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Y4 尤利乌斯十二岁 激战(2/2)
哈林斯在今次的作战中,以作为我从仆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参加了。
看来是跟迪巴先生交涉过,获认同跟随我。
「是这样的吗?」
「对吧?千匕怪盗。」
听到哈林斯这么称呼,霍金先生苦笑回过头来。
「都以前的绰号了。让你见笑了。」
「千、千匕怪盗?那、那个有名的?」
千匕怪盗是霍金先生的外号。
巧妙地用匕首拨开攻击玩弄对手,不让猎物逃走而确实地偷走的盗贼。
他只会向不义之徒下手,然后换成食物分给孤儿院之类。
因为不是把赃物、而是换成食物匿名送交,所以遭盗的贵族和大商人也没法回收,而被分发的穷人也感激千匕怪盗。
而真的实行这种童话故事中的事的人,就是霍金先生了。
霍金先生的活跃,通过吟游诗人的口广传,不同的国家都听得见。
也就是说亚娜浑然不知这样的名人而口出怨言了。
亚娜露出一脸窘困,但又有点失落的复杂表情。
「跟想像中的不一样…。」
小声的嘟哝,却意外地听得见。
亚娜慌忙掩住嘴巴,但这里的人本来都是能够战斗,拥有听觉强化的技能。
在话说出口时已经完完整整被听见,也就是说霍金先生连最初的抱怨也听得见。
所以哈林斯才会出来缓颊。
「我常被这么说啦。毕竟以我为题材的戏剧,都是由美男子来演的说。」
霍金先生没有被冒犯的样子,一脸苦笑地说。
千匕怪盗的活跃,被吟游诗人夸大,再搬成戏剧时,主角都是由剧团的小生担任。
那样一来,千匕怪盗就会粘贴美男的形象,可惜,实际上霍金先生很难称得上美男子。
令人觉得意外地年轻,但是外貌却很平凡,印象薄到一旦溶入闹市时,谁也不会留意他。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能当得到怪盗。
「为甚么千匕怪盗会变成奴隶了?」
亚娜这次就用怀疑的目光射向霍金先生的主人吉斯康先生。
「老实说有点大意了,被那个人口贩卖组织抓住差点被杀啦。把我赎回来的就是老爷了。」
「我也是接到国家委托去查探一下人口贩卖组织的内情,才跟那班人接触了。以感到单人行动的界限,想要一个能战斗的奴隶为名目交涉成功了。」
听他们所说,霍金先生独自去调查人口贩卖组织,而吉斯康先生则好像是受到国家正式委托,为了查探人口贩卖组织而接触他们。
而过程中霍金先生被人口贩卖组织逮住,被以刚好想要个战斗奴隶为名目去接触组织的吉斯康先生买走了。
「我很感激救我一命的老爷呢。」
「那你就得好好干活了呢。」
尽管奴隶与主人的立场有别,但看得出他俩好像相处得不错。
摘取了霍金先生的颈圈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人口贩卖组织会在抓来的人身上挂上特殊的颈圈。
一旦挂上就了就没法违抗主人命令的颈圈。
完全不知道那制作方法。
有说恐怕是附加上使役系技能,然后再加上特殊加工而成的吧,但神言教的研究机构也顶多知道这样而已。
换言之,人口贩卖组织拥有超越神言教的技术能力。
为甚么人口贩卖组织会拥有这样的技术力呢?
虽然谜团众多,但我要做的一样没变。
「嘿嘿嘿,大意到让我看到据点后还眼睁睁放我走,我会让你遭报应的。」
霍金先生笑咪咪道。
之所以会找他当向导的理由,是因为现在要前往的废村,正是霍金先生被抓的地方。
在再之前也调查过这座山,作为带路人就最适合不过了。
也当过盗贼,熟知不为人知的路线,连设置的陷阱也可以轻易避开。
「看到了呢。」
全赖霍金先生的带路,我们毫无问题地绕到目的地的废村背面。
跟废村这一词的印象相反,这个据点是个坚牢的建筑。
尽管说全是木制,但居然围绕村子建了围墙,在正面的旧道前面建了门,甚至还有望楼。
一如事前的调查,是个不坏的城寨。
要从正面攻陷这里,好像会费一番工夫。
该不该说一如所料,本队看来还未能从正面攻破防守,还听得见战斗声。
队长们要在我突袭前攻陷据点的誓言,看来是守不住了。
我一边苦笑事情都如同迪巴先生所料,一边准备魔法。
「听好了尤利乌斯。若只是想用魔法的话,只要有技能就足够了。可是,如果想真正操控魔法,单凭这是不够的。要意识到平时自己到底是怎样发动魔法,然后思考,要怎样才能更强、更快、更精确地发动魔法。」
师父的话在脑海里复苏。
虽然是个超有病的人,但他的教导却很准确,实在地教会我要变强的话需要怎么做。
而我遵照那教导,将意识集中到要发动的魔法上。
「当我用魔法破坏围墙后,请你们配合冲上去突击。」
我跟队上各人这么传达后,开始提炼魔法。
「要上了!」
在喊话的同时,射出圣光魔法的圣光球。
高
速射出的光球,撞上了木制的围墙,随着轰炸声四散破裂。
之后片瓦无存、地面凹陷,脚下变得不适合突击了。
也许再遏抑一下威力会比较好。
我还是不够成熟。
「突击!」
「「「啊啊啊呀!」」」
就像掩饰失误般地大喊,跟队上各位一同跑向废村去。
正在防卫正面的人口贩卖组织的人,看到从背后破坏围墙出现的我们大为慌张。
看来是没想过会有敌人从背后打破围墙出现。
的确,木造的围墙足以防范这一带的弱小魔物入侵,而一般的士兵也难以突破。
然而,对于真正强大的对手,木墙甚么根本起不了作用。
毕竟在前沙利艾拉国盖伦家领地,连覆盖城镇的城墙,对那些白蜘蛛也几乎毫无意义。
为了日后再跟和那一样、甚至更上一层的对手战斗,要是连这种程度的木墙都打不破的话怎么办?
人口贩卖组织的人员,慌忙回头打算迎击我们。
不过,在我们突击的同时,正面的本队好像也施以攻击,令他们的步伐大乱。
我看到大好机会,一口气加速冲入敌阵。
站在前头──本来是最后尾位置的敌人,惊惶失措,连武器都没架好。
我挥剑砍向这满是空隙的对手,没确认结果就从他身旁穿过,斩向下一个人。
我每次挥剑,手上都传来切断肉块的手感,血沫横飞。
然后演变成称不上战斗的战斗,杀死一个又一个的敌兵。
「呜啊啊!」
其中一个敌人,破罐破摔地冲了过来了。
大力挥动手上的棍棒,打算用蛮力擂下来。
「喝!」
这时,哈林斯闯进我跟那敌兵之间,用左手的盾牌躲过棍棒,然后顺势用右手的剑刺穿脖子。
「冲太前了笨蛋!」
「这种水平不要紧!能上多少去多少!」
哈林斯责备我太突出了,我反而向他宣言要继续走。
「危险!」
这时,吉斯康先生用镰锁,打落了一根向我射来的箭。
「帮大忙了!」
我只道了谢,手上不停继续砍杀下一个对手。
而放箭的敌兵,则被吉斯康先生用飞斧解决了。
跟在我后面的其他士兵,不停跟敌兵战斗,而亚娜则支持他们。
与此同时,因为我们的行动而产生了空隙,大门一下子就被突破了。
我方的士兵,从被破坏的大门一涌而入。
事到如今,敌人已经没法再阻止我们了。
不消一会就完成压制。
「我操!他妈的!」
满嘴脏言秽语的,是幸存敌兵的俘虏。
「没办法吧!我欠了钱啊!要活下去也只能如此啊!你懂的吧?对?」
在成为俘虏的敌兵之中,因为只是轻伤而最先醒来的他,这么喊道。
是知道自己之后会有甚么下场吧。
「呐,那边的小鬼!我也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儿子啊!我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啊!呐!」
那男人的矛头,指向了偶尔经过的我身上。
跟我一起的其中一个士兵,无言地按住伸向长剑的手。
「不管有甚么理由也好,就算自己有多不幸,也不代表就能让其他人不幸。」
我只丢下这句话,离开那里。
虽然那男的还在继续喊,但不管再跟他说甚么,我讲的话他大概也听不入耳。
人很轻易就手沾坏事。
这点我在作为讨伐队行动的时候,再不愿意也看得多了。
隶属人口贩卖组织的,有着各式各样的人。
就像刚才那男人一样,因为生活穷困而沾染犯罪。
也有因为双亲隶属组织,于是逐渐自己也投身组织的年轻人。
也有本性是坏人,喜欢看到别人不幸的邪魔外道。
加入人口贩卖组织的经历各有不同。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没有后悔过。
对于自己双手沾染坏事,他们都没有后悔。
当然,在被处刑的时候,也有口说后悔的人。
只是,他们不是对自己的所为忏悔,而是为被抓住处死而后悔。
为甚么不办得好一点?
这种无可救药的后悔方式。
也有费尽唇舌希望改过自新的人。
只是,在那之前我们就得启程赶去下一个地方。
人很轻易就手沾坏事。
而要回到正途,却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及周遭的耐心。
堕落容易回头难。
堕落的契机虽然各有不同,但要回去,首先就得让本人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才成。
要是不让他们自觉到自己所犯下的事有多坏,又怎可能会有更生之道。
可是,不论我或他们,都没有那样的时间。
我不得不辗转各地,而他们也不得不按所犯的罪的轻重比例受罚。
而大抵那惩罚都是在拷问吐出情报后处死。
如果有让他们更生的时间,那倒不如利用能利用的,赶快处分掉来得更有效率。
比起犯过罪的他们,救出现在还在受苦的无辜百姓还更加有意义。
我脑里很明白。
但是,这样子真的好吗,我却不知道。
也有没办法之下参加人口贩卖组织的人。
被生活所困、故乡遭到魔物袭击、一生下来就在那里。
对于那样的人,不给他们更生的机会就处死,真的是正确吗?
…也许我再怎样想也不是办法。
尽管如此,正如迪巴先生所言,我必须时常思考到底何谓正确。
只是现在,我只能干我能做的事。
如果有时间让一个罪犯更生,那不如把时间留来救出两个无罪的受苦之人。
虽然人的性命、一生不能单纯用数字甚么去衡量其价值,但是犯了罪的和没犯的人,谁该优先就最清楚不过了。
要是我有更多能说服他们的材料的话,也许会不一样。
可是既然没有,那我就得先救出优先次序比较高的人。
若是能够全部都拯救就最好不过,可是我也知道这办不到。
正因为知道办不到,所以才得尽善多救一人是一人。
就算是如何困难也好。
因为,我是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