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蓝之序曲 第一章(1/2)
海上的敌影
◆凯依鲁.玛隆 ~"哈克海"
人做的所有事情,并不都是在有着确切根据的前提下去做的。
我想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样的吧。
对最近一直担心在路西菲尼亚领地展开统治活动的我来说,已经有一年半没有
回去玛隆国了。再战舰"维多莉西亚号"的主甲板上眺望黎明时分的海面,也是
相当久远的光景。
由于对这时期的海潮流向不佳,所以从旧路西菲尼亚领地到玛隆的航海,
都会为了安全起见而选择一条路线遥远的航线。在船长迪澳提督的判断下,
这一次我们走的也是那条路线遥远的航线。
但是凭这艘在玛隆的军舰中拥有最高级航海性能的维多利亚号的能力,应该不用一天
就能到达玛隆港了。如果是海潮平缓的安定时期,恐怕不用半天就能到了吧。
明明如此,我这几年来都一直远离着玛隆。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在那之前──从路西菲尼亚还不是玛隆领土的时候开始,
我就经常随便找个借口离开玛隆前往别国。
玛隆对我来说并不是一片舒适的土地。当然,这一点我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出来。
身为一国之王竟然对自己统治的土地怀抱着恶劣的感情,这种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
但是,即便我吐露出自己的这番心情,然后被对方询问其中的理由…
我究竟能不能明确地回答出来呢?
那也许是因为我不喜欢玛隆首都巴里迪的阴沉天空,也可能是因为我接触到了比味道
淡薄的玛隆料理更具多样性的别国的美味食物。
与此同时,也可能是由于梦想破灭才在无奈之下成为国王的歉疚感,
又或许是基于"讨厌身于母亲的监管范围内"这种小孩子气的想法。
可是,我觉得这些理由都不是完全正确的答案。
即使如此,我还是怀着一丝忧郁的心情注视着跟故乡相连的海面。
我做的所有事情,并不是都是有着确切根据的前提下去做的。如果是她的话又怎么样呢?
"因为我想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呀!"
对站在旁边跟我一起眺望着海面的尤希娜.弗利吉斯来说,这似乎就是她离开玛隆的理由了。
正确来说,她并不是在玛隆出生的。尤希娜在十四年前出生在艾尔菲柯特的首都尔凯德,
那是她父母刚刚从玛隆亡命到艾尔哥菲特的事情。在生活根据还没有打稳的时候,她就是弗利吉斯夫妇期待已久的长女,同时是他们的希望之光。
即使是在旁人也能明确看出,尤希娜一直深受父母的宠爱,尤其是父亲吉尔的溺爱程度已经到了
让人无奈的地步,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成人。
如果尤希娜以她年幼的天真口吻在父亲面前说出将来要跟谁结婚之类的话,
那么她的对象就只能每天晚上都找保镳守在自己睡房门口才能好好睡觉了──
在贵族和商人们之间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笑话。
因为我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吉尔会便成那样一个痴爱子女的人,所以也确实吃了一惊。
他现在虽然摆出一副温文柔雅的商人形象,但我却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是在一个充满杀气的环境
中长大的。而过去的吉尔身上还带有一种鄙视人的爱情的倾向。
难道成为别人的父母就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这对至今仍然独身的我来说是猜不透的谜。
吉尔从来不会对女儿想做的事情加以责备。所以在尤希娜开始写小说的时候,
他也兴高采烈地说着"果然这孩子跟我一样聪明,说不定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哦"这样的话,
同时非常积极地协助她登上文坛成为新人作家。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都只把尤希娜写小说当成是有钱人家的悠闲娱乐活动。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出品文才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尤希娜至今为止发售的每一部著作都无不一例外登上了最畅销书籍的排行榜,
现在作为备受期待的新人小说家而广受关注。
吉尔对她的活耀感到非常高兴,而通过传闻说了这件事的我也暗自在心中为她感到高兴。
但与此同时,我也产生了一丝忌妒。
我把年轻时的自己跟尤希娜比较了起来。深为王族却渴望成为画家,结果免不了遭到挫折的自己…
如果没有了母亲的妨碍,我是不是就能成功地当上画家呢?
时间的流动是无情的,绝对不会把答案告诉失败者。能知道答案的人,就只有成功实现自己目标的人。比如就像她──尤希娜一样。
吉尔的误算,恐怕就在于尤希娜的上进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这一点吧。
为了写出更好的小说而可望得到知识,结果他就离家出走到外面旅行了。
现在她的旅途总算是告一段落,跟我一起乘在去往玛隆的船上。
她回去玛隆的老家似乎也隔了一年半之久,跟我一样。
在主甲板上眺望着海面的尤希娜,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特别感动的色彩。看来她只是怀着
平稳的心情在享受着眼前的平静气氛。
"现在离到玛隆大概还有多久呢?"
应该不用几个小时就可以到了──听我这么回答,她就一边说"那么应该差不多能见到陆地了呢",一边把视线投向西北的海面。
到玛隆之后,我首先就要到吉尔那里露个面。毕竟我这次回玛隆也是因为接到了他的传召。
我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羊皮纸。那是外面写着"邀请函"的来自吉尔的信件
里面写着邀请我参加在弗利吉斯宅邸举行的晚餐会。我想他大概是考虑到体面问题才这么做的吧,简单来说这就是"你这家伙竟然欺负我家的可爱女儿,我绝对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你快给我过来!"的意思吧。身为庶民却要把我这个玛隆王传召到自己那里去,世界上会这么做和能这么做的人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我不禁暗自苦笑。
虽然说被恶魔附身,但我让尤希娜遇到危险这一点毫无疑问是事实。对于来自朋友的责备,
我也做好了坦承接受的觉悟。
然而…尤希娜却说对我先回城里一趟。
"首先还是请你见一见太后吧,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她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虽然我很感激她的关心,但说到要跟母亲见面的话,我的心情还是非常沉重。
我甚至觉得那是比被吉尔的拳头狠狠揍飞还要痛苦的惩罚。
因为我一旦跟她见面,就必须当面向她问个清楚。
问她"为什么要把附有恶魔的镜子送给我。"
海面的颜色似乎稍微发生了变化。
从橙彻通透的海蓝色,变化成混有淡淡混泥土色的样子。这是即将到达大陆的证明。
"啊,已经看到了耶!"
在尤希娜手指的天空彼方,隐约现出了山脉的轮廓。
那应该是玛隆沿岸的加梅山脉吧。至少我──恐怕也包夸尤希娜在内──现在能看到的景色就只有这个了。
但是,对在瞭望台上放哨的胡面水兵来说却似乎并非如此。
"有船正在朝这里驶近是海盗!"
警钟跟叫喊声同时响起,原本满脸惺忪的船员们都顿时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说不定会有炮弹射近来,请近快到船内避难吧。"
从船长室奔出来的迪奥提督向我和尤希娜这么说完,就重新转正了头顶那项蓝色船长帽。
迪奥提督今年已经四十二岁,是一位跟上唇胡子非常相配的汉子。虽然身材稍显消瘦,
但个子非常高大,一年中有九成的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他在玛隆还有一个年龄相差二十岁
的妻子等着他回去,只有在谈论起那位妻子的时候,刻印在脸上的深深皱纹才会稍微变得松弛起来。
对他来说,海盗似乎并不是什么直得在意的威吓,他依然保持着极其冷静的态度向船员询问着目前的状况。
"数量是多少?"
"总共是六艘,每一艘看起来都是中型舰。"
"竟然打算凭这个数量就来像我们挑战?要不就是误会我们是一艘商船,要不就是以为自己能以多取胜。不管怎样,简直是愚蠢透顶了。"
就在那时候,随着一道微微的闪光亮起,耳边传来了"轰隆"的炮声。
看来
是海盗船向这边射出了炮弹。然而提督却依然不慌不忙,向我们这么说道:
"不要紧的,那个距离绝对打不到这里来。"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炮弹掉落到了维多莉西亚号的遥远前方。
"尤希娜,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先回去船舱里吧。"
我轻轻地拍了拍尤希娜的后背说道。
"凯依鲁先生,你不回去吗?"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还是在这里欣赏一下迪奥提督的英姿好了。"
尤希娜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对好奇心旺盛的她来说,一定很想跟我一起看海战。
但是我还是半强迫制地催促她,让她回到了船舱里面。我当然不能继续增加受吉尔责备的材料了。
我之所以没有乘坐装饰豪华的王族船只而选择了战舰,也完全是为了应付那些海盗。
只要稍微忍受住环境上的话,船舰的确是一种即其实用和安全的交通工具。
正如提督所说,海盗不可能故议来袭击胜算不高且利益微薄的战舰。
作为这种安全的代价,我至今为止都没有遇到能一赌军队和海盗战斗的机会,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遗憾。
我小时后虽然性格有点内向,但跟其他感情丰富的少年一样,对刀剑和大炮之类的东西怀抱着强烈的兴趣。
不过,母亲基本上都不允许我接触那一方类的东西,对于家臣提出的"为了护身还是掌握一点剑术吧"和"既然要成为岛国的国王",就应该了解一下"战舰的各方面知识"等等意见,她都一直至若网闻。
"王没有必要站在前线,只要士兵们的背后威风领领地摆出架子就行了。"
那就是母亲的主张。也的确是玛隆军队在战争时的传统风格,而王和将军级别的人亲自站在最前线参加战斗的路西菲尼亚王国式的战斗方法,在玛隆被认为是愚蠢透顶的做法。
随着时间的推咦,我也逐渐对那些东西丧失了兴趣,取而代之的是把全副心思都投入到了绘画之中。
结果,我开始学剑的时候,就一直拖到了放弃当画家的梦想而继承王位的十七八岁的时期。
而当时的起因,还是因为由于吉尔取笑我连剑也不会用而感到气愤才决定开始学的。
实在是一段不太光彩的过去。
这一次,母亲没有像小时后那样加以阻止。因为我放弃画家的梦想,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她在背后里稿的鬼,母亲大概也对那件事稍微有点内疚吧。自从我当上国王以后,她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做的事情诸多限制了。
现在,我对自己的剑技的实力也有了相当程度的自信。借用我的师父拉托威治的话来说,"如果小时后就开始认真学剑的话,你现在也许已经成为艾尔菲柯特地区前十名的剑士了。"
虽然这可能只是对王族说的奉承话,但我有着从正面理解这句话的自信。
虽然只试过一次,我以前曾经带着士兵向某个小规模的海盗集团发起挑战。当时不光是母亲,就连家臣也对我苦苦规劝,以后甚至被禁止展开没有海军保护的航海活动。
总而言之,像这次跟海盗进行海战的情况,对在大海环绕的"青之国"长大的男孩子说,绝对是一种令人兴奋不已的情景。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
维多莉西亚号已经开始反击了。跟长相完全相反,迪奥提督的战略设置得极其细缜周密,在极力避免使用高价的贵重炮弹这一点上考虑得非常周到。他冷静地对敌我船只的距离和位置做出准确地判断,只有在能确实命中对方的时候才下令射出炮弹。好几发炮弹命中了敌方的船旋,逐步消弱着对方的攻击能力。
我站在提督的身边,发现他稍微皱起了眉头。
"我应该已经向您说过先去避难的吧。"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维多莉西亚号的性能而已。敌人的炮弹打不过来的对吧?"
我观察一下双方的情势,在大炮的射程距离上,维多莉西亚号跟海盗船之间似乎有着相当大的距离。本来大炮这种东西是直到近年才诞生的东西,对玛隆以外的国家来说还是一种未知的兵器。
装备有能应付实战的大炮,就只有玛隆的军船了,向海盗这种通过模仿做出来的东西简直是不值一提。只要不被对方接近的话,对方的炮弹就不可能射到我们这边来,从而实现单方面的攻击。也不知道是因为海盗船和军舰的性能差距,还是因为掌舵手的实力差距,敌方的船只一直都没有办法接近维多莉西亚号。
"因为我们占据了上风位嘛。"
在这么回答的同时,迪奥提督就放心地──或者说是稍微有点失望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对方的实力比我想像中还要差。"
我向他询问其中的理由,他就向加梅山脉那边摸了摸下巴说道:
"那帮家伙,特意从本国的方向…也就是从下风位的方向发起攻击。"
那完全是门外汉的表现。"
明明处于一对六这种数量上的不利状况,整场战斗却自始至终都是我方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转眼之间,对方的海盗船已经被击沉了两艘,现在还剩下四艘。
"很快就结束了。"
迪奥提秃似乎认为海盗们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取胜的机会就会夹着尾巴逃跑。
但是,敌人却在这时候做出了出乎预料的举动。
剩下的四艘海盗船都同时把船头转向这边,并且以全速奔驰而来。
从战术上的考量,这完全是自取灭亡的行为。这一点就连我也看出来了。
虽然这样直冲过来可以缩短距离,但是大炮都安装在船的侧面,那样就算能接近我们也没有办法发动攻击,反而会让自己变成最好的靶子。
当然,迪奥提督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维多莉西亚号立即把船旋对准敌方船只,展开了集中炮火的攻击。尽管又有两艘海盗船被瞬间击沉,但是敌人却还是没有减慢速度。
"难道…他们是打算发起特攻吗?"
迪奥提督发出了变调的声音,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焦急的色彩。
炮击依然在持续,又有一艘海盗船被击沉了。然而最后的一艘已经近在眼前。
"王!请马上找个地方好好扶稳!!"
我连忙抓住了附近船杆上把着船帆的粗大绳子。就在那一瞬间──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的同时,强烈的冲击袭向我们整艘军舰。
海盗船的船头撞到了维多莉西亚号的船弦上。
因为提督的口问非常急迫,我本来以为那是会整个身体飞上空中的强烈冲击。
我现在已经没有翅膀了,要是被撞飞的话就只能掉近海里。
但是,那冲击却似乎并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大。维多莉西亚号看来并没有脆弱到会因为遭到中型船只的冲击而沉没的地步。
迪奥提督大概也预料到这一点了吧。虽然他刚才那样吩咐我,但是自己却没有抓住任何东西,甚至连膝盖也没弯一下,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他们似乎打算冲上来这边!"
听到船边的士兵这声大叫,船员们都各自取出武器准备迎战。
"竟然要来白兵战,这还真是相当古典的战略啊…"
迪奥提督以充满无奈的表情这么说完,又用眼睛向我撇了一下。
"我不会去避难的。我想亲眼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海盗。"
我抢先一步做出了回答。提督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只说了一句"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请你后退一点吧"就没有在多加动说了。我跟他打交道已经很多年了,他当然很清楚我的剑术本领和性格。
"噢噢噢噢噢噢~!你们这帮家伙!"
还到船那边传来了一个响亮的浑浊声音。
"这艘船已经被我们亚雷拉海盗团占领了!你们快老实投降,把金钱和食物全部交出来吧!!"
还真是俯合海盗风格的台词。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流着胡子的巨汉。头发也剪得很短,看起来似乎是个战斗老手。
"亚雷拉老大说得没错!不想死的话就向我们投降吧!!"
紧接着,站在巨汉身边的小个子男人这么叫嚷着。这个人则显的瘦弱,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固定的,他留着一头仿佛能刺痛首的尖刺状的独特发型。
他们大概就是海盗团的船长和心腹吧。
(…咦?)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以前曾经跟他们见过面,而且"亚雷拉"这个名字我也觉得有点耳熟。
但是,我应该不会认识海盗的,这一定是我想错了吧。我就决定不仔细想了。
玛隆水兵当然不会接受他们的劝降,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士
兵们都纷纷冲上了海盗船。
我粗略比较了一下海盗和玛隆水兵的人数,却出乎意料地发现几乎是同样的数量,反而是海盗那边稍微多出一点。从船的体积来说明明是我们的船要大很多啊。这真亏他们用那样的小船就装近了那么多的人。
被接近到这个地步,大炮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毕竟这样开炮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及自己的船身。虽然小型的便携式火器也在进行着开发,但还没有制造出投入实战使用的成品。所以无论在陆地上还是海上,白兵战的主要战斗方式还是以剑和弓进行的战斗。
跟拙劣的航海海战相能力相比,海盗们在白兵战中却出乎意料的强悍,几乎跟水兵势均力敌。
但是那也是最初的状况,没过多久战况就逐渐发战成海军战优势,海盗们一个一个被打倒,或者被抓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观战,刚才一度打消的念头重新在脑海里转了起来。
(果然,那两人我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恐怕并不是最近的事情,但也不至于遥远道孩童时代的过去。
到最后仍然没有想起来。
话说回来,在柯帕府邸跟尤希娜重逢的时候,我也没有马上想起来。大概我最近变的比较容易健忘了吧,虽然我绝对不想承认这是上了年纪的结果。
那个海盗船长亚雷拉跟他的心腹看起来相当英勇善战。水兵面对这两人也似乎觉得相当棘手。
即使如此,人数上毕竟存在着压倒性的差距,他们早晚也会被抓住的吧。
就在我这么想得时候──"喝啊啊啊!"
那个当心腹的男人忽然从手甲向我们这么射出了什么东西。
我以为是暗箭之类的东西,于是反射性地闪开了身子。射出来的"什么东西"飞过了我的头顶,刺中了船的船杆。
那果然是一支锐利的箭矢,但是箭羽的部分却绑着一条类似绳索的东西。我顺着绳索看去,原来那是跟那个心腹的手甲相连的。
下一瞬间,心腹的身体就飞上了空中,同时还带上了他用手抱起的海盗船长。
两人的身体顺着绳索迅速向我接近而来,接着还顺势撞到了船杆上。甲板上响起了一阵沉顿的声音。
"咕噢噢,好痛啊…"
两名海盗正好倒在我的面前。碰撞造成的伤害似乎没什么大碍,他们马上就站起来盯着我说道:
"从衣着外表来看,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这艘船的主人。"蓝色头发也跟那个女人说的特征一致..可恶,没想到会陷入这样的苦战啊。"
海盗船长把湾刀的尖刃举到我的面前。
"你们这两个家伙!我绝对不会让你对那位大人动手的!"
迪奥提督迅速拔剑,向海盗船长劈了过去。但是对方却轻而易举地闪开了,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而一头栽到了地上。
"什么啊?还真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海盗船长以吃惊的表情俯视趴在地上的提督,然后狠狠地在他脸上踢了一脚。于是,提督就这样昏了过去。
我跟迪奥提督打交道已经很长时间了,所以我非常清楚。
跟他强壮的外表和细缜周密的战略相反,他对剑术简直是一窍不通。
(我还以为提督是装的没有想到这么弱=口=)
我刚握住邀间的剑柄,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架上了一把闪着遁光的匕首。
"唉哟哟,我是不会让你拔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心腹的男人已经绕道了我后面,动作实在非常敏捷。于是,我也只能按照对方的吩咐,老实举手投降了。
"你们这些人别靠过来!要是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我就把这家伙干掉!!"
海盗船长向水兵们大声喝道。真可悲,我就这样承了他们的人质。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以我为目标的吗?"
听了我的问题,心腹就露出了卑猥的笑容。
"没错,只要把你带去就可以拿到一大笔钱。这样我们就可以告别这种不习惯的海盗勾当了。"
他们竟然打算绑架国王。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不过还真够大胆的。
"你们以为可以就这样平安地逃出去吗?"
尽管我说了这样一句虚张声势的话,但在目前的状况下水兵们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看来我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但对方似乎也相当老练,光是要拔剑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打破现场紧迫气氛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欢呼声:
"哎哟!这是多么戏剧性的展开呀!"
我转眼看向通往船舱居住区的楼梯,只见尤希娜满怀期待地握着笔记本。
"尤希娜!你为什么出来了!?"
我忍不住大声叫道。看样子还没有把握状况的尤希娜,马上慌张地摆动着双手说道:
"咦!?那个,因为杰尔梅诺小姐说很不舒服想吐,所以我就陪她一起到外面…"
尤希娜边说边东张西望环视了一下四周:
"哎呀?杰尔梅诺小姐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我也不由得跟着她一起东张西望起来。水兵和海盗也同样跟着东张西望。
"哇啊!"
突然间,背后传来了一声悲鸣。
我回头一看,马上就发现悲鸣声是那个心腹发出来的。而且那里还多出一个人。那就是在船杆边上呕吐着的红衣女性──杰尔梅诺.阿法多尼亚。
"呜呜,结果还是在船内吐出来了…"
女性低头用手按住肚子,看起来身体状况相当不妙。
"这..这家伙太脏了啊!"
心腹忍不住想要离开船杆,而我却没有放过这一瞬间。
"喂,别动哦。"
我把大剑的剑尖举到了心腹的面前。多亏杰尔梅诺吸引了她的注意莉,我才有机会拔出大剑。
"哼!"
对方无视了我的忠告,抽身回到了海盗船长的身边。
两人这样子并排站着,我才发现他们的身高差距比我想像中还要大。远远看过去说不定会误以为是长相老成的一对父子吧。
"哎呀,这不是亚雷拉和萨斯克吗?"
终于擡起脸来的杰尔梅诺,发出了极其惊讶的声音。
"你这家伙是杰尔梅诺!!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看到杰尔梅诺之后,海盗们明显动摇起来了。
他似乎跟这两人是认识的。我保持着警惕姿势走近杰尔梅诺,把手帕递给她:
"你认识他们吗?杰尔梅诺"
"什么认识不认识的…你也跟他们见过面吧?亚雷拉和萨斯克。就是在路西菲尼亚的酒吧里教训的那些家伙嘛。"
啊啊,是吗。我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们──维诺姆佣兵团的亚雷拉和萨斯克。
在五年前路西菲尼亚革命得时候,我曾经以伪名加入了杰尔梅诺率领的革命军。在战斗的第一天,
也就是在革命军集合的广场前酒吧里,革命军的成员们就把那些品行恶劣的佣兵们彻底地教训了一吨。
而那些佣兵的领导人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亚雷拉和萨斯克。我记得他们应该是被捆上席子丢到河里顺水冲走的,原来他们还活着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海盗?"
虽然我忍不住问了出口,不过大致上我也能想像出来。在那场革命之后,失去了团长加斯特.维诺姆的维诺姆佣兵团解散了。因为失去支柱,他们就随波竹流当了海盗…大概是这样吧。
不管如何,我对她们的经历完全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深入考虑。
目前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的雇主究竟是谁呢?
"那就正好了…当时的怨气,就让我在这里好好发泄一下吧!"
亚雷拉和萨斯克都分别举起了武器,眼神中燃烧着强烈憎恨的火焰。他们的怒气似乎都集中在了杰尔梅诺的身上。
因为那时候我是带着面具的,所以他们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我当时也在场吧。
"杰尔梅诺,可别杀掉他们啊。必须抓起来问出他们的雇主是谁。"
我在耳边这么说了一句,她马上愣愣地张大了嘴巴,注视着我的脸问道:
"咦!?我也要一起战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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