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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四月十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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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日(AM7:00)

嘟噜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噜……

——隔天。

一早就有人打电话来。

而且不是手机,而是打到宿舍里设置的电话。

「哥哥——!对不起,可以请您接个电话吗——!?」

妹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现在正忙于做早餐的她应该无法抽身,照理说现在应该由我去接电话。

「抱歉,秋子。你可以去接一下吗?」

「咦?可是我正在煎蛋卷——」

「料理如果毁了也由我负责。拜托。」

「啊,是。既然哥哥这么说的话。」

「还有,如果对方要找我,就说我不在。而且要说你不知道我去哪里。」

「我、我明白了。」

尽管感到意外,但围着围裙的妹妹还是急忙地跑向电话。

我则屏息关注着她。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我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您好,这里是姬小路家……是,不会不会,请别在意……啊,是,真对不起,哥哥他现在……」

我已经和工作那边事先谈好,要他们别让妹妹知道我的工作内容。所以秋子并不会因此得知与工作有关的消息。

「是……是的。我明白了。是,我会转告哥哥的……不会,请别客气。再见。」

电话挂断的声响传来。

看来似乎谈完了。

「谢谢,秋子。哎呀,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哥哥。」

「哎呀——你的电话礼仪真是优秀。真是可靠的好妹妹。身为兄长的我实在太骄傲了。」

「就算想岔开话题也没用喔。」

……唔。

看来没办法完全避开。

「早饭等一会儿再说。请您坐好,哥哥。」

「好啦好啦。」

我坐到小茶几旁。

妹妹也隔着茶几正座。

「打电话过来的是女性。」

「秋子,你误会了。那个人并不是——」

「是一位声音甜美的年轻女性。」

「是那样没错,不过那是和工作有关的人。绝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对方边说边哭。」

「啊……嗯,的确是有些事情。」

「她还说:『秋人真是太过分了……』。」

呜哇。

那个女的为什么偏偏要说这么容易被误解的台词啊?

「您还要继续狡辩吗?」

「不是,什么狡辩不狡辩——」

「哥哥!请您老实招来!」

「不是啊,没什么事情好招的。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啦。」

「现在说还来得及哟!?」

「来得及什么啦?」

「难道哥哥希望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吗!?」

「喂!就算开玩笑也不可以说那种话。」

我无奈地摇摇头。

「知道了知道了。有机会我会介绍刚才那个人给你认识,到时候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这样可以吗?」

「唔……您没有说谎吧?」

「没有。我保证。」

「唔唔唔……」

「我说话有不算数过吗?」

「唔唔……的确是没有……」

哎,没办法。

虽然我想尽可能避免工作影响家庭,但总比被误解的好。毕竟妹妹是这种个性,再误解下去可能会闹大。

「我明白了。我会相信哥哥的。」

「嗯。谢谢啦。」

「仔细想想,有我这样的妻子在,哥哥怎么可能在外头有女人呢?嘿嘿……秋子真是太糊涂了。」

「诶,我之前应该也说过。你的话里头,偶尔会混进明显不自然的词啊?」

算了。

反正她似乎不气了,还是别再继续提这件事。

比起这个,有件事情应该趁现在说才对。

「啊——话说回来,秋子。」

「是,真对不起,哥哥。因为蛋卷没有煎好,今天可以改吃荷包蛋吗?」

「不是要说这个。是关于我今天的行程。」

「啊,如果是沐浴乳的问题,哥哥不用担心哟。我已经下了决心,买了能呵护肌肤的牌子。我说真的,那个牌子用起来——」

「呃,也不是这件事。我今天放学还有地方要去。很抱歉,你今天也一个人回来好吗?」

「…………」

「秋子?」

「…………」

「喂——秋子——?你有听见吗?」

「…………咦?啊,是。当然。我有在听呀?」

「你还好吧?你的笑容有点僵硬啊。」

「是,我没事……哥哥——!对不起,可以请您接个电话吗——!?」

喂喂。

未免也倒带太远了吧。

「我今天放学以后还是有地方要去。所以秋子你一个人先回来吧。」

「……啊哈哈——哥哥真风趣呢——这真是秋子听过最有趣的笑话了——可是这样子把笑话用掉好可惜哟,这里又不是*M—1决赛现场。」(译注:日本知名搞笑比赛。)

「不不,这不是在搞笑。而且我又不是搞笑艺人。」

「咦?可是这么一来的话,我和哥哥不就连续两天不能一起回家了吗?这不就像是世界末日了?」

「姑且不论世界末日会不会来临,连续两天不能一起回家倒是没错。哎,总之就是这样。你今天也别四处乱跑,当个好孩子直接回——」

「上帝已死——————————————————!」(译注:尼采的名言。)

结果妹妹自己掀起末日战争。

「It's guilty!有罪!哥哥的行为很明显违反了姬小路法!」

「我可不记得有制定过那种法律。」

「一次出轨也就罢了,居然还有第二次!而且还是连续两天!人家说佛祖会原谅三次,但妹妹只会原谅一次哟!?」

「喂,不要乱敲茶几。会敲破的。」

「这实在太可疑了!完全是有罪的!身为丈夫的哥哥反复出轨,身为妻子的我太受伤了!」

……她又乱混了奇怪的词。

算了。

妹妹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不意外。我早就想好了办法。

「不行,不可以!我绝对不会答应的!今天无论如何哥哥都要和我一起回家!」

「我说,秋子。」

「我不想听!不论哥哥说什么,我绝对不会妥协的!在哥哥妥协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一步!」

「要不要和我去约会?」

「我说,哥哥您也太过分了,一点都不明白对可爱的妹妹该有什么礼貌!起床时要有一个早安吻,出门时要有出门吻,回家时要有回家吻,睡前要有晚安吻!至少也该做到这些,才能称得上是——哇呜!?您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要不要和我去约会?」

「约、约、约会是那个吗!?是D·A·T·E没错吗!?」

「嗯。你没有拼错。」

「难道这会是那个吗!?最后会变成『其实我说的DATE是日期的意思。哈哈,你上当了你上当了』这样吗!?」

「不会那样的。」

「那、那么就是真的罗!?哥哥真的愿意和我约会吗!?」

「嗯。不过我们没多少钱,大概只能到附近散散步而已。」

「散步!和哥哥一起!?」

「不喜欢吗?」

「不,那太棒了!请问什么时候要去!?是现在吗!?」

「现在应该吃早饭然后去上学吧。等我回来以后吧。等我今天放学,去办完事情以后。」

「呜……意思是说……」

「嗯。如果你今天有乖乖听话,当个好孩子等我回来,这就是奖赏。没问题吧?」

「呜呜……可、可是这么一来,我和哥哥就不能一起回家……要是这么久没有补充哥哥养分,我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掉……」

「哎,我很相信秋子的。就和你相信我一样。」

「呜呜呜~~~~」

尽管妹妹以一副『哥哥好狡猾』的表情,心有不甘地望着我。

但最后,她还是死心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今天也会和昨天一样,努力忍耐的。既然哥哥这么坚持

,我就答应吧。」

「嗯,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

因此——

看来我今天也勉强说服了妹妹。

哎,其实我根本没什么时间能约会。如今合作伙伴都已经开始哭了,再不开始工作就……不,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毕竟秋子是我最爱的妹妹。

解决妹妹的恋兄情结问题,是我最优先的事情之一。

为了减少和妹妹在一起的时间,避免遭到周围误会以及无意义的责难。约会个一两次也算是必要的吧?嗯。没办法没办法。

……

…………

……………………

嗯。

虽然我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也罢,应该是错觉吧。

今天要访问的,是远比昨天更加棘手的地方。我不能再想些多余的事,必须打起精神,专注地进行。嗯。

同日(PM4:00)

这个地带是一般被称为『*山手』的高级住宅区,而我所在的位置,是当中更加高贵的地段。(编注:指高级的上流社区。)

『资产在十位数以下者禁止进入』

虽然不至于立着这样的看板——但一般人想踏入这种土地,可是需要无比的胆量,或是粗神经才有可能。这里就是那须原安娜史塔希亚的住处。

「……还真是气派啊。」

我望着座落在眼前的宫殿,自然地吐露出这样的感想。

并不是特别华丽。

也不是特别雄伟。

就只是格调鹤立鸡群——眼前就是这样一栋现代风格的宽敞二层楼住宅。

设计风格并非太过前卫而沦为怪异,但仍洋溢着走在时代前端的气息。

嗯,真是漂亮。

想必这栋房子是出自名设计师之手吧。

老实说,我有点却步了。

我虽然也曾住过有钱人的家,但本性还是脱不了穷人气息。原本光是踏入这个地区都要敬畏三分的,更何况现在居然要登门造访。真是别闹了。

伤脑筋啊。

早知道应该带更像样一点的见面礼来。我没有想太多,就只带了和昨天去找银兵卫时相同的蛋糕。可是我现在也没多少钱,就算要再加点料也不可能差太多——

『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

此时——

我从大门旁的对讲机里,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快点进来吧。要是你继续张着嘴站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可疑人物。』

「啊——那须原同学,日安。哎呀,你家还真气派啊。」

『这个气派住宅的保全人员,差不多快要冲到你那边去了。如果你不想被人高马大的随扈们团团包围,接受毫无人权的讯问,就赶快走进来吧。』

「哎,嗯。这我也知道。可是这大门完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啊。」

『哎呀,真对不起。我都忘了呢。也对,如果大门不开你也进不来呢。』

「嗯。麻烦一下。」

『哎呀。我现在才想到,这究竟该怎么操作呢?我实在没用过这种机器,根本就搞不清楚呢。』

「喂喂,这里不是你家吗?至少也该学会怎么开门吧。」

『哎,你这句话就太过分了。你这句话的意思,不就像是在说我明明住在这里却完全不清楚家里的事情,是个毫无生活能力的社会脱序者。』

「不不,不是那样的。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拜托你别误解。」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该以明确的态度及话语表达一下诚意呢?』

「何谓明确的态度及话语?」

『具体来说,我要求你谢罪及赔偿。』

「知道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完全没有中伤你的意思,求求你原谅我吧。另外也请可怜可怜我,而且我并没有钱可以支付赔偿。」

『是吗?我明白你的诚意了。既然你都低头道歉了,我可没有那么冷酷。话虽如此,但今后你必须严加注意发言内容。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弄个不好可是会吃上官司的。』

「我不记得有说了那么严重的话……不过别提那么多了,能不能赶快帮我开门啊?」

『你这男人还真没耐心。男人太快的话会被女人讨厌哟。』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拜托快点开门啊。」

『难道你都不听别人说话的吗?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开门。』

「不是,所以说至少也学一下吧——啊,没事。别闹了,拜托快点开门。」

『知道了。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想,先把这本和教科书一样厚的说明书熟读一次吧。你大可放心,只要全部读过一次,要打开我家大门可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不是,别拖拖拉拉的了。你找个会开门的人过来不就好了吗?例如帮佣之类的。」

『你为什么要那么急?不稳重的男人是会被讨厌的哟。』

「不是,我说你啊,应该能通过监视器之类的看到吧?你刚才提到的随扈们一直在朝我靠近呢。我会那么急都是因为这样啊?」

『我想也是。因为我才下了指令,要他们在一分钟内处理掉门口的可疑人物。』

「喂,原来你就是罪魁祸首!?」

——之后,我好不容易才平安进入那须原家。

哎哎,光是过个大门就搞成这样。谁知道今天还会发生什么事。

*

我被带往那须原同学的房间后,发现里头意外地梦幻。

不对。用『意外』来形容可能还不够。

我就把话讲明白好了,这里根本就是『前所未见空前绝后梦幻无比』。

浅褐色的花纹壁纸,磁砖式的地板。

附有窗子的挑高天花板。

在如此雅致的房间内,随处都摆着各种动物及可爱人物的玩偶。

诸如窗帘或床铺等家具,上头满是花边及蕾丝,颜色也以淡粉红为基调。

当然这品味绝对不差,反而很适合那须原同学,看起来既有格调又可爱。

但这间房间的风格,却也和平常毫无表情、声音平淡的她很不相称。

「你是不是吓到了?」

此时——

当我几乎要被眼前的梦幻光景压倒时,那须原同学提出了询问。

「都已经高中二年级了,还用玩偶装饰整个房间。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迷恋少女兴趣的变态,甚至快要走入妄想症的程度?」

「不不,我没有这么想。」

「真的吗?我的耳朵刚才一直隐约听见『如果继续待在这种头壳坏掉的女人房间里,搞不好连自己都会得病,真想赶快回家』的声音。」

「嗯。那是你的幻听。」

「真可疑。你看着我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带着同情。就算你想掩饰也是白费工夫,我可是看得很仔细的。」

哎。

像她这样爱找碴的个性我也习惯了。

于是我轻松一笑,说道:

「的确,这间房间几乎快要可以开主题乐园了。刚走进来的时候我是吓了一跳。不过我并没有以奇怪的眼光看你。玩偶和梦幻风格有什么不好,我也不讨厌啊?」

「真的吗?要是你知道我把每一个玩偶都取了名字,每天晚上还在睡前和他们说话,还能若无其事吗?」

「啊……嗯。的确那是有点……不,没关系的。像那样的幻想也还好嘛。就算长大了,也没有必要完全失去孩童时的天真啊。」

「就算你知道我在精神不安定的时候,会用小刀割开玩偶的肚皮,把填充物通通拉出来还念一些诅咒,还是一样?」

「唔……那好像有点太超过了……不对,你真的会做那种事吗?」

「或者是因为拥有太过年轻而健康的肉体,忍不住拿玩偶来慰藉自己发烫的身体。」

「给我等一下!我觉得事情不太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说得更明白一点,我每天晚上都拿喜欢的玩偶来进行自慰。」

「不是,我不想听那么露骨的说明!不对,我之前就说过女孩子不可以说这种话了吧!?」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吧。我只是随时随地,不计任何手段,都想找你麻烦而已。明明我都已经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难道你那笨脑袋就连这点小事都记不起来吗?就算你的智商只有昆虫等级,这样的失败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哇,为什么恼羞成怒之后反过来骂我了!?」

「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就要你一个人到女性内衣卖场买内裤给我。而且你还必须大大方方地告诉店员:『这

不是替姐姐或妹妹买,是自己要用的』。」

「然后你又顺手搬出喜欢的笑话来了!」

不行。

我又顺着她的话走了。

由于那须原同学的谈话节奏十分巧妙,每次都被她抢走主控权。而我自己也是,该说是太容易配合别人,还是太容易被控制啊?总之必须多想一点。

「开玩笑的。」

那须原同学不改表情,如此说道。

「刚才全部都是玩笑话,骗你的。」

「咦?真的吗?」

「是呀。只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已,无须在意。」

「啊,是喔……那就好。」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夜晚的性生活赤裸裸地说出来。」

「呃,嗯。既然是开玩笑就好。是无所谓啦……不过你的玩笑每次都有点过火。」

「顺带一提,这整间房间都是一场玩笑。」

「那就真的太过火啦!」

这实在令人料想不到。

「不是,你什么意思!?整间房间都是玩笑!?」

「因为你今天要来,所以我特地请人布置了这间房间。我的房间其实在别的地方。」

不知该说是过火,还是太离谱。

再怎么说也太大费周章了吧。这么一来不就只是为了整我才准备了这个房间?

「那须原同学。」

「什么事?」

「你该不会是个远超乎我想像的笨蛋吧?」

「真没礼貌。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我随时随地、就算要排除万难,也要找你麻烦。」

「不是,就算是那样……」

「就如同基督教徒的圣经,伊斯兰教徒的可兰经一样,这对我来说是绝对必须遵守的准则。不论时间地点都要找你麻烦,正可说是我唯一的生命动力,同时也是我诞生到这世上的理由。」

「我总觉得你的格局越来越离谱了……」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幻想和精神疾病很像吗?不论是读音上,还是意思上都像。」(译注:「幻想」和「精神疾病」日文发音相近。)

「好了,这种话题停~下来!」

虽然说我们聊得挺热络的。

但还是就此打住吧。毕竟她的发言内容好像越来越不妙了。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坐下来了?自从进来房间以后,我一直站到现在。」

「说得也是。那么,就到客厅去吧。」

「呃,在这里也无所谓吧?」

考量到再换地方也没什么意义,我率先坐到桌子旁。

「嗯?怎么了,那须原同学。你也坐下来吧。」

「…………说得也是。」

于是,那须原同学在我的对面坐下。

不知为何,她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满。为什么呢?是因为我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坐下来了吗?

算了。

「话说回来,你父母都在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向他们打声招呼。」

「我父母既不是无职也不是尼特族,现在应该正在世界上的某处工作吧。而且他们很少回来。」

「那,有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生女。」

「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顺带一提,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你和我。我已经请帮佣去买东西,随扈也已经支开了。」

「喔,是吗?」

「呵。别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在刚才那一瞬间发出了禽兽的光芒。一得知这个广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你就露出本性来了。」

「嗯,那是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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