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红之前奏曲 第二章(1/2)
一节 ——恶食女的足迹——
?尤希娜 ~贝尔泽尼亚帝国「格雷比亚·三日月海沿岸」~
从位于贝尔泽尼亚帝国东方的都市格雷比亚的海岸看到的大海,仿佛画中一般,闪耀着晶莹剔透的蓝色。这种蓝和沿岸各家的墙壁的白相比还要纯得多。
同样是海,这里和玛隆国周围的哈克海有着明显的不同。这片海那蓝宝石一样的蓝色,让人感到非常不自然。
我把我的感想告诉了给我做向导的欧尔哈利公,他停顿了一下,答道:
「学者们说,三日月海是一片不健康的海。」
三日月海上几乎无法捕到鱼。欧尔哈利公说,原因尚且不明,但学者们推测可能是三日月海自身含有的营养太少了。海水太蓝也从这点上可以解释。
「如果没有巴妮卡·柯提塔的功劳,贝尔泽尼亚可能会衰退得更早吧。」
年轻的公爵和我一同眺望着大海,轻声说道。
来到鲁科尔贝尼已经有两周了,也基本习惯了这个国家的生活。
和兰格雷部队同行一事,最终在我亲自会见贝尔泽尼亚皇帝后得到了许可。皇帝虽然表情很严肃,但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还跟我约定不把我的所在地告诉父亲。
话虽如此,我也明白从未受过训练的自己跟着部队到处跑只会给人添麻烦,杰尔梅诺也还是没法接受我,所以我就暂时一边游历贝尔泽尼亚的有名场所,一边调查与巴妮卡·柯提塔有关的事情了。
我跟皇帝说了这件事后,他就把对柯提塔家的历史了如指掌的欧尔哈利公爵介绍给了我。
贝尔泽尼亚建国以来就一直是名门的欧尔哈利家的宅邸,有许多记载了与巴妮卡·柯提塔有关的书籍。
这两周,我一直在看那些书、在欧尔哈利公的带领下访问与巴尼亚有关的地点。最终,我一点点了解了巴妮卡·柯提塔这个人。
二百年前,贝尔泽尼亚帝国柯提塔领主慕兹利·柯提塔的长女巴妮卡,在二十岁时便踏上旅途,到各国研究饮食文化。原本目的是为了找到适合一直有粮食不足问题的贝尔泽尼亚的农作物栽培方法、料理制作方法。最终给贝尔泽尼亚的饮食文化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身材,书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的说她身材肥满,有的说她是个身材苗条的美女。
记述了她与「大罪之器」有关的书籍没有找到,但是有一本书上记载了令人在意的事。书上说,巴妮卡二十九岁时便下落不明。不过在那之前当时的皇帝曾委托魔道师调查她。
调查的内容以及魔道师的名字没有记述。但是……。
(如果这个魔道师与艾尔琉卡有什么关系的话……)
果然要解开谜团,最快的方法就是与艾尔琉卡见面。
总之。这次也没有什么能接近问题内核的大收获。不过能亲眼见到书上所写的地方也非常高兴,我觉得不枉此行。
与巴妮卡·柯提塔有关的主要地点基本都走遍了。
「今后您作何打算呢?」
欧尔哈利公问我。
「这个啊。我打算先搁下对巴妮卡·柯提塔的调查,进行另一个取材。」
「哦。那么,是什么呢?」
「关于莉莉安娜公主,以及当时的鲁西菲尼亚,我想和相关者交谈一下。」
现在,谷米莉亚、还有原革命军——反抗组织的人们都在这个国家里。取材的对象一抓一大把。
「原来如此。那么和尤希娜小姐的约会也要暂时搁置了呢。这真是非常遗憾。」
欧尔哈利公脸上露出打从心里感到遗憾的表情。
「感谢您为我做向导。公爵。」
「闲暇时请务必再光临弊舍。只要能与您见面,我定会放下一切工作奉陪。」
欧尔哈利公微笑着朝我暗送秋波。
「这些话您也和镇上的女性们说过吧?」
「跟其他女性说只是限于社交层面。真正认真地说这些话只有面对您的时候。」
这句台词恐怕也和其他女性说过吧。对他而言挑逗女性就像是打招呼一样普通。
「啊啦,我很高兴。那么,有时间一定叨扰。」
我也回以笑容。当然只是社交层面的。
?尤希娜 ~贝尔泽尼亚帝国「兰格雷部队驻地」~
翌日,在兰格雷部队驻地本部,夏尔迪特罕见地认真听着士兵的话。
「……嗯嗯,也就是说……已经……是时候啦。」
这个士兵我也有印象。是来鲁科尔贝尼途中通过的关所的警备兵。
今天早上,他青着脸来到驻地,之后两人已经那样交谈了几个小时了。
我知道不能打扰工作,所以在不远处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整理着这几天的笔记。
打开怀表确认时间。是时候去皇城了。今天下午说好要和谷米莉亚见面的。
我正准备着,身后传来夏尔迪特的声音。
「喂~~~尤希娜。要出门啦?」
「诶,夏尔迪特小姐。没关系吗?在工作途中……」
「没事啦!听取报告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报告给城里就行啦。」
不知何时,关所兵已经走了。应该是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吧。
「那真巧呢。我正好也要去皇城。」
「你要去见老师吧。那就一起走啦!」
夏尔迪特说着,牵起我的手向皇城走去。
?尤希娜 ~贝尔泽尼亚帝国「驻地前墓地」~
我和夏尔迪特两个人走在墓地的道路上。
从驻地无论前往贝尔泽尼亚的什么地方,都必须经过这里。
晴天的话倒也没什么,但今天的雾很浓,阴暗给墓地带来了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感觉。
「刚刚的士兵也是夏尔迪特小姐的部下吗?」
为了分散恐怖,我开始跟夏尔迪特搭话。
「是啊。不过现在在防守关所啦。」
「关所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尔迪特露出为难的表情,把视线移开。
「是啦。我是想告诉你啦,不过这是军队的机密情报啦……」
机密情报的话也没办法,对他们而言军规是绝对的。不过,有些人会严格遵守,有些人却只是适当遵守。
「实在抱歉啦。」
「呵呵,没关系。」
我回以笑容。
「……说不定,不久就要开始和鲁西菲尼亚军正式交战了啦……」
来到鲁科尔贝尼——确切地说是从我到达雷塔萨时起,贝尔泽尼亚军和鲁西菲尼亚军就没有交战过。
这可能因为两国国内的形势,也可能有政治上的什么策略。不管是哪个,对一般人、以及根本不属于两方中任意一方的我而言是不可能也没必要知道的。
但是,兰格雷部队中全是好人,在鲁西菲尼亚时也受过莉莉等雷塔萨要塞军的照顾。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互相交战,互相厮杀。
夏尔迪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停下。尤希娜。」
「怎么了?夏尔迪特小姐。」
夏尔迪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捡起脚边的树枝,向雾的深处丢去。虽然看不清楚,但那里好像有什么人。
「你真是住在一个有够恶趣味的地方呢,夏尔迪特。」
传来的是感觉上非常年轻的女性声音。
「啊,是吗。死了之后马上就能下葬呢。这么一想还真是方便,呵呵。」
她静静地走近。身着青色外衣,以及披风。
(玛隆军服?这里怎么会有玛隆军人?)
长长的单马尾非常漂亮。她带着微笑,但那绝不是友好的笑容,而是带着压迫的敌意。
我躲到夏尔迪特身后。
(没关系,夏尔迪特小姐一定不会输给那种家伙的!)
我这么想着,却发现夏尔迪特的后背颤抖着。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但是,夏尔迪特的颤抖并非是因为恐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熟人吗?我向她问道。
「以前……女仆时代的同事啦。」
夏尔迪特过去曾是鲁西菲尼亚王宫公主近侍女仆,这件事不久前她才告诉我。
「五年前在王宫里和莉莉安娜殿下一同玩耍的我们,现在却各自作为军人相见了呢。世事无常啊……啊哈哈!」
身穿玛隆军服的女性大笑起来。
「凌晨时杀死关所兵侵入国境的就是你啦?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夏尔迪特愤怒
地叫道。
「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
对面的女性连表情都没变,开玩笑似的歪过头。
「现在是休战中啦。只要有正式的手续,即使是玛隆军人也能够入国的啦。」
就连不是军人的我要入国也费了很大周折,但这话现在可不能说出口。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根本没必要用这种乱来的方式……」
夏尔迪特的话被身着玛隆军服的女性抢过。
「所·以·说!我就是为了说明休战已经结束而来的嘛~~」
对方的口气非常自大,夏尔迪特目光中流露粗紧张。
「……你、性格似乎和以前相差太大了啦……」
她低声说道。
「话说。」
身着玛隆军服的女性突然把视线从夏尔迪特身上移开,看向我的脸。
就好像她刚刚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似的。
「那边那位可爱的小姐是谁啊?……在哪儿见过吗?」
确实我以前似乎见过她……但是我想不起来。军人的话,是雷塔萨要塞的人吗?可我不记得在雷塔萨见过她。
「非常抱歉。我想不起来。」
逞强时不好的。我诚实地说明事实。
「啊是吗。那么我来做自我介绍喽—」
对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
「我是这次被雷塔萨要塞派来的玛隆特务工作部队长——奈伊·弗塔皮埃—请多多指教喽—」
「啊,感谢您如此有礼貌。我是……」
我正想报上姓名,却被夏尔迪特抢过了话头。
「总之!如果休战结束了,你就快点离开这个国家啦!再呆在这里,我就不得不把奈伊打倒啦!」
「打倒?就那么两手空空的?」
确实,夏尔迪特现在没带武器。
说起来,从未见过她带武器。
「武器的话,这双拳头就够啦!」
「啊,是吗。是有什么机关吧?你那手甲。你打算用那个杀掉我啊。就像杀掉女仆长……妈妈那样!」
奈伊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对了,弗塔皮埃。听了她的姓我记起来了。和在「天国庭院之战」中被夏尔迪特打败的三英雄玛丽安姆·弗塔皮埃同姓。如果奈伊·弗塔皮埃是她的本名,那她应该就是玛丽安姆的女儿了。
「啊,不是啦。杀了女仆长的不是我啦!……大概。」
当时的数据上说,夏尔迪特虽然在和玛丽安姆的单挑中获胜,但却因为没有下杀手而被玛丽安姆逃掉了。革命后,发现了玛丽安姆背后被刺过的遗体……
夏尔迪特的武器是手甲的话,遗体上的刺伤应该是其他人所为。
奈伊是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明明知道却为了让夏尔迪特动摇而故意说的呢?
奈伊再次笑起来。
「呵呵,开玩笑的,夏尔迪特。我从没觉得是你杀的。因为杀掉妈妈的是我啊。」
「什!!」
夏尔迪特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发出吃惊的声音时候,便呆住不动了。
奈伊完全不在意变成这样的夏尔迪特,继续说着:
「嘛,这种事怎样都好吧。好不容易重逢了。来干杯吧。刚刚从市场买到了不错的红酒呢。」
她突然取出红酒酒瓶和酒杯。
这对话也太乱了吧,不管怎样,不能听她的。夏尔迪特似乎也这么觉得,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啊!不好啦—只准备了我自己的酒杯呐。那就不好意思,我自己喝了哦。」
奈伊单手拔出酒瓶的瓶塞。
「夏尔迪特你就一会儿和亚连他们一起喝吧。」
「?我不叫亚连啊。」
奈伊无视了我的话,把红酒倒入酒杯。
「那么,干·杯~」
然后她把注满红酒的酒杯举到头上……
没有喝下,而是倒在地面上。
「……?」
她的行动的意义,我一时没能理解。
但很快,异变发生了。
「UUUUUUUUUUUUUUUUOOOOOO!」
传来发出既像咒语又像地震的,无法形容的低沉声音。
四周的墓碑开始摇动,地面开始不自然地隆起。
这是……魔术吗!?
(不,不是。是更加危险的东西……)
「快逃啦!我有种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预感!!」
夏尔迪特叫道。
「但是……去哪儿?」
「……总之先往这边啦!」
两人背对奈伊,向鲁科尔贝尼方向跑去。
她似乎没有打算追上来。
只是单手拿着酒杯,仰天大笑。
?尤希娜 ~贝尔泽尼亚帝国「鲁科尔贝尼」~
到达鲁科尔贝尼时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我把手支在膝盖上,为了调整紊乱的呼吸而大口吸着气。
「哈……哈……」
过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了,我转向夏尔迪特,她也正好看向这边,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刚……刚才那是什么啊?」
听了我的提问,夏尔迪特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啦。」
但是,毫无疑问刚才相当危险。夏尔迪特似乎也这么想。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我们应该如之前的预定一样前往皇城。关于那个叫奈伊的人引起的不可思议的现象,谷米莉亚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如此提案道,夏尔迪特也表示同意。
「是啊。玛隆兵侵入了的事也必须报告啦……」
夏尔迪特皱着眉抱起双手。
「奈伊居然成了玛隆士兵,真没想到啦。」
夏尔迪特说奈伊原本是她的同事。
从女仆到军人……是个相当难以理解的转换方式。这种事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吧?
我刚想向夏尔迪特询问,却突然想起某件事而堵住嘴巴。
转职为军人,夏尔迪特不也一样嘛。
「原女仆却拿起了剑,真是奇怪呐。」
她苦笑着自嘲道。
「不过,现在就是那种世道啦。战斗不是只有职业军人才能打,武器也不是只有男人才能拿啦。」
这是否是值得高兴的事,我没法理解。
「嘛,和力气大的我不同,奈伊原来不是那种性格的啦。」
夏尔迪特说,奈伊作为女仆非常优秀,硬要说的话,也是个老实的人,不像是会因为喜欢而成为军人的人。
「在我的印象里似乎看不出一点老实的样子呢。」
「确实。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啦。」
是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吗?恐怕不直接向本人询问是无法得出答案的。
「不过,因为那次革命我和奈伊都失去了女仆的工作啦,可能是单纯地因为另找工作而选择了军人吧。像是熟人介绍什么的。」
……如果真是那样,那个熟人的品格真值得怀疑。
向通往皇城毕竟的鲁科尔贝尼东北门前进的途中,我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
「呀啊啊啊啊!!」
果然是惨叫声。我向夏尔迪特确认,她也似乎也听到了,冲我点点头。
「是那边啦。走啦。」
我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看来发出惨叫的不只一个人。伴随前方传来的许多尖锐的叫声,许多人跑了过来。
那里是远离大道的靠近街巷的广场,不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在广场中心,能看到一个缓慢移动着的同时将周围的人撞飞的人影。从远处看去无法确认性别和容貌。
「……好像是有人在发狂呢。」
我看了一眼夏尔迪特,她正呆呆地望着那边。
「是喝醉了吧。真是的,大白天就干这种事。」
确实,那个人影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
「我去阻止他啦。马上就回来,尤希娜你在这等着啦。」
说着,夏尔迪特就沿着石路跑过去了。
(喝醉了……应该不会是杰尔梅诺小姐吧。)
我不由得想到了这种事。这两周,我没有再见过杰尔梅诺。她今天从早上起就不在驻地。
广场那边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心想,夏尔迪特能制止得了那个醉汉吗?如果那时个品性恶劣的家伙,稍有反抗,应该就会被交给卫兵了吧。
但是,那边夏尔迪特似乎和那人对峙起来。而且那个醉汉还和身为军人的夏尔迪特不相上下。
我感到有些不安。我不觉得如果我跑过去能派上用场,如果陷入危险了再呼救比较好吧。
不管怎样这里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我向两人的方向走去。
因为左边的高大建筑的遮挡,广场即使在白天也有些昏暗。
周围弥漫着恶臭。这个巷子里的品性恶劣的人常在这里扔垃圾。这气味可能就是因此产生的。
我从二十米远靠近到十米远,总算能看清拼命和夏尔迪特对峙的暴徒的后脑勺。
那人是个男人。从头发长度来看是个年轻人,体型非常瘦削。
(啊,讨厌!)
暴徒身上没穿衣服,完全是全裸的。虽然说阳光很暖和,外出的时候还是应该穿点什么吧。
「尤希娜,别过来啦!」
发现我的夏尔迪特叫道。她的声音从未有过地显得紧张。
果然我应该叫人来帮忙。刚这么想,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便发现暴徒的外形有些违和感。
皮肤太过苍白。白色的肌肤虽然是美丽的象征,但也得有个限度。那蜡烛一样的皮肤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血色。
再有就是太瘦了。为体态臃肿而烦恼的妇人可能会羡慕他,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能到这种把肚子上的皮剥下来都能露出骨头的程度吧。
他回过头看我的时候,那种违和感的原因便确认了。说不定他根本没在看我。就我的认知而言,那种没有眼球的空洞是没法看到东西的。
「怎、怎么回事,这个怪物!?」
我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如果他的外形只是因为什么病而变成那样的,我真是说出了非常失礼的话。如果真是那样过后必须好好道歉才行。
不,不能再用常识思考了。
虽然无法相信,但现在夏尔迪特现在正和形状怪异的怪物战斗。
「总之你先跑远点啦!」
夏尔迪特再次叫着,一脚把怪物踢飞,抽出身来。
虽说让我跑远点,但我真的应该老实听从吗,我一时没法决定。
夏尔迪特没带武器。对手可不是个空手就能对付的存在。
「但、但是夏尔迪特小姐,你那样手无寸铁再怎么说也……」
「确实,这样下去不行啦。」
夏尔迪特架起马步,连续打出气势汹汹的直拳。对手虽然有些踉跄,但很快便恢复到开始的样子。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那么……尝尝这个啦!」
夏尔迪特用左膝顶着地面,将右拳直直击出。
「必杀!火箭手甲!!」
伴随着「咣当」的一声,亮光将夏尔迪特击出的右拳包围。
太过耀眼,我不由得闭上眼睛。
「发……发生了什么?」
再睁开眼时,能看到和刚才一样姿势的夏尔迪特,但怪物却不见了。
难道是被不留痕迹地击飞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向右侧看去,肚子上插着手甲的怪物正仰面倒在地上。
「呀。」
我不由得后退几步,把后背靠在墙上。
「真、真是个戏剧性的武器呢……」
飞出的手甲……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超出常识的武器。
那个怪物从正面看也仍是那么苍白。仔细一看,右颊、小腿等处已经腐烂了。
而且,和身体的苍白形成明显对比的是,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染上了红色。
(那是……!?)
发觉那红色的真相后,我连忙朝夏尔迪特叫道:
「夏尔迪特小姐,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擦伤程度啦。」
「但、但是,这个人的嘴角,有血!」
我指向怪物的脸。
「……啊啊,那不是我的血……啊!?」
夏尔迪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仔细一看,怪物缓缓直起了上半身。
「他、他起来了!」
「不、不行啊……」
夏尔迪特迅速冲过来,挡在我和怪物中间。
「尤希娜,街上的人呢?」
我环视四周。似乎没有人。
「大家好像都到其他地方避难去了。」
「好的!我们也趁现在逃吧。」
话音刚落,夏尔迪特便拉起我的手飞奔起来。
从小巷冲到了大道,右转后跑了一段,右边出现了挂着画着酒杯的木制GG牌的建筑物。我们在这栋建筑物前停下脚步休息。
「哈……哈……。今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跑呢。」
「没事吧?尤希娜。」
夏尔迪特也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是关心着我。
「我一直在旅行啦。在体力上多少还是有点自信的。」
我在逞强,说实话,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回头看去。怪物似乎没有追来。
「……不过。」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接着说道:
「刚才那个人,是得了什么病吗?看起来很奇怪。似乎理性也消失了。」
夏尔迪特抱着手,坐到地上回答:
「我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人类啦。」
果然她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怎么说呢,那简直就像……
夏尔迪特接着说:
「总之,那家伙袭击了人啦。必须在出现伤者之前尽早处理才行。」
我想起怪物嘴角的血迹,不由得颤抖起来。
「但是,没有武器的话……夏尔迪特一直是用那手甲作战的吗?」
那手甲现在应该在扎在怪物肚子上。
「不是,那是紧急用的啦。平常作战时用的是剑啦。不过现在正在修理中啦。」
「是这样啊。」
但是这样就伤脑筋了。有什么能借到武器的地方吗?
夏尔迪特似乎也这么想,立即说道:
「一号街有卫兵的据点啦。那里应该有剑啦。」
说起来,明明已经造成了这么大骚动,为什么卫兵却没有行动呢?为什么会放任怪物进入街里呢?
「顺便叫些帮手来吧。一号街离这里有些距离,说不定还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啦。」
我其实还想再休息一会儿,但现在不是说那种丧气话的时候。
我做好觉悟,站起身的时候,夏尔迪特突然叫起来。
「嗯?等一下啦。」
「怎么了吗?」
她从眼前的建筑物的窗户向里边望去。
「看来不用特地去一趟据点了啦。」
说着,她便走进了那栋建筑物,我也跟在后边。
这是一家酒屋,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
「欢迎光临。」
体格健壮的妇人冷淡地迎接我们。
店内的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在那里可以喝买到的酒。
现在,一个女性正趴在那张桌子上睡觉。完全是醉倒了。
那个身着红衣的女性,毫无疑问就是杰尔梅诺。
「大姐,起来啦!」
夏尔迪特摇着杰尔梅诺的两肩。
杰尔梅诺小声嘀咕着什么睁开了眼睛。
「嗯?啊啊,这不是夏尔迪特嘛。抱歉,让我再……」
她说着便再度倒下睡着了。
「大姐,街上出现了怪物啦!帮帮忙啦!」
但是这次无论使多大力气摇她的肩膀她都毫无反应。
「不行啦……她是完全睡沉啦。」
即使起来了,醉成这样也没法帮忙吧。
「杰尔梅诺小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以前不是这样的啦,但最近却没了霸气……」
夏尔迪特仰头叹道:
「啊啊,曾经的英雄现在却这么狼狈。」
她的期望落空了,无力地耸耸肩。
桌子旁边放着杰尔梅诺的包袱。从这家店里买到的酒的空瓶也放在那里。
(这么大的量都是一个人喝完的吗?)
酒瓶的旁边,有一把剑。
「这个是杰尔梅诺小姐的剑吗?」
剑身比普通的剑更细更直。这种剑应该是很受重视机动性的部队欢迎。
「啊啊,是啊。大姐即使不穿铠甲也一定会带着剑的。」
「把这把剑……借来用怎么样?」
我如此提议道。夏尔迪特面露难色。
「我用不惯西洋剑啦
……」
「但是总比空手作战要好吧。」
夏尔迪特忧郁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拿起剑。
「没办法啦。大姐,借剑一用啦!」
杰尔梅诺回以轻微的鼾声。
「这样就能和那个暴徒一战了吧!」
那个怪物现在在哪儿呢?是往这边来了,还是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呢……
无意中往窗外一看,我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那张苍白的脸正从窗外向里窥探。
「夏、夏尔迪特小姐,窗外!」
夏尔迪特迅速拔剑出鞘,打开窗户就朝怪物那苍白的脸上刺去。
怪物向后一仰离开窗户。
「不好啦。已经到这里来了……这边还有人在啦。」
建筑物外置连不断地传来咚咚的巨响。
「他想冲进来!」
「看来我们被怪物盯上啦。」
夏尔迪特看向房间另一边,我也回过头看去,那里有一扇可能被作为便道使用的小门。
怪物正从正面击打墙壁,应该是没注意到背面有门吧。
夏尔迪特向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快带着大姐从后门——老板娘?」
老板娘呆若木鸡。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看到那个怪物的样子也难怪会这样啦。」
夏尔迪特一边注意着正面的打击声,一边考虑着对策。
「尤希娜一个人又没法带两个人逃走……」
身材矮小的我光是搬动醉倒的人就很难了。
「尤希娜!」
夏尔迪特下定决心,向我叫道:
「我一出门,你就把门窗全关紧,锁上锁!」
她似乎想在外边决一死战。
我没有留住夏尔迪特的权力。事实上,想要打破这个状况,除了依靠她外别无他法。
「我明白了……祝您武运昌隆。」
夏尔迪特点点头。
「那么,我去去就回啦!」
她将剑握在手里,从门口飞奔出去。
我迅速将门关好,再次看向老板娘,刚刚一动不动的身体,现在开始微微地颤抖。
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写着「让看到怪物的人冷静下来的方法」的书我可从没读过。
我沉默地握住她的手。这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不再颤抖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冷静下来了吗?」
我对她说道:
「也没办法,见了那个奇怪的样子……」
「那……是我儿子。」
「诶?」
她的话我一时没能理解。
「那个怪物,是十年前因格拉病而死的,我的儿子……」
老板娘膝盖一软跪坐在地。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她用手遮住脸,抽泣起来。
过了好久,传来敲门声。为了以防万一,我从窗户确认外面的情况。
没关系。不是怪物。
我打开锁,推开门。
「解决啦。勉强算是赢啦。」
?尤希娜 ~贝尔泽尼亚帝国「鲁科尔贝尼~皇城间街道」~
在酒屋休息了一阵后,我和夏尔迪特在路上找到一辆马车,迅速向皇宫赶去。
怪物的尸体被终于赶到的卫兵运走了。看来那种怪物不只有一个,还有另外两只在街道的其他地方施暴,卫兵们都赶去对付他们了。
「老板娘没事吧?看起来心情很不稳定啦……」
「详细情况……等到城里再跟你说明吧。」
为了能很好地说出来,我也需要在脑中整理一下情报。
突然,右手边的平原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夏尔迪特小姐,那个!「
我指着在平原上飞奔的身着红色铠甲的大军。看来是朝鲁科尔贝尼前进的。
「那是贝尔泽尼亚军队本队啦。应该是有士兵抢在我们前面报告啦。即使如此这人数还真是惊人啦。」
可能是夏尔迪特和卫兵们已经解决了的事情没有被报告上去吧?
「但是,区区三只怪物,还是有些太夸张啦。」
我们注视着军队。身心都不由得疲劳起来。
在到达皇城之前先稍微睡一会儿吧——我刚这么想,就立刻被眼前的光景吓醒了。
「夏尔迪特小姐。看来那么大的军队不是小题大做呢……」
贝尔泽尼亚的红衣大军。
他们所前往的方向出现的白色肉块。
那数量和军队相同,不,是更胜于军队的数量的白色怪物大军。
?尤希娜 ~贝尔泽尼亚帝国「皇城」~
终于来到皇城,出来迎接的是那个善良却喜欢勾引女性的欧尔哈利公爵。
「尤希娜小姐!您平安无事吗?」
「欧尔哈利公,您怎么在这儿?」
不只是他,可能贝尔泽尼亚所有的领主都相继来到皇城了吧。
毫无疑问是为了商量对付突然出现的白色怪物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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