她无法静默不语。
「根据传闻,那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也。冥界神与姬巫女大人留下一张留言纸条后就此失踪也。」
「留言?上面写了什么?」
「『我要离家出走,请不要来找我』也。」
「小学生哦……」
还真是个让人听了浑身没力的留言。然而丢下这个留言,就此行踪不明也是事实,没办法以「小学生啊」对这样的举动一笑置之。
「总之,既然已经过了三千年,当时的姬巫女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这点我们也不抱持期待也。另外关于这件事,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在三千年前,地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一听到三千年前这个词汇,日本人们虽然稍微思索了一下,但由于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并不是那么清楚,所以实在没有任何头绪。
「若是三千年前,我想应该是法连刚建国的时期……」普莉姆菈说道。
「是这样吗?」
「是的,法连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国家……虽说如此,它一开始似乎是个以乌鲁斯为中心的小规模国家。」
「现任国王已经第六十几代了,所以我本来觉得法连的历史大概一千年左右……」达也说道。
「我听说到第八代左右为止,王室寿命普遍很长,在位时间平均都有一百年。而至今王室的平均在位时间约为四十年左右,传闻也有少数国王在位五十年以上。法连王室以长久的在位时间著称,所以我想三千年的历史并不假。」
听完普莉姆菈的补充说明后,一行人不禁有些困惑地低吟着。
以
原来的世界来说,在从未中断血脉的国家之中,日本虽然算得上拥有最悠久的历史,但能够确实地以文献追溯的国家系谱则顶多只到六世纪左右。如果古事记与日本书纪的内容全部正确,日本则将会拥有二千六百年左右的历史,然而就算相当于神武天皇的初代天皇确实曾经存在,但若问他是否真为二千六百年前的人物,也无人敢给予肯定答案。
就连国家从未分裂、文献保存状态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日本,能够明确追本溯源的历史都只有这种程度;从这点来看,法连能够确实保存记录且令一个国家存续三千年,实在是个强大的国度。
不过虽然形态上有所不同,但不管是日本或法连,都幸运地没有遭遇到来自外部的侵略战争,只要不自取灭亡,成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也许是必然的吧。
达也想着这些事情,继续延续话题:
「总之,现在的世界第一大国似乎就是在那时期于地上创建的。」
「其中可能有着什么关联也。」
「不过就算你说有什么关联,也只能问神才知道了。」
「你有什么门路吗?」
「也不是没有,不过没办法马上帮你问哦。」
「那也没关系也。因为这是我们有求于各位,所以不会强迫你们也。」
自从见面以来,鼹鼠初次展现了客气的态度。
看着它这个样子,一行人不禁互相看着彼此的脸。
「嗯,反正可能也与我们的目的有关,所以倒也无所谓啦。」宏说道。
「这样就帮了我们大忙了也。另外如果可以的话……」
「怎么?」
「在这只有一百个人的世界实在很寂寥也,希望你们偶尔可以带人过来也。」
听到鼹鼠深切的请求,宏等人不禁开始同情起它。
虽然他们的确是在那些毫不正经的游乐设施吃了很多苦头,但至少设施都确实做好了安全对策。带人过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说得也是,像艾儿应该会很爱这类玩意吧。」宏说着。
「等有空的时候再带她来也许不错。」春菜回道。
「不过,艾儿不会懂最上层的梗。」澪附加说明。
「这么说来,你们是从哪得知那些梗的?」达也问道。
「我们有个魔法箱,里面装满了博大精深的睿智。」
鼹鼠边说边拿出来展示的,是一大串写着「流行记录文件」的DVD,以及款式稍微有点旧的笔记型电脑。这很明显是宏等人本来居住的世界的物品,以笔电的型号来看,看来里头只保存了二千年代前半的数据。
「别从这种东西里生梗啦……」
对饱含许多罪恶的日本流行感到傻眼的同时,真琴只能吐槽道。
「对了对了,还要送参加奖——沙牡蛎与地底咖啡的组合礼盒给你们也。」
「你说咖啡!?」
「等等,大哥,这里的咖啡与我们印象中的味道与特征等等不见得相同。」
「这种事情泡来喝喝看不就马上知道了!」
「如果喜欢咖啡,要多少我都送你们也。所以请你们还要再来也。」
看到达也对咖啡这个词汇表示出过度反应,鼹鼠确信自己成功地拢络了他们。
在这个事件过后的不久,一行人就带了艾莉丝来到这里。她非常中意那些游乐设施,停留在达尔的期间,她还会偷偷跑来玩个痛快,甚至还很认真地检讨是否能够在法连做出一样的设施;而欧古多格尔似乎也从中得到了某种共鸣,频繁地跑来游玩,而这些都是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