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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5 果然,一色伊吕波是最强的学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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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态度是怎样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吧。」

一色鼓起脸颊表达抗议。谁教你每次说得那么快,最后也都是以发卡作结,谁会认真听啊……

见我满脸疲惫,一色不悦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别过头。

「算了。总之麻烦你帮忙啰。」

「啥?什么?我不是说了吗……」

用这种态度拜托别人并不算友善,但她好像有点在闹别扭,使我不知如何拒绝,一时半刻挤不出话。

经过片刻的沉默。

「因为我不是学长的妹妹。」

一色把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呢喃。她此刻声音与刚才截然不同,甜美得快要融化,同时又带着不屈的意志。

她在我有所反应前拍拍裙子,迅速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踩着华尔滋般的步伐轻快离去。裙子在空中描绘出的轨迹、纤细手指的柔美动作、闪耀着光芒飘落的砂粒,跟着逐渐远去。

「放学后,我在学生会办公室等你──!」

她在数步远的地方挥着手说完后,哼着歌走上自己的路。

要回嘴的话,声音传达不到;要追上去的话,我也追不到。我怎么会把技高一筹的她当妹妹看呢?

我等必须修正观念。一色伊吕波才堪称是世界级的学妹……

╳╳╳

放学后,我慢吞吞地走在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走廊上。

既然没能当场拒绝一色的请求,只能前去赴约。但事到如今,我该如何拉下脸加入她们?想到这里,脚步自然而然变得沉重。

可惜,学生会办公室绝对不远,我一下子就抵达目的地。

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帮忙开门。一色从门缝间探出头。

「啊,学长。你好慢~」

「嗯,是啊,对不起。」

我确实拖拖拉拉的,所以我乖乖道歉,在一色的带领下进入室内。

雪之下跟由比滨也在这里,但是没看见其他学生会成员。他们或许是在其他地方工作。

如果雪之下要找人帮忙,最先找的八成是由比滨,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由比滨大概也听一色说过,看到我时只是轻轻对我挥手,简单地打招呼。

至于雪之下,她略显惊讶地睁大眼睛,用参杂疑问与困惑的声音喃喃说道:

「比企谷同学……」

「嗯……一色叫我来的。总之,我来帮忙啰。」

看雪之下的反应,一色八成没告诉她我会来帮忙。我说伊吕波,报告、联系、商量是很重要的好吗?不请自来只会带给所有人不幸……

不过,雪之下困惑归困惑,并没有特别困扰的样子。她反而过意不去似的露出苦笑。

「是吗?不好意思。今天刚好需要人手,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不会,反正我很闲。」

虽然这段空闲时间,即将消失在繁忙的工作中……我才刚这么想,雪之下就以手抵住下巴,不疾不徐地说:

「今天你们家会帮小町庆祝吧?我会尽量让大家早点离开,如果你之后有事,跟我说一声就好,我这边可以调整。」

听她说得这么从容,我不禁愣了一下。还以为这里的气氛会更紧绷……结果我回话的语气产生一丝困惑:

「喔,喔……反正老爸会晚回家,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当然还是越早结束越好。」

「是啊。那么,赶快开始吧。」

雪之下露出轻笑,示意我坐到由比滨旁边的座位。就座后,她便送上一叠文档。

「在请你帮忙前,我先说明一次活动概要。」

她摊开文档,念出上头的摘要。听着听着,一旁不时传来哼歌的声音。我看过去,原来是一色在哼歌泡茶,不时还抓起巧克力点心吃……好吧,这家伙对整个企划了若指掌,用不着再听一次。而且,她该做事的时候,也会乖乖动手……

「除了企划书之外还有工作进度表,可以请你看一下吗?」

我照她所说,迅速扫过文档。根据上面的记载,舞会的规模比之前看的美剧稍微小一点。

体育馆将用花篮和气球装饰,包含舞台在内的前方区域是舞池,后方会摆设桌椅提供食物及饮料,做为交谊区。

至于活动流程,以声势浩大的干杯仪式为开场,接着由学生会长及各社团社长致词。炒热气氛后会放舞曲,开始跳舞,其中再穿插摇滚乐团的现场表演,不定时的公开告白活动,然后选出舞会国王、女王,进入男女共舞时间。最后翻天覆地大闹一场【注】!由于流程内没有安排聊天时间,大家可以自行使用舞池外的交谊区。【注56:原文为「ドッタンバッタン大騒ぎ」,出自《动物

朋友》主题曲〈欢迎来到杰帕力公园〉。】

原来如此,完全不懂。我对舞会一窍不通,跟舞曲和跳舞之类的文化也无缘,所以连一半的内容都看不懂。公开告白是怎样,新的处刑方式吗?

总之,看不懂的之后再问人或自己查,现在先从看得懂的开始。

「这活动得花不少钱的样子。」

这是我看完企划书后,最先冒出来的感想。雪之下听了,递出一张纸。

「我做了试算表。上面有估计的金额,在意的话可以参考看看。」

「没关系,不用。那种琐碎的数字由你计算比较精确。我比较好奇预算要从哪里来。之前发行免费刊物时,不是把预算用完了?」

「舞会是三月举办,我会请他们四月后再请款,用明年的预算支付。假如有非得先结清的部分,就先预支再冲销。」

雪之下轻轻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还是担心是否真的可行。学生会预算是二月底结算,把三月的活动支出算进下一期还可以理解。重点是,照理说下期预算早就分配好了……我心生疑惑,这时我们熟知的舞会女王·伊吕波妹妹竟然哼着歌,愉悦地开始帮大家泡茶。这家伙是没其他工作可做喔……

「所以,明年的活动可能会稍~微缩水。不过这也没办法。」

「没问题吗……」

由比滨接过用纸杯装的茶,苦笑着说。一色将托盘抱在怀里,疑惑地歪过头。

「我看不会有人发现吧?大家都不知道学生会在做什么呀~」

「嗯……好吧,我应该也不会发现。毕竟我不了解学生会的状况……」

努力思考过后,由比滨把纸杯放到桌上,无力地垂下头。啊──被驳倒了吗……看到她的反应,一色瞬间气势大涨,高高举起拳头。

「正因为这样!只要在对的时候办一场大的就会很有学生会在认真工作的感觉而且也不会被说什么!」

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因此更显现出性格之恶劣……我看向会在这种时候献上忠言的良心──雪之下。可惜时机不巧,她正在工作。她抱著名为会计数据的厚重文件夹,一边用指尖翻阅,一边比对电脑画面上的数据。

插图009

「我正在计算舞会的支出,之后有不少可以删除的项目,所以应该不至于对明年的预算造成太大的影响。再说,预算好像每年都会剩余,剩下来的部分可以拿来相抵。」

雪之下阖上文件夹,露出得意的微笑。

嗯……总觉得不太妙。爱卖弄小聪明的鬼灵精和少根筋的实力派,感觉会产生不明的化学反应。明明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我却渐渐不安起来……

为了减少一些不安要素,我决定自己也来研究试算表。逐一确认各个会计科目时,我的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

「服装的预算不用估计吗?大家总要打扮一下吧。」

「对,服装由参加者自行准备。我们顶多帮忙跟出租业者交涉。」

雪之下回答后,拿出服装出租店的型录,递给由比滨。她真了解我,知道我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反观比滨同学,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一页一页翻着型录。

女生想必会向往这种礼服。而且是难得的派对,也会希望打扮得漂亮点吧。不过,男生又如何呢?根据网络上的说法,在出版社的宴会上,受邀的女性漫画家大多都穿着盛装华服,男性漫画家则大多穿得跟平常一样,有人甚至穿运动服。

「……每个人都要穿成这样吗?」

我用这个提问暗示自己没有意愿。一色听了,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的确。有的人可能不想穿成那样。我们建议穿着正装,不过并没有强制。」

「不过在气氛影响和同侪压力下,大家应该还是会盛装出席……我们也不用将不成文规定特地明订出来,给人抨击的机会。」

雪之下如此补充,脸上浮现徒具其形的微笑,一色也笑咪咪的。她们的笑容一个美丽,一个可爱,可是为何我最先感觉到的是恐惧呢……

我将视线移回手边的试算表。老实说,由于没有精确的信息,我无法判断这些数字是否合理。不过目前列出来的项目,感觉都在预算范围内。就算筹备过程中需要追加支出,也有一定程度的预备费和杂费可因应。

「……我看应该没问题。除了漏掉人事费。」

「好,谢谢你帮忙检查。可以麻烦你在确认过的项目打圈,表示没问题吗?」

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只能跟着微笑。

接着,雪之下收起笑容,伸手指向我手中试算表的几个数字。

「但这些金额还没完全确定。像是餐点部分,我会换成比之前的谢恩会更便宜的厂商,目前正在等待报价。装饰用的花也会跟社团送给毕业生的花束一起订购,现在正在议价阶段。」

「喔……这样啊……」

我看不只副会长,会计也快被炒鱿鱼了吧……雪之下的实务能力好像更加精进,可以改名为雪之下雪乃RX了。把舞会统统交给她一个人,想必都不是什么问题。一色也不断点头,彷佛在说「现在就交给RX吧【注】」。这样一来,会长也准备失业啰~【注57:《假面骑士BLACK RX》的台词,后衍生为「有这家伙一个人就够了吧」。】

总而言之,根据雪之下准备的数据,舞会的可行度确实比当初所想的高出许多,理论上应该办得成。之后就是处理好不能靠理论解决的问题。这恐怕才是最难的。

比如说,期限、时程表这种东西就不讲道理。它们没有人心。「我看会很勉强喔」「加油吧!」「讲白点,来不及啦」「加油吧!」「对不起,办不到」「加油吧!」「……是」以上的情况并不罕见。这种时候,只能借由光速移动来减缓时间的流逝。这已经是科幻领域……

于是,我拿起下一份数据工作进度表,看看自己在意的时程问题。这份进度表大概是雪之下亲手制作,还具有确认功能,完成的项目就用网格上色。

通过这样的设计,工作进度即可一目了然。开头部分已经统统上色,越往后面,空白的面积越大。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反过来说,光是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企划书和试算表,就相当值得称赞。这个人根本是怪物……

从进度表看来,筹备工作的节奏也很快。你到底有多努力啊……已经上色的字段中,还有几个非常麻烦的工作。

例如列在最前面的「向校方、家长会提出舞会企划,并得到同意」。只要搞定这一关,就等于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虽然底下用米字号附注「仅口头同意,需通过日后的中途报告取得正式同意」,既然他们已经私下商量好,我看是稳赢的吧……赢定啦!呼哈哈!

除此之外,后面的评估预算、制作活动流程表、公布消息、选曲、开设官网、召集各社社长等诸多事务都几乎处理完毕,或标示为预计完成。就企划阶段来说,可谓没有比这更好的起头。

尚未完成的,大多是制作装饰品、当日营运事宜、设置会场等需要花时间或动手做,以及得等活动接近才能开始的工作。

这些项目必须实际做过才能判断可不可行,不安要素就在这里吧……之后我大概也是被派去帮忙这一块。

我又从头看一遍进度表,了解之后要负责的工作──忽然间,我注意到一行字。

「喔……公布消息啊。原来你们已经宣布要办舞会了。我都不知道。」

我带着既新鲜又惊讶的心情开口。下一刻,室内的气氛瞬间冻结。大家对我投以发现新种生物的眼神,其中又以一色表现得最明显。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我。

「啊?为什么你不知道?」

「咦?因为根本没听说啊……对吧?」

我询问消息掌握度理应跟自己差不多的由比滨。只见她扭了一下身体,瘪着嘴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最后才咕哝道:

「……我知道啊。」

「咦?为何?大家在边缘我?」

「才没有边缘你!我才想问你怎么不知道……啊,对喔。」

由比滨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一色似乎也马上明白,发出一声低呼,跟着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们一起把同样的画面秀给我看。随着「LINE!」的神秘音效显示出来的,是某个已经相当普及的通信软件──LINE。

「我们创建了舞会运行委员会的官方帐号,用它发布消息。LINE算是我们这个世代接触频率最高的媒体,所以选为主要传播媒介。」

缓过雪之下的说明,我终于理解。现在的高中生确实都用LINE联系,是最快的沟通工具……我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我没有在用嘛!

「喔~原来如此……咦,你也

有用LINE?」

「最近开始用的。很方便喔。可以轻松取得喜欢的店家情报和折价券,有的时候回应店家,他们还会传照片来。」

雪之下藏不住笑容,开心地分享LINE多方便。我随口附和,偷瞄由比滨。由比滨接收到我意味深长的视线,脸上浮现苦笑,点头暗示「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看吧~我就知道是猫咪咖啡厅!

有其他更值得介绍的地方吧……正当我这么想,有个看来会帮忙讲解的人凑了过来。

「对了,学长为什么不用LINE?不会用吗?还是你是昭和年代出生的?」

「我是如假包换的平成少年。你太小看昭和出生的人了,那些大叔也会用LINE喔。我只是因为没那个必要,自发性不去用。」

我咬牙切齿地纠正一色失礼至极的发言。雪之下算扶着脸颊,点头赞同。

「确实如此。现在连企业也在用,所以不是专属于年轻人的通信软件。」

「该说因人而异吧。不管是大叔还老爷爷,只要有需要,都会去学习用法。」

现在的老爷爷老奶奶,早已学会用LINE跟孙子聊天……想到这里,我的脑中浮现温馨的情境。由比滨听了,不知为何露出尴尬的复杂表情。

「可是,大人传LINE都会故意装年轻,看得好痛苦。每次都看到一堆表情符号、贴图跟长辈图……而且还用跟平辈讲话的语气,感觉好老气。」

「真的~超土的!没想到文本也能散发老人味。」

一色连连拍手赞成。奇怪,我的背后怎么插了好几支箭……

「你们怎么那么清楚?」

「我爸爸有在用LINE。」

「我也是。」

喔,究竟是怎样的「爸爸」呢……是指令尊对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问这问题,所以改问别的吧!

「不过,只用LINE发布消息够吗?也有我这种没在用的人。」

「我们有跟应用程序连动,在其他社群平台同步宣传,也在讨论区告知和设立官网,应该没问题。」

雪之下想也不想便立刻回答。说完后,她忽然笑出来。

「刻意不使用通信软件,不跟他人保持联系的人,根本不会想参加舞会吧。实际上你就是如此。」

「……超有说服力。」

想不到自己平常的行事风格,会是对自身疑惑的解答。我又~不小心驳倒人了吗?真想尝尝看败北的滋味。

我兀自点头,雪之下露出大姐姐般的成熟微笑。

「还有其他问题或不明白的地方吗?」

我思考了一下,关于她拿给我看的数据,目前并没有疑问。只不过,有个地方令人在意。

「……没什么问题,但有个搞不清楚的地方。虽然现在才问出来有点好笑,舞会到底是什么?我连大致的概念都想像不出来。说实话,我最想知道这个。」

一开始一色找我们商量的时候,还有刚才看活动架构的时候,我都在疑惑。

由比滨眨眨眼睛。

「咦?舞会不就是那部戏里的派对吗?」

「嗯,是没错……但就算我们重现那场舞会,怎么想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相同。」

我想不到该如何形容这种异样感,而陷入沉吟。由比滨也跟着动脑筋。这时,一脸什么都知道的一色开口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只有我们才办得到、只属于我们、专门为我举办的舞会!对不对?」

「完全不对……」

什么专门为你举办的舞会,亏你能改得脸不红气不喘……

「是吗不对吗那请问是怎样?」

一色眯眼瞪过来。我知道答案的话,就不用在那边绞尽脑汁了啦。我别过头,逃避一色的视线。

「……那么,来创造答案吧。」

跟雪之下对上视线时,她扬起沉稳的笑容,故作神秘地回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

╳╳╳

我们离开学生会办公室,来到体育馆。

若是平常,现在应该是室内竞技类社团的练习时间,但眼前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前方舞台区已经设置好派对会场,挂在天花板上的镜球,照亮从外面搬进来的花篮与气球装饰。

「喔……好壮观……」

由比滨环视体育馆,吐露发自内心的感想。我则有一种突然被扔到异空间的感觉,连如此简单的感想都说不出口,只是愣在那边。

「细节之后再说明,可以请你们先去换衣服吗?川崎同学在侧台帮忙准备服装,由比滨同学,麻烦你协助她。」

「OK!」

雪之下从容不迫地说,由比滨精力十足地回应,跑向侧台。然而,我可不能照做。川崎是指那位川什么的吗?原来她也在啊。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雪之下见我杵在原地,讶异地问道:

「一色同学没跟你说吗?」

「没有……」

伊吕波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我望向背后的一色,只见她露出「糟糕」的表情。好吧,下次再好好训她一顿,现在先以掌握状况为重。

「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拍摄舞会的介绍视频,还有放在特设网页上的照片,顺便装好机材测试一次。」

雪之下手指的地方,有数台学生会成员设置好的摄影机。她略显耀尬地接着说:

「然后,我想找愿意入镜的人,便拜托一色同学……」

「……你说拍视频是吧?」

我和雪之下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色。面对两人份的压力,就算是她也察觉到情况不妙,盯着地板冷汗直流。雪之下见了,疲惫地叹息。

「放心,后制阶段会把入镜者加工到认不出来,初剪时也会请你检查。话虽如此……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被拜托这种事,也很为难吧。」

她之所以提到加工和检查,是想给一色台阶下吧。雪之下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

真难得,她竟然没有生气……之前的她八成会冷冷地问「一色同学?」这时,一直在抱头呻吟的一色站了出来,向我鞠躬道歉。

「对不起非常抱歉这次我真的有在反省请不要误会因为之前稍微谈到其他事情我就忘了这件事……再加上我有跟户部学长他们拜托所以不小心搞混以为也有告诉学长……」

「户部?」

在一长串连珠炮般的话中,我听到意外的人名。她擡起头,顺便将垂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点头回答:

「是的。我找了户部学长和足球社的一年级社员当临时演员,请他们来炒热气氛,其实就是路人。」

「我也请我们班的人跟一色同学的朋友做女性演员。」

听完雪之下的补充,我思考了一下。既然是用来介绍活动的视频,为了营造气氛,人数的确多一点比较好。聊胜于无嘛。

「原来还有其他人……好吧,人够多能让我混进去就行。我答应。」

「……对不起。」

「不,我自己也没先确认工作内容。」

一色这么老实,反而让我不太习惯,而忍不住苦笑。雪之下也露出笑容。

「谢谢你,真的帮了很大的忙。因为我不太好意思一直要求不熟的人重拍……」

「不要以重拍为前提好吗……总之我去换衣服。」

「啊,衣服在这边。」

一色率先迈步而出,我用眼神跟雪之下道别,雪之下也点头表示「麻烦你了」。在一色的带领下,我前往跟由比滨不同方向的侧台。途中,一色沮丧地咕哝道:

「……学长之前说的话,我现在稍微理解了。」

「什么?」

我追上去走到一色的身旁,她依旧盯着地板。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学姐在不知不觉间帮我处理掉很多事,所以有点太大意了。学姐帮忙善后的,大概不只这件事。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什么事都依赖她……」

她的语气非常消沉,听得出相当后悔。看来她还记得我在午休时说的话。凭一次失误就能回头反省自己的其他过失,已经算是很优秀。我到现在都还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我一边警惕自己,一边说:

「现在注意到不就行了?这点小失误就能让你提高警觉的话,还满划算的。」

「是……我之后会小心。」

我讲得轻描淡写,但一色仍然面色凝重,应声后又紧紧闭起嘴唇。在自己得意的时候出包,真的会很难过……打工也是,稍微上手之后便自以为很厉害,结果犯下意想不到的失误,还要上司帮忙收拾残局。那种愧疚和羞愧感,真的让人很想死!

我也有过这种经验,自然会想安慰她几句。

「

下次有什么事记得早点讲。虽然就算你提早说,我也会一直碎碎念,最后还是乖乖帮忙啦。所以,不用那么难过……」

「就是说嘛!」

我话还没说完,一色就迅速擡头,展露微笑。我瞬间哑口无言。下一刻,一色又跟刚才一样垂下肩膀。

「开玩笑的……我会把皮绷紧一点。」

她开那个玩笑,应该也是为了激励自己。我从一色的声音中感觉到决心。

来到侧台后,一色打开旁边的门,我跟在她的后面进入。室内放着讲台、麦克风架等各种器材,还有椅子跟全身镜,让工作人员在活动期间休息。

「衣服都放在椅子上。尺寸不合的话,那位学姐──是川崎学姐?会帮忙调整。」

「了解。」

一色对我行礼,转身离去后,我马上开始换衣服。

脱掉制服,拿起备好的衣物。这是晚礼服吗?我分不清它跟西装的差别,感觉好像结婚典礼上穿的……胸前有皱褶的立领衬衫和领结,我还知道怎么穿,但旁边那个不晓得是别针还胸针的东西,我搞不懂是什么……之后再问吧。

我换好衣服,照照镜子,看见一个神情憔悴,宛如快要死掉的钢琴家。嗯……这样就行了吗?我没穿过晚礼服,所以不是很清楚。不用准备礼帽、斗篷跟白色面具吗……

幸好尺寸还算合身。我拿起最后才要系上的领结,模仿了一下柯南,扣好扣子。

由于不习惯这种衣服,穿起来比想像中还费时,我加快脚步走出侧台。

回到雪之下的身边时,我发现一名盛装打扮的陌生美少年。对方的服装颇有特色,外套后摆特别长。那件礼服叫做Tailcoat,也就是燕尾服,连我都知道。

「太好了。看来尺寸没问题。」

美少年忽然向我搭话。看见那抹轻柔的浅笑,我才终于认出对方。

「喔喔,雪之下吗……你怎么穿成这样?」

身穿燕尾服的雪之下听我这么问,不安地一下伸直手臂,一下整理领子,一下提起外套下摆。

「果然很奇怪?」

「不,一点都不奇怪……」

我反而要说,太适合了。黑白色的燕尾服,将雪之下的白皙肌肤衬托得更加美丽,后摆及长裤也强调出修长美腿。绑成一束的长发随着身体摆动摇曳,增添虚幻气息,再加上纤细的身躯,使我想到「红颜薄命的美少年」一词。正因为雪之下的五官标致,更加散发出倒错的美感。我甚至嗅到危险气息。

「好帅,跟电影里的角色一样……」

「哎呀,谢谢夸奖。以你的水准来说,这句场面话还不错。」

我如此形容那超脱现实的氛围,雪之下掩嘴一笑。纯白色的手套,更突显脱离现实的感觉。

「不,我是认真的。如果是漫画改编的真人电影版,应该会得到好评。」

「这样听起来,反而有点不像赞美……」

她叹着气按住太阳穴的模样,也像是在演戏。不过,她的下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世界。

「你也跟电影里的登场人物一样,很适合这身装扮。简直像男主角……旁边会欺负他的贵族……的跟班。」

「比黑道小弟还惨,不用勉强夸我没关系。」

「没这回事,很适合你。再整理一下就会体面许多。袖扣和口袋巾给我。」

雪之下脱掉手套,伸出手。我递出口袋巾时,心想「她的手是不是比手套还白?」还有,袖扣又是什么?我想起口袋里有个用途不明,像是饰品的道具,便把这个东西交给雪之下。

「袖扣是指这个吗……」

这时,雪之下忽然抓住我伸出的手臂,我吓得想把手抽回。她在我动作前迅速卷起外套袖子,拉住衬衫袖口,扣好袖扣。除此之外,她还俐落地折好口袋巾,放进我的口袋。

「标准三帆折法……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她轻拍我胸前的口袋,表示大功告成,并且满意地笑了笑。

「喔、喔喔……我看过这种折法。是结婚典礼上的那种对吧。」

「舞会本来也是学习这种礼仪的机会。虽然我们基本上不太会用到。」

「我们几乎只是角色扮演嘛。」

「我不喜欢这种说法,不过,确实如此……」

她皱着眉头说,重新戴上手套。

「所以,为什么要穿燕尾服?」

「我还想拍舞会国王和女王共舞的画面,但是想不到有谁会跳舞,只能自己来。」

「喔──你还会跳舞啊。」

「略知一二而已。可是我穿男用礼服不会好看,燕尾服就显得有模有样。意外地不错吧?」

雪之下优雅地转了一圈。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美得令人战栗。原来如此,飘扬的后摆是燕尾服才能做到的效果。重点是,雪之下本身的存在便很引人注目,舞艺也绝对不只略知一二的程度吧……

「跟你一起跳舞的人真可怜……」

「别担心。我们之前练习了一下,一色同学满有天分的。」

她一派轻松地说,但我不是那个意思,问题在更根本的部分……不过,雪之下的舞伴人选也让我讶异。

「原来是一色。」

「嗯。人家可是未来的舞会女王。很合适对吧?」

又是一副「没什么」的态度……首先,一般人是不会跳舞的喔?伊吕波没问题吗……我有点担心,寻找起一色的身影,雪之下好像也察觉到我的意图。

「那么,该去迎接公主殿下了。」

她潇洒地走向侧台,背影像极了王子殿下。

我说,这位王子意外地乐在其中呢……

╳╳╳

刚走进体育馆时,我只觉得彷佛身在异空间。随着时间经过,演员逐渐到齐,现场开始有舞会的气氛。挂上黑色帘幕,关闭照明,打亮聚光灯后,便彷佛置身电视剧的场景。

充当临时演员的学生似乎也感染到气氛,再加上迟来的祭典男,户部卖力地吵吵闹闹,众人有说有笑。男生基本上穿晚礼服,女生也穿着礼服。在舞会装扮的影响下,许多第一次见面的同学也很快地打成一片。比起舞会,感觉更接近联谊派对,不过都很热闹就是了。

尤其是我所处的角落,有化身成男装丽人的雪之下雪乃,以及娇艳的小恶魔·一色伊吕波,更显得赏心悦目。

一色的礼服以橘色为底,相当引人注目。鲜艳色彩营造出开朗的气息,轻飘飘的短裙则让人联想到活泼的少女。装饰在胸口等重要部位的蕾丝则隐隐透光,强调出女性的魅力。

她带着小恶魔般的笑容,满足得不得了。

「虽然不该这样讲,有美少年随侍在旁的感觉真棒……全身轻飘飘的……」

一色感动得发抖,雪之下面露厌恶。

「那你还讲……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这是绅士的义务。学姐刚刚不是很绅士地来迎接我吗──哎呀~我还真的不小心小鹿乱撞了一下……」

一色回想先前的场景,笑得口水快流下来。我也立刻知道她在指什么。刚才去接一色的时候,雪之下王子太投入其中,毫不犹豫地让一色勾住手臂,一路陪她走到会场。

结果,会场尖叫声四起,一色的自尊心也得到满足,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有在反省。」

雪之下的口吻比起反省,更接近懊悔。她不再跟着演戏,甚至有点累的样子,开始拍片前就显露疲态。她好像也有自觉,于是呼出一口气,重振精神。

「差不多该开始拍摄了。我们要先商量一些事,比企谷同学,请你去叫由比滨同学来。她应该换好衣服了。」

「了解。」

我听从雪之下的指示,走向侧台。由比滨跟川崎一起帮其他女生换衣服,全部搞定后才轮到自己。

我敲了几下侧台前室的门,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回应「进来!」这种恐怖的感觉,绝对是川崎……我轻轻地打开门。

由比滨刚好换完衣服,在做最后确认。

她的礼服是接近白色的淡粉色,不过,带点透明感的布料反而使她显得成熟。也有可能是由比滨的身影使我这么认为。她的领口大胆露出,线条在腰部束紧,勾勒身体的曲线。裙子虽然偏长,由于侧边开了高衩,看起来不但不厚重,还会随着身体晃动而轻飘。总是绑成丸子的头发编成花冠,我倏地想起某位王子在不久前用过的称呼。

然而,看到她在镜子前面傻笑,这些感想瞬间消失无踪。

由比滨站在全身镜前,对自己东摸西摸,似乎对领口和裙摆很在意。

「哇啊……这件礼服……太棒了。」

「不要动。」

川崎站在由比滨的身后帮忙调整长度,双手一刻也不得闲。她的声音有点冰冷,由比滨瞬间挺直背脊,然后把手放到腰部。

「遵、遵命……那、那个……腹部想再紧一点……」

「啊?等一下不是要跳舞?这样不会太紧?」

由比滨提心吊胆地提出要求,川崎几乎快要咂舌。但仔细听的话,可以发现她是在关心由比滨。或许是因为这样,由比滨也没有退缩,反而用小孩子撒娇的声音说:

「啊,嗯嗯……我、我会忍耐!」

「唉……我调整一下。」

她不耐烦地叹气后,迅速达成由比滨的要求,按一下她的腰。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妆你自己化。」

「啊,嗯!谢谢你,沙希!对不起喔自闭男,让你久等了!我马上准备!」

由比滨急忙坐到梳妆台前,用领巾围住脖子以保护礼服,迅速摊开化妆用具。

「慢慢来没关系。她们还在讨论事情。」

「嗯──」她一面上妆,一面含糊地应声。川崎默默从她后面经过,快步走向我所在的门口,一脸疲倦地说:

「那我回去了,剩下你们自己处理。」

「嗯,辛苦啦。不好意思,她们好像临时才去拜托你。」

「是啊。」

我想慰劳她,却被瞪了一眼……呜呜呜对不起~我缩起身子低下头,接着听见难以判断是叹息还是轻笑的呼气声。

「那件礼服的裙摆很长,鞋跟也高,叫她在习惯前注意点。」

「喔,好。」

川崎十分冷淡,却又温柔无比地说完,从我旁边走过去。她的背影看起来相当疲惫。唉唷~川崎这个傲娇!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如此心想,目送她离开。

室内剩下我跟由比滨,再加上我闲闲没事干,目光自然而然地飘了过去。梳妆台前的由比滨用刷子刷脸到半途,突然停止动作。

「那、那个……那样一直看着,我会很别扭……」

我们的视线在镜中交会,由比滨有点害臊地跟我抗议。方才刷过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粉红色,看到她这样,我也跟着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啊,抱歉。别管我,请继续。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还不够吗?」

「咦……还不行。」

她盯着镜子思考片刻,又立刻动起手来。

「是、是喔……」

我觉得很够了说,你已经够漂亮了──我将差点接在后面说出口的话吞回去,只简短回应。由比滨用完刷子后,换拿起唇笔。

「因为要拍视频耶,拍得不好看怎么办?」

「雪之下说会把视频后制成看不出是谁。」

「那是放到网络上的版本,原本的文件会留着,不会删掉。换成是我才不会删……所以,我想美美的留在视频里。」

由比滨平静地说完后,在嘴唇涂上淡淡的口红。她擡起下巴动了动,从不同角度观察脸部,慢慢用唇笔修饰线条。淡红色的嘴唇散发光泽,镜中的她跟平常判若两人。紧盯着镜子的表情,少了以往的稚气,彷佛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所以,我忍不住开口: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好,大功告成!」

由比滨不是对着镜子,而是转过来对我微笑。光是这个动作就令我放下心来,同时也发现自己为之屏息。为了掩饰这点,我下意识地搔搔头。

「你也要整理头发吗?」

「不了……」

「咦──可是你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这可是介绍视频,要把仪容整理好啦。你那样实在是……」

由比滨视线看着我的头顶,表情转变为怜悯。这、这么惨吗……看来是真的不行。再说,该创建良好印象的介绍视频里出现邋遢的家伙,确实不太好。

「好吧,稍微弄一下……借个发蜡。发胶也可以。」

我走到梳妆台前,由比滨便让出座位。我受过小町的指导,整理发型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既然穿着礼服,弄个油头之类的简单造型,就可以有模有样。问题是由我梳油头的话,只会增加小混混度……

我准备拿起桌上的发蜡时,背后伸出一只手把它抢走。我回头一看,由比滨若无其事地说:

「我帮你整理。你自己弄大概会变得很奇怪。」

「咦,彻底否定我的品味……好吧,我无法反驳……不过这点小事──」

「交给我交给我。我真的很擅长这种事!」

话还没说完,由比滨就抓住我的头转向镜子。好痛好痛好痛还有超难为情的我头皮的汗腺全张开了汗要冒出来啦!我慌张得要命,由比滨却兴致勃勃地哼着歌。

「这位客人~有没有哪里会痒?」

「不用玩这种游戏了,赶快弄好……」

在害臊和头皮冒汗之下,我全身僵硬。接着不知为何,由比滨的手也停下动作。咦,怎么了?嫌头皮的汗恶心吗?对不起喔~我从镜中看见由比滨的面色凝重。

「你的头皮好硬……以后会秃头喔。」

「喂喂,其他话都可以说,就是这句不能。讲出来会引发战争喔……」

「骗你的骗你的!很软很软!我搔我搔我搔!」

「好痒好痒别搔了别搔了!住手……拜托停下来求求你……」

我发出哀号,双手把脸遮住,缩起身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堪,不但自己不想看到,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同一时间,纤细的指尖缠上我的头发,慢慢梳成一束一束。由比滨哼的歌,不知不觉中变成温柔的旋律。

像是在梳头发,又像在抚摸头的感觉,以及不时的指尖轻按,逐渐使我的身体放松。我有如躺在砧板上的鲤鱼,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好,完成了。」

听到这句话,我才睁开眼睛。镜中的由比滨歪着头,用视线询问我感想。我轻点几下头,表示很好看。真的,好看到我自觉配不上。由比滨见我一脸满足貌,微笑着将手放到我肩上。

「你也要拍帅一点喔。」

「交给我吧。视频后制技术越来越厉害,科技的力量是万能的。」

「哈哈,什么啦。」

她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样一来,我们都打扮完毕。我站起身,踏出脚步前往会场,背后跟着响起由比滨的脚步声。她走得缓慢而优美,不像平常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因此我想起一件事。

「川崎叫你小心裙摆和鞋跟。」

「啊,这样呀。走起来确实不太方便。在习惯前应该会走得很辛苦……」

「对啊……而且,这里很暗。」

我微微擡起左臂,挺直背脊,挺起胸膛收下巴。还有不要慌张吗?我记得是这么教的。

由比滨讶异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理解到什么,轻笑出来,默默地搭上我的手臂。就跟之前某次一样。

我们为这个行为找了许多借口,在短暂的路程上,踩着同样的步伐缓慢前行。

╳╳╳

视频拍摄得很顺利。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原本担心的国王与女王共舞的画面,几乎是一次到位。雪之下和一色展现了相当精湛的舞蹈。

雪之下谦虚地说自己对舞蹈仅略知一二,结果一开始就惊艳全场。皮鞋发出响亮的脚步声,华丽的转圈掀起燕尾服的后摆,纯白手套温柔地执起舞伴的手──每一个动作都让现场的临时女演员兴奋得尖叫。

至于舞伴一色,由于经验毕竟有落差,从头到尾只能紧紧跟着雪之下的脚步,偶尔还不小心踩到她的脚,动作也算马马虎虎。不过,她每次失误时垂下头的模样颇为讨喜,雪之下用微笑掩饰她的失误时,一色也用可爱灿烂的笑容回应。竭尽全力装出的爱怜少女模样,让在旁观看的男生心动不已。

观众们统统报以掌声及欢呼,气氛非常热闹。

然而,趁休息时间检查视频的一色,似乎不是很满意。

「拍得很帅很漂亮,欢呼声也很热烈,但还是跟预想的差很多……好像什幺正式的舞蹈比赛……」

「是啊,我也觉得跟想像中不一样……」

从一色背后探头看屏幕的雪之下,按着太阳穴叹气。我在一旁听着,也试图回想刚才的画面,开始思考。

嗯,的确……比起大家同乐的舞会,更像是在看表演……

一色点点头,大概是得出跟我同样的结论。她回头看向雪之下。

「算了,共舞时间的视频就用这个吧。我想再拍一些很High的画面。」

「不受拘束,尽情喧闹的景象……那么,拍大家一起跳舞的画面好了。以你和户部同学做为摄影机跟拍的主角,可以吗?」

「也只能这样了。

唉……」

一色看起来超不甘愿……这也没办法,谁教雪之下不擅长应付那种人。正当我这个局外人在心里苦笑,雪之下不知为何往这边看过来。

「……还要再拍一段视频备用。由比滨同学,还有比企谷同学,方便麻烦你们吗?」

「咦?」

由比滨愣住了,我也目瞪口呆。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等等,我从来没跳过舞……」

我稍微举起手,由比滨也用力点头。我说,你以为是在演舞动青春【注】喔?这时,一色踩着小碎步走过来。【注58:日本漫画家竹内友的作品,以社交舞为题材。】

「这部分随便跳就好。像在俱乐部跳舞的那种感觉。」

她一手扠腰,另一手晃晃食指说道。这个说明跟没说明有什么两样……真是败给她了。这时,雪之下也走过来,苦笑着帮一色补充。

「模仿别人就行了。我只是想做为备用,毕竟可编辑的片段越多越好。不然,你可以想成是负责衬托一色同学他们。」

「喔……那我倒是很擅长……」

绿叶演员这个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而且雪之下说的有道理,材料确实越多越好,再加上未来恐怕不再有这种大阵仗拍摄的机会,与其事后才发现少东少西,烦恼要怎么办,不如趁现在多拍一些。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这样一想,明明十分合理,我却觉得怪怪的,好像有某个部分说不通,缺少一片关键的拼图。

「嗯……真的要由我们两人吗?」

由比滨试探性地询问,我瞬间有种拼图拼上去的感觉。然而,这股感觉马上被雪之下的回答打散。

「因为这个部分比较突出,我不好意思找其他人,你们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如果有困难,我是可以想其他方法……」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介意,那就好。」

雪之下想都没想就回答,由比滨露出有点为难的笑容,在胸前摇摇手,答应她的请求。对方都那样说了,当然不好拒绝。事实上,今天聚集到这里的人,大多是基于善意与热心而来,自然不方便勉强人家。

「总之,先跳一次看看吧。」

一色拍手下达指示,众人开始动作,我和由比滨也混进人群。我依照吩咐站到指定位置,正前方就是由比滨。

「……你会跳舞吗?」

我小声询问由比滨,她略显为难地瘪起嘴角。

「不知道……啊,不过如果只是要『耶~』的感觉,配合气氛跳就好了吧!」

「『耶~』的感觉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耶──」

由比滨勉强自己兴奋起来,搭配偶像风的动作、手势教我,但我还是一头雾水,最后大叹一口气。旁边穿礼服的户部大概是对「耶──」起反应,搭住我的肩膀。

「喂喂喂~比企鹅~High一点呗?是『耶嘿──』吧?来,耶嘿!」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可是唯有此刻,那股没来由的干劲显得异常可靠。

「喔……你好像很习惯……」

这句话一半是在自言自语。户部咧嘴一笑,得意地开始当起老师。

「对呗?哎唷,安啦,别担心。就那样嘛。真的跟着节奏跳就稳了啦。该怎么说咧?基本上就随音乐起舞呗?音乐一下就跳舞!像酱?」

「户部学长,不用讲那么多废话你好吵。」

在一色毫不留情的数落下,户部低呼「糟了糟了」,不甘愿地回到原地就位。

尽管他的建议毫无参考价值,现在需要的或许正是那种态度。既然如此,唯一能尝试的就是模仿户部。演唱会上出现没听过的曲子时,只要有人先打信号,就能跟着一起喊口号。

我做好心理准备,静静等待音乐响起。接着,灯光转暗。

舞会的经典曲目流泻而出。聚光灯四处移动,镜球的光从天花板照下。

起初每个人都动作僵硬,顶多配合节奏摆动身体。直到以户部为首的几个人高举起拳头,一些人才跟着照做。他们用力拍手打节奏,大家的距离逐渐拉近。踏出一步转身,再踏出一步击掌,途中参杂搞笑的机器人舞,还有人大胆地勾住彼此的手臂。

在众人开始沉醉于音乐及舞会气氛时,下一首乐曲响起。虽然不到抒情曲的程度,这首曲子比前一首柔和许多。

到目前为止,我只是模仿其他人,随音乐摇晃身体或打响指。除此之外,我实在没办法顺利融入,只能像节拍器一样,用脚和头的动作表现节奏。这时,空出的手被拉了一下。

由比滨腼腆地笑着。因为不停活动而加速的心跳,又瞬间变得更快。我下意识地瞄了旁边几眼。

众人半是好玩地随便跳着华尔滋,有些人则维持若即若离的距离,盯着对方的脚看。

所以,根本没人注意这边,只有由比滨看着我。我轻轻将空着的手放上她的肩膀,她也将手绕到我的肩上。我不知道该如何跳舞,只是晃着身体,她前进我就后退,她往旁边移动,我就跟着移动。与由比滨接触的部位逐渐发热,我满脑子担心着自己的手汗,再加上彼此的脸相当贴近,我甚至不敢大力呼吸。

比想像中还痛苦,主要是精神方面……我不禁开口咕哝一句,为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抱歉,我流很多汗。」

「啊,嗯,因为挺累的嘛。」

「不,我是指,流那么多汗很恶心,应该赶快去死对吧?」

「咦?太夸张了吧!而且超自卑的!」

由比滨笑着说,然后曲子又变了。这首我有印象,在那出美剧的结尾播过。由比滨的视线移向旁边。

我跟着看过去,一色和户部跳得很起劲。虽然动作及节奏都乱七八糟,他们好像很乐在其中。户部想搂一色的腰,却被直接拍掉,一色的转圈像要使出回旋踢……不愧是我们的舞会女王。

音乐结束后,场内响起如雷的掌声与欢呼。大家就这样聊起天来,兴奋地跟朋友或舞伴拍照。

看样子,我们担心的视频用画面,应该是顺利拍摄完毕。

这一刻,疲劳感一口气涌了出来。我摇摇晃晃地离开舞池,前往备有食物的餐桌区。

我喝着饮料,重新观察舞池和舞台的装饰。

原来如此,这就是舞会……好吧,气氛我大概懂了。我果然不适合这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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