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远征东京 主将会议(2/2)
就在这时候,不高兴的木兔咚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好,那国王要下令,最输的人要来帮本国王按摩腰部!大家要感到荣幸才是!」
可能是因为对自己临时想到的点子很满意,木兔的心情又变好了。但乌野、音驹的四个人,对木兔临时改变规则当然有意见。
「等、等一下,什么时候变成国王游戏了啊?」
「这就是胜者为王呀。」
「这是暴政吧。」
「都是因为我洗牌洗得不够好……」
但木兔当然听不进去其他败者的声音,他的屁股离开椅子,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从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拿起一本不知道是谁带来的排球月刊,开始一页页地翻了起来。
其余五个人一起瞪着木兔高大的背影,木兔本人则是很满足地哼着歌。第一局的最后一名,现在手上也拿有最多牌的赤苇,眼神很认真地喃喃自语着。
「这一局我绝对不能输……」
◎
游戏重新开始。海抽赤苇的牌,黑尾抽海的牌,两个人都没抽中可以凑对的牌。在日光灯的蓝白光线下,大家都不发一语,脸上的表情也没变过。
在谜样的紧张感包围之下,泽村伸手要抽黑尾的牌。他像是想要改变气氛似的,露出僵硬的笑容。
「……嗯,一般鬼牌都不会放在最边边吧。」
话说完,泽村碰触了黑尾手上最右边的牌。黑尾的嘴角往上扬。
「喔,那张牌真的好吗?」
「你、你说什么?」
「啊,你要抽那张的话,我是无所谓啦。」
「这家伙……!」
黑尾语带玄机的话动摇了泽村的决心。
最右
边的这张是鬼牌吗?但如果这张牌真的是鬼牌的话,黑尾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只要保持沉默让人抽走不就好了吗?
但如果这张牌不是鬼牌的话,我就更不懂为什么黑尾要这么说了。他的意思是,剩下的五张牌之中有鬼牌吗?但黑尾又不知道我会不会从那五张牌里面抽走鬼牌,那家伙莫非很有自信能够诱导我抽中那张鬼牌?
不,等一下,说不定那家伙知道我手上有3、5、6、10跟K,所以他不想让我抽中这几张牌。不,这不可能吧……
泽村疑心生暗鬼,脑袋里不停转啊转地在思考,额头上也开始冒汗,甚至连眼睛都充满了血丝。黑尾像是发现了泽村的动摇,又再度得意地笑了。泽村注意到黑尾的笑容,大吃一惊地提醒身旁的菅原。
「那家伙,说不定能够看透人心!」
「大地……这怎么可能。」
「咦,啊、嗯,说得也是。对不起,我一定是疯了。」
泽村差点陷入黑暗面,听到菅原的话才回过神来。然后他不看黑尾的脸,照当初的决定选了最右边的牌,结果脸色大变。
「什么……」
「耶!你被骗了!」
黑尾指着泽村,开心地大笑。没错,泽村抽走的牌就是鬼牌,他屈辱地全身发抖。
「你、你这个家伙……不过,胜负现在才要开始!……来吧,菅。」
「咦?啊,嗯、唔,我选这张。」
话说完,菅原抽牌后的脸色也变了。
「……唔。」
然后,他很努力地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洗了洗手中的牌。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泽村,发现到菅原不自然的举动,悄悄地在他耳边说:
「菅,抽到鬼牌的时候,你会动一下眉毛,这点要小心喔。」
「啊?眉毛?」
菅原连忙搓了搓自己的眉毛,身旁的赤苇问道:
「那个,请问可以换我了吗?」
「啊啊,嗯,对不起!请抽请抽,尽量抽没关系!干脆抽个两、三张好了!」
「不……」
菅原把牌递到赤苇面前,赤苇碰了其中一张时,菅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露出浅浅的贼笑。赤苇敏感地发现到这个笑容,赶紧把手抽回来。
「……刚刚那笑容是什么意思?」
「咦?怎么啦?我不是说尽量抽吗?抽吧。」
「啊,嗯……」
看到赤苇伸手摸了另一张牌,菅原又再度露出刚刚的贼笑。
赤苇皱着眉头说:
「……菅原学长也很爱演耶。」
「因为我不能输啊!」
「那我闭眼睛抽好了,没关系。」
「啊,卑鄙!」
「什么卑鄙……」
话说完,赤苇闭上眼睛抽了一张牌。当他睁开眼睛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视野都扭曲了。
「为、为什么……」
「鬼牌……不管怎么做,结果都是抽到鬼牌啊!」
可能是看排球月刊看到腻了,木兔跑到了赤苇身后帮他加注内心话。周遭的人知道鬼牌移动了,都不禁一阵骚动。
赤苇茫然了一会儿后,对着身旁的海深深低头一鞠躬。
然后他迅速递出手上的脾,跟刚刚一开始木兔玩牌的时候一样,赤苇手上正中央的牌也特别突出。
「拜托,我绝对不能输,可不可以请你抽这张牌呢?」
「没、没想到你居然来这招啊。」
就连冷静的海也显得有些狼狈,黑尾笑了起来。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你们怎么说都无所谓。」
看到赤苇认真的表情,海犹豫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抽走了那张特别突出的牌。
◎
「唔,真舒服!实在是太棒了……啊,再右边一点!」
木兔慵懒地躺在地上,海正在帮他按摩腰部。
看到完全不怕丢脸,也不在乎别人眼光的赤苇那么想赢,海一时怜悯他,好心地抽走了鬼牌,变成最后一名。
碰到有人一脸认真地把鬼牌送到你面前,还恳求说「拜托你,请你把鬼牌抽走吧」,应该没有人会冷淡地拒绝吧。虽说不够强就没办法活下去,但若没有善良的心,那就连活下去的资格也没有了。
帮木兔按摩腰部的海,完全没有懊恼的样子。他很熟练地一边按摩着,一边静静地询问木兔。
「你这里好像有点僵硬耶,那这里呢?」
话说完,海便在手指上加重力道。
「啊?唔,好痛好痛好痛!住、住手,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海低头看着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怪叫挣扎的木兔,一脸平静地嘀咕着。
「唔唔,你这里这么痛啊?那其他人怎么样呢?好想试试看喔……」
海擡头看着其他四个人,微笑地说。其他四个人都害怕地看着他们两人。
「……欸,要不要再比一次啊?」
海的语气跟表情虽然十分沉稳,但眼神里却隐约带有黑色的光芒。那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的眼神。
菅原低头看着在地板上「唔唔唔……」地呻吟的木兔,挤出了笑容。
「我要先走了。我很担心学弟们不知道会不会吵翻了天,大地,你呢?」
菅原本来想帮泽村一把,没想到他居然一脸严肃地擡起头回答。
「不,我要留下来。我不能输着离开。」
听到泽村的决心,黑尾笑了。
「喔,那就来玩吧!」
「那……不要太勉强啰。」
菅原很担心地离开了教室,剩下的五个人再度面向桌子。第三回合正式开始——
抽牌、被抽牌,五个人之间形成了险恶的气氛。菅原离开之后,教室里的紧张感确实拉高了。「不过是个游戏」的那种从容态度也早就消失无踪。
「啊,换位子换位子!赤苇那边都没有我要的牌,真让人火大!」
「……什么跟什么啊。」
第三回合赢的是谁,输的又是谁呢?
男人们已经忘了惩罚游戏,心里只想着要欺骗眼前的对手。第四回合、第五回合,抽鬼牌这个游戏持续地进行下去。
不知道玩了几次,被泽村抽走手上最后一张牌的海站起身说:
「……好,虽然赢了就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玩到这里为止。明天还要早起呢。」
「喔,嗯,是吗?」
「明天见……」
「说到比赛,我们是不会输的喔!」
三个主将毫不掩饰心里的懊恼,目送着海离开教室。赤苇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
◎
「……唔唔。」
日向因为尿意而醒来,睁开眼睛,这里是乌野的社员们睡觉用的教室。教室里很暗,拉上的窗帘外面也很暗。现在不知道是几点钟?他猛然起身,套上室内拖鞋,小心翼翼地不去踩到队友们,然后走到走廊。他倒是作梦都没想到,主将跟副主将还没回来。
「嗯,小便小便。」
日向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脚步有点踉跄地走在黑暗的走廊上。他一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一边往前走,随即感觉到某处好像有人在低声说话,因此停下了脚步。
「嗯?」
到底是什么声音呢?日向竖起耳朵。
——呀啊!
「咦?是尖叫声?」
日向瞬间清醒。
「……是哪间学校在办试胆大会吗?」
他忘了尿意,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快步走去。
日向站在传出声音的教室门口,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泽村的声音。这时他才终于想起,原来主将们有一间用来开会的房间呢。
「现在是几点啊?他们还在忙吗……?」
日向有点在意里面传来的细微说话声,他轻轻地打开门。
「呃,打扰了。」
一打开门,里面就窜出了一股热气。只不过是隔了一扇门,门里面居然充满了跟走廊上完全不同的空气,这让日向感到很吃惊。但他还是毅然地探出头,窥探房里的模样。
「那个……」
教室里有三个男生面对面地坐在一起,照理说这些人应该是主将们,但状况似乎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谁还睡在地上。
「可恶,又被骗了……」
「我可没打算要骗你喔。」
「……下次我一定会赢。」
「好,那下一次就来赌赤苇的灵魂吧!」
「居然擅自赌起了睡着的家伙的灵魂啊……」
听起来
像是互相仇视般,充满了杀戮气氛的语气。主将们是在吵架吗?日向有点担心,他胆怯地开口。
「那个,是学长……吧?」
听到日向的声音,三个主将不禁迅速地将手放在桌子上遮住扑克牌,并且一起回头。
「是、是谁!」
这时窗外正好吹来一阵风,窗帘高高地被掀起。天花板的日光灯也沙沙作响,蓝白灯光一闪一闪,灯光下,三个眼睛充满血丝的人瞪着日向。
「咦?……呜、呜哇!有鬼,有鬼!」
日向跳起来,门也没关地就立刻逃走。他在走廊上奔跑的嘈杂脚步声愈来愈小声,渐渐地听不到了。
主将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都很尴尬地别过头去。
「日向,那家伙……说是有鬼?」
「差不多该睡了……」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想睡呢。喂,赤苇,起来啦!」
「……嗯?」
会议跟夜战结束后,四个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除了刚刚被叫醒的赤苇以外,其他三个人都像是结束附身状态似地清醒过来。大家直接走回自己的教室,静静地躺进被窝。
现在,校舍里最后一盏灯光也熄灭了。四周一片黑暗,像是隐没在校舍后方的森林里一般。
在仲夏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绿意盎然的森林,以及白天流下健康汗水的高中生们,在夜色中显露的黑暗面也十分深沉。
逃跑的日向脸色发白地缩在被子里,因为恐惧感跟尿意而浑身发抖。
「不、不能去厕所了啦……」
HAIKYUFIGHTERROUND.20「首领与怀旧」
回想起来,小时候自己还挺认真的。曾经当过学年委员,也很常照顾学弟学妹。虽然目标是零用钱,但他也算很乖巧地帮忙家里做事,没错,比起自己来说,还有更多人是会耍小聪明的。
「没想到现在我居然当上了犯罪组织的首领……」
泽村坐在司令室里的椅子上,茫然地看着窗外映照的夕阳。他回想起天真烂漫,玩到全身泥泞的过往,不禁淡淡地笑了。
「当时穿着破洞的鞋子,玩的也是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破烂烂的球呢。」
自己跟周遭的人都很贫穷,起初,他只是想让伙伴们都有不破洞的鞋子可以穿罢了。但渐渐地,他想要新的球,豪华的球场,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当上了犯罪组织乌野的首领。
「正如其他家伙所说的,也许我真的太认真了。犯罪组织也是组织,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有这么惊人的成果呢。」
这时,司令室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泽村的亲卫队成员——清水。
「您的眼神又在闪闪发亮呢。」
「嗯?啊啊,我只是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而已。」
这位首领有个坏习惯,动不动就会陷入怀旧情绪。清水如此进言:
「请不要再说要毁掉乌野之类的话。几百名部下们会无所适从的,如果乌野毁掉的话,他们可能会为了糊口而去做无聊的坏事啊。」
「我知道,我知道啊。我会好好思考部下的事情。」
泽村看起来有些疲倦。清水向他行了礼。
「非常抱歉,我不知分寸地说了那些话。」
「没关系,要是没人陪我讲话,那才无聊呢。」
话说完,泽村哈哈哈地笑了。清水放下在额边行举手礼的手。
「您太客气了。」
「那,回去工作吧……啊,对了,刚刚的狮子人有点可怜耶。」
「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谓的流血画面罢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啊,清水,可以关上百叶窗吗?我觉得有点太亮了。」
百叶窗遮去窗外夕阳的景色,泽村为了维持组织的生存,为了养活部下们,今天又开始构思下一次的犯罪计划,他的眼神正在闪闪发光。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