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幕间 教皇与管理者的宅饮(2/2)
因为被说了,才注意到我的话又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了。
「我又那样了吗?」
「估计在你脑子里话才是连着的。」
「虽然我已经很注意了,但这个毛病无论转生多少次还是改不掉呢。」
我有个坏习惯,一旦思考起来就会沉浸其中,就会忘记周围的事情。
然后说的话也是随着思考而说出的,恐怕听得一侧就会觉得话语在跳跃吧。
就像黑龙大人说的那样,话在我脑中是连着的。但想法不能传递的话,听着就像突然改变话题一样。
「话虽如此,但如果把你所想的都表达出来的话,时间再多也不够用的啊。」
「是啊,在时间耗尽之前我的喉咙估计会先废掉。不,应该会先咬到舌头。」
「确实。」
我经常会使用思考加速这个技能,所以短时间内能够思考很多东西。
如果把那些全部说出口的话估计会变成吓人程度的快嘴。
恐怕会跟不上,咬舌头什么的。
想着自己那愚蠢的样子小声的笑了出来。
「教皇的威严被糟蹋了啊。」
「确实啊,果然虽然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便,但我还是少说话的好。」
这样说着,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真是不可思议呢,像这样和黑龙大人斗嘴什么的。
「然后,这次是什么事情?」
但也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氛围中。
虽然知道这像是在泼冷水,但还是切入主旨吧。
「那个 对亚纳雷德王国的补救措施很完美,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么。」
黑龙大人称之为「那个」的应该是白大人的事情。
这数年间一直陪在爱丽儿大人身边的一名转生者。
而且也是创造这历史洪流的罪魁祸首。
「如果是她,或许就不会失败吧。」
「哼?你对那个的评价很高啊。」
「那当然,那可是在停滞至今的世界中掀起惊涛骇浪之人。」
「惊涛骇浪么?真是奇怪的说法。」
说实话,我觉得这么说都算是温和的。
那是吞噬一切的巨浪。
把停滞至今的这个世界,摧枯拉朽般的冲成一片新地。
「波狄玛斯也,终于要完了。」
然后又说起刚才的话题。
如果是白大人应该就能终结那个执念很深的波狄玛斯了吧。
「但是,毕竟那是波狄马斯啊。我认为那个被打败的情况也要考虑周到吧。」
「不,那是不可能的。」
可以断言。
正因为我和波狄玛斯经过了长年的斗争,我才对他知根知底。
而与完全看不到底白大人对比的话,谁会胜利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黑龙大人应该也明白吧。
「而且对白大人来说,解决波狄玛斯也只是通往终点的一个途经之路吧。」
「也是啊。」
黑龙大人也认同了我的观点。
对白大人来说,波狄玛斯只不过是在最终目的完成前必须解决的问题。
这不过是为了最终目的而扫除障碍罢了。
这种程度的认知是不会有错的。
然后,她最终的目的恐怕会是系统的崩溃。
「黑龙大人,让系统崩溃 然后使用那股力量来重塑世界,是真实可行的事情吗?」
我是从黑龙大人那里听来的白大人的目的和手段。
虽然那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但现在又重新问了一遍。
「在理论上,恐怕是
可行的。」
然后得到的答案也和那时相同。
理论上,恐怕,有这些不确定的词语也就说明了黑龙大人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事情关系到世界的命运。但却把所有的命运寄托在这无法确定的像赌博一样的方法上」
「我知道的,听了那样的话之后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黑龙大人有些厌烦的挥了挥手。
「经过各种各样的调查之后,还是无法明确证实它的可行性。毕竟我自身无法过度干预系统。无法得知系统的全貌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测它的结果。」
嗯,也难怪啊。
对任何事情而言,想要预测结果都需要掌握材料和所有发生的现象。
如果不能掌握那个系统的全貌的话,那么有关系统的事物的结果也就无法预测了。
「如果要我说的话,我倒认为利用系统崩溃的能量来重塑世界的可行性很高。」
「根据呢?」
「粗略的计算整个系统所拥有的能量的量,结果超出了以重塑世界为目标所需要的量。但如果从中去除管理所需要的能量的话,只能说算是接近目标数值。」
「恐怕,吧。而且还有一厢情愿的成分在内。」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倒是不会有怎么想能量都不够的情况。」
这是黑龙大人的计算结果,这里该是相信吗
「但是,比起这样的客观事实,我认为 那个 提出的更像是答案。」
「嗯.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那个 已经找了那个方法,还是作为系统的正式机能。」
黑龙大人的回答让我的思考一瞬间停止了。
在系统上,还有那样的机能?
也就是说,让系统崩溃的那个方法是作为正确答案之一的吗?
「也不奇怪,系统当中也还有连我都不知道的机能。又怎么能断言没有这样的机能呢?」
这么一说也确实是,但即便如此把自我崩溃也算是常规路线之一也想怎样啊?
有点怀疑系统制作人的精神是否正常。
「说起来系统本身就是非常规的存在,现在再加一个两个非常规的机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道理。」
虽然我不想说 让我们生存至今的系统的坏话,但强制互相杀戮,再回收死去生物所持有的能量的这种存在方式,确实是非常识的存在。
「我怀疑可能跟支配者有一定的联系。」
「支配者?」
所谓支配者,指的就是拥有和我的节制一样七美德类技能,或者和爱丽儿大人拥有的暴食一样七大罪类技能,并确立支配者权限的人。
不光要拥有那样的技能,还要确立支配者权限才能成为支配者。
支配者有一定的好处,允许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系统。
「但是,在支配者权限当中有那样的东西吗?」
我也是支配者中的一人。
自然熟知支配者所拥有的权限。
而在那之中应该没有跟系统自我崩坏有关的权能才对。
「那么如果说单一的权能是不足的呢?比如说,对了,必须把所有支配者权能集齐,或者在特定的场合做出特定的动作什么的?怎么样?」
也无法断言不可能。
真的没有支配者间协作的情况。
因为支配者中的三个人一直都处于敌对状态。
我,爱丽儿,波狄玛斯。
至于剩下的支配者,能活下来的都是罕见事了。
七美德,七大罪,要聚集全部的支配者,只能在系统创建初期那个动荡的年代。
但即便是那时,支配者们也分成了各种各样的阵营,并没有团结的情况。
也就是说,支配者们团结一致的情况一次也没有出现。
在未知的情况下,即便存在那样特殊的触发条件,也无法确认。
至于特定场合的话,倒是有一个线索。
艾尔罗大迷宫最深处。
那个怠惰的支配者穷尽一生才到达的艾尔罗大迷宫的最深处。
如果存在特定场所也就只有那里了。
「这几年来,那个 可是一直在努力让谁获得支配者技能呢。」
「是那样吗。」
原来有那样的事情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黑龙大人的说法就说得通了。
「但是如果这样,干掉了波狄玛斯不就本末倒置吗?」
波狄玛斯也是支配者之一。
如果需要全部支配者的话,他也是必要的成员吧。
「那个 怎么可能没考虑过那种事,恐怕已经有对策了。我可不清楚 那个 有怎么样的对策,但我怎么想都不认为波狄玛斯在活着的时候会合作。」
「原来如此,他只会碍事,就是这意思吧。」
波狄玛斯不可能会合作的。
那样的话,与其尝试无用的说服,不如给他宰掉尝试其他方法更有意义。
「但是这么考虑的话,下一个要排除的就是我了吧?」
虽然是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的,但恐怕是没有错的。
这也是今天黑龙大人来谈话之前就预想到的事情之一。
在爱丽儿大人一方来看仅次于波狄玛斯碍眼的是谁?
不用想也知道是我。
而且神言教已经弱化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了。
由于十余年前的古代机械兵器复活事件导致将士的损失。
在那个爱丽儿大人和波狄玛斯一时的共同合作的事件中神言教的战力骤然下降。
虽然经过了这十余年的回复,但并未能填上缺口。
在本应累积经验过度的时期,却损失了大量未来有望的年轻人。
现在,不得不让即便退休也不奇怪的老兵留任,年轻人提前就职的方式来填补那个时代士兵的损失。
那也在上次的大战中崩溃了。
早就知道会输,但神言教也不能完全不派出援兵吧,就派出了相应数量的士兵送去帝国,然后人就没回来。
虽然和爱丽儿大人硬碰硬是没有办法的事,但神言教的实力正在下降。
而且,假勇者的发表啊,强制性的帝国军的远征的通知啊,相当的乱来。
虽然假勇者这件事各个国家都还不知道,但如果暴露的话,神言教就颜面扫地了。
勇者光是存在就对人族有着重大的意义。
并且,如果知道允许通过的帝国军实际上是魔族的话,神言教就完蛋了。
虽然这些全部都是为了打到波狄玛斯而必须做的事情,但如果爱丽儿大人是为了让神言教丧失权威而提的案的话,那么最终目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明白知道有这样的可能存在,但全权接受爱丽儿大人提案的人还是我自己。
「这样好吗?」
「嗯,现在正是体现神言教用途的时机。不能因为犹豫而错过世界的大潮。」
现在,世界正在发生巨变。
不可否认神言教也同样置身与这洪流当中。
而且神言教已经没有了抵抗这股洪流的能力了。
那样的话,不如加速这股洪流。
即便那会让神言教被卷入其中,彻底崩坏。
所谓神言教,不过就是为了保护人族而存在的宗教罢了。
那么为了保护人族,就这么拥抱大义而灭亡也不错。
「为了人族。波狄玛斯死后势必会迎来激荡的时代。那么就以神言教为恶,将人族团结起来,那样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人团结一致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那便是简单易懂的恶。
自己的愤怒,叹息,郁郁不乐的心情怀着同样心情的人。
以及宣泄也没有问题的对象。
对大众而言,只有自己这方才是正义的,而那样的想法才是团结的诱因。
正因如此,为了把人族统一起来,就让神言教化身为恶吧。
「你这家伙做的挺彻底的啊。」
「不得不贯彻到底啊。因为对我来说,连赎罪都不被允许啊。」
赎罪什么的,狂妄也要有个限度。
对我来说,那样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正因为不被允许,才不得不贯彻初衷。
为了人族。
仅仅为此。
也正因为如此才舍弃了女神大人。
那样的话,我就把一切奉上,即便于神为敌也在所不惜。
「真是一点迷茫都没有呢。稍微,有点羡慕呢。」
「」
在我看来,我更羡慕你们。
更接近女神大人的你们。
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说出口。
黑龙大人有黑龙大人的事情,我也有我的负担。
「我们彼此间,尽是些不如人意的东西啊。」
「确实啊。」
在那之后,我们彻夜谈着毫无益处的事情。
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最后的相互碰杯的机会了。
无论爱丽儿大人所要做的事情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将迎来激荡的时代。
那并不是预感而是确信。
我要尽我所能,让人族在那时活下来。
因为,这是我唯一被允许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