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蓝之序曲 第三章(2/2)
"这就是所谓的暗器吗…果然是最糟糕的情况呢。虽然即使是同等的暗杀技术,也不意味着同等的强大程度。"
杰尔梅诺回头向我说道:
"你就直接进去塔里面吧。"
"你在说什么?我也要一起──"
"我可不想让你死在这里,然后惹来全体玛隆国民的怨恨啊。而且这帮家伙只不过是士兵,只要尽可能躲在塔里面的首领降服,她们大概就会收起武器的吧。我想这样反而更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杰尔梅诺并不是一个会为了我而主动挑起没有胜机的战斗的女人。这应该是她在冷静分析战况后得出的解论吧。
既然如此,我就老实遵从她的意见好了。
我向在场的玛隆士兵大声喊道:
"西顿!霍尔柏尔!你们两都跟我来!其他的所有人都在这里全力迎战特务工作部队!你们听着,绝对不能死啊!"
以手持暗器的四人为首,特务工作部队正在一点点地缩短距离。
"特务工作部队.副队长,松木。"
"同上,卡尔娜。"
"同上,莉姆。"
"同上,诺恩。"
"马上──交出性命吧!"
在她们向杰尔梅诺飞扑过去的瞬间,我也讯速冲进了塔内。
◆ 凯依鲁 ~玛隆国"Castle of Hedgehog(刺猬城).心音时钟塔"
塔的内部基本上就只有一条路。我一边确认途中的房间里有没有人影,一边沿着螺旋梯往上登。每走上去一步,大石钟的声音就变得更加响亮。
镶嵌在窗户上的粗粗铁杆,更给"这个地方原本是用来拷问"的传闻增添了真实感"。然而这座城转由玛隆王室接管的时候,这座塔以及城内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任何拷问的器具,甚是连半点痕迹都没有发现。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虽然可以这么从现观去看待,但也有可能是莱奥尼斯家为了隐蔽家臣的的阴暗面而预先把所有东西都处理掉了。
那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是真是假根本无法判断。
(所以传闻什么的也没有必要在意了。要欣赏美丽景观的话,这里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母亲过去是这么评价这座城的。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怀抱着某个确信。
无论是奈伊还是母亲,如今都身在这座塔的上面。
因为那里是欣赏布拉德普尔的景色的最佳位置。
心音时钟塔,最高处的房间。
果然,母亲和奈伊都在那里。
令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进入这个房间的瞬间,那刺耳得几乎令人感到头痛的秒针声音,竟然一下子停了下来。
"很有趣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这个房间是听不到时钟的声音哦,明明不是什么封闭的空间呀。"
悠然坐在一张翡翠色椅子上的母亲──普莉姆太后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了起来。看来这个房间是有着特殊的声音回响构造的。
在她的膝盖上正坐着一个吉尼人偶。令人吃惊的是,那句人偶的外表竟然跟我非常熟悉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那是米迦埃拉吗!?…不,等一下。母亲应该没有见过米迦埃拉。)
既然如此,唯一可以考虑的可能性就是模仿玛尔基特老师──我小时候家庭教师的样子做成的人偶了。(懒惰的大罪之器-库洛克瓦加的发条人偶)
(但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东西?)
奈伊正站在太后的左侧。她的右手正轻轻摇摆着一个葡萄酒杯。
"凯依鲁王想要的是这个对吧~~!"
──"空琪塔的酒杯"。如果能从奈伊手中抢走那个东西,尸兵就应该会停止行动了…艾尔琉卡曾经这么说过。
那样的话,在大厅里战斗的士兵们也应该能通过中庭了,而特务工作部队也应该会被迫撤退。
"呵呵,我在这里哦~~!"
奈伊轻松地跑了起来,从跟我们进来时相反的另一侧门扉奔出了房间。
我马上向随行的两名士兵下令道:
"快追!要把酒杯抢过来!…可以的话尽量不要杀她!"
"是!"
"明白!"
士兵们追赶着奈伊冲出房间,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太后两人。
"凯依鲁你不去追那孩子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清楚你。"
太后轻松摆着人偶的脑袋微笑说道:
"呵呵,也对呢。现在想起来,我好像也从来没有跟你这样子面对面地谈过话。"
这时候我又重新意识到,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非常年轻,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妇人。白里透红的肌肤,绝丽润泽的黑发,甚至像是返老还童到比我小时候的印象还要年轻的状态。这难道是阿比斯的魔术造成的影响吗?
我有很多事情要问她。我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首先我想确认一点。你──母后您现在之所以身在此地,并不是因为被那个奈伊抓住是吗?"
"不是,我是凭着自己的意志来到这里的。命令奈伊在这个国家召唤出尸兵的人,也同样是我。"
最后的一线希望,像蜡烛火光般摇曳着的希望,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静静地在心中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我应该做的,并不是惊慌失措,也不是失声痛哭。
"请告诉我吧,你计划和实施了这一连串行动的理由。"
"…好,我会告诉你的。我为什么不惜利用魔法也要让这个国家变得繁荣起来…"
──然后,我就了解到了名为普莉姆.玛隆这位女性的半生经历,以及她的情念。
﹝玛隆国太后.普莉姆.玛隆的回忆﹞
我出身于路西菲尼亚的上级贵族.罗格塞家这件事,你也应该知道吧?
拥有悠久历史的正统家门,是我自幼就感到自豪的一件事。周围的人都对我恭维追捧,凡是我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垂手可得。当时我是怀着"我是被选重的人"这样的意念度过自己少女时代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不过是我一相情愿的误解呢。当时路西菲尼亚只不过是柏尔加尼奥大陆上的一个小国,就算说是这个小国的上级贵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当时根本不懂得世界之大的我当时对此一无所知。
我小时候有一个好朋友,她的名字叫做安妮.内伊。虽然她也算是出身贵族家庭的女孩子,但是内伊家跟罗
格赛家比起来只是一个相当低级的家门,所以安妮有时候也会为罗格赛家做一些类似跑腿的小差事。因为她跟我同龄,性情相投的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而且这种亲密关系还一直维持道彼此长大成人之后。
安妮在学校里的成绩比我好,无论是唱歌还是演奏乐器都很拿手。但我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些事情,因为我的身分比她高多了,不管她的能力有多么优秀,也绝对不可能站在我的上面──那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
在我们都长成花季少女的时候,整个路西菲尼亚都在热烈谈论着一个人的话题。勇敢的王子阿尔斯.路西菲.徳崔里希。他不顾自己父王的反对,接连不断地向周围国家发出宣战布告,逐渐开始扩大自国的领土。全国的男人们都在称颂他的丰功伟业,对他怀抱着憧憬,而女人们都可望成为他的妻子。
不过,成为阿尔斯妻子的人应该是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因为我从小时候就跟他有过交流,虽然觉得他有点孩子气,但是长得确实很英俊。即使以女人的角度来看,那头漂亮的金发也有着即其迷人的魅力,而且我想他应该也会喜欢我,所以我当时觉得跟他结婚也无所谓。
然而,事态却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那个安妮竟然卑鄙地诱惑了阿尔斯,从我手里抢手了王后的宝座。简直令人难以置性。因为阿尔斯根本不可能爱上那种身分卑微的女孩子呀,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总而言之,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和安妮的立场就完全逆转了。阿尔斯在那时候也已经继承了父亲的王位,所以安妮就这样坐上了王妃的宝座。
即使这样我还是为他们俩人寄予了祝福。因为安妮毕竟是我的好朋友,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从今以后不会有所改变──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无论是安妮还是阿尔斯都开始变得疏远我了。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的说明。所以那时候,我就去追问安妮"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
于是那孩子就告诉我"阿尔斯王说他被人下了毒",接着又说"虽然幸好没有造成性命危险,但是犯人一定是身边的某个人",说完以后还以冷冰冰的眼神盯着我看。
开什么玩笑,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的说法。就算我没能当上王后,我也不至于要去杀他吧!虽然罗格赛家的确是精通药学的家族,而且能拿到阿尔斯被下毒的那种新型毒药"gift"的,恐怕也只有我们罗格赛家的人。说起来我最后一次跟阿尔斯见面的时候,好像也给他的葡萄酒杯放了什么东西。但是那时候明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且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就忘记了。但问题不在这里,重要的是安妮对我产生了怀疑啊。我们明明一直都是挚友!
(简单说…妳还是有下毒啊!!=口=||)
安妮她当时还对我说"虽然我也不是在怀疑你"什么的。少骗人了!那眼神完全是把我当成了犯人。然后她还跟我说"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国王──"这样子。
可疑!?
她竟然说可疑耶!!
那简直是没话找话说,竟然把我这个出身高贵的好朋友说成是"可疑的女人"!啊啊,这女人真的是太卑鄙了!!她一定是察觉到阿尔斯对我还有一点留恋之情,所以打算尽可能让我们变得疏远吧。明明出身于下等贵族,这也太不自量力了。
所以呢,当时我就打算让安妮知道我的厉害,让她明白不管用什么样的卑鄙手段也是赢不过我的。
于是我就离开了路西菲尼亚,越过大海来到了玛隆这里。目的当然就是跟你的父亲──也就是前代的玛隆王结婚了。他当时正因为妻子的去世而陷于极度憔悴的状态,所以我就好好安慰着他。大概是我献身般的爱情感动了他吧,他答应了我的求婚,而我就成了她的后妻。没过多久,我就生下凯依鲁你了。
她跟前妻之间也有过好几个孩子,另外还有众多的妾侍以及她们生下的孩子。但是现在都基本上不在人世了,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咦,你说那都是我杀的?讨厌啦,凯依鲁,你难道是用那种眼光来看待你母后的吗?真是过份的孩子…不过那种事对我来说也无关重要了吧。
你父王,除了到处拈花惹草之外就没有突出的才能了。光是守住祖先留下来的领土就很吃力,是个平庸到极点的王。我对他当然也不会抱有丝毫的期待。所以我就把期待寄托到凯依鲁你的身上。我深信着继承了我的血脉的你,一定可以把玛隆发展成更加强胜的大国。所以为此排除掉所有碍事的存在,就是我这个当母亲的职责所在了。
因为我的弟弟普雷吉在路西菲尼亚担任官员,所以我对那个国家的近况可谓了如指掌。当时我的老相识"贝尔泽尼亚的魔女"艾尔琉卡.库洛克瓦加正好倒戈加入路西菲尼亚,所以当时是路西菲尼亚逐步成长为大国的时期,甚至超越了玛隆国…呢。
所以我没有办法再慢慢等待你成长起来。这样下去的话我就会输给安妮的──怀着这个想法,我就开始寻找拥有足以抵抗艾尔琉卡的强大力量的魔导师。为此同时,我以艾尔琉卡教会我的魔术知识为基础,对魔术展开了独立的研究。其未知的力量实在非常美妙,我很快就沉迷其中了。
但是光靠从古老书籍中获得的知识也是非常有限的。我还需要一个实际上懂得使用魔术的人。
那时候,我就在这个布拉徳普尔地区找到了阿比斯.i.r。她说自己是效忠于这座城堡前任城主──Hedgehog钦的魔道师的"子孙",并且继承有祖先的力量。
当时我并没有马上相信她说的话。所以阿比斯.就说要展现自己的力量,向我递出了一把剑。那就是"维诺姆之刃"了。你应该在艾尔哥菲特的弗利吉斯家里看到过吧。现在好像由艾尔琉卡的徒弟拿着是不是?
阿比斯说这把剑是"让恋爱成真的护身符"。所以我当时就拿着这把剑,久违地回到了路西菲尼亚的老家。
安妮和阿尔斯的关系似乎变得有点差。据说原因是明明已经结婚了这么久,安妮却还没有怀上她的孩子。就是因为整天做卑鄙的事才会有这样的报应,神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公平的。
于是我当时就接近了阿尔斯。多亏了"让恋爱成真的护身符",他也终于愿意坦白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了呢。没过多久我们就成了相思相爱的关系,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安妮的。
在那里逗留了几个月后,我就回到了玛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怀上了身孕。
毫无疑问,那是我跟阿尔斯之间的孩子。
(利用色欲的魔力让阿尔斯的理智被恶魔覆盖住了)
我当时非常高兴,心想"太棒了,我终于赢了安妮"这样子。因为我首先得到了安妮没能得到的东西。
肚里的孩子是我跟阿尔斯的爱情结晶这个事实,我当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阿尔斯也不知道。因为肚子变大是没有办法隐藏的事实,所以我就宣称这是我和玛隆王之间的孩子。
有一天,阿比斯来到城里找我。她提出要协助我实现自己的野心──也就是让玛隆国走向繁荣这个目标。阿比斯的力量已经通过阿尔斯那件事得到了证明──我也能得到强大的魔力…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作为协助的代价,阿比斯.向我提出了好几个条件。首先第一个就是协助她收集和"维诺姆之剑"一样拥有着不可思意力量的道具"大罪之器",而另一个条件就是为阿比斯.的魔术研究提供一个婴儿作为实验品。
第一个条件是比较容易办到的。在玛隆国内拥有极其广阔的情报网的男人,他的名字就是斯法尔兹公爵。只要利用他,我想那种道具应该很容易找到。
第二个条件中的婴儿,我也正好有个想法。因为玛隆王还是不知悔改地在外面找了个新的妾侍。因为我听说她刚生下一名叫亚尔卡托尔的男孩子,所以我想只要找个机会把那孩子交给阿比斯.就好了…
因为我那时候也差不多到临盆的时期,所以就打算在出产后情况稳定下来在订立正式的契约。
在那之后──也就是你五岁的时候──我生下了一个女孩子。但是在这时候,我却面临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事态。
(这个女孩就是奈伊)
问题就在于刚出生的这个婴儿的头发,是跟父亲阿尔斯一模一样的──金色头发。我是黑发,玛隆王则是跟你一样的蓝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生下一头金发的孩子。虽然现在还可以勉强瞒住,但是她一旦长大的话,人们很快就会知道她是别人的孩子──我当时顿时感到焦急不已,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妙计。
──也就是拿她作为献给阿比斯的婴儿。
我已经有凯依鲁你这个儿子了,而且怀孕的瞬间就注定了我的胜利,所以我本来也对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太大的兴趣。虽然我是觉
得以后也许可以利用她来进一步破坏安妮和阿尔斯的关系。
但是也没有必要为了把她留在身边而害得自己立场不保吧。所以我就宣称自己死产,然后把刚生下来的婴儿交给了阿比斯。阿比斯给那孩子起名为奈伊。接着又过了三年,安妮和阿尔斯也生下了孩子,那是一对可爱的一男一女的双胞胎。后来还听说他们夫妻冷淡关系也因此得到了修复。
真的是坏事陆续有来呢。有一次,安妮在来访玛隆国的时候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将来让你和双胞胎其中一人──莉莉安娜结婚的提议。
听说本来想要订立这个婚约的人是阿尔斯王。安妮虽然好像为此苦恼了一段时间,但是她似乎为之前怀疑我的事情感到后悔,所以就希望借子女的婚约来修复两人间的友情,最后同意了这个决定。
开什么玩笑!让我心爱的凯依鲁的凯依鲁跟继承安妮血脉的孩子结婚?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但是,玛隆王和重臣们都好像对这桩婚事都抱持肯定的态度,所以我也无法明确提出反对的意见。我当时就对策划了这种事情的阿尔斯感到无比憎恨,况且我和他之间还有着无法公诸于世的秘密。
──干脆把阿尔斯和他的孩子们都杀掉吧…我当时这么想。
一旦这么想的话,我就开始越想越开心了。当失去了所有心爱的人的时候,安妮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我一直心中想像着那个情景。
于是我就委托阿比斯设法杀害阿尔斯和那对双胞胎了。毕竟杀害的对象是身为王族的三人,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但是她却回答说"我能办到",所以我就把这件事全部教托给她了。
首先,阿比斯使用了"空琪塔的酒杯"的力量,让格拉病流行起来。为了不让影响波及玛隆,她首先让这种病出现在离这里最远的贝尔泽尼亚帝国。因为阿尔斯在那时候为了攻略贝尔泽尼亚而出兵远征,所以他很快就感染上了格拉病。虽然效力比想要中要缓慢很多,但阿尔斯最终因此丢了性命。
然后道双胞胎六岁的时候,她就利用"四枚镜"和我弟弟普雷吉的野心制定了针对那两人的暗杀计划。虽然好像杀死了双胞胎之一的阿历克谢尔(亚连本名),但是莉莉安娜的暗杀却失败了。普雷吉也因为这次事件死去了。虽然很遗憾,但他毕竟是个不中用的孩子,这大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的失误就在于没有看穿阿比斯的真正意图。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协助我的意思,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而充分利用我罢了。你问那是什么野心?虽然我也不是太明白,总之她就是对艾尔琉卡怀有敌意。"让艾尔琉卡陷入不幸",那就是阿比斯.的野心。理由的话我也不知道,你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啊啊,说起来他已经死了呢,呵呵呵…
从这时候开始,阿比斯的行动就开始失控了。他甚至还用格拉病杀死了安妮,我当时哭了一整个晚上。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死了耶!要是她死了的话,我就没有办法让她趴在地上充分体会一下自己的悲惨下场了啊!
…但是已经过去的事再怎么想也是没有意义的。接下来我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安妮遗留下来的路西菲尼亚王国彻底灭亡,而且还要让她的遗孤立利安娜在绝望中死去。
这时候阿比斯又擅自做了决定,她说只要让莉莉安娜被恶魔附身就行了。但是──让凯依鲁你也被"色欲"的恶魔附身这一点我实在无法原谅…本来是这样的。
但是被恶魔附身后的你却变得出乎意料的顺从,不管做什么都会完全遵照我的意愿。而且主动撕毁了跟莉莉安娜之间的婚约。那对我来说实在是非常高兴的事情…这种心情,要是你以后为人父母的话,也一定会明白。
莉莉安娜在革命中死去,阿比斯就以一句"已经完事了"为此理由收回了依附在你身上的恶魔。但是,母后我还是希望凯依鲁你继续当一个温顺可爱的孩子。但如果继续让"色欲"恶魔附身也有点…要是凯依鲁你像你父亲那样到处拈花惹草也很令人困扰对吧?所以作为代替,我就让离开莉莉安娜后派不上用场的"傲慢"恶魔一附在你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获得自信之后的你马上大展身手,不断扩大着我们国家的领土!
但事却因为那个魔道师和女剑士的缘故,"傲慢"的恶魔消失了。你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对母后持有反抗态度的凯依鲁。
所以..所以呢,凯依鲁。
我要再次──让你被恶魔附身。
◆ 凯依鲁 ~玛隆国"再度于.心音时钟塔"
竟然是这样。
太后所说的这番话,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但是其中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母后…你简直是疯了。"
如果不这么想的话,我的心就无法继续保持平静。
我甚至不想承认自己跟她之间有着血缘关系。不过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因为她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是绝对无法改变的客观事态。
太后无视了我的话,拿出了一枚手镜。
"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嘛?"
那是跟我以前随身携带的镜子一样──"四枚镜"中的一枚。
"这里寄宿着原本依附在维诺姆之剑上的『色欲』的恶魔。真的很方便呢,不光是原本的『傲慢』,就连其他种类的恶魔也可以轻易转移过来。"
她的意思是想让那个"色欲"的恶魔再次依附到我的身上吧。
但是──
"阿比斯已经不在了,并非魔导师的你,真的能施行恶魔附身的魔法嘛?"
"当然能啊。只要有这孩子──『库洛克瓦加的人偶』在的话。"
太后再次抚摸着那个跟玛尔基特老师一模一样的人偶。
"这孩子身上依附着『懒惰』的恶魔..正确来说,这个人偶本身就是『懒惰』的恶魔呢。"
这时候,一个金发的女性从对面的门扉走了进来。
"母亲大人~已经结束了哦~"
她的手上拿的不是酒杯,而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太后没有理会奈伊,继续说道:
"『库洛克瓦加人偶』对所有『大罪的恶魔』来说相当于母亲般的存在。而只有在这个『心音时钟塔』里,才会发挥出它的真正力量──"
本来应该听不见的时钟秒针的声音,这时候却开始在房间内响了起来。
奈伊一边说一边走进太后:
"你听我说呀,母亲大人~那帮家伙比想像中还要没劲──"
人偶的眼睛开始闪烁出诡异的光彩。
太后继续说道:
"只要有这孩子在的话,即使是我也能自由操控『大罪之恶魔",当然也能让恶魔依附在你的身上──"
"那个,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奈伊在太后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但是太后却丝毫没有在意,只见她把人偶举到了头上:
"凯依鲁,你一定觉得这个人偶很像玛尔基特吧?但是你错了。这孩子的外表示模仿『原罪者』夏娃.穆恩莱特的外型做成的──"
"母亲大人,你听我说呀。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来吧,凯依鲁。快变回原来的你,变成符合我心意的──"
"我都叫你听我说了啊,你这个臭女人──!!"
突然间,时钟的声音停止了,太后的话也停住了,人偶也无声无息地掉到了地板。
奈伊从她面前走开之后,只见太后的胸口狂喷着鲜血。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我意时间还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胸口被匕首使劲刺了一刀。太后的脸丑陋地扭曲了起来。原本维持着年轻状态的容貌显现出了好几道皱纹,恢复成跟年纪相符的样子。
"奈、奈伊…你做什么…"
奈伊没有回答太后的问题,只是在不停狂笑。在房间里面,久久地回响着比刚才的秒针声音还要刺耳的高笑声。
没过多久,太后的身体就无力地倒了下来。
母亲在眼前被杀死了。
但那时,我的心中却没有拥起任何感情,甚至连半滴眼泪也没有流,同时心胸中也没有泛起丝毫怒火。说不定我的心已经坏掉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包括已经死去的母亲在内,这房间就只剩下一些疯子了。
奈伊还在持续发笑。
过去曾经被恶魔附身的我非常清楚,变成那样的状态,获得超越人类智能的精神和力量,是绝对不可能不附带任何副作用的。
奈伊恐怕在刚出生之后就一直被阿比斯当作实验品来用吧,让恶魔附身之类的事情,肯定也经历过。
而且最近还一直
使用"空琪塔酒杯"的力量──也就是恶魔的力量。
奈伊的笑声突然间停住了。她看到母亲的尸体,露出了发自心底的惊愕表情。
"…母亲大人!?啊啊~母亲大人!太过分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这一次,她就回头把视线移到了我的身上。脸上还沾满了刺死母亲时溅到的鲜血。
"…是你嘛?是你把母亲大人给…!不不不不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奈伊一边以充满憎恨的眼神注视着我,一边举起了匕首。
──母亲大人,你已经疯了。
所以才没有发现吧。你原本只当作棋子来用的女儿,已经陷入比你还严重的疯狂地步。
已经够了。
把一切都做个了断吧。
家人的遗留问题,就由最后剩下的我负责解决。但是在那之前──我拔出了大剑。
妹妹啊,就让我来拯救你吧。
奈伊一边用右手举起匕首,一边用左手从怀里取出了酒杯。
"我就让你看看吧,『空琪塔酒杯』的真正力量。『暴食』的恶魔啊,马上寄宿到我的身上!"
在奈伊发出喊叫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奇妙的变化。
她身上穿的衣服的颜色逐渐开始从蓝色转变成燃烧般的火红色。不只如此,其形状也从军服变成为贵妇人穿的那种华丽的晚礼服。
(恶魔化!?)
难道奈伊也正在发生像我当时长出利爪和翅膀那样的变化吗?不过她跟我那时候的变化方式不一样,说不定是跟恶魔种类不一样有点关系呢。
而且跟我不同的是奈伊似乎并没有发生身体上的变化。在衣服完全变化成红色晚礼服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近一步的变化了。这样的话就只不过是换了身衣服而已。
"咦,咦咦咦~!?"
奈伊也露出了颇感意外的表情。
"是不是因为尸兵召唤的时候使用力量过度了呢?…不过也算了。我是不会输给坏人的!"
坏人──这个指的应该是我吧。
实际上,真正的坏人到底是谁才对呢?
是为了虚荣心而让许多人陷入不幸的普莉姆太后?还是迷惑母亲给她播下恶魔种子的阿比斯.i.r呢?是召唤尸兵袭击民众的奈伊?是顺应自己的欲望让艾尔菲柯特地区陷入混乱的莉莉安娜?是刻意无视姐姐的傲慢而为她送命的亚连?是明知恶魔的存在而没能防止众多悲剧发生的艾尔琉卡?还是……无法抗周围人的意图尔引起了巨大战乱的我呢?
所谓的『恶』,究竟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还是留到以后再考虑吧。奈伊高举着匕首向我走来。我首先必须抵挡住她的攻击。
刀刃互相碰撞的金属声。很沉重,我用的是大剑,对方拿着的是匕首。明明如此,被撞开的一方却反而是我。这完全不像是女性所拥有的臂力。果然或多或少受到了恶魔的影响吗……还是说这就是身为特务工作部队的本来能力。
她的匕首每一击都很沉重,而且速度也很快。跟我一起来到这里的西顿和霍尔柏尔在部队中虽然都是拥有较强实力的战士,不过他们俩被奈伊击败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现在我光是顾着抵挡攻击就已经很吃力,但是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输给她的。对方的体力应该也不是无限的,只要集中精神进行防御,那么早晚会找到反击的机会。所以我冷静地逐一挡开她使出的每一刀的攻击……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匕首无法命中我而感到烦躁吧,奈伊保持着面向我的姿势暂时后退了一步。在充满紧张感的静寂之中,我们就这样互相注视了好一会儿。
奈伊开始以我为中心绕起了圆圈。虽然她的表情已经失去正常人的色彩,但是身体还是记住了战斗的方法。她仿佛要刺探我的破绽似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我外周绕着圈子。在这段时间里,我一边注意盯紧奈伊的身影,一边慢慢改变着身体的朝向。然后或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吧,奈伊突然向我发起了袭击,以猛烈的势头向我刺出了匕首。
我虽然勉强躲开了攻击,但彼此的距离过于接近了,奈伊的气息甚至吹到了我的脸上。在这样的距离内,匕首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所以我立即反射性地用剑柄撞向奈伊的脸,并趁着她吃痛的瞬间在她腹部使出一记膝撞。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了。
奈伊的嘴角流出了鲜血。再加上刚才从太后身上溅出来的血,她的整张脸已经变成了鲜红色。搭配上那身红色的晚礼裙,看起来就像全身染满了鲜血一样。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了一个不妙的事实。仔细一看,我的大剑根部已经现出了一道小小的裂痕。在出阵之前明明已经小心翼翼地作了保护,难道说奈伊的力量已经超出剑的承受极限?
这样下去的话我是不可能取胜的。
正当我开始变得焦虑的时候,突然间──那个声音在我头脑中响了起来。
交给我吧。
把一切都交托给我吧。
那跟我被恶魔附身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非常相似。虽然很相似,但却并不是同一个声音。更重要的是,这个声音跟那时候不一样,并没有让我的心恢复平静。反而让我的心拥起了一阵厌恶感。
呵呵,真过分。
难道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嘛?
那个声音──是从刚才普莉姆太后拿着的,现在已经掉到地上的那面镜子中传出来的。
(啊啊,是吗。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你啊。)
声音的主人,是曾经依附在我身上的另一个恶魔──"色欲"的化身。
交给我吧。
把一切都交托给我吧。
也对啦,如果借住你的力量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对抗奈伊。
但是──
我用左手紧紧握住了挂在自己胸前的贝壳项链的吊坠。
(我才不要!)
事到如今,我也不认为自己所犯的罪过能得到宽恕。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力量。
…真无聊。
真的是很无聊的心啊。
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个声音就再也听不见了。
虽然跟那个声音交谈好像花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却似乎只是几秒钟的事情。否则的话,我恐怕早就被奈伊刺穿胸口了吧。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奈伊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啊啊…我肚子饿了呢。"
在说完这么一句毫无紧张感的台词之后,她再次举刀向我刺来。我尽量避免用剑来抵挡,在后退的同时进行闪避。
"但是,我已经不想再次那种恶心的东西了。那真的是很糟糕耶。不过我不吃也不行。因为──"
奈伊以小孩子般的口吻继续说道。在此期间,她的匕首也一直没有停止挥动。
"──因为剩下来的话,就会被骂的耶~"
匕首的雨点式攻击变得愈发密集了。我已经无法光靠闪躲来避开。
(与其这样被她干掉,倒不如──)
我马上转向了反击。首先以右脚向前踏出,然后举起大剑向奈伊挥落。
然而,我的剑却被奈伊的匕首挡住,剑身一下子就从跟部折断了。
一切都完了──奈伊以肩膀撞到我的胸窝上,我马上整个人倒了下来。
"来,这就结束了!"
奈伊像骑马一样坐在我上面,用匕首朝着我胸口狠狠刺了下来。
我的脑海浬一瞬间掠过了鲜血从自己胸口狂喷不止的画面,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匕首并没有刺进我的胸口,而是彻底粉碎了。不光是刺出匕首的奈伊,就连我自己也当场愣住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然后,我才发现贝壳项链的吊坠也像奈伊的匕首一样彻底粉碎了。
那并不是什么特别坚固的贝壳,能承受住奈伊那强烈的一击、甚至进而将其破坏什么的,本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哼…是因为被我杀掉才来报复的吗?别在这里妨碍我,『绿之少女』!!"
奈伊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是吗──杀死米迦埃拉的原来是你嘛,奈伊…)
我终于找到了,复仇的对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对奈伊产生任何憎恨的感情。
"──复仇只会让你感到空虚而已。"
我回想起杰尔梅诺对我说过的话。
虽然双方都失去
了武器,但奈伊没有停止对我的攻击。她继续保持着骑马的姿势,反复在我的脸上不停地垂打着。
"可恶!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奸细的手臂使出的拳头,力度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强烈得多。要是这样被她继续打下去,说不定真的就像奈伊所说的那样一命呜呼了。
我拼命挣扎想要甩开来自上方的压力,但是没有成功。感觉好像除了奈伊自身的力量之外,还有其他邪恶诅咒的力量在固定着我的身体似的。在逐渐朦胧的意识中,我听到了房间的门扉被打开的声音。大概是有人进来了吧..但是究竟是谁呢?
"凯依鲁!!"
那是杰尔梅诺的声音。既然她来到了这里,那就是说她已经凭着自己的力量把特务工作部队的那些家伙全部打败了吗…真是的,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女剑士。
奈伊似乎也察觉到了杰尔梅诺的存在。她立刻停住了挥起的拳头,转眼看向杰尔梅诺所在的门扉那边。大概是因为奈伊被杰尔梅诺吸引了注意力的缘故吧,她对我的身体的束缚力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马上把昨手伸到自己的左腰附近,首先抓住剑鞘将它拔出来,然后用力向奈伊的侧脸吉击去。
但是,在命中之前却被奈伊察觉到了。她反射性地后仰身体,结果剑鞘只是轻轻地擦过了她的脸。
"多余的抵抗…"
奈伊狠狠地瞪着我的脸。那明显是充满了杀意的眼神,但是在察觉到我手上的那样东西后,她顿时邓大了眼睛。
"那个是…"
剑鞘的攻击其实只是一记虚招。我真正的目的,就是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这是在路西菲尼亚出港的时候,夏尔迪特交给我的秘密兵器.火箭手甲。
而且是经过夏尔迪特父亲亲手改造而提升好几倍攻击力的改良版。
我按下手甲内部的开关,手甲马上就亮起了光芒。
"这是来自你的旧同僚的传言,快接住吧,奈伊。"
"什么!?"
耀眼的光球以猛烈地势头击中了奈伊的腹部。
"咕啊!!"
在近距离内被火箭炮手甲命中的奈伊,整个人就这样高高飞了起来,在撞到天花板后又掉了下来。
其威力比我预料之中还要强烈,同时造成的反作用力也很大。我只觉得自己腹肌附近就向被火烧一样烫。转眼一看,只见衣服的腹部那里已经被完全烧掉,里面的皮肤也露了出来。
(我可没听说效果强烈到这个地步啊…)
说起来,在从莱奥尼斯镇出发的前一天,艾尔琉卡还在手甲上刻上了什么文本。
(原来是那个的作用。)
在连忙赶到我的身边的杰尔梅诺的搀扶下,我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凯依鲁,你没事吧?"
"嗯,勉强还行…你才是,真亏你能平安无事啊。"
"是那些尸兵突然间全部变回了原来的尸体啦。所以军队的人们很快就来到了中庭,所以才勉强挺住…呢。"
虽说是不完全的方式,但是奈伊毕竟是把"空琪塔酒杯"的魔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供应给尸兵的魔力就中断了。是这么回事吗…
奈伊一直趴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我用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感觉还有脉搏。看来她只是昏过去而已。
"杰尔梅诺,你把剑借我用一下。"
"…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在这里解决她。"
但是杰尔梅诺却摇了摇头。
"我不干"
"拜托了。玛隆王室内部的遗留问题,我必须自己亲手做个了断。"
杰尔梅诺环视了一下周围,在看到太后的尸体时虽然稍微吃了一惊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向我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内情,但是如果你要杀死毫无抵抗的人,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杰尔梅诺放开了我的身体,取而代之的是扶起了奈伊。
"这个孩子就由我带回去。你的话──"
这时候,有好几名玛隆军的士兵气喘呼呼地冲进了房间。
"王!您没事吧!!"
杰尔梅诺微笑着留下一句"你就让她们扶你吧",就这样走出了房间。
于是,我就开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贝壳碎片。
"米迦埃拉..这是我又被你救了性命啊。"
士兵们看到坐在椅子上死去的太后,全部愣呆站着一动不动。看到我走近他们身边,他们都以动摇不已的眼神注视着我问道:
"凯依鲁王..这究竟是…"
"…"
我向他们做了虚假的说明。
普莉姆太后被操纵尸兵的魔导师杀死了。在我感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特务工作部队也受到了那个魔导师的操纵。然后,魔导师也在最后关头逃脱了…大概就是这样。
我完全没有要维护奈伊的想法。只不过要是把奈伊的恶行公诸于世的话,太后所做的事情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也早晚会被曝光吧。那样一莱,玛隆家的权威就会一落千丈,搞不好还会导致整个国家陷入混乱的局面。
虽然事到如今我并不是太执著于维护家门的声威,但是现在──至少在我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之前──我必须维持着王的身分。
"母后的遗体…你们就帮我小心运回去玛隆城吧。然后──这个就由我来保管。这是母后重要的遗物。"
我把落在太后脚边的镜子和人偶捡起来,然后离开了房间。虽然身体各处都头痛不已,但总算可以自己走路。
在下楼的途中,我通过镶着铁杆的窗户眺望天空,只见阳光正从云间射下来。
雨,已经停了。
◆ 凯依鲁 ~玛隆国"莱奥尼斯镇"
除了处理善后工作的士兵之外,第一军已经回到了莱奥尼斯镇。接到传令的第二~第四军也应该很快会回来吧。
尸兵似乎已经完全停止了活动。把尸体葬回原墓里的作业量虽然很大,但事情总算的到了解决。
莱奥尼斯城中一个房间。在铺着纯白色床单的床铺上,奈伊正静静地睡在那里。她的身体已经被绳子团团捆绑在床上。
在她的周围,我、杰尔梅诺、尤希娜、谷米莉亚、艾尔琉卡和吉尔一起把她团团围在中间。
"真的不要紧嘛?一但恢复意识的话恐怕会闹腾起来…"
尤希娜一脸担心地说道。
"为了慎重起见,我已经夺走了武器。"
谷米莉亚一边说一边把坏掉的匕首(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清洗过了,上面已经没有了血迹)、酒杯和手镜放到了自己身旁的橱架上。
"这面手镜…跟凯依鲁以前着的那个一样嘛?"
杰尔梅诺一边看着橱架上的东西一边说道。
"的确是的。而且…"
我把自己带来的镜子和人偶放到了那些东西的旁边。
"这个是?"
艾尔琉卡对人偶产生了兴趣。
"虽然跟米迦埃拉很相似,不过母后说是另一个人为模特做成的人偶。记得好像是说『原罪者』什么的…我想这也是你们所寻求的『大罪之器』的其中之一吧…"
艾尔琉卡以透视的眼光看着人偶好一会儿。
"…看来的确是那样呢。谷米莉亚,那就干脆把你拿着的『器』也摆到这里来吧。"
谷米莉亚点点头,把剑和镜子都放到了橱架上。这样镜子总共就有四枚了。如果相信母亲所说的话,那么所有的镜子都已经收集其全了。
艾尔琉卡心满意足地眺望着那些东西。
"假设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镜子,剑、酒杯、镜子、人偶…『大罪之器』就已经集中了四个。剩下还有三个…嗯~感觉挺好的呀。"
说完,她的表情又变得有点寂寞:
"结果还是没能从普莉母口中直接问出有关『维诺姆之刃』的事情呢…"
在塔上听母亲说的那些事情,待会儿我好好地跟艾尔琉卡说一遍吧。
吉尔似乎也对"器"非常感兴趣。
"传说寄宿了恶魔的『大罪之器』嘛…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同时也是令人食指大动的东西呢。艾尔琉卡,光是『维诺姆之剑』也好,真的不能把它交还给我嘛──"
"当然不行。"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啊。不过这东西没有危险嘛?比如说突然有恶魔飞出来之类的──"
"没问题,我已经对它们施加了简易的封印。"
这时候,杰尔梅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等一下好嘛?那些谈论就留给
你们两人以后慢慢长谈好了..现在首先必须决定要怎样处置她。"
听了这句话,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床上的奈伊身上。
经过一瞬间的沉默,吉尔首先开口说道:
"一般来说,应该把真相公诸于众,然后让她接受应有的制裁吧。不过──"
奈伊的罪状主要有两项。第一是操纵尸兵给国家制造了混乱,第二──就是杀死了太后。尤其是后者,一但公诸于众,恐怕无法免于一死吧。
"──但是我们这位凯依鲁王,似乎正在考虑着如何隐瞒事实的真相。"
"别用那种挖苦的口吻来说好不好,吉尔。我这边也有各种各样的苦衷啊。"
接着,尤希娜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要不要问罪先不说…我认为应该先让她说出真相!这件事还有太多不明白的因素。现在太后已经不在人世,知道这一切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在旁边听着大家对话的艾尔琉卡轻轻叹了口气:
"要问她嘛…根据凯依鲁王的叙述,我可不认为现在的奈伊能正常地跟我们进行研与交流。"
听了这句话,尤希娜小姐就以恳求般的眼神注视着艾尔琉卡。
"如果奈伊小姐的精神发生崩溃的原因在于恶魔..可不可以用艾尔琉卡的魔法进行治疗呢?"
"…魔法可不是万能的东西喔~。虽然我也可以尝试做一下魔法治疗,不过我想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
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谷米莉亚开口说道:
"不过,也有尝试一下的价值。如果说是奈伊杀死米迦埃拉的话,我希望从她口中直接问清楚,然后..我希望她能道歉。"
"道歉?是向你嘛?"
对于吉尔的提问,谷米莉亚马上摇了摇头。
"不,不是向我。"
谷米莉亚究竟是想让奈伊向"谁"道歉呢?她并没有明确说出来。
该怎么办好呢?──艾尔琉卡围绕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摸了沉睡中的奈伊的头。
"…明白了,我就试试看吧。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恐怕要花很多时间哦。"
尤希娜马上摆出了胜利的姿势。
杰尔梅诺稍微露出了微笑,把身体靠在背后的墙壁上。然后她这么说道:
"如果判断出奈伊的行为全部都是因为阿比斯.的魔术和恶魔所造成,我想应该也有从宽处置的余地吧?凯依鲁,对不对?"
"…说的也是。"
即使如此,我和奈伊真的能成为关系良好的兄妹嘛?我想那应该是很难办到的吧。毕竟分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那么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地修复就好了。如果能把失去的时间你补回来的话,总有一天──
(..我想得太远了。现在明明还不知道奈伊能不能恢复正常意识啊。)
艾尔琉卡放开了抚摸着奈伊的手,回头向我这么说道:
"首先还是等回到了王都巴里迪再说吧,毕竟也需要做各种各样的准备。谷米莉亚,所有的『器』都暂时由你来保管吧。"
我重新看了一下橱架上的"器"。数量这么多,谷米莉亚要随身携带一定很辛苦吧。
就在这时候,我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疑问。
(…汤匙到哪里去了?)(贪婪的大罪之器)
太后曾经说过,"大罪之器"她已经收集到"五个"了。
但是,在这里总共就只有四个。
对啊,太后的叙述中提到的"汤匙",至今都没有出现过。
这时候,房间外面忽然传来了喀噔喀噔的声响。
"是怎么回事呢?"
尤希娜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城内还有许多士兵在待机,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出现入侵者叭…
"我去看看情况。"
吉尔这么说道:
"因为这里的人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伤者嘛。"
尤希娜反驳了一句『我也没有受伤』,吉尔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就这样走出了房间。
在那之后,外面就马上传来了吉尔的声音。
"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哈哈,怎么了?为什么带着那种面具──"
接着就是"啪喀"一声吨响,吉尔的声音就这样断绝了。
然后,下一瞬间──
就在门打开的那一刻。
整个房间顿时贝一阵蓝色的闪光拢照在内。(贪婪的大罪之器的光芒)
◆ 凯依鲁 ~"???"
(..这里是..?)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箱子里。
没错,是箱子。一个漆黑的箱子。
我的确置身于那巨大的漆黑箱子中。(这里是暴食的身体里面)
孤身一人。
──不,不对。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对面──不,在远处还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我马上朝着那两个人跑了过去。
其中一个是大人,另一个是小孩子。两人都同样是女性,正被对着我手拉手地往前走。
我向大人的女性喊了一声。回过头来的她长得跟杰尔梅诺相像。就像奈伊恶魔化的时候一样,身上穿着红色的晚礼裙,另一只手还撑着一把遮洋伞。
你是谁?我向她问道。她抿嘴一笑,回答道:
"我就是被你们称呼为『暴食的恶魔』的存在。"
小孩子默默地注视着我,她──正是奈伊。是我十四岁的时候见过的、幼年期的奈伊。
你要把奈伊带到哪里去?我向『暴食的恶魔』询问道。
"这并不是奈伊,这孩子是『Gretel』 。本来应该以『莉莉安娜』的名字诞生于世间的女孩子。因为被扭曲的命运影响而变成了另一个姿态,结果被迫走上另一条人生路的可怜孩子。"
(Gretel = 中译格丽特, 引用于童话故事糖果屋里面的女主角, 同时就是杀死原罪的双子(果实)之一的Rin 的投胎转世,)
(原本会成为莉莉安娜 却因为阿比斯的干预而扭曲了命运)
不是奈伊,而是"Gretel"?本来应该是"莉莉安娜"?
简直是莫名其妙。
奈伊先是向我露出微笑,然后又突然转变成充满歉疚的沮丧表情。
"凯依鲁王──不,哥哥,对不起。奈伊做了很多坏事,也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所以..我现在要跟哥哥和大家告别了。"
奈伊用双手使劲地擦着涌出的眼框的眼泪,勉强挤出了笑容:
"不过..奈伊总有一天会转世回来的!如果我真的能转世,到时候──我很想跟哥哥、莉莉安娜、还有亚连…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玩耍呢。"
对奈伊来说,我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长,而莉莉安娜和亚连则是她同父异母的姊妹和兄弟。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吗──
"暴食的恶魔"以侮蔑的视线看着奈伊,高声大笑道:
"真是愚蠢的孩子。你永远都没有转世的可能。因为你的灵魂将被我支配,最后变成我的化身啊。你将是我成为『墓场之主』的根基。"
(恶之娘时代是Gretel最后一次转世,从果实→空琪塔的女仆→奈伊→暴食恶魔身边的使者)
(而另一个双子Hansel(汉塞尔)的最后一次转世,则是在懒惰的时代,从果实→空琪塔的执侍→圣诞老人中的五号小丑→暴食恶魔身边的使者)
奈伊似乎根本听不到恶魔的声音,依然向我露出笑脸。
决对不能把奈伊交给恶魔!我马上挥拳向恶魔发起攻击。但是当拳头来到恶魔面前的时候,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撞开了。
"不要白费力气了…早晚我们都会再见的,这个时代的『亚当之魂』啊…"
(原罪夏娃的丈夫-亚当的轮回转世,世界第一科学家亚当→杀死维诺姆公爵的青年→空琪塔吞噬的第一个叛逆厨师→凯依鲁.玛隆→圣诞老人的成员→暗星庭最高法官)
恶魔带着奈伊逐渐远去。这时候,她们的前面突然间出现了大海。
在那样的箱子里,根本不可能会有海。但是海确实出现在我的眼前,两人慢慢地走了进去。
"再见了,拜拜。"
奈伊在最后回头向我挥了挥手,就这样消失在海中。
恶魔所说的话语,我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样下去的话,奈伊就会--
奈伊就会彻底消失了。
等一下啊,奈伊。
你不要走。
不要。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 凯依鲁 ~再次于"莱奥尼斯镇"
这样我就醒了过来。
"暴食的恶魔"正扶着我的身体拼命摇晃。
"没事吧!?你还活着嘛!?"
"呜呜…该、该死的恶魔…"
仔细一看,她穿的并不是晚礼裙,而是红色的凯甲。
我遥了遥头让自己的意识恢复清醒,然后向她说道:
"其他的人呢…?"
"谷米莉亚老师、艾尔琉卡和尤希娜都没事。虽然因为那阵闪光昏了过去,不过暂时并没有别的异常症状。为了慎重起见,大家都在别的房间里接受治疗。只是.."
说到这里,杰尔梅诺就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别卖关子,快告诉我啊。"
"…有好几个不好的消息。首先,吉尔受了重伤,头好像被吨器之类的东西揍了一下。虽然根据医生的诊断,看样子并没有生命的危险…"
"…还有呢?"
"『大罪之器』全部被抢走了。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橱架上除了匕首之外,全部都不见了踪影。"
入侵者的目的是"大罪之器"嘛。
杰尔梅诺继续说道:
"最后..这个可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你不必在说下去了。"
我根本没有必要听。眼前的情景已经在明确不过了。
或者说──从我做那个梦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能想像到这样的结果。
床单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
奈伊的死相并不是充满痛苦,而是像安稳地睡着了一样──这也许是我唯一能感到安慰的事情吧。
◆ 凯依鲁 ~玛隆国"玛隆城.左教堂"
自从那之后又过了两个礼拜。
虽然直到昨天为止都是雨水不断,不过今天却久违地迎接了清爽的晴天。
在普莉姆太后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之后,玛隆国再次发布了"魔女狩猎令",目的是为了通缉杀死太后的犯人。
那当然是不可能找到的。因为那个犯人,现在已经沉睡在眼前的坟墓之中了。
奈伊作为玛隆的将军,被风光厚葬在这座左教堂里。
这里还有母亲的坟墓。当然比起奈伊的坟墓要大得多,而且非常豪华。
要说我不伤心的话那也是骗人的。但是相对于那种感情,我更觉得全身都充满了空虚感。
回想起来,我大半部分的人生都是由空虚构成的。我几乎没有感受过身为国王的存在意义,只是在义务感的驱使下过着生活。唯一感到满足的时期,竟然就是恶魔附身的那个时候,这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母后死后,我身为国王的意义就变的更加稀薄了。
"真无聊…"
我忍不住这样自言自语道。正如恶魔所说的那样,我是一个很无聊的男人。
"那种话可不是一国之君挂在嘴边的台词哦。"
一边这么说一边向我走近的人,正是亚尔卡托尔。现在已经变成我唯一的亲人、同父异母的弟弟。
"至少在民众面前,绝对不能展露出这种软弱的国王形象。"
亚尔卡托尔这么向我告诫道。
"亚尔卡托卡啊,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事『恶』──"
"那样不是很好嘛?"
亚尔卡托尔打断了我的诉苦。
"人做的所有事情,并不都是在有着确切根据的前提下去做的。我想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样的。"
"…呵呵,的确没错。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身为国王,我还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
(总而言之,我必须履行跟杰尔梅诺之间的约定啊。)
路西菲尼亚的解放──我必须把因为玛隆王室的私欲而变得一片混乱的世界地图,尽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我无法明确判断出正确的答案是什么,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行动的根据。
即使如此,现在也只能继续前进了。
"──国王陛下!凯依鲁国王陛下!!"
突然间出现在左教堂里的小小入侵者,一看到我的身影就气喘呼呼地这么大声喊道。
出现在我眼前的人,正是尤希娜的弟弟──弗利吉斯家的长子。
"是约翰嘛。你在接见的时候应该按规矩通报使者──"
"对不起,因为实在太急了,所以我甩开了卫兵一直跑到这里来。"
紧急撞况──
"难道是吉尔的伤情产生恶化了嘛!?"
"不,虽然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但总算稳定下来。"
"是嘛…"
但是,过了两个礼拜还没有恢复意识的话,我还是感到有点不安。
那件事的犯人也还没有抓到。根据士兵们的证言,那个人是一个带着奇妙面具的"女人"。
特务工作部队的残党──我让士兵们按照这个方向展开搜索,但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我把手搭在约翰的肩膀上说道:
"约翰,如果吉尔有什么不测的话,你就要继承她的事业了。虽然这对年纪尚幼的你来说或许是一个过于沉重的包袱,不过你可以在母亲的协助下──"
"我母亲她,已经失踪好久了。"
我不禁不吃一惊,同时放开了塔在他肩膀上的手。
"…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从两个礼拜前开始。本来我的母亲和姐姐都有四处流浪的癖好,时不时都会突然间失踪几天。因为几天之后总是会若无其事地走回来,所以这次我也以为是那样子,但是…"
已经过了两个礼拜,而且还扔下身受重伤的吉尔自己失踪,这的确不是寻常的现象。
约翰继续说道:
"──然后从昨天开始,连姐姐也失踪了。"
"尤希娜也是!?"
"是的。然后姐姐还留下了一封写给凯依鲁王的书信。"
我马上从约翰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写给凯依鲁先生
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离开玛隆国了。
其实我有一件事瞒着凯依鲁先生。
也就是那天父亲遭到袭击、奈伊小姐被杀害时的事情。我在昏过去之前,在逐渐远去的意识中,目睹了一个情景。
在被闪耀拢照的房间中,悠哉悠哉地移动的面具人──那的确是阿尔膜加.莫巴雷兹的面具。没错,就是上次去旧路西菲尼亚王宫的时候,杰尔梅诺小姐和谷米莉亚小姐戴过的面具。
谷米莉亚小姐的面具在被恶魔化的凯依鲁先生袭击得时候已经被损坏了。剩下的就只有杰尔梅诺小姐携带的那一个,而这个面具则被父亲买了下来,放置在我家的杂物房里。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这个面具消失了。
与此同时,母亲也不见了踪影。
根据佣人所说,在我们向莱奥尼斯出发后没过多久,她就不知道溜道什么地方去了。
…说到这里,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然后我就用弗利吉斯家的情报网寻找着母亲的所在地。结果终于在昨天接到了某个地方募集道母亲的情报。我整个晚上都在苦恼着是不是该找大家一起商量,但是大家在那场战斗中受的伤还没有痊愈,而且这同时也是我们弗利吉斯家的问题。既然父亲还没有恢复意识,这件事就应该由身为长女的我来解决。
凯依鲁先生你在知道之后一定会很生气吧。父亲如果醒来的话,一定会比你更加生气的。但还是请你原谅我的任性吧。母亲应该不会对身为女儿的我加以伤害的。
…如果我万一有什么意外,父亲、弟弟和妹妹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尤希娜.弗利吉斯)
原本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在不知不觉间又再次覆盖上了厚厚的云朵。
然后,伴随着阵尔的雷鸣声──老天又开始下雨了。
插页的人物介绍:
沉迷恶魔的人
普莉姆.玛隆(Prima)
玛隆国的太后,凯依鲁和奈伊的亲生母亲.
出身于路西菲尼亚王国的贵族.罗格赛家.
为了对抗好友安妮而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坏事,同时也是吉尼人偶的收藏家.
(本角色原型为vocaloid中的」Prima」)
奈伊(亚北Nero)
刚出生就被阿比斯.I.R带走,作为魔术研究的实验品长大成人.
跟凯依鲁是异父兄妹,跟莉莉安娜和亚连是异母的姊妹兄弟.根据」暴食的恶魔」所说,她的灵魂似乎是被称为『Gertel』的存在.
(本角色原型为vocaloid中的」亚北N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