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第二章 侵略与反击的揭幕(2/2)
「我原本以为还要多花点功夫,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达到了我的两个目的。」
他大概是有一击就能完令封锁莎夏行勖的自信,右方之火并没有特意对她追击,反倒是重新看着上条。
「……」
上条静静地摆好对战架势。
关于魔法的战斗,详情他并不清楚。但是,现在唯一能和右方之火的右手对抗的,就只有上条的幻想杀手。现在不是讨论能否做到的时候。如果这时不冲上去,眼前将会有很多人被右方之火任意杀害。
一对一。
不存在能仰赖并依靠的武器。
这时。
右方之火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自然而然地将头摆向旁边。
紧接着,有某种东西掠过右方之火的脸颊。他背后的建筑物墙上,出现了不明龟裂。
广场上的民众,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超脱现实的光景,是麻痹他们判断能力的一项重要因素。
「……」
但是,知道「魔法」的外行人上条,不禁倒吞了一口气。
那个右方之火,居然做出了闪避行动。
虽然上条对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本身也很吃惊,不过对于能让右方之火做出这种反应,更让上条感到惊讶。
「真是让人怀念的面孔。」
右方之火说道。
上条回过头。
他看见黄色的色彩。
眼妆夸张,脸上打了好几个环的女人,一副故意惹人厌的打扮。衣服虽然是以中世纪女性服装为基调,但或许因为色彩是
大胆的黄色,所以并不会给人古老的印象。她看起来更像是喜好夸张庞克风格的人。
上条当麻认识「她」。
九月三十日,利用天谴术式使学园都市所有机能,几乎完全停止的魔法师。「神之右席」的其中一人,让上条见识到什么叫做超越常理战斗的女人。
他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的舌头上穿着舌环,上面连接着一条很细的锁链。一直垂到腰间的锁链前端,还勾着一个像冰一样透明的十字架。只有那个十字架,和上条所知道的不同。
前方之风。
第一个让右方之火采取闪避行动的人,竟是原属于同组织的魔法师。
「其实我并没有义务去帮那边的小鬼,和俄罗斯成教的修女。不过我再也看不下去你随意玩弄罗马正教的行径了。」
「我听说你已经无法使用最擅长的『天谴』术式罗?」
「你以为那种程度我就玩完了?」
轰!看不见的某种东西席卷而来。
「神之右席」的两个人。
两名同样立于二十亿信徒顶点,层次不同凡响的魔法师展开激烈对决。
7
一方通行握着现代设计风格的拐杖,淡淡地环顾四周。
在货物列车的战斗中所发现的羊皮纸卷。学园都市对它,展开了和学园都市暗部「追击逃亡中的一方通行」同等级的回收作战,也就表示那叠纸卷很可能不单纯只是迷信的涂鸦。
一方通行并不相信神秘学之类的超自然现象,但他心想:那说不定是当时的人们以他们的价值观拚命记下,时至今日仍然适用的科学技术。
(……他一直到现在都勉强自己以「理性」思考,但事情似乎改观了。)
一方通行深呼吸了一口气。
从极为主观的感觉上来看,他对这个羊皮纸感受到异样。
彷佛胸口的中心被某种东西压迫着。
这种感觉和海原光贵偶尔靠近时,所感受到东西很相似。这么说来,那个男人也使用了一种不同于普通超能力的力量……但是海原的言行举止(当然那也有可能是为了不想暴露真实身分,而采取的幌子)和这有关?
这么一来最令人在意的,就是羊皮纸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就算是一方通行,也无法光靠这束羊皮纸就能理解里头「记录了什么情报」。这么一来,从「原本该收到」这束羊皮纸的人那里问出情报,才是最快的手段。当然,如果它被送去的地方只是某个中继点,接收的人可能并不知道最终目的,到时候只需朝中继点陆续追查,最后找到「知道羊皮纸使用方法的人」就行了。
如果那条线索,足以拯救最后之作即使以学园都市最尖端技术,也无济于事的生命。
一方通行心想,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就算直接袭击军事设施也无所谓……
「啧,有人抢先下手了。」
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
这里本来应该是俄罗斯的空军基地其中之一。白色的雪原被以公里为单位的柏油路面划分为好几块,外头覆盖着栅栏。里面遗有好几条跑道,以及以碉堡用的特殊混凝土盖起来的数座大型建筑物并列。
但现在连影子都看不见。
栅栏被强行拔起,厚重的混凝土墙整片被横扫在地,跑道上战斗机像玩具一样躺在地上喷着火。现在似乎在某处依然有弹药被引爆,但在人声杏然的废墟中,只有像是冲天炮的沉闷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里有「知道羊皮纸使用方法的人」?或者单纯只是空运中继点?现在都看不出来了。
(……是学园都市?)
一方通行随意想着。
派来这里的,一定不是和俄罗斯军正面冲突的正规军。行事作风不同,应该是背地里潜入俄罗斯内部的「恶」世界暗部组织。
连一个弹壳都找不到。
墙壁上有裂缝,但原本应该卡在里面的子弹,也全被清除干净。
学园都市原本就极力避免自己的技术外流。话虽如此,这种做法也实在太露骨了。
如果纯粹只想压制据点,没必要利用暗部组织,只需要派正规军直接攻打基地。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方通行怀里的羊皮纸。
为了区区一束羊皮纸派出回收部队,还投入别的部队清理羊皮纸原先预定送达的地点。将基地全部找过一次,或许能找到生还者。不过,至少知道羊皮纸的人不是全被杀害,就是被暗部组织带走。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提示。
原本就不可靠的救命绳也被切断,但在这种状态下,一方通行脑中浮现的不是焦急,而是疑问。
(……这束羊皮纸那么有价值?)
假设真是如此,但具体的用途是什么?
是学园都市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拿到手的东西?
还有,
对治疗遍体鳞伤的最后之作身体,有帮助吗?
(……爱华斯那混蛋叫我「到俄罗斯去」,她那么说也是因为和这个东西有关吗?那家伙说过,关键就在于和学园都市不同的「另一个法则」,可是……)
他思考了很久,但却得不出答案。
一方通行暂时中断思考,开始考虑今后的方针。
(……这羊皮纸的真面目是什么,在俄罗斯能找到的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既然这样,下一个能追查的途径,就是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了?对于妨碍者来说,他们应该知道「这羊皮纸到底有多大价值」。)
因为无法具体得知在哪里的什么人拥有所需情报,战斗很可能会越拖越长。电极的电池电力是有限的,因此对一方通行而言,并不是值得开心的发展,但他可不管。如有必要,就算在雪中四处爬行,也要把目标的暗部组织干掉。
极为好战的思考模式。
一方通行想起抱着筋疲力尽,失去意识的最后之作时手上感受到的体重,他忍不住苦笑。
「这下糟了……」
如果是以前,他应该会试着隐藏。
无论生活在多么血腥的世界,唯独不想把那种场面展示在这个少女面前。
(……只怕我再也忍不住了。)
他之所以没说出最后的这句话,不知是否因为不想让最后之作听见,还是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不管怎样,绝不能在这里停下。
学园都市保有好几架大型超音速飞机。以时远七千公里以上的速度划过天际,只需花费两小时就能到达地球另一端的怪物飞机。如果袭击这基地的暗部组织人员使用那种飞机移动,一方通行就无法进行追击了。要想设下陷阱发动奇袭,必须尽快跟着他们的足迹追查。
没时间犹豫不决了。
但是就在一方通行打算转过身去时,他却停下脚步。
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空军基地是以跑道为主轴的宽广平面设施,能躲人的空间很少。然而,在不知不觉间却出现了将近十个人影包围住一方通行。不,应该不只十个。
人影大致上是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女,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因为那服装并不是集结了尖端技术结晶所制成的军服,反倒像某种古老修道服。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和海原及羊皮纸同样的压迫感。
他们其中一人用俄语开口说道:
「你是学园都市的人?」
「你们才是,袭击这个基地的就是你们吧?」
「我不否认。」
身穿修到付的男人放低了重心。
那是做好觉悟准备要开战的暗号,一方通行接受了。
「我没空。」
他把手伸向脖子上的电极开关,缩回伸缩式拐杖。
「我会用最快速度解决你们,没关系吧?」
8
右方之火。
前方之风。
两名互相对峙的怪物并没有突然跳上高层建筑物屋顶,然后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开始高速战斗。
他们只是继续瞪视彼此,不发一语地水平移动着。缓慢而流畅的动作。他们保持着均等距离,以平行前进的状态向白雪皑皑的广场中央移动。
没有极端容易分辨的爆炸声和闪光。
尽管如此,因为右方之火的袭击而陷入恐慌的人群,全都吓儍了。就像巨人沉入浴缸时溢出大量的水,人群形成的小山,自然而然地远离了前方之风和右方之火的周围。
上条无法动弹。
去助前方之风一臂之力比较好。
伊利沙里纳、蕾莎、莎夏·克洛伊洁芙。他也明白应该去帮忙扶起谁。
但是,他却无法动弹。
假设在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旁边进行救援活动,意识会自然集中到炸弹上头。他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状态。
他听见撞击的声音。
原以为是一阵风吹过的声音,结果是前方之风右手握住了一把卷着带刺铁丝的铁锤,将近一公尺长的巨锤前端砸在地面上。
右方之火的眉毛微微挑动。
「真奇怪。」
「哪里奇怪了?」
「『神之右席』是无法使用普通魔法的。除非是为了我们而施加过极端调整的术式。你体内保管着差点使学园都市陷入麻痹状态的『天谴术式』,但发动那个术式的灵装,应该早就在九月三十日就被粉碎掉了。但你却——」
「我还可以像这样引起不可思议的现象,让你感到很意外?」
前方之风把沉重的铁锤扛在肩上,吃惊地问道。
没错。
因为他们各自都曾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战果,所以大家可能忘记了;然而右方之火和前方之风也都只是人类。罔顾物理法则的超常现象,在没有任何机关的情况下是无法发动的。前方之风可以从虚空中拿出铁锤,背后也应该有个支持这种现象的法则。
也就是说。
(……现在的前方之风,可似使用魔法……?)
想起那个几乎夺走所有学园都市居民意识的魔法,上条脸色开始变得铁青。
但是对于右方之火来说,他并没有显得特别吃惊。
「不过『天谴』并没有成功复原吧?就算复原了,凭那种方法也打不倒本大爷。」
「你满脑子扭曲又充满恶意和敌意的想法,我才不想对你用那种东西。」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你这个『似神者』,以现状而言还无法发挥全力。」
「说得没错。所以我才想要莎夏·克洛伊洁芙和幻想杀手。」
「你的右手,」
前方之风打断他轻浮的回答,说道:
「应该是有使用限制的。」
「……」
右方之火的话停住了。
一方沉默无声,只剩另一方的声音还在继续:
「因为陪那些小喽罗玩耍,导致你的右手已经『空中分解』了吧?魔法师需要根据某些理论,才能使用超越常人的力量。除了经过调整供自己专用的特制术式之外,是无法轻易掌控的。只要库存耗尽,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类。」
传出了一阵笑声。
但不是前方之风的笑声。
右方之火的嘴唇,画出一条平缓的曲线。
「怎么可能。」
突然间他周围的空气,发布一股阴森而沉重的气压。
他缓慢地动着右手的五根手指,说道:
「你以为凭你那种程度,就能填补你与本大爷之间的实力差距?」
「不。」
前方之风轻轻举起抗在肩膀上的铁捶握柄。
她只举起了几公分。
做出细微动作的同时,她向右方之火声明:
「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轰!
随后右方之火的身体,朝正后方被扫了出去。
在几十公尺外的上条,无法立刻理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异常的不是速度,而是规模。
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构造物,将广场中央白雪皑皑的大地一分为二。朝斜上方出现的这个东西,是一艘透明的冰制帆船。全长约四十公尺,但是船体还没完全显露出来,光是目前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四十公尺。
装在船侧的冰之大炮,发出吱嘎声响转向右方之火。
和爆炸声同时飞出的不是火药产生的火焰,而是细碎的冰末。
和右方之火所象征的火焰正好相反的冰之一击,真面目并不是普通炮弹,而是透明的船锚。长约二十至三十公尺的硬块,直接命中右方之火,他的身体就此飞出数公里远。
砰!冲击音紧接着在广场上传来。
前方之风完全不在意周围引起的骚动,她说道:
「……你知道目前在意大利的基奥贾,由彼亚吉欧,普索尼负责指挥『亚德里亚海女王』和护卫的『女王舰队』吗?」
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或者单纯只是心情问题,前方之风单手转动巨大的铁锤继续开口说着。她的声音像是在轻声低语,但恐怕用了某种魔法手段传进右方之火的耳里。
「将那个『圣灵十式』调整得更实用的,就是我。虽然以我不可能控制整艘『亚德里亚海女王』,不过如果只是大舰队的一部分,我也有能力操纵船只。」
又听见金属摩擦声。
是从前方之风的舌头上传来的。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的舌头上,伸出一条像是用来做成项链的细小锁链。
前端挂着一个十字架。
像冰一样透明的材质。
看起来像船锚一样的装饰十字架。
「十字教里,镇压海上风暴、保护 船只安全的传说其实不少。好比『神子』和圣尼古拉的事迹。原本我所司掌的属性就是『风』与『空气』,海上风暴则是『风』和『水』的混合属性。通过这些传说,我还能部分影响到『水』……与你那一面倒的『火』不同,我可以产生出更复杂且巨大的效果。」
爆炸声响起。
是巨大的冰船锚,击中数公里外的右方之火后爆炸的声音。
那并不是单纯的火药爆炸。
爆风是数百公尺长的冰锥。数十万根可能比普通钢铁长枪更尖锐的冰锥尖端,朝四面八方爆发出去。大地被挖掉一大块,大量的雪和黑土被卷向空中。所幸爆炸范围内都是原野。冰锥可观的数量和威力,恐怕连地下的避难所都会被打成蜂窝。
广场上的人,大概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还是敏感地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冰锥剑山中,所包含的战意和杀气。其中甚至有人紧握双手,拚命地祈祷着。
从这里看不清楚右方之火的情况。
即使靠近现场去搜索,恐怕也不清楚是否能分辨出右方之火的身影。
就是如此强大的破坏力。
前方之风。
她身为立于二十亿信徒顶点的「神之右席」一员,果然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如果你只考虑如何杀死我来组织战术,或许多少还能改变结果。但你那条已经『空中分解』的右手,不可能防得了我这一击。」
就像在嘲弄对手,前方之风伸出连接灵装的舌头如此说道:
「你白白浪费太多弹药了,笨蛋……不过,你已经听不见了吧?」
「是吗?本大爷所拥有的力量,可比你想的还多哦。」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前方之风的嘲弄。
紧接着,
轰!轰天巨响传来。声音来自数公里外。那是冰锥剑山从内部开始粉碎的声音。爆炸远超过火山喷发的程度。因为过于巨大的威力,残骸甚至没有落地,全部随着爆风飞了出去。
四分五裂的冰锥剑山,变成数公尺长的巨块朝四面八方飞出。毫无例外地,冰块也飞向上条他们所在的广场。简直就像一场轰炸。好几幢建筑物被砸毁,广场上的人们用两手护住头部趴下身体。到处充斥着面对无妄之灾时,所发出的叹息和惨叫声。 朝几公里外望去的前方之风,眉毛苦涩地扭曲着。
闪光出现了。
因为位置实在太远,上条他们的眼中无法看到详细情形。但是,上来心里明白,重新出现在右方之火肩膀上的第三只手。
「看来他虽然无法躲过空中分解,但是却成功以那样的状态固定住。」
有东西发出刺眼的闪光。
那是照到第三只手的闪光后,反射回来的光芒。
那是从右方之火右手上发出的光芒。
从这里虽然看不到详细情况,不过大致上猜测得出来。
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那个设备能随时从十万三千本魔道书的知识中,提取想要的部分。
「说真的,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限制本大爷了。」
听到这句话,前方之风也没有沉默以对。
她身旁的帆船传出好几门大炮的炮击声。第二、第三个船锚撕裂了空气,接连不断地冲向右方之火。
和先前将右方之火身体往外推出数公里的那一击,完全不同层次的炮击。
但是,在着弹点上的右方之火毫不闪避。
他只是……
轻轻横向挥动右手
。
「我不需要破坏力。」
如此而已。
船锚爆裂的巨响传阅。有的船锚在空中破裂,其他船锚则朝不同方向的地面冲撞过去,同时卷起数十公尺规模的爆炸。眼前的光景像是开玩笑似的,山川景致被整块挖空。
「一旦碰到就完蛋了,所以我不需要努力想着如何击败对手。」
「啧!」
前方之风连忙拿好铁锤摆出阵势。她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说不定她还有其他王牌。只有一种比赛高速翻花绳时那种瞬息万变的紧张气氛,也传给了不熟悉魔法的上条。
但是——「我也不需要速度。」
冷漠无情的声音,中断了所有事物。
强硬。
并且一面倒。
「只要我轻轻一挥手就能击中对方,所以我不需要努力想着如何瞄准对手。」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发现时,刚才还在几公里以外的右方之火,已经潜入前方之风底下,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朝正后方飞了出去。
右方之火的行动并没有就此停止。
就像要追上向后飞去的前方之风,舌头上的锁链像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飘荡。右方之火伸手一抓就抓住了那条锁链,就像抓住被风吹起的纸片一样轻松。
前方之风的身体继续飞着。
当然,
纤细的锁链支撑不住前方之风的体重。只听见断裂声。那是固定锁链的舌环断裂的声音。从名叫前方之风的女子舌头上发出的。
她连发出叫声的时间都没有。
黄衣女子就这样被擎出了数十公尺。她撞上出现在广场中央的冰之帆船正中央,象征着炮击的巨大物体就这样折成了上下两段。
终于,
经过了这么久以后,前方之风发出了惨叫。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舌头又没有被全部拔掉。只不过裂开一点就叫成那样,你也未免太夸张了。直接击中冰之帆船的时候,你不是还得到了一点快消失的防御术式保护?」
右方之火百无聊赖地看着在几十公尺外,大叫挣扎的前方之风,他将手上碎裂的锁链轻轻丢了出去。从右肩伸出来的第三只手在空中一挥,透明的十字架碎成了粉末。
折断的冰之帆船残骸倒向广场,周围的居民连忙连滚带爬地散逃。当然,右方之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红色污渍滴落在白色雪地上,但即使如此,前方之风还是试图站起身子。
「咳…噗?怎么会……!」
「很简单。本大爷所保留的不是右手本身,而是右手所具备的力量。十字教大部分仪式都是以右手进行的。大天使『似神者』米迦勒斩杀降伏堕天使之长时也是用右手,『神子』治疗病人时也是用右手,记载圣经的也是右手,总之多到数不清。也就是说,本大爷能随意行使众多十字教的超自然现象。剩下的你自己想像,你应该不至于无能到连想像都不会吧?」
「怎么可能……那右手……是……」
「没错,是不完全的。本来是不足以拿出来给别人看的东西。不过,也不是能让你拿来洋洋得意自夸的。『神之右席』……不,这世界几乎已经慢慢进入那种混沌不明的状态了。」
「……?」
「听说『天使坠落』时,以不完全状态出现的天使自称米夏。」
只有说到这里时,右方之火的语气显得有点忧郁。
「米夏的名字由来Michail,是『似神者』米迦勒的别名。与『神之力』加百列的名字并不对应。即使如此,那名大天使却自称为米夏。天使的名字本身就包含着神所赋予他们的任务,你能理解这有多么事关重大?」
右方之火接着说道:
「前方之风代表了风、黄色与『神之火』,左方之土代表着土、绿色与『神之药』,然而事实上却正好相反。原本应该是风对应『神之药』,而土对应『神之火』。」
前方之风的表情一变,彷佛心脏差点停止。
从她的脸色看起来,与舌头上受到的直接损伤相较之下,内心支柱遭到颠覆的精神伤害似乎更大。
「谁都没注意到。」
四周只有右方之火的话慢慢地回荡着。
「就在无人察觉这点的情况下,世界还是照常转动。魔法也还是可以继续发动。这下你知道,四大属性全都开始在一点一滴地扭曲变形了吧?这世界正陷入危机之中,而且比你所想的更严重。必须有人想点办法。」
「难…难道……」
前方之风摇着头,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天使坠落』还残留着如此巨大的余波?」
「正好相反。因为原本的大法则就已经扭曲变形,所以才会产生那种破绽,让那个乱七八糟的术式发动……你听懂了吗?既然如此,应该可以了吧?」
右方之火不怀好意地笑着,举起了他的第三只手。
极为原始的动作。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几十公尺距离,但有监于他超乎常人的力量,完全无法令人放心。
但是在他的动作结束前,上条从侧边向右方之火冲了过去。
「我不需要……」
相对地,右方之火的反应其实非常简单。
「回头。」
他改变了右手挥动的轨道。
就像要忠实完成原本的任务,上条的身体被打倒在地。那就像被木棒重重殴打,非常原始,却实实在在,毫无偷工减料的一擎,别说是内脏,连脊椎都发出互相挤压的声音,但很奇怪,能击碎巨大的船锚,仅仅一击就能破坏帆船本身的力量,照理说应该会把人体打得粉碎。
被赋予的任务。
难道是通过自动选择,计算出最适合击倒上条当麻的力量?
跟靠着力量和速度取胜的「圣人」不同。
以RPG的战斗来打个比方。
现在的状况,就像在战斗、防御、咒文、道具等命令栏中,居然直接存在「击倒」这种愚弄玩家的选项。
恐怕右方之火对付神裂和后方之水时,用的也是同样的方式,同样君临胜者的宾座。即使速度和肌力稍嫌不足也没关系。这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可以不管敌人之前所采取的所有行动,一口气击垮敌人。就好像推倒巨大的墙壁,压垮小孩做出的沙堡。
正面对打是打不赢他的。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就此退却。
如果放着他们不管,右方之火就会结束掉前方之风的生命。他未必会放任蕾莎和伊利沙里纳逃走,而且莎夏·克洛伊洁芙也会被他带走。
最重要的是……
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还在右方之火手中。
「……」
不知是否咬破嘴唇了,他尝到血的味道。
但上条并不在乎,再次站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拳头。
「有趣的家伙。」
右方之火确实地瞄准了前方之风,并向上条瞄了一眼。
「以往你曾经为了多少人挺身而出?为了解决事件,你挥动那个拳头多少次了?你这家伙澴真有意思。让我觉得最有趣的是,你每次受到他人触发亲自赴险,结果所有的成果和报酬,最后都累积在你自己身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能确信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正确的?」
右方之火缓慢地举起手。
第三只手。
单靠魔法或科学都无法说明,极度违反常理之物。
「你所愤恨的本大爷行动,以及你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实质上根本没两样,本大爷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而挥动右手,你为了解决自己周围发生的事件而挥动右手,我们的魔法,同样都是将别人拼命努力累积起来的成果一拳击碎,手段上并没有甚么差别。而且本大爷确信……自己的行动,意味着绝对之善的到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袖手旁观别插手,眼睁睁看着茵蒂克丝受尽你的折磨?」
上条毫不迟疑地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任意妄为地利用罗马正教的人,强迫法国对英国施压导致英国发动军事政变,那样也能叫做绝对之善?我看你脑袋根本有问题吧。」
「那么你的意思,是阻止那些事情的你就代表了善?」
「这不是善或恶的问题。」
「……」
「茵蒂克丝正在痛苦着。因为你引起
这场无聊的战争,不知道导致多少人因此哭泣。我想为他们挺身而出,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想为了一个昏厥、无法醒来的女孩战斗有什么不对?至少轮不到你这个折磨无辜民众,却沾沾自喜的混帐来教训我。」
然而。
「你真的很有意思。」
右方之火笑着将右手伸向上条。
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圆筒形设备。
是茵蒂克丝的远距控制灵装。
见上条脸色大变,右方之火不怀好意地笑着,对他说道:
「这些话,你敢在一直被你用谎言蒙在鼓里的修女面前再说一次?」
上条因震惊而肩头微颤。
(这家伙……)
「通过远距控制灵装,那女孩的意识有时可以和本大爷链接。本大爷看到听到的情报,也能传到那个女孩脑中。」
(难道……)
「在这种情况和条件下,你还敢说同样的话?就当我搞错了也没关系。但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想,为什么要在那女孩面前,一直继续你那睁眼说瞎话的演技?」
(他发现了……)
上条突然感到全身发冷。
但并不是对自己本身的危机感到战栗。
是为了某个少女。
因为他感觉到一直支撑着他的隐形支柱,仿佛被人一点一滴地削去。
另一方面。
右方之火用普通的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太阳穴,他笑道:
「你所隐瞒的东西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那女孩是怎么想的,也只能由她自己判定。你似乎一直为了满足自己而保护那女孩,但你的行为对那女孩来说到底算不算是种救赎?我很期待她的判定。」
他挥下第三只手。
因为充满恶意之言,使身体行动被确实封锁的上条完全无法回应。
他的目标不是上条。
而是先前被右方之火一击打倒,仍然倒卧在广场上的莎夏·克洛伊洁芙。
「先解决这个。」
转眼间,右方之火的第三只手已经抓住了少女娇小的身体。
完全罔顾彼此之间的距离。
上条看兄他柔软如鞭的手,像变色龙的舌头伸过去卷起少女。
「?右方之火!」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收下第二个,不过我们之间毕竟有相克的问题。」
恢复意识的上条放声大吼,但右方之火却以开心到随时都能吹起口哨的轻松语气说道:
「我很想先确实封印住这个天使媒介再运走她,不过你右手的特殊效果会造成阻碍。要同时搬运两个看起来有点困难。」
右方之火抓着莎夏,她的模样看起来像卡在树枝上的袋子无力下垂,右方之火背对着上条。
「你可别轻易送命哦。」
他向上条丢下这句话,但上条不予理会,直接朝右方之火冲去。
然而右方之火头也不回地说道:
「因为我还需要你的右手。」
接着产生了爆风。
上条情急之下立刻用右手打消爆风,但右方之火已经不见踪影。
危机过去了,广场上总算恢复了声响。
在开始活动的景色里,只有上条静止不动。
他的脑中不断回荡着右方之火说过的话。
「你的行为对那女孩来说到底算不算是种救赎?找很期待她的判定。」
9
滨面仕上不断在雪地上来回踱步。
一开始是在建筑物里,但他无法忍受老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但滨面想纡解一下满腹的压力,因此在雪地上来回踱步。
这里是很小的一个村落。
只有五十户左右以原木搭建的民宅。除了当地居民,外人是分不清楚住宅和店铺的。不,这里只存在着兼具两者功用的建筑物。
「果然,对她而言对症疗法已经是极限了。」
一名高大男子对滨面说道。
那个男人是从赃车里的燃料为交换条件,将滨面和泷壶带到这个村落的人。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狄格夫。
「应该是技术领先外界二、三十年的学园都市制药,所造成的影响。我们这种小诊所不可能知道治本方法,随便下手反而会提高恶化的风险。」
「说得也是,我知道。」
滨面脸上浮现不安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即使如此,我现在一直无法让她躺在一张像样的床上好好休息。拜托你,只要她身体情况能稍微稳定一点就好,我实在不想再看她痛苦了。」
「我是没有问题,不过,最终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狄格夫的问题,滨面沉默了。
泷壶曾经说过。
学园都市长驱直入进攻到俄罗斯内部的理由背后,说不定隐藏了什么内情。如果能掌握住内情,占住能左右战况的位置,说不定就有机会和学园都市这种巨大的组织对等进行谈判。
只好去找出来了。
在泷壶理后完全倒下之前,他只能只身前往世界大战的中心。
滨面看着眼前这堵高耸的墙而变得十分消沉,他改变了话题。
他看着周围。
「我怎么觉得一片乱哄哄的?」
「没错。这附近的村落似乎遭到了俄军袭击,然后在被移送到集中营途中,有个东方少年救了卡车车队。逃到这里的人数比村子里的居民还多。」
物资不足,大概也是因为那件事的缘故。
「……发电机没问题吗?」
「暂时没问题。原本预定有定期物资和燃料要送来,不过碰上现在这种状况。因为俄罗斯军队驻扎在来往道路上,路线被截断了。老实说,那时候你们如果没经过,事情恐怕会变得相当麻烦。」
如果学园都市和俄罗斯之间没有爆发战争,也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对不起……都是我们害的。」
一瞬间,滨面脑里出现一个非常愚蠢的妄想。
他心想,说不定正因为他和泷壶逃到俄罗斯,所以这场大规模战争才会开始。虽然他很清楚地知道,毫不起眼的他们没那么大的价值,然而还是让他耿耿于怀。
但是,狄格夫摇了摇头。
「不是的。如果让你有不好的感觉,我向你道歉。其实我知道。」
「?」
「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前,俄罗斯军方就看上这座村子。不远处就是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的国境,这块土地最适合用来建造进攻用的前线基地。所以这里已经过过好几次遭政府接收的危机。并不是用收购哦,而是以『防止独立国同盟的侵略行为』为名目,甚至派运输机向村落撒下大量地雷。俄罗斯政府或许有能确实发现地雷并回收的器材,但这村庄当然没那种东西。」
完全超乎想像的事。
政府竟然会做这种事,这在日本是绝对无法想像的。
「你不用在意。我们也就把地雷看做是集点贴纸一样。反正地雷功能都差不多。捡起来之后转给NGO (注:Non Gover anization,即指非政府组织),他们也会愿意拿食物和物资跟我们交换。实际上当场炸掉它还比较安全,不过从事和平活动的他们,似乎还是想要简单明了的成果。」
狄格夫指向村子角落一幢很小的小屋。从地下挖掘出来,固定住引信管撞针的地雷,就直接放在那里。
「……俄罗斯做到这种地步,就那么想攻打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那个国家里到底有什么?」
「天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具体的危机,俄罗斯政府说不定只是害怕自己广阔的国土再遭到切割。至少独立国同盟对俄罗斯而言,根本算不得军事上的威胁。就算再厉害,他们也没有和俄罗斯正面开战的战力。」
虽然是当地人,但也不可能知道这个国家的大小事。狄格夫的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在转述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内容。他也是普通人,没那么容易得到电视新闻以外的情报。
就在此时。
滨面耳中传来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狄格夫转向声音来源,紧接着将滨面推倒在雪地上。滨面连出声抗议的时间都没有,狄格夫抓着倒卧在地的滨面衣服,连忙跳进建筑物的阴影里。
「是俄罗斯士兵。」
狄格夫将食指贴在自已嘴唇上,故意小声回答。大吃一惊的滨面将脸稍伸出墙壁一点,的确有一名二十多岁,身穿军服的男人站在雪地上。
狄格夫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在村庄外围加装了防止入侵者的感应器,不过却没发挥作用。是哪里出了状况
?」
「……我问你,俄罗斯军方正在觊觎这个村落的土地对吧?」
滨面询问狄格夫,此时突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慢吞吞走着的俄罗斯士兵,突然倒在雪地上。
滨面和狄格夫面面相,而俄罗斯士兵倒下后就不再动弹。他们足足观察了超过三十秒,才慢慢从建筑物的阴影里走出。
他们走近那个倒下的俄罗斯士兵身旁,并没遭到其他士兵奇袭。
两人试着把俯卧在地的士兵翻过来,他的脸上各处都变成了青紫色。
「他冻伤了。」
狄格夫说道。
士兵擡起头用几乎已经闭上的眼睛看着滨面他们,然后用俄语低声说了几句话。听了之后,狄格夫将视线投向滨面:
「他说希望我们救他。他本来在附近的空军基地等待『货物』,结果在那东西送达之前,就遭到学园都市的人袭击。他只穿着内勤服装,承受不住这种严寒。」
「……今天的客人还真多啊。」狄格夫又补了一句。
滨面听见学园都市的名字,脸部表情有点抽搐,但现在光在意那些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要救他吗?总觉得他是个不远之客。」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问这种问题。我看得出来你那眼神是想要我去救他。」
狄格夫无奈地说着,将冻伤的俄罗斯士兵扛到肩上。滨面也帮忙撑着他的身体,并因为他冰冷的皮肤而起了鸡皮疙瘩。
「狄格夫,对你们来说这样没关系吗?」
「如果可以,我们也想冷酷一点。不过就算对这个家伙见死不救,也无法改变状况吧?」
他们的目的地是泷壶正在休息的小诊所。
虽然滨面并不清楚治疗冻伤的具体方法,但他随意想着,先搬到火炉或者暖炉前,应该就会改善多了。
(……「货物」?)
滨面支撑着俄罗斯士兵冰冷的身体,他突然想到了。
假设学园都市部队,有不同于表面上战争的理由……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实行袭击作战,就是为了拦截原本应该送到空军基地的「货物」……那么那个「货物」,是否能当成自己和泷壶与学园都市进行谈判的筹码?
没错。
士兵刚才说过,学国都市袭击了原本该等着「货物」送达的空军基地。
这么一来,表示「货物」可能还没被发动攻击的部队拿到手?
滨面瞄了一眼全身瘫软的俄罗斯士兵侧脸。
很难想像一个外行高中生,能从这种训练有素、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专业军人口中「问出话来」。但他的状态如此虚弱,说不定有机会成功。
滨面原本在内心盘算着。
「……该死。这么做我哪有脸见泷壶?」
「?」
狄格夫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不过滨面没再说什么。
方法不止一个。
即使不用这种踩着他人不幸往上爬的方法,应该也还有和学园都市进行交易的机会。
(总之,现在还是先把这家伙搬到温暖的地方去。)
但是,当他正打算打开诊所的门时,里面跑出了某个人。
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她不是原本住在这座村子的居民,大概是从移送的车队中获救后,逃到这里来的人之一。从服装上的差异来看,多少也能区分出来。她一看见狄格夫,就拚命用俄语对他说了一堆话。她好像是在转达别人的话,但狄格夫却皱起眉头。或许是因为她太亢奋了,所以变得有点口齿不清。
不过,明白少女所说的事情以后,狄格夫的神色突然变了。他把冻伤的俄罗斯士兵交给滨面,立刻冲进诊所里。
滨面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好抱着俄罗斯士兵也跟着进了诊所。
气氛很紧张。
少女飞奔出来的建筑物,同时也是泷壶理后正在休息的诊所。
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滨面猜错了。
事态更加严重。
「怎么会突然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将俄罗斯士兵放在诊所入口附近电暖炉前的地板上后,滨面用日语大声吼道。
和别人快速交谈的狄格夫,终于转头面对滨面,慌张失措的神色看起来像是要连夜潜逃。
「……Privateer。」
「那是什么?」
「用日文来说就是私掠船。原本是中世纪的军事制度名称。是政府公认的海盗,他们只优先袭击敌对国家的船只,以拖垮敌国的财政,同时还可以拿抢来的金银财宝充实自己国家财政的制度。在当时,海盗们得到『政府公认』并受到国家保护。听说还有荣获骑士名誉的海盗。」
「那又怎样?」
「俄罗斯军方即使到了现代,依然采用私掠船制度。」
狄格夫完全不在意脸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水,用充血的眼睛答道:
「军队之中存在着空白部队,正式要员数量为零。私掠船正如其名,采用很多借由攻击敌对势力以获得资金的作战。原本的战略上需要他们截断敌人的补给线,以间接夺走敌人战力,但是听说袭击轻装备的人这种作战方式并不受欢迎,造成无用的不满不断扩大,因此军方只好设立了专用部队。这么一来就可以任命他们从事更肮脏下流的任务。」
「只不过,不知道这些传闻到底有多少真实性。」狄格夫补了一句。
「……军方以西欧为中心,找来一群有从军经验,而且想大干一票的人,听说是在网络上招募的。他们不必受军队的纪律限制,又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海捞一笔,所以似乎还颇受欢迎。此外,军方发放俄罗斯制的最新装备,将肮脏的工作全交给他们。一旦发生什么问题,还可以连同文档一起解散部队。『引起问题的那群士兵』只在书面数据上是押送到政治犯集中营,而本人则是放回他们原来的国家。军方通过这种做法,创建了让原本会受国际社会批判的作战,得以圆滑进行的架构。」
「不会吧……难道那群有如居无定所的无赖,马上就要过来了?」
滨面看着被搬到电暖炉前面的俄罗斯士兵。
「对……对了。俄罗斯军方也是有盟军支持啊,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这种灭村的事吧?至少一开始会先观察一下情况。」
「对手是私掠船,他们才不会考虑那些。」
狄格夫摇了摇头。
那个俄罗斯士兵听见私掠船三个字之后,也发出如同呻吟的声音。
狄格夫低声说道:
「至今为止,私掠船已经多次运用在实战中了。」
俄罗斯军方,原本就为了建造进攻伊利沙里纳独立国同盟前线基地,一直觊觎着这片土地。甚至为了强行取得土地,而以运输机四处撒下地雷。
「但以前只要能事先察觉那些家伙正在接近,在他们发动真正攻击之前逃掉,总有办法东山再起。虽然建筑物会遭到毁坏,值钱的东西也会被抢走,不过那都是故意留下的诱饵,虽然那种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不过总是还有机会设法重建。」
「那……那么,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情况变了啊。都是因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俄罗斯军方提供了私掠船全新的装备,我看这次是逃不掉了。他们所拥有的装甲车,远比我们的脚步快上许多,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对抗他们的火力。」
「开什么玩笑……」
狄格夫说过他们没有燃料,以至于连发电机都无法发动。搞不好他们现在连能载着全村居民逃跑的车子都发动不了。
这次无法依循往例逃走。
如果不能像以前一样逃走,那该怎么办?
「在离这里有点距离的地方,有座通过磁性以采察人类接近的监视用铁塔。那东西被轰掉了,恐怕就是私掠船的人干的。那些家伙已经近在咫尺,我们没有时间了。他们那些人完全不在乎什么战争条约,万一他们闯了进来,不会逮捕或羁押我们,会直接射杀所有人。」
滨面看着诊所的墙壁。
那是AK步枪?虽然不清楚详细的型号种类,但是墙上就立着以木头点缀枪身的突击步枪。刚带泷壶进到这间诊所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枪枝在这一带似乎比灭火器还要普遍。
但是,不行。
拿着那种东西四处来回奔走,是无法击退私掠船的。对方应该也知道这种「状况」。他们是在知情之下做好万全准备,专程来此地单方面屠杀这个村落的居民。
打不过他们。
而且滨面虽然在日本的小巷里用过手枪,但从未接触过那么大型的枪枝。两者的用法应该完全不同。
「怎么办……?该往哪里逃才好?」
「我正在找。」
10
一方通行在遭到学园都市暗部组织袭击的俄罗斯空军基地遗址上,静静地思考着。
将近十名男女摆好阵势包围着他。
诡异的一群人。
看起来不像单纯的俄罗斯士兵。全身包裹着暗色修道服的他们,手中握着特殊服饰的剑、枪、杖、斧之类的东西。通常这实在不是合理的武器,武器的时代明明差了一两轮,但基地残骸却不可思议地喷着火焰与烟雾……完美地融入了俄罗斯的战场。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某种和海原一样的压迫感。
一定有问题。
不过,现在最优先的不是那些。
他手中还抱著名叫最后之作的少女。
她没有意识,全身瘫软无力。
如果为了单手抱住她进行战斗,而全身启动「反射」,恐怕会危害到最后之作。必须小心注意能力的使用。
靠自己的双腿走路。
为了不要伤到最后之作,他故意降低防御力。
接着,
「——」
一方通行略作思考,表情显得很凝重。
接着,他决定实行脑中的想法。
将攻击用的能量方向变换能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上。
轰!巨响迸出。
一方通行操作脚下的能量方向,瞬间像投掷标枪一样向前冲出。他一脚踏进十名男女之中最靠近自己的一个人跟前。
他伸出右手向前突刺。
仿佛轻轻抚摸的一击,就将穿着修道服的男人身体击飞十公尺以上。
接着,被横扫出去的男人说出了一句话。
「沃佳诺!」 (注:Vodianoi -东欧传说中的精灵,原本应该是雄性的。名字来自水,是水精灵。)
那大概是种代号。
因为突然蒙受攻击而感到害怕的集团,因为这句话而使身体重获自由。正好站在一方通行斜后方死角的女人——很可能就是沃佳诺,她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紧接着。
她周围的雪融化,化成水之长枪攻击一方通行。
不是枪炮弹药的不可思议攻击。
若是普通人,光是看到眼前的现象大概就会停下动作,可能还在目瞪口呆之际就被长枪贯穿了,但一方通行却无动于衷。因为他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结晶。
他举起了唯一能进行「反射」的右手。
水之长枪粉碎四散。
水花化成了七彩光芒,从右手流向斜后方。水流变成了沉重的墙壁,将四、五个穿着修道服,应该是沃佳诺队友的人直接横扫出去。
原以为成功挡住攻击的一方通行皱起眉头。
他无法理解。
如果「反射」成功,应该把水之长枪打向沃佳诺的方向,直接贯穿她的手臂。但长枪却偏离了。而且还分解成七彩光芒,不是水、冰或水蒸气。真是奇怪的现象。将水分解成光的过程,连使用「反射」的他自己也不明白。
(……奇怪……?)
他发现手指上有个湿滑的东西,正准备溜走的感觉。
一方通行从过去的经验里学到,「反射」空间移动系能力时,会在三次元世界引起奇怪现象,但现在的感受又不同于以往。
但是,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些了。
沃佳诺大概也产生了疑问吧?像是为了再次确认,她又制造出一把完全相同的水之长枪。她仔细地观察,想在这次的供给中找出突破线索。
这对一方通行来说正是大好机会。
他举起手掌,水之长枪果然又变成了七彩光芒。
但是却和上一次不同。
七彩光芒的一部分,差点就掠过最后之作的脸。
「……给我小心点。」
轰!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一方通行轻踏地面,将大量的雪像海啸般掀起的声音。雪直接吞没了沃佳诺他们。不同于普通的海啸,雪墙拥有压倒性的速度,比十字弓发射速度还快的雪墙,媲美重击的冲击力一瞬间击昏了所有袭击者。
「右手果然不适合我啊。」
确认排除所有敌人后,一方通行将电极开关恢复原位,他略作思考。
刚才的水之长枪是什么?
水之长枪的能量方向掌握方法,与学园都市开发的科学能力完全不同。
不同的能量方向。
不同的法则。
一方通行不禁想起在货物列车中拿到的羊皮纸。
是不是你袭击了这基地?你是不是学园都市的人?他们刚才对一方通行问了这些问题。这么看起来,他们不是学园都市暗部,而是俄罗斯那边的人……
他们说不定会知道什么关于羊皮纸的事。
或是它的使用方法。
羊皮纸说不定可以成为线索,拯救处于危机之中的最后之作。
(真是麻烦……)
看来需要向昏厥的袭击者问点话了。
也需要小心点,免得一时大意就杀了对方。
一方通行心中想着,伹此时却突然停下动作。
他仰望天空。
学园都市制造的超音速轰炸机撕裂了天空。但如果只是如此,在处于战争中的这个国家看到敌机也并不稀奇。不过轰炸机从基地遗址上空投下某些东西,不是降落伞。那东西像是构造更复杂的滑翔翼,具备在空中滑翔用的羽翼。
看起来是人的形状。
他没继续多想。
是敌人。
他咂着舌,做出这样的结论。
一方通行立刻打开电极开关,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出。
轰!随着爆炸声,空中的羽翼被击落。
但是,那个人型物品却没有砸落在地面。
紫电四散。
失去羽翼的人型,以好几种不同阶段的速度缓缓落下,最后轻飘飘地降落地面。
(……那东西引爆了空气?)
一方通行随意推测着,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惊讶。
因为他自己以前曾在法国亚维农,不用降落伞就直接从轰炸机上跳下来。
令他在意的,是那东西所使用的能力。
电力。
而且是一方通行曾经见过的能力。
「是谁?」
那个人全身包裹着雪地用的白色紧身战斗服。像戴面具一样,整张脸也包覆着特殊护目镜,眼睛和鼻子的位置不明。一片平坦的面具上嵌着八个小型透镜,像指针式时钟的刻度盘组成一个大圆。因为是无接缝的衣服,里面可以任意塞入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不能尽信乍看之下的体格,但是以第一印象来说,看起来像是年约高中左右的少女。
两人之间充斥着奇妙的紧张感。
面具侧面可以隐约看见肌肤雪白的耳朵,还有长度及屑的咖啡色发丝随风摇曳,一方通行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错。
来者和现在手中抱的娇小少女,有种非常相似的感觉。
「你是谁?」
白色人影没拿下面具。
当然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稍微动了动像时钟刻度盘一样的小型透镜,接着说道:
「跟你提到第三次制造计划,你就知道御坂是谁了吧?」
一方通行不禁停住呼吸。
但自称「御坂」的少女继续说道:
「呀呵——我来杀你罗,第一名。御坂对战争的发展没兴趣。我没有被输入那种指令。御坂的目的只有抹杀第一名。御坂就是为了这个,就只为了这个,才特地被人从培养器里放出来的。」
行间 二
那东西不是想查就能查得到的。
(……这也是理所当然啦。)
御坂美琴的视线离开PDA,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以往一直从「书库」里获取不少机密数据,但这次的情况却不同。书库的安全系统强度提升不少。让她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亲身感受到战争这两个字带来的改变。
这也就表示她想接触的情报,具有相当的价值。
毕竟作战内容泄露,会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不过,她从中获得的信息却不止如此。
她倒是得到了很多与战争无关的情报。
御坂美琴在九月份举办的大规模体育祭「大霸星祭」中,曾经看过上条当麻学校的比赛。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他的学校名称,然后再参照出席纪录上的数据,但是果然在「他从伦敦打电话来那天」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去上过课。
她确认了一下他的出席日数,已经突破最低日数,注定得补课了。她心想通常应该不可能这样……至少数据上会留下一些慌张的痕迹。「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过」实在是太反常了。
果然,
那个少年可能真的不在学园都市。
如果他在电话里说的是真话,他可能根本不在日本。
战争的中心在俄罗斯,英国多少偏离了战场。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不会卷入战争。更何况这次是世界规模的战争,安全的地方反而罕见。学园都市乍看之下很和平,但实际上已经迎击了好几发弹道飞弹。说不定搜索「安全的地方」本身就是错误的。
(……怎么办?虽煞知道会有某种程度上的危险,不过还是设法再接触一些更深入的情报吧?)
美琴开始认真考虑继续追查,但此时她却深深吐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冲昏了头。就算试着继续入侵,但以这种精神状态开始绝对会失败。还是先休息一下让头脑放松,然后再考虑今后的方针。
美琴这样想着,将PDA切换成数字电视。
还是很多战争的新闻,很多平常播放的节目都被停播了。虽然还看得到综艺节目,但总觉得气氛有点不自然。大概是因为节目里刻意不用和战争有关,或是会让人联想到战争的词汇。
不管看什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或许切换成浏览器,看一些网络上的节目会比较好。如此心想的美琴正打算伸出食指直接操作画面时,突然停下动作。
新闻中,驻外记者正在说明大雪纷飞的俄罗斯战况。画面上没有现场直播的字幕,所以应该是事先拍摄下来的画面。
画面的角落,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个长裤口袋旁边垂挂着晕太手机吊饰,留着冲天头的少年,到底是哪里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