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estart 前 第五章 巨龙与中华少女(1/2)
☆蓓蒂卡
切尔娜米奇倒下了,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彷佛都与自己无关。
有人确认切尔娜米奇的魔法终端设备,大喊她的糖果数量少了一颗;负责确认的普芙蕾受到众人责备,然后有人出面袒护、替她辩解,激动地争吵不休;大家都相当不安;接纳了普芙蕾保证没问题的方法,却莫名其妙地失败了;大家彼此讨论、互相怒骂、互相推挤、什么事情如何、结果却是如此、有人提出主张、有人议论』即使如此仍然没有结论;询问法尔它也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完全不知所云。
滴答贝儿的队伍说要去埋葬切尔娜米奇,便离开了广场,其他的队伍也三三两两地做鸟兽散。无形的不安仍残留在心中,蓓蒂卡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性命毫无理由地遭到掠夺。
光是被拖进游戏里、被迫参加有死亡风险的游戏,就已经令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结果,游戏规则却如此暧昧不清,根本难以预料自己到底会因何种理由、何种方式死掉。
莉欧妮塔与御世方那子在切尔娜米奇倒下以后约两小时的时间,一直到回归现实世界的前一刻,还在互骂,古兰迪儿则是不耐烦地踢着蹄子,而宿蒂卡只是擡头望着天空。没有星星、没有云朵,只是一片漆黑无比的天空。
看到蓓蒂卡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莉欧妮塔与御世方那子也停止互骂,看着上空;古兰迪儿停止不断踢响蹄子的动作,同样地看着上空。
莉欧妮塔喃喃自语地说:
「狩猎会变得容易多了。」
因为切尔娜『米奇过去正是占领极佳狩猎场的守门员。如果没有了她,即使萑蒂卡她们进入上等的狩猎场,也不会有人发牢骚。更何况,目前还维持四个成员,一个人都没少的队伍,只剩下蓓蒂卡她们了。既然如此,拥有最强战力的队伍也变成蓓蒂卡她们了吧。
蓓蒂卡不禁对浮现如此念头的自己感到悲哀,看向其他的队员』才发现将话说出口的莉欧妮塔当然不例外,而点着头的那子与古兰迪儿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令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悲伤了。
回到现实世界中的智香,首先就是擡头望向天空。上弦月有三分之二被云屏蔽,星星也被深灰色的云盖住,连一丝光线都看不到,即使如此,仍然是像夜空的夜空。对于能回到现实看到这片夜空,只让她心存感谢。
早上起床后洗了脸,用餐前在佛坛上香,双手合十。她原本没有这个习惯,也不信这一套,她只是没有其他能够寄托的事物。因此遭到弟弟嘲笑、双亲对此感到忧心,祖父则是极为感动地夸奖自己,但智香对周遭人的反应左耳进右耳出,全心全意地双手合十祈祷。她也很清楚这么做相当滑稽,但只要是能够有所寄托的事物,即使是一根稻草她也会紧抓不放。
她在学校时几乎都在发呆,放学途中还差一点撞上电线杆;上课时老师提醒她回神,得到周遭同学一阵失笑;一直以来刻意保持低调的智香,变成众人嘲笑的对象。如果是从前的智香,一定会因此沮丧难过整整一个星期,如今的她则不那么在意了。
只要一松懈就会满脑子都是游戏的事情,而且还不是关于该如何开放接下来的区域、哪里最适合狩猎怪物等,以破关为目标的事情。总之,一半的她祈祷自己能安全活下去,另一半则是想像到自己将会毫无价值地死去的模样,不禁沉浸在难过的心情之中。
在读书会上呆坐了三十分钟,强颜欢笑地告诉担心自己的朋友「我没事啦」,急急忙忙回到家后立刻变身成蓓蒂卡,挖了院子里的土放到锅子里煮,然后就变成了便当。高汤煎蛋卷、芦笋炒培根、小章鱼热狗、洒上香松的白饭、炸鸡肉、小番节、凉拌菠菜,水果则是放在另一个保鲜盒里。
总觉得菜色看起来有点孩子气。这是智香根据自己的兴趣,想着对方在用餐时会很愉快,于是就产生了这样的便当菜色。也许她应该研究一下相关的食谱网站了。
换好衣服后,在前往操场的途中,她帮忙老爷爷把萝卜搬上小型卡车。受到对方的感谢,她带着笑容回应,在心里则是自嘲着这种时候还在帮助别人的自己。这也算是逃避现实吧。
在一旁观看球队练习,当她走向公园时,已经是乌鹃啼叫,夕阳的红色显得刺眼的时间带。过不了多久,天色已变得昏暗。
二宫同学如字面上的意思般,朝这里飞奔过来。操场也附设夜间比赛的设备,彷佛不允许夜晚变黑般以灯光大亮的照明设备,让球队进行练习。那些灯光引来了昆虫,偶尔还会出现独角仙或锹形虫,夏天时似乎能吸引不少对棒球没兴趣的小孩或是昆虫迷。
二宫同学为了赶上晚上的练习而埋头吃着便当,吃完之后朝蓓蒂卡双手合十,感激地道谢说:「谢谢你的招待!」虽然她很开心,二宫同学也对她心存感谢,但觉得有点难为情。
蓓蒂卡在二宫同学吃东西的期间,与他坐在同一张长椅上,从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看他。如果一直盯着他一不小心就会被察觉,所以她偶尔会移开视线,频频偷猫吃得津津有味的二宫同学。
刮胡子的痕迹、偶有一些没刮干净的胡碴。明明是同年级,蓓蒂卡却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但二宫同学却做着与一般的成熟男性同样的事情。脸颊与下巴随着健壮的胸肌上下起伏动着,脸颊隐隐约约残留着青春痘的痘疤,这一点比较符合国中生的年龄。因为他是在练习后一路跑来这里,所以身上都是汗水。汗水味在这个距离下扑鼻而来,智香原本红通通的脸又更红了。虽然他以惊人的速度猛吃,但拿疾子的方式却相当正确。智香不禁心想,他的家里似乎很注重规矩,真是不错。智香发现他的脸上沾了饭粒,该说吗?碰上这种情况』就算帮他拿掉饭粒也没关系吧?拿掉饭粒之后放进他嘴里的举动,她实在做不出来,不过拿掉之后再用面纸包起来丢掉似乎可行吧?正当她反复苦恼着这些事情时,二宫同学已经用手指拿下饭粒送入口中。
第一天,她就像这样子偷偷観察二宫同学的脸或是吃东西的动作,两人并没有太多的对话。蓓蒂卡光是思考要说什么就已经紧张不已,而且她也不想打扰尽情大吃、享用着料理的二宫同学。
然而,第二天开始,二宫同学开始主动找她说话。他意外健谈的个性,是智香做事前功课时早就知道的情报。最近打击状况很好、教练偶尔会带自己养的狗来,而且还是一只长得很恐怖的大型犬、练习蝴蝶球的时候还被教练训斥别玩了、平常上下学时骑的自行车坏了,现在都是一路跑来学校等,二宫同学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些事情,而蓓蒂卡看着一脸开心的二宫同学,她也觉得很开心。
当二宫同学一问起「你呢?」,蓓蒂卡顿时语塞。
他察觉到了。蓓蒂卡无法提及自己的事情:她无法表明自己是魔法少女,也没办法说出自己被强制参加某个荒唐的游戏;智香甚至无法介绍自己是智香;即使告诉他,我跟你就读同一所学校,但那也是智香而非蓓蒂卡。即使不是谎言也会变成谎言。因为就算他找遍学校,仍然找不到那个会替他做美味便当的蓓蒂卡。
于是她回答,自己平常都会做些料理给朋友吃,大家都说很好吃。二宫同学也笑着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绝对没有人会觉得这么美味的料理不好吃,然后又笑了。蓓蒂卡也跟着笑了,内心却感到万分沉重。
第三天,今天结束之后又会被叫进游戏里,然后,三日内必须想办法存活下来。我不要!好想哭!好想瘫软在地!至少想在这里将事情全盘托出!即使他没办法做什么,至少还能博取他的同情。
即使内心这么想,也不能说出口。说出来的话,她就会死掉。
蓓蒂卡谈起自己的事情。她既非建原智香,也不是魔法少女蓓蒂卡,而是就读于附近高中,喜欢做料理与看棒球比赛的虚构少女。料理是妈妈教的;妈妈的手艺比蓓蒂卡好很多;最近有猫咪在后院留下便便,惹得爷爷大发雷霆;朋友像漫画一样踩到香蕉皮跌倒,出了个大糗;去KTV点歌,结果按错号码点到完全不同的歌曲,但恰巧是自己知道的曲子,便硬着头皮唱完了。
虚构的失败经验博得二宫同学的欢笑,蓓蒂卡也只能压抑悲伤与痛苦,努力堆出笑容。
二宫同学将便当吃个精光,一如往常般朝蓓蒂卡双手合十,归还便当盒。接过便当盒时,他的小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小指。二宫同学完全没放在心上,说完那么我先走了,就跑走了。
蓓蒂卡凝望着小指头,将手指一弯,紧紧地握在手中。
☆暗影叶尔
庚江越来越常陷入沉思之中,精淮说来,是「她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神情恍惚地陷入沉思之中」。这是前所未见的事情,因此她的双亲与兄长都相当担心。即使被问到是否有什么烦恼,也只会笑脸迎人地回说「谢谢关心」的庚江,反而令人忧心忡忡。护也被问及庚江的状况,但她并没做任何回答。总不能说,府上的大小姐在当魔法
少女,现在被强制参加败北等于死亡的游戏喔。如果能说的话,她真的很想说出口。
庚江现在也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样也好,因为护也有许多事情想要好好思考。但是,如果是护的话,必须慎选思考的场所。想思考事情的时候,她会选择在自己的房间内进行。她不会像庚江那样,以这是自己所有物的态度占据别人房间;也不会在托盘上摆上红酒与苏打饼干,在别人的书桌上吃吃喝喝起来;更不会在别人的桌子上掉一堆苏打饼干的碎屑。
护站起身,拉起百叶窗,打开窗户。夜晚的秋风透着凉意,吹起来有些许寒意。房内的热气窜往外面,外面的空气流泻进来。窗户外头是一片绿色的草皮,夜已深沉的此时,草皮被染成暗紫色。高高的树篱围绕着庭院,虫鸣声听起来令人身心舒畅。人小路家似乎还特地买了金琵琶放生在院子里。听闻一只要价数千圆,她希望这只是以讹传讹的夸大消息而已。
护离开窗边回到床上坐下』看向庚江,她在旋转椅上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希望她好歹也把这里视为护的房间。鱼山一家人都住在人小路家里,护的房间也是位于人小路宅邸内的某一间,因此庚江自由使用实在也难以发出怨言。
但是,那张椅子并不是。那张椅子是她在家具邮购型录上,以三万五千圆的价钱买下来的欧洲制椅子。那是护抱持着使用二、三十年的心态,狠下心用自己一点一滴存下来的钱,买来的完美又舒服的椅子。毫无疑问的,这张椅子是护的个人物品。即使是在人小路宅邸中,庚江也没有权利占有它。
「至少可以请你把椅子还给我吗?」
「护,你又在想什么呢?」
丢出去的问句,又被以问句的形式丢了回来。不过,她的确是在想事情。护满脑子都是烦恼,最后还是想不出任何解答。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减少切尔娜『米奇的糖果呢?她完全想不通,而且也不懂这么做有何意义。
在上一次注销日举办的最终事件中,切尔娜米奇死了。滴答贝儿与梅尔维儿当场对她进行急救,但人工呼吸与按摩心脏都无效,使用恢复药水也毫无作用,她并没有苏醒过来。死因是心脏麻痹。
根据法尔所公布的事件规则,拥有最少魔法糖果的一位玩家就会遭到淘汰。条件是「最少」的「一人」,必须满足两者才会有淘汰者产生。
因此,普芙蕾推测如果拥有最少糖果的人有复数以上,便不会产生任何淘汰者,而法尔也认同了这一点。只要拥有最少魔法糖果的魔法少女超过两人,事件就能在没有任何淘汰者的状况下落幕。
在大家互相帮忙的状况下,统一每人拥有的糖果数量,而普芙蕾也确认过了。于是,众人心想这么一来就能安全过关了。没想到才一眨眼的时间,切尔娜米奇倒下了,她的名字遭到点名。捡起切尔娜米奇的魔法终端设备,确认后发现她的糖果数字只比其他魔法少女少了……一颗。
虽然有人开始责怪普芙蕾没有善尽确认糖果数量的责任,但有复数以上的人否定了这个说法。
普芙蕾在与切尔娜米奇的决斗中失去了轮椅,因此移动都必须靠暗影叶尔背。为了确认糖果数量,走向绕着喷水池围成圆圈的魔法少女们身边的,实际上并不是普芙蕾,而是暗影叶尔。暗影叶尔不只负责走,也会确认魔法终端设备。大家的数字的确都一样,如果只有一个人数字不同,绝对不可能没人发现。
其他的魔法少女也证实了普芙蕾的清白。虽然没有人行迹可疑,但是被吩咐互相注意身旁伙伴的魔法少女们,也许是无法信任彼此,或是想要彼此信任,大家都相当注意周遭的动静。切尔娜米奇的右边是滴答贝儿,左边是梅尔维儿,两人都证实切尔娜米奇的魔法终端设备里的糖果数字与自己相同。
既然如此,为什么切尔娜米奇会死掉呢?她的魔法糖果数量为什么会比其他人还少一颗?
答案百思不解。
只要操作魔法终端设备就能转移糖果,但是,在全员的糖果数量统一后这么做的话,就会因为电辅音效而行迹败露。只有在大家的糖果数量一致前,才可能办到。在糖果数量统一前,广场一带四处充斥着哔哔哔的电辅音。只不过,在那段时间内移动糖果并无意义。因为,普芙蕾与暗影叶尔在那之后会进行确认,身旁的人也会确认。数字不对的话,一定能拦截到。
是否有人使用魔法,操作魔法终端设备?这一点是不可能的。即使魔法终端设备会因为物理上的敲打遭到破坏,但没办法在拆解之后设下机关或是动手脚。如果要从外部通过魔法操作,也只会造成机械故障而已。暗影叶尔已经亲身验证过了。「切尔娜米奇的糖果……」
她将心里想的事说出口。
庚江从书桌的抽屉取出数学笔记本,用大拇指将原子笔的盖子推开后,流畅地写下魔法少女的名字、隶属的队伍,以及使用的魔法。
「那是我的笔记本……我的笔……」
「啊啊,我要用。」
队伍A。
普芙蕾……高性能轮椅
暗影叶尔……改造机械类
队伍B
古兰迪儿……下半身能变身成动物
莉欧妮塔……操作人偶
御世方那子……与动物成为好朋友
蓓蒂卡……制作美味料理
队伍C(切尔娜『米奇隶属的队伍〕
滴答贝儿……与建筑物对话。游戏内无法使用(站在切尔娜米奇的右边)
梅尔维儿……能融人风景中(站在切尔娜米奇的左边3)
菈彼丝蓝金莉汀……能瞬间移动到有宝石的地方
切尔娜米奇……巨大化〔被害者〉
队伍D。
小原原……散播自己的情绪
@娘娘……将物体封印在符咒里
梦之岛杰若疯子……无敌紧身衣〔只每终端设备出席)
事后才获得文具使用许可的明细表,比暗影叶尔预期的还要详尽。
「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居然还知道从来没交谈过的对象使用什么魔法。」
「比起负责狩猎的护来说,负责探索的我当然会认识比较多的朋友。在广场上发生激烈的武打场面后,我就立刻到处探听。虽然武士魔法少女被当成杀人凶手,但是仍然改变不了我们是伙伴被杀害、道具遭到夺走的被害人的事实。不想乱隐瞒、遭到怀疑的想法,众人都有吧。」
暗影叶尔现在才知道,她做了这些事情。
「这些情报可信度高吗?」
「我是在其他队员也在场时询问的,如果有人说谎,一定会有所反应。即使没出言责备对方为什么说谎,也会做出不自然的举动。不过,如果有人对自己的队员隐瞒魔法能力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有人连自己的队员都隐瞒魔法能力,换句话说,那个人就是犯人吧。
「知道犯人是谁了吗?像是在这些人之中,有人能使用魔法操作切尔娜『米奇的糖果之类的。」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告诉过你吧。我不需要任何证据,只要有人物存在就够了。这个备忘录也是为了向你表达善意才写的。我不会从时机或是动机推敲出犯人,但是护你不一样吧?既然如此,这个一定能派上用场。」
庚江将笔记本推向护,然后抱起放在床边的熊熊玩偶,重新坐回椅子上。看来她陷入沉思并不是在思考切尔娜米奇的糖果是如何减少的,或犯人是谁的谜题。护只觉得内心一阵失落,但她就是想不通,只能板起脸在床上坐下,然后又躺下。
掌握了大家的魔法性质,再加上游戏内的道具,以这些为前提试着思考从切尔娜米奇的魔法终端设备中,抽出糖果的方法。她想不到,应该是说根本办不到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就另当别论了,但是要随心所欲地操作设备,根本不可能。怎么可能让显示的数据出错或是消除电辅音效。
如果硬要枚举一位有可能办到的人,也只有暗影叶尔了吧。改造机器的魔法应用范围很广,即使不用通过魔法终端设备的显示或是对电辅音效作手脚,也许她能想出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方法,抽走糖果也不一定。
但是,护知道暗影叶尔不是犯人。她没有做这种事。
但是呀……因为这是护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很清楚。然而,其他人不会知道护做了什么,她甚至有「之前与切尔娜米奇决斗惨遭败北」的明显动机。如果有人怀疑起她的话,不就糟糕了吗?
「我没有做。」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嗯,庚江一定会这么说吧。虽然站在旁人的角度听来,只觉得她是在包庇自己人,替自己人辩解。先暂且不论这种说法是否说得通。
「没问题的,没有人怀疑你。」
「不,随便想都觉得我被怀疑的几率比任何人高。」
「因为我告诉别人,你的魔法是『制作战车』。」
暗影叶尔大吃一惊地看向庚江,只见她一脸若无其事地回望着自己。
「这么说比较不会被怀疑吧?」
「但是话说回来……」
护从床上坐起身。
「我们还没有找到杀害玛丝克德汪达,并且抢走道具的人。」
「是呀。」
玛丝克德汪达被杀、道具被强行夺走。其中的奇迹金币不在任何一个人的魔法终端设备里,却在某个人身上。东西明明不在任何人的魔法终端设备里,道具的状态却一直维持在「1(1〕」。
总觉得情形有点雷同。无论是奇迹金币的事件,或是切尔娜『米奇的事件,两者都发生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状况,而且都与魔法终端设备有关。
「……犯人是同一人?」
「的确有可能。」
动机又是什么?
玛丝克德汪达会遭到杀害,恐怕对方的目标就是抢夺奇迹金币吧。虽然物以稀为贵,但是哪有人会为了不晓得何时能派上用场的道具杀人啊?即使当时并不清楚游戏内的生死会链接到现实,但是被聚集起来的都是代表正义的魔法少女们呀。
至于切尔娜米奇的话……是因为她很碍事吗?毕竟她负责赶跑进入极佳狩猎场的其他队伍成员。如果想确保游戏顺利,也许她会是一大阻碍。
无论是哪一件事的动机,皆与游戏有关。先不论玛丝克德汪达被杀时,就连切尔娜米奇发生事情时,对方的目的显然不在于玩游戏,而是在于逃脱。继续待在游戏的延长在线,就有逃脱的机会。虽然切尔娜米奇是个自私自利且为所欲为的人,但也没有必要杀了她。又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事件,也没办法保证未来不会出现只有切尔娜『米奇才能打倒的怪物。如果出现总长达一百公尺、体重一万五千吨的魔王,那么切尔娜米奇的胜利与否,就会决定全体参加者的命运。
即使有这些理由,仍然希望切尔娜米奇消失的人……会是谁呢?还是,并不是切尔娜米奇被锁定,而是纯属偶然?或是——
「……我刚才想到一个让人非常不愿意这么想的可能性,你想听吗?」
「说出来听听。」
「一切都是大使的诡计。」
「理由呢?」
「我是这么想的,无论是抢走奇迹金币、妨碍淘汰活动,全都是阻挠游戏破关的行为。只要破关就能从游戏中逃脱,明明给了我们一丝希望,却又在私底下搞破坏,阻止我们破关。做出这些事情,然后在一旁笑看我们害怕到发抖的模样,你不觉得非常有可能吗?大使还能将我们拉进游戏的世界,很明显与魔法方面的机器或是电脑有关吧?她在游戏里面绝对是无所不能,也能够像这样随意操作魔法终端设备吧?」
如果真被她说中的话,那就彻底绝望了。游戏的主办者,同时也是该世界管理者的大使,如果有心妨碍的话,玩家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如果大使想要将人慢慢凌迟致死,对方也只能被凌迟一番后才赴死;要对方当场毙命,也只能当场死掉。
「别去想大使就是犯人的可能性比较明智。」
「为什么?」
「因为大使真的有心这么做的话,我们只能毫无抵抗地乖乖束手被杀。完全没有闪避的方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这样任人宰割吗?」
「不是。」
令人绝望的念头,而且,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庚江刚才明明听到这些话,然而她那片形状姣好的唇瓣,却微微浮现笑意。
「如果大使真的有心这么做,我们的确是完全束手无策。将十六位魔法少女关在游戏的世界里,生杀大权全部操之在手。她的魔法非常强大,如果你想击退或是降伏对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是叫我死心……吗?」
「听我把话说完。」
庚江将熊熊布偶放在膝上,将旋转椅一转,与护面对面而坐。
「关于大使想将我们凌虐致死的可能性,即使深究也无法解决,所以我就不考虑了。只能以游戏破关之后,就会遭到释放的规则为前提。参加游戏的魔法少女之中,混入了带着恶意的不肖分子,使用了不知名的手法,夺走了玛丝克德丨汪达的金币、对切尔娜米奇的糖果动了手脚。我们只能把资源耗在这个可能性上。」
「是这样子的吗……」
因为「即使想破头也无解」的理由排除最有可能的情形,只去深究可能性较低的情况,乍看之下似乎很积极,但仍然是逃避现实吧。
「如果大使是犯人就没办法了,只能早点死心。首先,以游戏玩家的立场在游戏内对抗大使是不可能的。就算想找她挑战,也应该摆到后头。再说,犯人是大使以外的玩家,这个假设也没有那么荒唐,还是有可能性。虽然大使淮备了高难度且满含恶意的游戏,但聪明人应该会淮备好能够察觉的漏洞。像是统一糖果数量的最低数量、在能反弹飞射型道具的敌人会出没的区域城镇上,配置怪物图鉴,淮备好退路之后,嘲笑着那些没能察觉就死掉的人。无论是以武力强行夺取道具,或是从外部操作糖果数量,都不符合大使的人格特质。所谓的大使就是会旁观别人的行动,这是极为自然的事情。当然,是指对我们而言。」
熊熊布偶歪了,庚江缠绕着它脖子的双手正施力着。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对着熊熊布偶施加了足以变形的力道。
「我要让犯人得到报应。」
护察觉到,庚江生气了。
如果敢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她是绝对不会饶恕对方的。所谓的身边的人不是指家人或是亲戚之类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是指她周遭全部的人。
刚进入高中就读时,有数名学生在背后嘲笑护为「金鱼之粪」。甚至还传到当事人护的耳里,可见得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从同一所国中升上来的学校,绝对不会散播那些坏话,但是高中里仍有不少从别所学校进来的学生。说护的坏话说得很起劲的那些女生,在那之后向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放完假开始上学时,已经变成绝对不会说别人坏话的乖乖牌了。只要庚江一接近她们就会脸色惨白地颤抖,应该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玛丝克德汪达是伙伴。
护手指交错,双手置于膝盖上,低着头。
看到受伤的人就会毫无防备地前去帮忙,即使是超过三十公尺的敌人,只要认定自己是正确的就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她才是真正的正义女英雄。虽然以正义为名听起来很臭屁,让人不禁想斜眼瞄她,但是无论面对何种局势,她都会全力以赴地想把事情导向正轨。她并不会拐弯抹角地讽刺,无论何时总能正面迎战。
玛丝克德汪达是被岩石砸烂头而亡的,那种死法绝对算是死于非命。
护咬紧嘴唇,擡起头看向庚江。庚江脸上笑容依旧,而熊熊布偶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负责观察人,护负责思考手法,就用这个方式找出犯人吧。」
护仍然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滴答贝儿
滴答贝儿将切尔娜米奇的遗体埋在城镇的郊区,在墓穴里放入她喜欢的向日葵种子,留下一个当作墓碑,立在土冢上。巨大的向日葵种子当然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那是切尔娜米奇魔法装扮的一部分。事实上,那东西真的可以食用,闲暇之余还能用来啃。只有她不需要在商店购买存粮,这一点令菈彼丝蓝金莉汀相当羡慕。
而那位菈彼丝蓝金莉汀,直到如今仍然吸着鼻子啜泣不已。
滴答贝儿想要出声喊梅尔维儿以便讨论今后的方针,于是朝她的方向一望。只见梅尔维儿正望着自己,刚要喊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梅尔维儿静静地开口说:
「我要离开队伍。」
「什么?」
梅尔维儿的态度显得比平常更加淡然。
「虽然阮呒灾系虾郎,但是有坏米。切尔娜就系吼那家伙干掉的。阮呒搁相信任何人。虽然呒菜,阮丫系买离开。」(原句)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有坏蛋混在我们这些人之中。小切尔就是被那家伙杀害的。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所以即使组队也没有任何意义。虽然心中觉得遗憾,但我决定要离开了。小梅尔是这么说的吧……咦?小梅尔!」
蓝金莉汀以袖子擦掉泪水与鼻水,将手搭在梅尔维儿的肩膀上。
「你是说,你要离开我们的队伍吗?接下来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能克服难关吧!小梅尔现在脱队的话,一切都没戏唱了吧!」
「你也要来吗?想跟我走的话,阮不会阻止你。」
「我才不走!但是
,我坚决反对小梅尔你离开!」
梅尔维儿挥开蓝金莉汀的手。即使如此,蓝金莉汀似乎仍然打算反驳,只见梅尔维儿轻轻踢向地面,跃过向日葵种子墓碑,站在墓冢后方。蓝金莉汀情绪激动地踩脚,但并非打算踩倒墓碑。
滴答贝儿正在思考该说什么话。她不能答应让梅尔维儿脱队,只要一句话,能改变梅尔维儿想法的一句话,能让梅尔维儿留下来的一句话。她这么想、反复思索,但想不到……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能相信吗?」
说出口的话语极度冰冷,声音艰涩。滴答贝儿舔了舔嘴唇,相当粗糙干燥,毫无水气。
「你不反对蓝金莉汀跟你走,但是你要离开队伍。这不就意味着你不相信我吗?」
「嗯呀。」
梅尔维儿的身体逐渐变淡。她的脸、衣服、大弓、鱼叉,全都染上荒野的土色,逐渐融人景色之中。
「阮呒想甲迈,哪有谋相信贝儿伊。伊去做想做谁歹志。阮系误去找切尔娜的凶手,绝对系藏滴对。」(原句)
「我没有把你想成那么坏。我只是要去捜寻杀害小切尔的家伙,替她报仇。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以破关为目标好好努力就行了。小梅尔是这么说的。」
「杀了切尔娜的是大使吧?」
无论怎么想都只有这个可能性。切尔娜米奇的魔法终端设备别说是在限时快结束的前一刻,就连时间到了之后,也显示出与其他人一样的数字。滴答贝儿就站在她旁边看,所以绝对不可能出错。但是』切尔娜倒下之后,魔法终端设备掉在地上,而掉在地上的魔法终端设备里的糖果数字无故少了一颗。
无论是魔法或是道具都办不到那种事情。确实发生了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能做到的人,唯有一个就是大使。
「明明是用来淘汰一个人的事件,却被普芙蕾看穿漏洞,紧咬不放。对此感到火冒三丈的大使,扭曲了游戏的规则,按照一开始的预定,淘汰掉一个人,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便拿掉了一颗糖果。」
「呒对。哩想看卖法尔误反应,那家伙灾样。」
「不对。你回想一下法尔的反应,它知情。」
「呒系规则的漏洞,系咧嗄咱玩家凑脚手。」(原句)
「那并不是规则的漏洞,应该是帮助玩家的拯救措施吧?」
「咚初系大使传好误对象,哪无理由休息。」
「那个应该是大使事前就淮备好的正确答案,怎么可能因此生气。」
「咚时阮金价感觉就呒好,有郎咧笑。」
「那个时候我有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有人在笑。」
「切尔娜倒误时,有郎咧笑。」
「切尔娜倒下的时候,旁边有人在笑。」
「搁有杰若疯子误歹志,伊共有背叛者。」
「还有梦之岛杰若疯子留下来的消息,她告诉我们存在着背叛者。」
「虽然呒灾系瞎郎,不过阮误找出来。」
「那个人就是犯人,我会找出那个人。」
梅尔维儿说完,蓝金莉汀翻译,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期间,梅尔维儿已经化为风景的一部分。最后终于消失,话也停了。蓝金莉汀等着要翻译下一句话,然而梅尔维儿再也没说出任何一句话。
「啊……小梅尔不见了!」
她绕着墓碑跑,双手胡乱挥舞,但只有挥到空气,什么都没有抓到。梅尔维儿已经消失不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
滴答贝儿启动了魔法终端设备,叫出组织队伍的画面。上面显示着队伍成员的名字,写着滴答贝儿、蓝金莉汀以及切尔娜米奇:梅尔维儿的名字已经消失了。法尔说过无论是入队或是脱队都很简单。的确很简单。
「蓝金莉汀。」
「有什么事?你有办法叫回小梅尔吗?」
「终端设备借我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做什么?」
从菈彼丝蓝金莉汀那里接过魔法终端设备。形式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滴答贝儿以手指在心形画面上操作,显示待机画面后,再移动到别的画面,叫出登录的帐号数据。
「抱歉,我点错了。」
她跳回画面,来到组织队伍的显示画面。上面与滴答贝儿的魔法终端设备一样,显示着少了梅尔维儿以外的三个人名字。动手点了切尔娜米奇的名字,选择删除之后,留下雨人的名字。将死者从队伍删除的举动,似乎必须由活下来的人运行。
滴答贝儿将魔法终端设备还给蓝金莉汀,重新调整狩猎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因为她似乎快哭出来了,但她不想被蓝金莉汀看到。
「小梅尔……说要去寻找犯人吧。真的有犯人吗?」
不知道是在对滴答贝儿说话,或是自言自语。即使没回答蓝金莉汀也毫无反应,想必是后者吧。滴答贝儿咬紧牙关拼命忍耐,嘴角向下垂。后悔与快要承受不住的情绪,令她感到相当无力。
滴答贝儿一直相信,只要有切尔娜米奇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问题。切尔娜米奇也相当骄傲地认为只要有她在,就能保护大家。虽然她也仗势着那份强大的力量将其他队伍的人赶出地盘,即使如此她仍然是一位可靠的伙泮。而那个切尔娜『米奇却遭到不合理的杀害,以与她的强大完全无关的方式死去。
虽然队长是挂滴答贝儿的名字,但实质上却是以切尔娜米奇为主,向切尔娜『米奇下达指令的则是梅尔维儿。缺少切尔娜米奇这个主轴,梅尔维儿因此离去,留下了滴答贝儿。
蓝金莉汀看似同样被留下来了,但她与滴答贝儿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梅尔维儿离去之际,邀请她一同离开。不会阻止她跟去,意味着即使另外组队也可以。由此可知,换句话说,梅尔维儿离开的理由就是滴答贝儿。
梅尔维儿不相信滴答贝儿吗?抑或是滴答贝儿是不必要的存在呢?无论是哪一个理由,想来都令人想哭。虽然滴答贝儿在名义七是队长,但她并没有任何显赫的功绩,也没有成功开放过任何区域,都是别的队伍完成的。
滴答贝儿的魔法在游戏中派不上任何用场。但是,她还有当侦探的工作经验;拥有从推理小说里吸收到的知识,所以即使无法使用魔法,她仍然相信自己很有用处。然而,在游戏开始之后,她不仅无法开放区域』也没有发挥身为队长该有的领导能力,更何况下达的指示还会遭到切尔娜米奇或是梅尔维儿无视。
「如果害死小切尔的犯人真实存在,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不过,放任那种家伙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不是超级危险吗……」
滴答贝儿将视线投向一下义愤填膺,一下又胆怯起来的菈彼丝蓝金莉汀。梅尔维儿邀请了蓝金莉汀,当她要离开滴答贝儿的队伍时,开口邀请了蓝金莉汀。
滴答贝儿从狩猎帽下瞪着蓝金莉汀,只见蓝金莉汀以右手拍胸脯保证。
「不过你尽管放心,只要有我菈彼丝蓝金莉汀在,小贝儿会很安全。」
游戏在不久之后暂停,滴答贝儿又变回冰冈忍,回到现实世界。恢复成不是魔法少女的人类身分之后,她的内心仍然无法平静、郁闷不已。
伸手揍向大厦的墙壁,立刻联系事务所请假十天。她不想要遭对方无情解雇,叫她不用再去上班了,或是破口大骂她脑袋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单方面说完事情之后,立刻关掉手机电源。
取出魔法终端设备,在网络上搜索。她记下了登录在蓝金莉汀的魔法终端设备里,联系人的电话号码区码。用那个号码一查,立刻出现该市的名字。滴答贝儿将信息写在便条纸上,接着搜索电车时刻表。
滴答贝儿的魔法在游戏内无法使用,但能用在现实世界中。首先要找出菈彼丝蓝金莉汀。在现实世界里寻找她活动的区域,然后用找魔女黛西时一样的方法找出她本人。
在现实活动、在现实增加情报数量。如果真的如梅尔维儿所说,有魔法少女跟大使联手的话,就能阻止这个情形。只要确认对方是毫无隐瞒、纯白无瑕的魔法少女就是有利的情报。逐一增加能够信赖的人也好。
没错,所以首先要确认菈彼丝蓝金莉汀。伙伴明明遭到杀害、离去,但她的态度却过于从容。她是真的神经大条,抑或深藏着能如此从容的秘密呢?就让滴答贝儿来揭穿其中的谜团吧。
☆蓓蒂卡
游戏重新开始的地点是荒野区域。无论上一次游戏是在哪里结束,重新开始的时候都会以荒野区域为起点。也就是说,她们会一直回到游戏刚开始时身处的地方。在地图上确认队伍的位置,发现队员的分布似乎与上一次回来游戏时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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