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五章 佣兵与骑士的邂逅与冲突 Another Hero(2/2)
战斗已经结束了。
怀有必杀一击的骑士团长在向着佣兵说出了最后的台词。
「只要历史迈出了长足的一步,就已经不能容许任何一点的不安定因素存在。如果放任这场『变革』以内战的形式长期拖延下去的话,英国整体的国力就会下降,
而趁虚而入的外地就能轻易地将我国攻破。」
这就是为什么骑士遵循着对败者不留半点慈悲的信条的原因么。
骑士团长仗剑战斗的理由,最初也是最终,都在这里。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只有越早越好地平息干戈,构筑起新的体制。那么,问题只是谁将站在这个国家的顶点这一件事。即使女王陛下回到顶点,也不可能改变目前国家的窘境。如果这样,其他的……第一王女之『头脑』,第二王女之『军事』,第三王女之『仁德』,哪一位登顶王座君临天下才能解除内忧外患呢?这恐怕用不着考虑吧。」
「真是无聊」
威廉·奥威尔一句话就将这些全都抛开了。
「你以为这样做,不断地重复一无所值的话语就可以用正义的言辞粉饰自己的野蛮行径么?」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出口么」
「需要特意讲出来的事情么」
佣兵没有顾忌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这样回答道。
骑士队长猜出了威廉接下来会说的话,微微动着嘴唇。
「一个国家丧失了『仁德』,而为了『军事』大动干戈这怎么行?你是想这么说吧。但是,对于这个问题,是没有绝对正确的优先级的。只是由我们选择的是哪张牌来决定的。」
威廉横架着拥有繁多的进攻手段,高傲地在侧面雕刻着骑士纹章的大剑。
「这样么。然而,我的理由已经非常清楚地展示出来了!」
「是什么?」
「哼,啰啰嗦嗦地,没有必要讲」
不需要什么胜算。
向着紧握染满鲜血的剑柄的双手进一步加了一股劲,佣兵和骑士正面相对相互瞪视。
(就是这样的男人啊)
骑士团长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向前突刺的剑锋转而向上,做出了一副身体上扬的进攻态势。
切断威力,武具重量,移动速度,耐久硬度,射程距离,专门用途,的确精度——将这一切全部包括在内的终极一击。
「既然如此」
骑士团长没有了迷茫。
面对着曾是旧识的敌人,他说出了最后的一句
「不退下的话,就在这里死吧。」
二人同时动作。
「咚!!」得冲击波连带着爆音将黑夜彻底炸裂了。
威廉·奥威尔疾跑着。
只是向着前方。
用上自己仅有的全部力量,哪怕是一瞬间也要早一步奔向敌人的胸口。
而骑士团长的一步却不是为了移动位置。
那是为了移动重心,以便能施展全力向下挥斩巨剑。
他没有必要接近敌人。
只要挥下手中的剑就可以凭借超长的「射程距离」放出一击。其压倒性的「移动速度」使得闪避不能;压倒性的「切断威力」和「武具重量」使得格挡不能;压倒性的「耐久硬度」使得剑本身都无法被折断。
这的确是必杀。
果然,骑士团长在佣兵到达自己的胸口的前一瞬间,毫不留情地斩下了长剑。
「嗖!!」得响起了空气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对于剑来说显得过于巨大的斩击从正上方向。马上做出反应的佣兵,将阿斯卡隆横挡过头顶,但是。
「呯铛!!」
两个斩击激烈相撞,弹开了。
本应是骑士团长的必杀一击,却被抵挡掉了。
「?!」
(……没什么可值得说的)
威廉一边突进,一边这样想着。
(锋利,沉重,高速,坚硬,长射程的必杀。……要是真的能放出那种攻击的话,就不可能是右肩被削去一块那么简单的事了。)
没错。
骑士团长的确可以自由地操纵「切断威力」「武具重量」「移动速度」「耐久硬度」「射程距离」「专门用途」「的确精度」等等这些全部的攻击手段。
但是。
就在这·些·所·有·的·攻·击·同·时·被·施·展·的·瞬·间,威廉却一·样·都·没·有·看·到。
也就是说,一次能够使用的「模型」只有一种。以「切断威力」为优先的话就会损失「射程距离」,以「射程距离」为优先的话就会损失「武具重量」。骑士团长的每一种攻击都在某一方面发挥到了极致,反过来讲在能力的联合运用上就无法做到了。
到目前为止之所以一直都没有使出包含所有能力的「必杀」一击,并不是因为什么因原而犹豫。在货真价实的战场上,本来就没有故意保留实力的理由吧。
很简单,如此完美无缺的必杀技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
既然如此,这就是胜利的机会。
如果是仅以「射程距离」为优先的一击的话,佣兵的手也是可以格挡住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且,威廉还可以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捕捉到骑士团长了。
全长3.5米的巨剑,横扫而来。
「嘁!!『移动速度』!!」
「太天真了」
骑士团长的手腕高速运动,挡住了佣兵的一击。
但是已经没有了重量和硬度。
承受了威廉的全力一击,骑士团长的身体微微有些后仰。
连一秒种都不到的空隙。
就在这个当口,威廉转动手腕,将精神集中在了阿斯卡隆背侧的根部,继而反向回切。
光芒变为了白色。
威廉和骑士队长所使用的巨型长剑,理论上讲距离越近所能发挥的威力就越减弱。为了弥补这一缺陷而特意在剑的根部配置了尖锐的钉背。
而威廉将全部集中于这一点上,更加增强了其穿透力。
如果不能挡下这一击,骑士团长就必败无疑了。
「耐久速度!!」
「太晚了!」
威廉·奥威尔如此声明着,继而,
转为接近战而配备的——恐怕也利用到了杠杆原理,专门为了将恶龙粗壮的神经从肉中挖出来而设计出来的——接近根部位置的钉背,好想要滑过骑士团长的防御一般,直取右胸而去。
这一切,
都是为了拯救身陷军事政变的漩涡之中,没有任何罪过却要被处以极刑的第三王女。
「咚嘭!!」爆炸声震裂开来。
事到如今已近没有受到惊吓四散飞逃的鸟儿了。
周围的森林有一半以上的树木都已被轰飞,鸟兽早已逃散一空了。
8
另一方面,在与上条当麻不同的列车上,另一伙人也在潜伏着。
是亚涅赛,露琪亚和安琪蕾涅这三个人。
她们所在的是一列由十节车厢组成,极其普通的电车。从爱丁堡发往伦敦。
从英国的北部到南部沿着一条直线行驶的列车。
但是,同样是受政变的影响,在其他列车都停开的情况下,这列电车正以平常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前进着,本来应该在中途停靠的车站也都被一一甩过。
亚涅赛·桑库缇丝的面颊,正不断被冷风吹打着。
她们伫立的位置,既不在车内,也不在车顶。是车厢壁。露琪亚将巨大的木质车轮爆破,然后将锋利到可以当做进攻手段的碎片插进铝制的车厢壁上,并以此作为踏板和把手。
在如同自由攀岩练习场的状况下,亚涅赛依然扭曲着身体向窗户里偷看着。平常都是大量的学生以及公司职员乘坐的电车里,如今除了白晃晃的萤光之外一无所有。但是,不知是不是骑士派的人放进去的,地上倒落着用来调整剑与盔甲用的工具与器械,还有似乎是用来通信的灵装一样的东西。
亚涅赛一面观察着,一面嘴部几乎没有动作地说道,
「果然,在前方的车厢中被捕的修女们都被集中控制起来了啊。骑士派的增援貌似都集中在列车的后部。」
听到亚涅赛这么说,露琪亚和安琪蕾涅两人都点了点头。
「……这里莫非正好是中间的部位么?」
「……要,要是那样的话,我们把车厢的连接处断开,不就不用骑士派正面作战也能解救被困的姐妹们咯。」
原亚涅赛部队的修女们中的很多人原本是被关押在爱丁堡的。然而,之所以没有被就地处刑,或许是因为哪怕只是走个形式,也要通过宗教裁决,「并非是不讲道理的杀戮,而是基于律法,行使正义」;也或许是打算在第二王女琪雅丽莎登基的祭奠中,声势浩大地处决曾经的敌对势力。
无论怎样,一旦
被成功地运送到伦敦,那么等待着她们的未来就不会有什么光明了。
既然如此,亚涅赛等人所应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开始咯。露琪亚,安琪蕾涅,你们各自使用飞行道具,从车厢外面通过窗户攻击守备的骑士。」
从窗户外面攻击的骑士们的话,就会让他们产生敌人是来自列车外部的错觉。就算狙击者的位置被反向追踪到也没关系,只要能在那之前速战速决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用莲之杖将车厢连接部破坏之后,就会对陷入混乱的骑士进行直接攻击,你们两个人掩护我。」
「……小,小心哦大家。先发制人的奇袭作战倒还没什么,如果是正面交战的情况,就算我们三个联合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倒一个骑士呢。」
安琪蕾涅露出了一副担心的表情。亚涅赛不由自主地要去敲她的脑袋,然而紧抓木片才得以贴在车厢壁上的身体一下子摇摇欲坠起来,只得赶忙再次抓住木楔。
三个人相互点头确认后,行动开始了。
露琪亚和安琪蕾涅两人,从一个木片跳到另一个木片,向着列车的车顶进发。亚涅赛并未目送二人远去,而是沿着车厢壁向后方移动。她的目的地是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万物照应(Tuttoilparagone)。五大元素之第五元素(Ilquintodeiqueelementi)。展开象征和平与秩序的『司教之杖』(Ordinalaachemostrapaceedordine)。」
作为她的武器的莲之杖,就用绳子绑在她的肩上。
随着咒语从她小巧的嘴里咏出,杖的顶端原本收合起的天使圣像的翅膀也如同花朵般地绽放开来。
「偶像之一(Prima)。遵从神子与十字架之法则(SegualadiDioedunacroce),连接异物与异者(Duecosediversesonoesse)。」
在亚涅赛靠近连接部之后,改用单手抓住刺入车厢壁的木片,另一只手握住了莲之杖。
亚涅赛无视距离的存在,挥舞着莲之杖对着空中敲击。术式的威力相当于法杖挥舞的力量……也就是说亚涅赛自己的臂力。
(毕竟是钢铁制的列车部件,想用身体的力量打碎实在是不太可能。)
这时,她将视线转移到了从自己脚下高速流过的碎石上。
(把法杖插进地面,利用列车整体的动势,将这个力量施加到链接部位的话,就有可能将它破坏了吧)
亚涅赛轻轻扭转身体,确定了连接处的位置,慢慢将法杖的下端向碎石中插了下去。
就在这时。
突然,车厢连接处的车门打开了,从那里出现了一个全身披裹着银色铠甲的男人。
由于距离太近了,虽然在门刚刚有点动静的时候亚涅赛就慌忙想要躲起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放置在车厢座位上通信用的灵装突然传出了微小的声音。骑士只要稍稍扭下头就可以发觉亚涅赛所在的位置,但他还是急匆匆地奔向了通信灵装。
骑士在听完了通信内容之后,
「你是说上次那个幻想杀手潜伏在开往福克斯郡的列车上?混帐,他还打算向琪雅丽莎殿下报一箭之仇么?」
「Nice少年!我太爱你了!」
亚涅赛向着在车顶待命的露琪亚和安琪蕾涅用动作发出指令后,将「莲之杖」的矛头一转。
「咚叭!!」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列车的自动门被从外面打飞的同时,骑士正上方的车厢顶也一下子崩塌了。骑士正慌忙从腰中拔出佩剑时,三个人的集中攻击就已经爆出了。
面对从三个方向同时而来的奇袭,骑士仍然完全挡住了露琪亚和安琪蕾涅的攻击。
凭借了卡提尔·正统和「全英大陆」的力量,正面攻击骑士派而取胜的概率几乎为零。
正因为如此,亚涅赛并没有对骑士本人,而是对他脚下的地板发动了攻击。
「……?!」
骑士的瞬间反应也受到卡提尔和「全英大陆」的加护吗?普通人类绝对无法踏穿的车厢地板,被穿着银色铠甲的双脚像塑料泡沫一般的踩穿了。
理所当然,只有这样的攻击是无法打倒身经百战的骑士的。
(糟糕,继续这样胡乱加力的话这节车厢会断开的。这样的话就会眼睁睁地被前方车厢里关押着的清教派俘虏们逃走的……!!)
瞬间就想到了这里,可以说这个马上就停住动作的骑士是很聪明的了。
就在这时,
「咝咚!!」得传来一声钝响,无视空间存在的亚涅赛的「莲之杖」的攻击,毫无保留地向骑士的身体袭来,而且是无视厚重的铠甲,直接攻击肉体。
瞄准的地方时人体的要害。
更准确的讲,是骑士的两腿之间。
就像古装剧里武士与武士互放居合斩之后,骑士静止了几秒钟。
终于,他呻吟着说道,
「这……这种攻击,有违骑士精神……」
如此一击都没被打倒,毕竟是受卡提尔和「全英大陆」加护的么。
从鼻子喷出一口气的亚涅赛·桑库缇丝,昂首挺胸地反驳道
「我们可是修女啊!!」
同时「咝咚咝咚咣咚」的声音不断传来,骑士的铠甲噼里啪啦地震动着。虽然隔着头盔没法看到其实现在的表情,不过想必是非常凄惨的吧。
「额呵。说到底还是我这种无视距离的攻击最为有效啊。因为能隔过厚重的铠甲直接攻击肉身嘛」
亚涅赛一边说着一边捅着已经一动不动的骑士,确认是否还能反抗。
啊哇哇哇哇,脸红成一团的安琪蕾涅,可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吧,转向了通信用的灵装,在一旁收听起骑士派的情报来。
「恩,恩……似乎那个刺猬头和『新生之光』的女魔术师一起从货物车厢中逃走了?」
露琪亚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真是的,这是什么状况啊。不对,对于那个少年来说这种状况反而是正常的状况吧」
「之后想潜入河水中但失败了。华丽地摔到水面上之后被冲到了下游。然而好像被同样逃亡中的第三王女薇莉安捡到,现在正在三人一起与追捕而来的骑士派激战中。」
「什么状况?!日本桃太郎?!」
露琪亚不禁咬牙切齿地说道,安琪蕾涅肩膀颤抖着,
「呃,不,就算你跟我说也……!?修,修女?亚涅赛那边也请为我说句话吧——哇」
再次望向亚涅赛的安琪蕾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悲鸣。
在视线的另一端,为了从已经被打败的骑士口中撬出情报而努力的亚涅赛,正在用某种诡异的手法运动着莲之杖。
「啊啦。比起敲击来你果然更喜欢被抚摸呢。啊哈哈,你的身体噗噜噗噜地在颤抖呢,有什么想说的吗?啊啦,啊啦啊啦?这里也有反映?比刚才那里还敏感不是么。呼呼,身为男人竟然被人玩弄洞口有感觉,这个变态。干脆,直接用这把杖子一直插到最深处如何?!」(译者:对天发誓,我是直译的!!!)
「呜……呜哇啊啊啊啊!!修,修女亚涅赛,禁忌模式全开?!」
「……修女安琪蕾涅。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惊讶的。修女亚涅赛在之前的『法之书』事件中在在建的奥索拉教会不也是差不多相同的感觉么。」
「不…不是…可…可是…修女亚涅赛本质上不是那种纯情可怜型的少女吗?!仅仅被那个少年看到裸体就休克了的程度!!」
「恩,修女亚涅赛是那种虽然掀开别人的裙子会很满足,但是如果自己的裙子被掀死也不愿意的那种人啊。」
「这不是最、最差劲的人么?!」安琪蕾涅惊恐地说着。「……你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么」露琪亚无力地叹了口气。
「差不多适可而止吧。虽然只不过是不掺杂任何感情和欲望的逼供手段,但如果现在还不停下来的话骑士先生就会肆意堕落下去的。」
「正进行到高潮的修女亚涅赛能阻止得了么?!」
「让她恢复正常很简单哦,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露琪亚盯住了正忘我的操纵着莲之杖而对这边的对话毫没察觉的亚涅赛的屁股,说道
「修女安琪蕾涅。现在该你出场咯。因为修女亚涅赛比死都还讨厌自己的裙子被人掀起来。」
9
黑夜中,浮现出两个人影。
一个人是威廉·奥威尔。
另一个是骑士团长。
刚刚还在以超过音速的气势
高速运动的两个人,现在都静止了下来。骑士团长用长剑防御失败,以一种不太帅的姿势定在那里,威廉大剑根部的钉背,绕过了骑士团长的防御插进了他的右胸。
设备在大剑根部的钉背,并不是五寸钉的规格。
而是和全长3.5米的大剑向对应,如同木桩一般的钢钉。
认真考虑的话,这样的攻击即使不能瞬杀对手,至少右侧的肋骨应该全都碎裂了才对。
被黑暗隐藏的两个人的表情,形成了很鲜明的对照。
一个是郁闷无奈。
一个是满不在乎。
但是,
做出郁闷无奈的表情的是威廉,
而做出满不在乎的表情的则是骑士团长。
即使不算是必杀,威廉刚刚对骑士团长使出的一击也应该有足以使骑士团长无法动弹的程度的破坏力。
然而,事实上一点伤痕都没有造成。
本应插入骑士团长右胸的钢钉,不仅没有造成一滴出血,连他制服的布料都没有划破一点。
如同海绵般不自然的触感,连威廉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情。
(……冲击偏离了……不,不是这样。这是……?!)
「你听说过一个名叫所罗门的北欧战士么?」
右胸仍在被被钢钉压迫着,然而骑士队长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个战士运用魔法,能够将敌人武器的锋利度变为零。因此,无论受到了怎样的攻击,所罗门总是毫发无伤,只是单方面的切砍对手。」
「难……道……」
「我开发出了一种能将所有我认识的武器的攻击力都化为零的术式。事先说明哦,这个术式的作用对象不分科学还是魔法。理论上核武器也能无效化,目前已经验证的武器中……恩,对了。极东之地是圣人所发动的,神格级别的攻击的话基本上可以应付。」
骑士团长悠哉地摇了摇头。
我应该说过王牌一定要准备不止一张才行,骑士团长继续道
「对于各种不同的武器的作用时间顶多只有10分钟左右。嘛,弓箭和弹丸的话只要落到地上就没问题了,炸弹在被阻止起爆的十分钟后,除非再次受到外因左右,否则也不能自行爆炸。这似乎跟你也关系不大啊。总之,我所创造的,只是十分钟的宽松时间……只不过,在货真价实的战场上,送给对手这样的等待时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骑士团长直直地望着威廉。
「曾经在多佛受到了相当过分的袭击哦。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对策。」
「!!」
威廉急忙抽回了眼看就要被徒手抓住的阿斯卡隆。
继而就利用拉开的一点点距离,不断地变换攻击方式对骑士队长施以斩击。
红色光芒——为了斩断恶龙筋肉的斧一般的厚重刃部。
「归零」
蓝色光芒——为了切除恶龙脂肪的剃刀一般的薄削刃部。
「归零」
绿色光芒——为了掀去恶龙鳞片剑身中段的开罐器一般的钉背。
「归零」
黄色光芒——为了取走恶龙内脏附加在剑身上钢丝锯一般的金属线。
「归零」
紫色光芒——为了切断恶龙骨骼而在剑背上设备的巨大钢锯。
「归零」
粉色光芒——为了拔下恶龙牙齿而在剑柄后部安装的叉形钢钉。
「归零」
白色光芒——为了挖出恶龙的神经而在剑体根部设置的近战用钉齿。
「归零」
「这些都已经在之前归零了哦!!…差不多你也该黔驴技穷了吧!!」
「咚咣咣咣咣咣」的一连串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从超近距离袭来的阿斯卡隆被骑士团长如同泡沫塑料板一般抓在手上。威廉一边向握剑的双手注入了最大限度的力量,一边与骑士团长相互瞪视着。
处于绝对优势的骑士团长,用另一只手重新拿握紧了赤黑色的大剑。
「结束了」
停止动作的双方,距离极近地目光相互碰撞。
骑士团长一面封锁住佣兵的大剑,一面无可动摇地说道。
「或许你可以发动不需要武器的魔法——恩,没错。如果是你的话也可能用卢文魔法杀死我啊。要试试么?」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认真的提议,从他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
威廉和骑士团长在速度上是同一等级的。如果在这个时候使用别的魔法而忽略了用来驾驭身体的术式的话,绝对会被一瞬间斩杀的。
「这种力量,是通过卡提尔·正统为媒介为了保护英国而借来的。像你这样不加深思熟虑单单为了自己的伤感就想扰乱这个国家的人,是绝对杀不了我的。」
骑士团长赤黑色的大剑,瞄准了威廉。
在一击必杀的状态下,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和第三王女一起,归天去吧!」
「……你还不明白么?」
这时,传来了一声很轻松的发言。
这是从身为自己旧识的敌人口中发出来的。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特意说出来吧。」
「什么……?」
惊讶的骑士团长,看着自己用手握着无法动弹的阿斯卡隆。
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大剑的侧面——用金属零件固定着的一枚纹章。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你有什么企图?」
「真是纠缠不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问的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骑士团长的表情变得愈发不可思议。
威廉·奥威尔并非单纯的乐观主义者。说不定他比留在英国的骑士团长更为深知战争的残酷性。
这个佣兵肯定知道,在这样的局面下,「军事」与「仁德」,拥立哪一派更能守卫住英国。推翻琪雅丽莎拥立薇莉安的话,以她的能力连已成为罗马正教先头部队的法国一国都无法击退吧。
这个男人永远有着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样自取灭亡的道路是不可能让威廉死心塌地地追随的。
是骑士团长漏掉了什么么?
威廉·奥威尔这个佣兵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呢?
这时,骑士团长再次看向威廉手中的武器。
准确的说,是看向位于大剑根部的盾之纹章。
(难·道·……)
这个纹章本来是某个佣兵被封任为骑士的时候所使用的。
然而最终他失去了这次机会,白金汉宫的走廊中留下了一片永远无法释怀的空白。
(难·道·……)
这枚纹章是一只盾分为了四块,各自都画着蓝色系的图案。
然后在此背景上加配了绿色系的龙,独角兽和丝毛犬这三种动物的形象。
(难·道·!)
分成四块的背景和三种动物的图案。
这只代表了一件事情。
(难·道·!!)
蓝色的背景代表着英格兰,苏格兰,威尔斯和北爱尔兰。
绿色的动物代表着「王室派」,「骑士派」和「清教派」
这枚纹章所展示的是英国这一巨大组织的完美调和。
这名佣兵,并非是要拥护谁或者杀死谁。
他并没有考虑第二王女和第三王女的关系,而是在考虑女王和三位王女力量的调协。
「真的么?」
如同呻吟一般,骑士团长说道
「你是真的在考虑这种事情么?」
作为回答,威廉·奥威尔凝固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些。
好像在说,你终于想到这一步了。
「我应该说过,对话这件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可能」
「没关系」
在穷途末路的时刻,威廉令人吃惊地轻松应答。
「不必堆砌一大串的官方辞藻,也不必为了获得其他人的理解而准备什么『理由』。就像你刚刚斩钉截铁说的一般,原本就是佣兵无聊的个人感伤。并不希求他人理解。你只要默默地去做自己相信是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
「——」
很少见地,骑士团长无言以对。
虽然如此,但正如佣兵所言,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能停止这场争斗了。
不管怎么考虑,为了英国都必须完成变革。
在这样的危机之下如果第二王女不能成为一国之君,真不知会有多少外敌压境而来。
所以,
(……到最后,应该做的事
情还是没有改变么)
相互都表明了自己的理由。
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语了。
哪边胜,哪边败,
他们的世界中只有这个了。
(然而,失去了所有武器的你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阿斯卡隆的剑刃就被骑士团长抓在手中无法动弹,而骑士团长的剑随时可以斩向威廉。
令武器的攻击力归零的所罗门术式的持续时间是十分钟左右。在威廉·奥威尔这一强敌的武器回归正常之前一定要将任务完成。
「做个了结吧,我要砍下去了!」
「这样啊」
面对这样直接的回答骑士队长有些惊讶,就在这一瞬间。
威廉用尽全力将阿斯卡隆的剑柄回拉——之后,剑柄出人意料地脱落了下来。
一时抓着阿斯卡隆失去攻击力的剑刃的骑士团长,微微有些失去平衡。
(……?是剑被破坏了么?)
骑士团长这样想着,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威廉·奥威尔的剑柄前端,出现了一把长度超过一米的剑刃。
隐藏在3.5米长的巨剑中,最后的名剑。
通常,刀剑的钢体会有一部分嵌入剑柄之中(或者用两块木板夹起来作为剑柄),用螺钉或楔子固定。以此来防止在挥砍的瞬间剑柄与剑体脱离开来。
阿斯卡隆则正相反。
是剑柄深入钢材中,在大剑的内部隐藏着一把略微细小的剑。
这是只有巨大异常的剑才能实现的机关吧。
正因为是隐藏着的,骑士团长并不能识别那把剑。
威廉像是用巨大的身躯掩藏住剑一般,一时间背对着骑士团长。接着利用那股势头高速地扭转身体,以横向回旋的轨道放出了一击。
「哔轰!!」一声传来了大气炸裂的声音。
「!?」
骑士团长的神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虽然全力后退但制服仍然被割裂,胸肌上穿过一条直线的伤痕。随后,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是的。
在北欧神话中登场的所罗门不就是被隐藏在袖子中飞出来的暗剑所杀的么。
剧烈的疼痛,与其说是锐利不如说是沉重地强加于骑士团长的身体。
最后的绝招,继续战斗的斗志,以及无言地发出的一击。
想到这样一来就证明了威廉·奥威尔的正确,骑士团长不由自主地咆哮起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咆哮着的,不仅仅是骑士团长。
手持着最后的名剑,或者说是灵装阿斯卡隆真正内核的剑刃的威廉·奥威尔,继续追赶着后退的骑士团长,想要冲进他的怀里。
被砍中的伤口,不断的失血都令骑士团长的动作迟钝起来。
但是,这还不是致命伤。
骑士团长还有两个手段可用。
用赤黑色的长剑将威廉的身体切断,
或者用所罗门术式将威廉的剑的攻击力归零。
(使他的剑瘫痪)
骑士团长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如果不把象征着抵抗的那把剑粉碎就斩杀了佣兵的话不能称为「胜利」)
是因为深信自己的正义。
并不是简单地结束战斗,而是要将对方的正义彻底的踩碎,这才是骑士团长。
无视胸口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骑士团长准备对威廉最后的武器施以所罗门之术。无论如何只要能扛过这一击,之后就会是骑士团长单方面的进攻了。
「归——!!」
正说着的骑士团长,突然停下了。
威廉·奥威尔手中握着的,并不是一把剑。
虽然用双手握着剑柄,但在其之上并没有剑刃。
「啊……在哪?」
骑士团长发动的所罗门术式,是从自己所识别出的武器上,选取一个目标点,让其攻击力化为零。
反而言之,对于无法辨认的武器就无法进行干涉。
就在这时,骑士团长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
威廉握着的剑柄上部,延伸出了一条极细的金属丝。同时佣兵的大拇指,靠在隐藏与剑柄处像是按钮的东西上。
(刚刚把剑从剑柄中射出来了么!?)
恐怕等骑士团长错过施术时机之后金属线就会回卷重新将刃部接回,然后再施展第二击吧。
如果这招成功了将会对骑士团长造成巨大的伤害。
被发现的话就白费了!归——!!
正要将视线从威廉身上转向他的头顶,骑士团长发觉视野的一角有什么在动。
那是一根长约两米,人胳膊一般粗的树枝。
威廉用脚踩着折断后滚落在地的树枝的一端,树枝像跷跷板一般的另一头翘立了起来。
上面的巨剑和下面的树枝。
就算都被当成武器使用,哪一边更危险一些也是不言而喻的。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产生一时的迷茫么?)
骑士团长毫不犹豫地看向上方。
他要将会给自己造成致命伤的名剑的攻击力归零。
(这下就——!!)
确信自己会胜利的骑士团长双手握紧赤黑色的巨剑,进一步加大了力量。
然而异变发生了。
从威廉手中的剑柄与空中的刃部之间链接的金属线中,准确的说,是从微米级别的软管中,喷出了如同树脂般的液体。这种液体刚一接触空气就像动物胶一般的固化。向着四面八方飞出的液体凝固之后就形成了一根原始的棍棒。
没错。
变成了威廉·奥威尔最喜爱的武器,巨大的棍棒。
「!!」
「!!」
(来得及么)
这是最后的一击。
如果被挡住了便是骑士团长获胜,如果砸下去了就是威廉获胜。
对着即将迎面而至的钉锤,骑士团长集中意识。
(归零!!)
佣兵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钉锤猛挥下去。
骑士团长则不考虑防御地挥剑应对。
两只巨大的兵器交错。
「咚!!」得一声炸裂开来。
能将人的身体粉碎的恐怖振动,在周围波散开来。
在那一瞬间。
紧要关头的时候骑士团长的术式发挥了效果。
威廉·奥威尔手握的钉刺满布的钉锤的攻击力变为了零。即使以音速直击下去也无法伤及骑士团长分毫。
在黑暗中,两个男人静静地矗立着。
在任何人看来,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哼」
先开口的,是骑士团长。
可以自由操纵神话中的武具的「模型」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的男人,他最后一击所选择的是将可以将所有东西切断的「切断威力」。只是被剑刃碰到就能使大地断裂的破坏力,就算对方是圣人也罢,被直击到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的,无聊的结局啊」
「……」
对于骑士团长的话,佣兵没有作答。
之后,骑士团长的身体大幅地横向摇摆。
威廉的钉锤,深深嵌入了他的头部。
更准确的说,是钉锤的——同时也是大剑的柄。
再精确一点的话,是射出剑刃的机关的一部分,用于将剑身固定于剑柄之上的一小段金属稍微延伸出了一点。就是那一点,刺入了骑士团长的头部。
骑士团长可以在自己辨别出的武器之上选取一处目标,让这个武器的攻击力失效。反而言之,即使一开始就在面前,然而却没有将其认作是武器的话,对其攻击力就无法做出影响。
「和你分开了十年……自己真的已经锻炼得很强了……我以为……结果还是和当年在多佛一样,还是被出其不意的招数打败了么……」
骑士团长的赤黑长剑,受威廉一击的影响轨道偏乱,从手中滑出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而且啊……你还真是个……骑士都比不过的……装腔作势的家伙呢。竟还在表示四地三派调和的纹章中……加进我的名字……」
胜负已定。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男人啊……」
他的身体倾斜度继续加大,终于倒在了地上。
不过并没有死。
就像用武士刀背打一样,头部受到攻击昏死过去。
虽然攻击力没有受到影响,但本来骑士团长也不是一块固定金属就能
打败的弱者。而且威廉·奥威尔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托付给了这一块小小的金属。
理由很简单。
「说到底我只是不入流的佣兵『崩坏的恶者』,和坚定的骑士比起来可以更加自由奔放地战斗」
只是自己一个人,佣兵沉沉地低语。
「……然而很不巧,身上并没有带着能够杀死老朋友的剑。」
威廉很少见得,说了句无用的话。
10
上条当麻到达了福克斯郡。
被河水弄得浑身湿漉漉的他颤颤巍巍地打着哆嗦,然而现在可没有抱怨这些的闲工夫。或许是因为深处敌方中心处的紧张感吧,一般性的感觉开始变得淡薄起来。
(该死,欧洲隧道的起点在哪里啊?!
要是茵蒂克斯还没从那里被运走就好了……)
在连像样的路灯都没有的山林中,上条直直地向着黑暗中望去。
虽然一路上遇到了谜一般的女魔法师和第三王女薇莉安,但现在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中途碰到了新生天草式教派的斥候,便将那两个人托付给他们了。似乎是从亚涅赛处得知了「上条他们在福克斯郡」这样的消息,正好乘水上救援机来到这一代的新生天草式教派便派出了斥候搜索他们。……不知为什么普罗莉丝一看到天草式的人便大喊道「你被骗啦大傻瓜!!」,到底是为什么呢,上条歪起了脑袋。
另一方面,在福克斯郡似乎有一个叫做骑士团长的强者保护着第二王女琪雅丽莎,连身为圣人的神裂火织都被打败了,如今身陷无法行动的状态。
为了避免身受重伤的神裂火织遭到敌人的追击,再加上重要人物第三王女,天草式必然地选择了防守态势。现在正减小动静躲避着骑士派的搜索,想要趁敌方不备开动水上救援机。
「干脆,把『布阵』打乱刷新人员,派几个人和你们一起行动也可以」
当天草式为上条等人着想如此提议时,说实话,真的很想老实地接受了。然而上条打消了这个想法,重新冷静地考虑。
「不,你们一心一意地守护好救援机吧。要是薇莉安公主再次被劫走就麻烦了。而且神裂不是正在做复原魔法么。那样的话,比起你们过来这里,还是让她早一点恢复战力更让人安心。」
「但是……」
「而且救出茵蒂克斯后该怎么逃出福克斯郡啊。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守在目的地那里,这样的话我就能放心了。」
终于,通过这种间接地加入整体作战方案的方式,新生天草式总算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似乎他们有一种相当不愿意抛弃他人的属性。
骑士派最优先攻击的目标,是第三王女薇莉安。
新生天草式的战力,应该最大限度地用于保护她和神裂的安全,这样才最为合理。
(……什么嘛,满脸通红的五和竟然被其他人绑了起来。她这么想去救茵蒂克丝么?果然是之前与后方之水的战斗中创建起深厚的友情了吧。)
上条满不在乎地想着这种要是让五和听见了一定会用枪把他刺穿的事情。
无论如何,现在他孤身一人。
「……?」
这时,上条猛地擡起头。
能听到什么声音。
正想着的上条的耳朵里,紧接着,便传来了冲击波一般的爆炸音。
「!?怎么了……!?」
上条没有什么意义地压低身体,望向那个方向。
不过当然,黑暗的另一端什么也看不到。
虽然看得出接近那里的话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但是如果不闯入险境的话也救不出茵蒂克丝。
上条慢慢地接近着声音的发源地。
一路上,虽然也有一些落叶,但基本是柏油铺设的窄窄的路面。而后到了一个地方,路面龟裂,破碎,直至变得异常难走,到最后甚至还有黑色的泥土被翻掘了出来。巨大的树木都被胡乱切断。
依旧,没有路灯。
但是,却有光源。
「那是……」
马车,对吧?
十米开外的地方,停着什么东西。
在一架极富古风的交通工具的前方,吊着一盏煤油灯,灯体被一只「コ」型的灯罩罩住。这大概就是手电筒的前身,被称为煤油提灯的东西吧。似乎不像是仿造品,而是真的有火在里面燃烧。驱散黑暗的光芒偶尔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但是,光并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相互撞击的兵刃,以及钢铁铠甲之间所爆发出来的火光。
那里,是人与人相互厮杀的货真价实的战场。
仔细观察,才发现马车也并非安然无恙。
四个轮子中有一个已经损坏,不自然地倾斜着。
而且,战斗就在这架破损了的马车周围展开。不,称之为「战斗」合适么?至少,上条所看到的,并不是拥有对等力量的战士之间相互对战的情景。
身披银色铠甲的众多骑士,从各个角度飞奔而来。
而站在这中心的,是一个手执全长超过3米的大剑的男人。
发生些了什么。
上条的眼睛无法捕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展开了一场攻防对抗——其结果就是,银色的铠甲上面连续爆发出大量的火花,并且一道一道地吹飞了出去。
其中,有一道就紧挨着上条冲过。
这并非是偶然。
站在中央的男人,并未扭过过头,仅仅转动了下眼珠望了下上条。
强悍的身体。
蓝色的装束。
巨大的武器。
将这些综合起来,上条猛然感到了一股恶寒。这并不是单纯的预感那种暧昧的感觉,而是在学园都市第二十二学区里,被真实地追杀到几乎死掉的「经验」在向上条发出危险警告。
而这一切的元凶,在看到上条的脸后说道
「哼。看到了一张晦气的脸。」
「后方之……水!?」
「神之右席」中具有格外强大力量的男人。虽然曾经在学园都市中败退,但那是借用了原天草式成员,「圣人」神裂火织的力量才勉强得以取胜。
(还……活着?!当时确实是在地下街的湖中发动了超大爆炸的啊……难道,连那个都能扛过然后从学园都市中逃脱了么!!)
乱作一团的脑袋里,不断假设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但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神之右席」还要这场本来就已经够麻烦的武装叛乱里掺上一脚?!)
上条不禁咬了咬牙,不知不觉地嘟囔道
「(……可恶,本来光是一个武装叛乱什么的就已经够麻烦的了。这到底是多不幸的一场巧合啊!!)」
「这并不是巧合吧」
虽然二者相隔甚远,但是并没影响后方之水对上条的话做出回应。上条马上对他超级敏锐的感官提高了警惕,而后方之水则漫不经心地指向了马车这边。
「如果你的长期目的是解决这场叛乱,近期目的是对禁书目录的再回收的话,那我们的行动还是有一些一致点的。」
什么?上条顺着后方之水的指尖望去。
这是,损坏的马车的门打开了一半,通过门缝,如同修道服风帽的布料跃入了上条视野。那并不是普通的修道服,而是白底金纹,好像红茶茶杯似的修道服。
「茵蒂克斯!!」
上条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但是并没有回应。
虽然很想马上跑过去,但是把注意力从后方之水身上移开过于危险了。
但是,对于高度戒备的上条,后方之水则显得没什么兴趣。毫无多余动作地从马车附近离开了,背对着上条。
「你的目的如果是再回收的话,就赶快动手吧。从某种意义上讲,这里比遭到占领的伦敦更为危险。」
「……?」
面对不可思议地毫无敌意的后方之水,上条只能惊讶地看着。
但是,事态并没有就此一直下去。
「哼。看这样子,骑士团长似乎被干掉了呢。」
一个突然的声音。
上条和后方之水转头望向那边,从树林里走出了一名女性。
身为英国皇室一员的她,身穿的红色的礼服各处配饰着同色的皮草。右手中,握着一把既没有尖也没有刃的剑。
「在把这把剑操练得顺手之前,将两个人头给我提来。我明明是这样命令的……但仅仅是把你的手打伤了么。净是给我添麻烦。」
是第二王女琪雅丽莎。
这次叛乱事件的主谋。
「
!!」
上条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战斗的架势,但是第二王女根本没有看向他。
一直盯着后方之水的她,轻轻地挥舞着卡提尔·正统。
「真是给我添麻烦啊。既然没有了打头阵的,那我也只有亲自收拾一些杂鱼了。」
「麻烦事已经没有了。因为叛乱的大幕在这里就要落下了。」
看着重新架起大剑的后方之水,第二王女微微笑了笑。
后方之水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开始运动大剑。
但这一击并非是瞄准琪雅丽莎。他用大剑的侧面击向身旁的一棵大树,利用其冲击波将上条吹飞到了一边。
另一方面。
第二王女将手中古怪的剑高高举过头顶。
「这把剑,本来是为了将英国的领土从地球这个行星上割离,从内部进行管制的仪式剑,然而——利用它的特性,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哦。」
琪雅丽莎表情冷漠地,挥下了剑。
「咚!!」的一声
下一个瞬间,上条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次·元·被·切·断·的·景·象。
射程接近20米。
上条和后方之水所在的直在线方,伴随着一声异样的声响,有什么东西通了过去。宽度只有卡提尔·正统的宽幅的一道墙壁般的带状物质展开了。颜色是白色。如同未上色的塑料模型一般,本来还没有成为物体的物体出现在上条眼前。
「刚刚在练手的时候发现的……灵装本身虽然是很古老的东西,但是作为用户的我可以依据最先进的『军事』知识,让它的攻击特性稍稍发生改变……嘛,拥有同样性质的母皇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
琪雅丽莎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些喜悦的情绪。
「你知道么。三维的物体被切断的话其断面是二维的。二维的物质被切断的话其断面就展现出一维的形态。」
能听到「咕咚」的声音。
不合逻辑地漂浮在空中的带状物质,就在上条的旁边落了下来。
质感和陶器很像,但是与看上去的想法,其质量非常巨大。落到地上后,便扑哧扑哧地陷入了黑色的泥土中。
「同样的道理,将比三维物质维度更高的物质,也就是空间,切断的话,断面就会以三维的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其结果就是表现为这样的断面残骸物质。」
第二王女将卡提尔·正统扛在了肩上。
这次并不是攻击。
虽说如此,沿着第二王女的剑的运动轨道次元再次被噼啪噼啪地斩断,像是削铅笔剩下来的碎屑一样的带状物质落到了她的脚下。
「不仅如此,这把剑不区分高次元或低次元,而是将此坐标上的所有次元统统切断。在断面物质中,我们人类能认知到的就只有『表现在三维世界中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上条呆住了。
如果对方所说的是真的,那这把剑就是可以将次元这种虽然知道其实际存在,但却近乎于一种概念的东西完全切断的怪物武器了。不管用怎样的钢铁保护自己,卡提尔·正统都可以毫无阻碍地从次元层面上将身体切断的吧。
虽然如此。
如今,上条已经没有恐怖这种感觉了。等级相差太多了。由于宇宙大爆炸的原因导致了宇宙无休无止的膨胀,然而能延伸自己的感官具体地感受到宇宙本身的人并不存在吧。第二王女琪雅丽莎所操纵的,就是那种领域的能力。
「全·次·元·切·断·术·式」
琪雅丽莎用手腕骨碌骨碌地转动着卡提尔·正统,而作为次元残骸的断面物质噗噜噗噜地散落下来。同时,她笑了起来。
「我现在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只要出现一丝的失误,就会过于简单地结束战斗,是不是没什么乐趣啊?」
过了这么长时间,上条总算从惊愕的状态中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第二王女琪雅丽莎,武装叛乱的主谋。
在白金汉宫的时候曾很好地交谈过,也曾一起开心地笑过。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和她战斗。然而,想通过交谈就解决这件事似乎太难了。而且万一一不小心,在马车中不省人事的茵蒂克斯也会遭遇危险。
(……可恶,交谈要先从对打开始么!!)
别说是人造的核武器避难所了,就算是地球和宇宙也能整个切开的剑,琪雅丽莎就拿着这样的一把剑对着自己。
上条瞥了一眼后方之水。
能相信这个人么?
无论怎样,后方之水是罗马正教「神之右席」一员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另一方面,这家伙也独自一人和骑士团长率领的骑士派战斗过。
似乎可以推测他和自己有着共同的敌人。
稍微犹豫了一下的上条,已经没有空闲再迷茫下去了。
「喂,能争取点时间么·」
「……」
上条一面盯着琪雅丽莎一面说道。后方之水一如既往不带表情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上条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那把剑超级危险的部分似乎只有边缘的部分。侧面的部分应该只是普通的钢材才对。用你的剑狠狠地撞一下那个地方,把它震歪,哪怕只有一瞬间就好。然后我用我的右手将这个灵装破坏。」
「哦,好可怕」
琪雅丽莎用十足戏谑的口吻打断了上条。
「的确,你的专有能力好像叫『幻想杀手』呢」
她把骨碌骨碌转着的卡提尔·正统停了下来。
没有刀锋的顶端朝下。
剑完全静止了下来。
「那么,就让你见识见识对付你的招式吧」
说着琪雅丽莎将卡提尔·正统的顶端一下次插进了地里。
「咚!!」地冲击波炸裂的巨大声响震击着上条的耳膜。
以第二王女为圆心,卷起了一场半径在五百米级别的穹顶形破坏风暴。
恐怕这是将原本用于发动全次元切断而聚集起来的魔法流,转换到了其他的路径上。本来可以将其他次元切断的巨大破坏力全部转换为了向着这个三维世界的各个方向均匀波散的冲击波。
名副其实的爆发。
地表被翻起,树木被掠倒,同时巨大的墙壁一瞬间就来到了上条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大叫着,赶紧用右手抵挡。
然而,失败了么?
过分巨大而且连续施放的力量,单凭上条的右手是无法完全消除的。虽然失去记忆的上条头脑中仅残存着「知识」,但也能勉强想起「魔女狩猎之王」和「龙王的叹息」。
凶暴的重压向右手袭来,传来了咯吱咯吱地骨头摩擦的讨厌的声音以及疼痛。
被强力推动着,还不到两秒的时间双脚就被吹离了地面。
一旦身体被托到了空中,之后就很简单了。
轰隆!!上条的身体一下子飞了起来。
半径五百米的穹形爆炸了。
沿斜上方轰飞的上条,被抛到了200多米高的夜空中。
由下向上的推力和重力达到平衡的一瞬间,上条当麻轻飘飘地在空中静止着,俯瞰着福克斯郡零散的夜景。
(怎么办……)
马上就要落下去了。
而且上条的右手并不具备从200米高空掉落仍可以平安着地的那种方便的能力。
(怎么办!?)
重力这种理所当然的存在,对于现在的上条而言是致命的。
行间三
英国女王爱莉莎德骑在马上。
不过并不是在装备齐整的奢华马场。而是在从温莎通往伦敦的细窄的柏油路上。刚刚还在黑暗的森林中奔驰疾走的她,现在则身处于向着地平线无限延伸的广阔牧场。
(……真是的,英国的国旗本来是英格兰与苏格兰的旗帜融合之后做成的联合的象征,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拆散了呢。果然,为了再一次联合起来就只有回伦敦把「那个」回收了。)
距离大约不到50公里。
与刚才的森林,丘陵之类的相比,现在的道路没有那么复杂。(如果无视法定车速的话)开车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伦敦了。
只是,
(虽说是军马,这家伙到底还是有自己的极限啊)
爱莉莎德握着缰绳,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赛马的英国纯种良马中的确有能跑得比汽车还快的,不过那必须是在柔软的土地或草地上才能达到的速度。在坚
硬的柏油上驱使马匹全力奔跑的话,不一会儿马蹄就会碎掉。
况且,赛马场上马只是进行中段距离的奔跑,对于50公里的长距来说刚刚的法则就不适用了。
于是,女王就一直以时速二三十公里的程度一直前进,偶尔还必须防止马匹被累倒而进行短时间的休整。
(干脆,给它换上公路用的特殊马掌,再利用我的术式增强它的肌肉与耐力……终究是没办法这么乱来啊。如果能利用在古老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增强马力的大型魔法阵的话倒还可以……不过毕竟还是没法对它使用啊)
在古街道上设置的魔法阵都有英国政府统一管理……也就是说,如果使用了就相当于是给第二王女的走狗们通报了自己的信息。那样的话肯定会变成务必麻烦的事情的。
一般人肯定急不可耐的情况下,女王的表情却没有变得焦躁。
反之,爱莉莎德的视线正在安慰着过度劳累的军马。
「不好意思啦。让你陪我铤而走险了。」
军马确实不可能听得懂人话,但是女王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说着。当然军马没有表现出任何回应,但是它稳健的跃动中没有任何不满,或者胆怯,或者迷惑的情绪。只是看着载着自己不断前行的军马的一块块肌肉,爱莉莎德知道自己真的是得到了这名优秀部下很大的帮助。
这时,从后面照来了汽车头灯的光亮。
是「骑士派」或者「王室派」的追兵么?女王将精神集中在了腰间挂着的卡提尔·sed上。然而并非如此。
开着一辆轻浮敞篷车的轻浮年轻人,和爱莉莎德骑着的军马并排前进。驾驶席上的年轻人很轻浮副驾驶席上的女子也很轻浮。
「嗨~搭便车成功~」
「假,假的吧!你真的从那时开始一直在森林里等车通过吗·」
对着在马上惊愕万分的爱莉莎德,副驾驶席上的萝拉·斯图亚特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驾驶席上轻浮的年轻人也弯起了嘴唇。
「一开始还以为是一种『搭顺风车的幽灵』超级害怕来着,然而冷静地观察后发现只是个罗嗦的变态。本来想到了那边就把她扔下去呢,不过你们要是认识的话,就麻烦你现在把她回收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么这只超凡脱俗的大傻瓜我就捡回去了。」
爱莉莎德发自内心地道歉之后,啪地单手抓起副驾驶席上的女人,从敞篷车里直接拉到了军马的后座上。
这时,握着敞篷车方向盘的年轻人好像刚刚发现到似的说道
「啊咧?这么说来这是马,这是马不是么?」
「……一看就该知道了吧」
「嘎哈哈哈哈!糟糕,这么近地看见马还是第一次呢。总之先让我照张相吧!」
「喂,别犯傻了,用什么手机的照相机!闪光灯会把马吓到的!而且你在开车的时候使用手机这样做好吗——!!」
「好啦,我就不客气啦」
噼咔噼咔噼咔,伴随著白痴的电子声快门被不断按下。
不由自主条件反射一般,爱莉莎德做出了完美的女王式微笑。
「糟糕。这匹马晃得厉害啊。照出来什么都看不清啊。怎么马上坐着的人看起来像是要归天了似的。话说回来,啊咧?这家伙好像在哪见过似的。是亲戚中的阿姨什么的么?」
「————」
应该女王爱莉莎德保持着笑容伸手拿起了卡提尔·sed。
虽然只是保留了不到两成的威力,但也是随便就能切断次元的仪式剑。
伴随着「呲嘭」的声音,敞篷车的冷却器被华丽地切成了两段,喷洒出的冷却液又引燃了发动机。
对着抛锚停在路边的敞篷车,女王哼地喷着鼻子。
「唉,难得一辆好车被浪费了」
「额,完了。把那辆跑车夺过来的话不就能大大地节约去伦敦的时间了吗!!」
听了萝拉的话稍微有些后悔的爱莉莎德,终于还是回到了积极的想法上。
她一边重新握紧缰绳,一边说道
「嘛,也不能把它扔在这个地方不管啊」
随便地这么说着,爱莉莎德和萝拉·斯图尔特继续朝伦敦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