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limited 前 第五章 对决（2/2）
她喊住一边握着魔术手杖一边跑过来的惊喜魔技。
「别过来这里！你有其他的任务！」
黑色人形只集中攻击葛蕾丝船长一人。攻击密度很高，而且只瞄准葛蕾丝船长一人，完全无视惊喜魔技的存在。无法从这东西的攻击中读取到任何情绪，散发出强烈的自动攻击气息。她也完全无法从这东西身上感受到寻求一对一战斗的冒险情怀，同样的，也感觉不出对方秉持着先击溃强者的逻辑性。
葛蕾丝船长如此心想，也许这东西只会把攻击自己的对手视为敌人。对现在的这东西而言，葛蕾丝船长是敌人，但惊喜魔技尚未包括在敌人的范畴内。既然如此，惊喜魔技应该能够自由行动。在葛蕾丝船长独自承受敌人攻击的期间，惊喜魔技有她的任务要完成。
惊喜魔技似乎是察觉到葛蕾丝船长的企图，只见她旋过脚跟返回公寓里。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葛蕾丝船长自言自语地说。
对方是强敌。对方是葛蕾丝船长——芝原海截至目前为止，对战过的敌人之中最强大、最毫无空隙、动作最迅速、最难以预测攻击模式的对象。
她就这样躲避、承受、挡下攻击，身上的伤口因闪避不及的攻击而逐渐增加。她发动的攻击完全不管用。双方攻击手段的质与量相差一大截。她不专心躲避攻击就会中招，但专心躲避攻击理所当然地无法发动攻击。敌人不仅占尽体型上的优势，还不断展开激烈攻击。左手的二头肌被砍到，当她身体向后弯时，一只触手缠上左腿的小腿肚。触手长出仿佛钓钩般的倒钩，深深刺入葛蕾丝船长的脚。
葛蕾丝船长硬是压下呻吟声。虽然大量流血，但还能动作，但充其量就是「还能动作」而已。从现在开始，她只能在一脚行动不便的状态下继续战斗。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她的腹部深处慢慢渗出。
——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她曾经体会过这种感觉。由于记忆太过古老，才使她忘记那是何种感觉而已。葛蕾丝船长搜索起脑袋里的记忆，一路追溯到三岁时在山里碰上流浪狗的经历。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恐惧呀。葛蕾丝船长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感到屈辱，她的情绪反而升华成喜悦。
葛蕾丝船长不管做任何事都是冠军。兔耳是动作敏捷的猎物，虽然不好对付，但终究是猎物。虽然使用魔法，最后成功地从葛蕾丝船长手上逃脱的兔耳是绝佳的猎物，但猎物并没有资格挑战冠军。
如今在她眼前的并非挑战者。挑战者是葛蕾丝船长本身。暌违十年所感受到的恐惧感，升华成陶醉之情，在葛蕾丝船长的体内四处奔波，让她拔出小剑。
她正处于极度的危机之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敌人杀死。敌人施展的连打速度很快，攻击速度胜于兔耳。她使出全部的力气、释放所有的感性、集中一切的注意力，正面迎战。
轻轻松松地将敌人的突刺打落，预测出敌人的动作后主动接近，却遭到敌人抢先一步逼近，她反以头锤伺候。葛蕾丝船长的脖子被敌人扭向一旁，头锤因此命中对方肩膀，她张大嘴巴想顺势咬住敌人的喉咙，被不愿让她得逞的敌人推开。接着，面对敌人瞄准脚的一击，她则是用鞋子的脚后跟踢开，并趁着她靠近敌人身体的同时挥剑，却被变化成刃状的触手压倒在地，攻击遭到阻止。
与敌人一来一往地进行攻防战的期间，她也逐渐摸清对手底细。犹如机器般的对手，不仅能够对她的动作产生反应，也能对任何攻击进行某种程度的预测后再行动。换句话说，即使她使出假动作，对方也能够看穿。
葛蕾丝船长将视线投向公寓。二楼靠马路这边的第三扇窗户开着，从那里可以看到惊喜魔技探出头来，时机点相当完美。葛蕾丝船长大叫:
「惊喜魔技！」
葛蕾丝船长以左手抽出挂在腰间的虎克船长铁钩，扔向敌人的胸口处，并将右手的小剑以披风覆盖，面对敌人。以触手弹开铁钩的对手，因为戒备小剑的动静，产生一瞬间的迟疑而停下脚步。
披风内侧的重量变得沉甸甸的，葛蕾丝船长用力站稳脚步。右手的小剑在转瞬间变成固定式大炮，时机可以说是分秒不差。这就是她「特地留一手的对策」。
敌人是冠军，自己是挑战者。能够使用的事物就要全数用上。无论是搭档惊喜魔技、船上的装备，所有的一切都包括在此范围内。
她确实感受到敌人沉默的错愕。葛蕾丝船长在覆盖着披风的状态下，发射魔法大炮。在她被强大的反作用力弹向后方的同时，抽出另一把铁钩，勾入路面。铁钩咯啦咯啦地刨开沥青，她以脚跟抵住路边护栏才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葛蕾丝船长的「魔法船」是海盗船。试着在学校操场召唤出海盗船时，她确认了其中的装备，并将几样似乎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带回家。大炮正是其中之一。惊喜魔技将放在公寓里的大炮覆盖住，与葛蕾丝船长用披风覆盖住的小剑对调。
虽然魔法大炮具备惊人的反作用力，但她的鼓膜并没有被震破，稍微检查了一下身体，也没有骨折。右手多少有些麻痹，但这点程度的代价是值得的。
浓烟不断蹿升，有东西划破弥漫着黑色火药味的烟雾后现身。只见失去上半身的黑色人形，踩着蹒跚的步伐，企图靠近她。即使身体有一半被炸飞，仍然能够动作。被炸飞的碎片也蠕动不已，似乎想要恢复原状。
虽然她没有进行实验，但能够确实地感受到炮弹的威力。遭到魔法大炮直接命中的话，即使是魔法少女也会变成绞肉吧。尽管眼前的敌人比魔法少女强韧，她还是成功地对它造成严重损伤。
但不至于到致人于死的地步。敌人伸缩自如的能力，如今变成不死之身的能力，并打算再生。葛蕾丝船长不认为敌人恢复原状后自己还有胜算。如果要分出高下，只能趁现在。于是，葛蕾丝船长以铁钩刺入缠在她脚上的触手，扯断触手。
葛蕾丝船长咚的一声踢向路面，跳至距离五公尺处的交通标志上。若是在近距离使用，连她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
葛蕾丝船长的魔法是「能够召唤出以超高速航行于水面上的魔法船」。船全长约十公尺。虽然是帆船外形，但不需要借助风力。使用时，当然得在有相当面积的河岸边。
——如果要正常使用的话。
葛蕾丝船长对摇摇晃晃地朝这里走来的敌人，召唤出魔法船。具备压倒性质量的物体凭空出现，一口气填满敌人存在的空间。不亚于爆炸的冲击与声响传来，葛蕾丝船长紧紧按住差点被吹飞的船长帽。
如果不是在空无一物的地方召唤出船，下场会如何？是被船淹没，抑或是被弹开，还是会被压得稀巴烂？她不知道答案。如今，她知道了。不在空旷的地方召唤出船只、存在于当场的是人类大小的物体的话，会因为船的重量而被压得稀巴烂。
手上残留着触感，即使不是通过刃物直接刺入或以拳头痛殴之类的手段，只要打倒敌人就会留下触感。
当她一解除船的魔法，黑色的某种物体已经消失不见。
☆7753(剩余时间十七小时五十分钟)
7753站在停在路边的轻型汽车旁。
与心情焦虑的人的人相处在一起的时间，气氛实在尴尬至极。倘若对方的阶级比自己高，那份尴尬的心情还会加倍。虽然打从7753第一次见到麻奈以来，麻奈的心情从来没有好过，但与此刻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即使麻奈坐在后座，不耐烦地抖着的脚，还是剧烈到连车体也跟着摇晃的地步。
7753以站哨的名义来到车外，但不用探向车窗，她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麻奈的脚抖到什么程度，反而令人觉得更恐怖。
莉普儿、羽菜、魔王帕姆三人从三个方向对松懈
的敌人发动攻击。虽然不清楚她们将麻奈「不可杀人，活捉对方」的叮咛听进去多少，但她们真的有这种闲情逸致遵守吗？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收到任何联系。
与其说麻奈的焦虑是因为担忧「她们是否能够顺利逮捕犯人」，不如说掺入了对7753「你明明身为魔法少女怎么没办法战斗」的怒气。7753的被害妄想全归功于麻奈针对7753的强烈批判性。即使是魔法少女也有适合战斗的人与不适合战斗的人，7753就是不适合战斗的人。无论是她的个性或魔法、体能，都跟不上适合战斗的魔法少女。尽管是这样的7753，也会尽可能地运行她能力范围所及之事。例如，保卫战斗人员倾巢而出的主力部队，也是一项了不起的工作。她应该擡头挺胸，为自己感到骄傲。
然而，即使她告诉麻奈这番话，恐怕也只会被解释成「胆小鬼的借口」，并遭到怒吼、贬低、瞧不起而已吧。因此，7753选择保持沉默，在尴尬的气氛中担任麻奈的保镖。
她一边仰望天空，一边祈祷事情能够平安落幕。云层很厚，明天也会是阴天，也有可能下雨，搞不好还会降雪。
就在此时，一道轰天震响划破天际。仿佛要将夜晚的寂静硬生生撕裂开来的暴力噪音，从敌人躲藏的公寓传来。似乎是爆炸声。
车门打开，麻奈跳下车。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可恶……是谁的魔法吗？」
莉普儿的魔法没有爆炸的元素，羽菜的魔法也是。真要说的话，魔王帕姆的可能最大，还是说……那是敌人的魔法？她们目前的停车位置，与公寓有一段距离。即使如此，还能够清楚听到声响，可见爆炸威力不小。想必已经入睡的附近居民也会被声音吵醒，警察与消防车出动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吧。麻奈瞪向公寓的方向，7753也看向那边。接着，她发现空中飞着一只巨大的鸟，体积大到令人不敢置信。这是远近感造成的错觉吧？即使是鸵鸟飞到这种距离，应该也不会这么巨大——那个东西就是巨大到会让人忍不住如此怀疑。
「……嗯？那个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难道说那个东西并不是鸟？当7753想到这里的时候，那辆长着翅膀的旅行车已经迫近眼前。7753抱住麻奈的身体跳向旁边，下一秒钟立刻撞上麻奈之前所在位置到旅行车，发出超越刚才爆炸的轰隆巨响。
(插图)
☆梦幻彩虹(剩余时间十七小时四十一分钟)
紧紧抓住旅行车车尾的梦幻彩虹与波斯塔丽，在车子坠落前纵身一跃。两人的脸被风挤压到变形，飞行速度快到脸部肌肉抖动不已。如果是程度平平的魔法少女也避免不了受伤的命运，换做人类跳车的话，恐怕不是受个伤就没事了。
梦幻彩虹在空中制造出彩虹桥，以单手抱住波斯塔丽跳车后，用空出来的手抓住彩虹桥，阻止坠势，接着咚的一声安全着陆。旅行车也几乎同时着陆……应该说是坠毁。质量、速度、飞行距离等，这趟飞行的所有数值都相当惊人。由于坠落而产生的能量，令周遭晃动不已。声响大到胆小的人类听到会昏厥过去的程度，并扬起滚滚尘埃与沥青粉尘，四周烟雾弥漫。确实是爆炸攻击后的情景。
「小达，你没事吧？」
「……嗯。」
看起来似乎并非如此。波斯塔丽的眼神完全没有焦点，在嘴巴半张的状态下露出一副胆怯……不，应该说是一脸茫然无神的模样。
波斯塔丽原本的个性就不强势，甚至可以说是胆小鬼。虽然听说成为魔法少女的话，精神层面也会随之增强，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变身前的个性影响吧。多可的「能够拥有面对任何敌人都能挺身而出的勇气」一说，想必是夸大其词。顶多只是「直到昨日为止从没想到自己会参与战斗的门外汉，并不至于紧张到汗流不止、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地步」而已吧。
遭到敌人攻击、被忍者追赶、在彩虹上狂奔、坐上飞翔于空中的汽车，光是这些惊险的体验，就足以媲美十座会令人尖叫连连的的游乐设施。
总之，要多加注意波斯塔丽的状况。就在梦幻彩虹如此暗忖时，一道声音从怀里传来，并对她说:
「喂喂。」
「嗯？什么事？」
「喏，你看那边。」
从梦幻彩虹的胸口处探出半个身子的多可，以手指指着某个方向。有人影在滚滚烟尘中晃动。从它指的方向，可以看见两个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影正要爬起来。其中一人将手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扛起对方，一股脑儿地向前奔跑。
「被她们逃掉就不妙啦！」
梦幻彩虹刚要追上去，却立刻停下脚步。有「某个东西」屏蔽住她的视线。粉尘缓缓散去，虽然能够清楚地掌握对方的样貌，却仍然只能以「某个东西」称之。全黑加上圆滚滚的本体，长着有如蝙蝠翅膀的物体，啪唦啪唦地振动翅膀，滞留于空中。
「这个……是什么啊？跟多可你一样的吉祥物吗？」
「怎么可能嘛。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似乎不是魔法少女。」
「这是活生生的生物吗？」
「我也不知道。」
多可瞪着黑色球体，爆出简短的咒骂。
「不管怎么说，不把这鬼东西解决掉的话，就没办法追赶逃掉的那两人吧？抓到她们两个的话，就能用来当交涉条件，只要能够进行交涉，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梦幻彩虹抓住旅行车的保险杠，硬是扳断后，朝黑色球体奋力挥去，却被对方以意料之外的敏捷动作避开。
「那东西动作还真快。喂，多可，它真的不是魔法少女吗？」
「怎么可能会有长这样的魔法少女嘛。」
球体仿佛变形虫般变形。梦幻彩虹以更强的力道挥出保险杠，刻意诱导敌人闪避，预测对方动作后，这次改正面突刺。保险杠刺入那黑色的「某个东西」——不对，那黑色的「某个东西」的身体变了形，竟然衔住保险杠。被紧紧咬住的保险杠发出叽哩叽哩的声音，逐渐扭曲变形。
真实身份不明、动作敏捷、力量也很强大。再加上，身体异常柔软、能够自由自在地变形。从对方阻挡她追赶那两个人的去路研判，这东西来自于敌人阵营。看来这个东西会是相当棘手的对手。
「既不是魔法少女，也不是吉祥物……但应该是生物吧？」
「光靠这样实在很难判断。也许这个东西不是生物，但姑且不论形式，这东西一定与魔法有关联。应该不会错。」
原本探出半个身体的多可，将身体缩回到只剩肩膀以上露在外面。多可也察觉到这东西的强大。
梦幻彩虹缓缓地回过头。她担心动作太快的话，会刺激到眼前的这个东西。她回过头去看向波斯塔丽。波斯塔丽的表情相当胆怯，既然会感到害怕，足以说明状况比之前好。看来波斯塔丽的判断能力以及恢复了。
「小达，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可以吗？」
「咦……什么事？」
「听我说……」
听完梦幻彩虹的请求后，波斯塔丽露出面有难色的表情。虽然波斯塔丽觉得很恐怖，并重复嚷嚷着我不要、我不要，并泪眼汪汪地拜托梦幻彩虹饶了她，但在多可威胁「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到头来还不是会被那帮人干掉」后，总算点头同意。
波斯塔丽缓缓地、慢慢地靠近黑色的「某个东西」。波斯塔丽的表情看起来相当悲壮，脸上流淌着泪水。梦幻彩虹对她下达的指示是，在不被对方以为她是在发动攻击的状态下，温柔地轻轻碰触对方。波斯塔丽以颤抖的手，接近那黑色的「某个东西」，并碰触它。
下一瞬间，黑色的「某个东西」立刻长出天鹅的羽翼，无视奋力抵抗的蝙蝠翅膀，如火箭般飞去。看来那个东西果然是某个人的所有物。
梦幻彩虹吁出一口气，能够感受到胸前的多可也放松下来。波斯塔丽转过头来，以袖口擦拭泪水。
「那个……我想要休息一下。」
「是啊，我也有相同的想法。」
多可并没有出声反对。她们已经无力去追赶逃跑的两人了。
☆7753(剩余时间十六小时二十五分钟)
背着麻奈，好不容易顺利逃脱。光是能够避掉遭旅行车直接命中的下场，就已经是奇迹了，更别说还能顺利逃脱，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7753在大厦顶楼，安心地吁出一口气。
然而，被救的那个人似乎一点都不感激。看这样子……麻奈是在生气吧。也可以说是怒气忍耐到极限后的大爆发。虽然7753不知道这位魔法师的实际年龄，但外表看起来约十五岁，光是她正处于会在高涨的情绪下做出任何事情的
年纪，发这么大的脾气只会让人害怕得不得了。
「你以为魔法少女为何会这么强大！」
「更何况你本来就是保镖耶！你只是为了逃跑而存在的保镖吗？混蛋！」
「如果要逃跑的话，我一个人也办得到！早知道就把你编入袭击部队了！」
咆哮不已的怒吼、咬牙切齿的辱骂、对7753的责难，7753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不是实际上的物理攻击。
于是，7753说服麻奈，当时拔腿狂奔是明智之举，就算战斗能力低劣的我们留下来对抗敌人，搞不好会被当成人质，反而会扯大家的后腿也不一定。毕竟她不好明说，上司对自己下达「不需要勉强自己战斗，快带着麻奈全力逃跑」的命令，进退两难的她只能一直说着「对不起」、「我很抱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最明智的抉择」不断向麻奈低头道歉。
也许是彻底发泄怒气后，情绪终于稍微平静下来的关系，麻奈仍一脸不悦，但不会再对她怒吼或口沫横飞地破口大骂，只是望向地面并丢出一句「混帐乡下」。
被指定为发生紧急情况时的集合地点的这栋大厦，在市内是高度数一数二的建筑物，所以从顶楼几乎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对于挂满店面出租看板为最大特色的大厦来说，眺望的景致还算不赖。
然而，麻奈所说的「混帐乡下」的感言，非常可悲地，7753也忍不住赞同。无论是7753来到这里，或是来到这里被迫做的事情，都令她感受到一股符合典型的不景气乡下的忧郁情怀。
麻奈睥睨着街上，拿出魔法终端设备后启动，操作起来。
「联系不上。」
「……什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羽菜竟然没接。」
「这个……也许是正在战斗，没办法接电话吧？」
「不然就是已经被敌人捉住了。」
麻奈瞪着7753这么说。她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羽菜会被敌人捉住，还不是因为你逃跑的关系。
「可是，也不能只凭羽菜没接电话就断定……」
「你又知道羽菜什么了！」
总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只会惹对方生气，于是7753噤声不语。
「可恶……羽菜那混蛋，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麻奈开始在顶楼来回走动，思绪混乱无法冷静。
7753拨电话给莉普儿，跟羽菜一样，无人接听。总之，只能先传短信通知一下。当她在魔法终端设备打下她们在集合地点的内容时，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指颤抖不已。
莉普儿与羽菜都没有接电话。她也试着拨电话给魔王帕姆，也没有任何回应。那三个人既没有回到集合地点，也没有发送任何一通短信。一股冰凉的寒意沿着她的脊椎流向屁股。
将传给莉普儿的短信发送出去后，7753把魔法终端设备抱在胸前。
魔法终端设备仍然没有收到任何回音。麻奈继续在顶楼来回走动。第一趟、第二趟、第三趟，7753茫然地数着，直到数字超过一百之后，终于放弃继续数下去。
在那之后，麻奈继续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终于停下脚步。
「为什么没人来？」
「咦？」
「为什么都没有人来？也没有任何联系。为什么联系不上任何人！」
麻奈突然一举逼近7753，一把抓住她的领口。具体来说，因为7753的身材比较高大，所以是呈现由下往上揪住的姿势。7753站在靠近顶楼边缘处，她身后没有任何墙壁或铁网，因此急急忙忙站稳脚步。麻奈以惊人的气势推她，别说是将她从顶楼推落，一个不小心甚至连麻奈自己也会一起坠楼。7753按住麻奈的手。
「她们已经死掉了吧！」
「说什么死掉，不会的……」
「要不然为什么都没有人回来！也没有任何联系！」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还会有什么误会！」
羽菜是对战斗一点都不陌生的资深魔法少女。她的实力强到「明明是来逮捕暗杀者，却被认为只要她一个人搭配毫无战斗能力的麻奈等人即绰绰有余」的地步。
「可是……那种事情……」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
「可是……」
7753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于是麻奈用力推她。
「要不然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7753反射性地扫掉麻奈的手。即使只是人事部的魔法少女，与麻奈相比，7753的臂力仍远远在她之上。轻而易举被打飞的麻奈，与顶楼的地面呈现平行地飞向入口处，撞上门之后停住。门上出现一道背部形状的凹痕，麻奈却立刻站起身。
「对、对不起。因为你推得太大力了，我一不小心就……」
「混帐……全部都是混帐！」
麻奈的眼眶聚积起泪水，擡起头来想借助下眼睫毛挡住泪水，最后还是决堤，眼泪哗啦哗啦地落下。麻奈泪流满面地呐喊着7753听不懂的话，7753也无能为力。
麻奈大哭、大叫，以食指指向7753。
「你哭什么啊！」
7753将护目镜拉至额上，轻轻抚过眼睛下方——是湿的。
「你没有哭泣的权利吧！」
麻奈借着冲过来的气势甩了7753一巴掌，并秉持有来有往的原则，以手背扇了7753另一边的脸颊，遭到两次攻击的7753反射性地回敬麻奈的脸颊。接着，仿佛刚才的重播般，麻奈再度飞向入口处，背部撞上门。
麻奈嚷嚷着不成句子的话语，站起身来。7753在道歉之前，已率先迅速冲至麻奈面前。这次她以拳头揍向麻奈的颧骨，再揍向下腭，接着从上方一掌拍下去，将麻奈打倒在地。比起前两次反射性的出手，这次下手扎实许多。麻奈以仿佛解剖中的青蛙的姿势，脸部向下趴倒在地颤抖不已。她发出野兽般的呻吟声颤抖着。7753通过护目镜确定麻奈的身体并无大碍。麻奈并不是被7753打到要害而倒下的。
7753深深吐气的同时，眼泪也跟着流出来。
羽菜、莉普儿与魔王帕姆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即使她们拨电话过去，也无人接听。是被抓住了吗？还是……被干掉了呢？许许多多的揣测一个接一个地涌上她的心头。当她吸着鼻子啜泣时，麻奈用力地擡起头来。
「所以我不是说吗！你没有哭泣的权利！」
麻奈站起来便以头锤击向7753的下巴，朝她的膝盖一踢，趁她脚步不稳时，一拳刺向心窝，先不论威力如何，攻击位置却相当刁钻。虽然举动像是不可理喻的任性小孩，唯独技巧相当高明，而原本考虑要压制麻奈的7753，在看到满脸都是泪水与鼻血的麻奈后，她打消了念头。她只能一心一意保护头部，耐心地承受攻击。就在此时，攻势停止了。
她放开防守的动作，擡起头来。
「……你们在干什么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询问，7753下意识地将脸转向声音来源。只见莉普儿抓住铁栏杆翩然降落于顶楼，在水泥地上着陆，在看到她脸上的红印后眉头一皱。
麻奈像是找到了新的箭靶，转而对莉普儿怒吼「你之前到底跑去哪里了！」，但声音到一半就消失了。因为，从莉普儿身后一脸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的，是一名身上装饰着一堆蝴蝶结的芭蕾舞者风的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