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Act4 绫乃的贵重物品（2/2）

*

「我们分头寻找吧。」

两人来到一条渠道上的小桥。

这里正好是学校与书店的中间地带，小陆停下脚步。

「我往书店的方向找，朝仓同学再往学校的方向——」

「呜……嗯……可是……」

绫乃怯生生地望着小陆，小陆不晓得该怎么鼓励她才好——

「我会找到的！我绝对会帮你找到的！所以朝仓同学——你也要加油！」

——小陆忍不住喊了起来。

「啊、是！」

绫乃也大声回应。

两人决定分头寻找，小陆目送绫乃奔跑的背影后，准备往车站的方向前进——

「唷、小兄弟，你在找什么啊？看你刚才和女朋友一直在这附近晃来晃去。」

负责道路施工的大叔突然向小陆搭话。刚才小陆和绫乃经过这里的时候，道路还在施工当中。现在施工已经结束了，工人正在收拾施工器材。那些工人单手扛着几十公斤的器材，将器材放进卡车里。

「呃、不……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陆连忙回答那位大叔。他看着那些工人黝黑的粗壮臂膀，肉体劳动者的肌肉令他望而生畏。小陆原本想赶快离开，但是他走到一半停下脚步，临时改变了主意。

小陆鼓起勇气回过头。

「请问一下——！」

大叔抽了一口烟，缓缓转身面对小陆。

「怎么啦？」

「请问你有看到一个这种大小的袋子掉在地上吗？是用紫色的布缝的。」

「你们在找那个啊？」

「那是我朋友很童要的护身符。」

「那个女孩子——怎么，是你的七仔吗？」

那位大叔翘起一根小指头，脸上露出中年人特有的大叔笑容。

小陆失望地垂下脑袋。

他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白费功夫，问了也没用。

就在小陆打算离开的时候——

「你说的那个……我好像有看到喔？」

「咦！？」

小陆惊讶地回过头。

「我记得是掉在那里的样子……」

大叔用手指着桥上的栏杆，栏杆上的扶手是以石材制成的。

可是大叔指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

「……咦？不见了。」

大叔用手抓抓脑袋。

「我记得是掉在那里啊，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小陆凝视着栏杆，如果护身符真的掉在那里的话……

他走近栏杆，将身体靠在栏杆上，往下观察川流不息的渠道——

底下是一片黑色水面。随着夜幕低垂，河水的颜色变得非常混浊，连河底都看不到。印象中这条河的深度只到膝盖。

小陆决定下去黑色的水里和杂草丛生的岸边找看看——光从桥上扫视，根本不可能找到。

「好！」

小陆在桥上来回奔跑，想找出可以下去河岸的地方。

「喂喂，现在已经晚上了，很危险喔？而且搞不好是我看错了啊？」

「多谢！」

小陆向那位大叔道谢。

他终于找到可以下去的地方了。他越过栏杆，爬下杂草丛生的斜坡。

「小心一点啊！」

小陆的背后传来大叔的关怀。

*

来到河边的小陆迅速张望四周。

举目所及之处都没有看到护身符的影子，假如护身符真的掉下来，落在河水中央的几率远比河岸边来得高。

小陆走近河边。

河面腥味扑鼻，河底累积了大量淤泥，水流看上去也是一片漆黑。

小陆提起单脚，轻轻用脚尖点着水面。

然后他下定决心——

一脚踩进水里．

冰冷黏稠的污水渗进鞋子和袜子里，那种恶心的触感令小陆很想放声大叫——但是他忍住了。

小陆鼓起勇气将另一只脚也踏入水里。

两只脚都踩进污水里，小陆总算可以自由行动了。小陆在河川里行进，每一步都溅起大量的水花。有时候踩到水深的地方，连膝盖都会被水浸湿。所幸正如小陆预料的一

样，这里的水没有很深。

小陆弯下腰，开始在水里寻找护身符。

水质混浊加上天色昏暗，光用肉眼寻找根本找不到。小陆用手翻搅着河底累积的黑色淤泥，拼命用双手寻找护身符。

有好几次，小陆都是空欢喜一场。

每当他以为找到护身符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游戏卡片的空盒，或是普通的叶片。

不只如此，他还必须把找到的袋状物体拿到眼前凝神辨识，不然在昏暗的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楚物体的模样。

「也不是这个。」

小陆将香烟的空盒抛向远方，继续这种近乎拾荒的行为。

他用双手翻着淤泥，无意间悲从中来。

小陆自嘲，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里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在这种地方寻找纯粹是白费功夫而已。护身符的布袋重量很轻，倘若真的掉到河川里，一定也被河水冲到下游去了。

小陆拼命寻找护身符，脑子里却充满这些负面的想法。

直到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要帮绫乃找出护身符，甚至不惜冲入河里——

然而小陆现在全身沾满臭水，连续用手捞了十几分钟后，他的决心已经快要崩溃了。

天色都暗下来了。

找了不半天也找不到。

就在小陆想要放弃的时候——

一迈强光照下，四周顿时变得充满光明。小陆湿润的双手被照得闪闪发光，好像被大白天的太阳照到一样。

小陆擡头一看，桥上有一座大型的探照灯发出强烈的光芒，光线强到令人无法直视。小陆从挡住眼睛的指缝间，看到四颗大灯闪耀白色的光华。

「喂小兄弟！怎么样！这样看得到吗！？」

是刚才的大叔。

他特地把工地用的探照灯拿来，从桥上帮小陆照明。

「很清楚！谢谢！」

小陆大声答谢，好让大叔能听到自己的心意。

道谢完后——小陆再度开始寻找护身符。

他用力翻搅淤泥、使劲拔起水草，只为找到绫乃的护身符。

「紫—！紫东同学！？」

听到桥上传来的声音，小陆吃了一惊。他停下手边的动作，回头仰望桥上。

绫乃惊讶地看着小陆，她的身体探出栏杆外，几乎就快掉了下来——

绫乃似乎把通往学校的路途都找过一遍了，她的手上和胸口上都没有护身符，看来她也还没有找到。

「紫东同学！紫东同学！——陆同学！——你在做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

看就知道了吧，当然是在找护身符啊。

「小妹妹，他好像在帮你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喔，差不多这么大的袋子——」

旁边的大叔用手比了形状给绫乃看。绫乃也没有心情听到最后，她再度弯起身子，将身子探出栏杆外面。

「陆同学！够了快点上来！不需要找到那种地步啦！」

「朝仓同学——！你再往书店的方向找一次吧！这里我一个人找就可以了！没问题的！」

两人在桥上和桥下互相大叫。

绫乃要小陆不必再找，小陆却坚持要找到，两人丝毫没有共识。

「陆同学你这笨蛋！」

怎么骂人笨蛋啊，没礼貌。

这女人真是讲不听。

算了。

——小陆弯下腰，继续寻找护身符。

「小妹妹，你这样很危险啦！快下来！快下来啊！」

听到大叔慌张的声音，小陆又把头擡了起来。原来绫乃想跨过栏杆爬下河边，生锈的栏杆勾住她的裙子，形成春光外泄的景象。她在栏杆上使劲挣脱大叔，重心也逐渐不稳。

「你这样很危险啊，快停下来！」

小陆也慌了。

「我很擅长爬树！」

绫乃口中喊着莫名其妙的鬼话。

小陆急忙跑向绫乃，他的双脚奋力一蹬，结果用力滑了一跤。

小陆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直接摔入肮脏的河水中。

「陆同学——！」

绫乃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

小陆在水中胡乱挣扎。摔入这种浅水中固然不会溺死，但是他始终没办法从滑腻的淤泥里爬起来。

——这时候。

小陆的手指勾到了某样东西，似乎是绳子的触感。

他不再胡乱挣扎。

在水中紧闭双眼的小陆——枣精会神地感受手上的触感——

小陆小心翼翼地勾住那样东西，以免那样东西从指尖滑落。

他看准时机用力一拉，被水草勾住的那样东西弹到了他的手中。

「噗哈！」

小陆从水里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先把脸擦干净。

他张开眼睛，仔细观察手上的东西。

「陆同学！陆同学！」

绫乃冲下了斜坡。

小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啊！绫乃！你看，这是你母亲的护身符！」

紫色的护身符，绫乃的母亲留给她的重要遗物。

那样东西现在确实握在小陆手中，小陆将护身符晃了几下给绫乃看。

冲下斜坡的绫乃站在河岸边，她用手捣着自己的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在河边呆站了好一会——随即放足狂奔。

绫乃踩着河边的石子，奔向小陆怀里。

「陆同学——陆同学！」

「哇啊啊。」

小陆抱住迎面冲来的绫乃，整个人差点跌倒。

他拼命稳住身子，总算避免了两人一起摔进水里的事态。

可是他的努力其实也没什么意义，绫乃正面抱住满身淤泥的小陆，绫乃的一身制服也全都弄脏了。

「你的衣服会弄脏喔。」

「无所谓。」

小陆担心绫乃的衣服弄脏，才好心出言相劝，没想到绫乃的回答超有男子气慨。

桥上传来了大叔吹口哨的声音。

这下小陆算是开了眼界，原来中年大叔真的会干这种事啊。

他将手伸向绫乃，绫乃的护身符就在他的手上。虽然护身符沾上淤泥和脏水，但那是绫乃无可取代的护身符。

「谢……谢谢你。」

绫乃握着小陆的手，收下他掌中的护身符。

「陆同学，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说完，绫乃又一次抱住了小陆。这次的拥抱有别于刚才的顺势飞扑，绫乃带着美丽的笑餍，双手用力抱着小陆的后背。

满脸通红的小陆双手打直，以立正的姿势呆站在原地。

*

「谢谢惠顾。」

站在柜台的绫乃目送顾客离开，恭敬地鞠躬行礼。

鼻血店长今天也同样健在。

绫乃刚才已流了一次鼻血，大家规定她一天最多只能留两次鼻血，换言之再流一次鼻血她就不能站柜台了。

小陆整理著书架，茫然地凝视绫乃——

绫乃也望向小陆。

两人的视线重叠，绫乃对小陆嫣然一笑。

小陆急忙回头整理书架，工作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

今天绫乃的胸口也挂着那个护身符。护身符虽然洗过了，上面仍然留有一点污渍，除此之外遗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为了避免护身符再次遗失，绫乃在护身符上加了一道「保险」。上面加了一条稳固的绳子挂在绫乃的脖子上。

这下子就不用担心会遗失了。

绫乃又一次望向小陆。

她对小陆温柔一笑，小陆也回以一个笑容。

A漫专卖店《MARVELOUS》，今天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