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restart 前 第三章 侦探与杀人事件(1/2)
☆滴答贝儿
滴答贝儿是一名侦探。
狩猎帽配上短斗篷,小道具则备有烟斗与放大镜,虽然可以说是将福尔摩斯少女化的风格,但她并不只是单纯穿上以侦探概念为原型的服装的魔法少女。如果真要说为什么要以侦探为原型,原因在于冰冈忍变身成滴答贝儿之前的职业便是侦探。
当时正就读幼稚园的忍有个年长她四岁的哥哥。她是个爱黏着哥哥的小孩,虽然惹得哥哥极为厌烦,却还是爱拼命地追在他身后跑。甚至连镇上的儿童会远足,也得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儿童会基本上是为了小学生而成立的聚会,但是她大哭大闹地喊只有哥哥去,太狡猾、好过分之类的话,实在无法忍受她这惊人活力的父亲,只好找镇上的会长商量。
巴士远足的目的地是隔壁城市的牧场。季节是春天,天气一片晴朗,气温是初夏,是最适合让孩子们尽情游玩的状态。看到牛就鼓噪起来、看到马就兴奋地大叫、喂羊与兔子饲料』还体验了挤牛奶,最后搭上回程的巴士。她就在这里遇见了命运的邂逅。
在累瘫了的孩子们一阵酣睡声中,忍在巴士的电视上观赏了重播的卡通。因为太过期待巴士远足,前一天吃完晚饭后就马上跑去睡觉,一直睡到出发前一刻为止的忍,即使在牧场大玩一场过后,仍然还有多余的精力。
画面里,一位小学生侦探解开了密室杀人的谜团。他说的话对当时的忍而言,难度等同于专业术语。即使完全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居然能够打击身为大人的犯人所策划的坏事,得到周围的大人、刑警与侦探前辈的赞赏或是尊敬;他的武器就是秘密道具与可靠的伙伴,最重要的就是清晰的头脑。
杀人这种句子对幼稚园生来说,彷佛征服世界或是人类灭亡般冲击性十足,能够打击如此犯罪行为的他简直就是英雄。忍在回荡着阵阵酣睡声的巴士中,一个人紧握拳头,心情随着他的活跃一下开心一下忧心。
忍成为那位少年侦探的疯狂粉丝,还拜托哥哥向他朋友借原着漫画,然后全部看完。幸亏对白有标注平假名,即使不晓得意思,她还是能读得出来。不在场证明、手法、密室,如此充满蛊惑魅力的种种字汇迷倒了忍。于是她再也不跟在哥哥身后打转了。虽然哥哥从此落得清静,但总觉得他看起来有点落寞……这也许是忍的主观偏见吧。
拜托父亲租来DVD,无论是动画或是电影她一律照单全收,舆趣也整个转向推理,最后终于将触角伸向父亲的书柜。父亲利用周末假期将三层柜改造而成的书柜,全都推满了推理方面的书籍,但是被发现的话,他就会说「这是大人看的东西」,然后拿走她手上的书,因此她只能躲起来偷看。这些书籍并没有标注平假名,所以她只能靠自学阅读。不懂的单字也是似懂非懂地看,当其他小孩热衷于卡通或是英雄特摄片的时候,忍却独自一人看着推理小说。
在推理小说中,她最喜欢的当然就是有名侦探登场的小说。在忍第一次接触到推理的动画里,侦探是绝对的王者、智者,彷佛有着三头六臂般活跃无比。
小学与国中时的她,日夜沉迷侦探小说中,高中时则担任推理同好会社长。有人以拥有卓越的头脑与知识破解密室手法,指出杀人犯;又有人为了拯救无依无靠的少女,不求任何报酬地力抗强大的组织。既坚强又酷劲十足的侦探们的活跃表现,在在令她的胸口感到雀跃不已。
在高中的文化祭上,同好会企划了「八墓村」的舞台。虽然她们以血浆弄葬了体育馆』被担任体育主任的老师臭骂一顿,不过如此华丽气派的表演大获成功,观众席间响起一片盛大的欢呼声。忍所饰演的主角在聚光灯中解开谜团,得到了不输给金田一耕助的如雷掌声!光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令她感到一阵贯穿全身的快感。
这就是侦探,不,如果是真的侦探一定更惊人。一般来说,也许她应该要立志成为女演员才对,但是忍则坚定地将志向定在侦探。
才刚从短大毕业的忍,在不顾双亲反对的情况下,前去敲侦探事务所的大门。这件事也不过是距今三年前的事情。在那之后不久,她偶然收到魔法少女选拔测验的短信,通过测验后成为魔法少女。她认为成为魔法少女,就一定能对侦探活动有很大的助益。对忍而言,一切以侦探为优先。
直到如今,她仍然忘不了第一次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情景。
那是个美丽绝伦的少女。虽然忍并不是那种会憧景美丽或是可爱的人,但仍然为此感到震撼。光是看着镜子,心脏就会产生剧烈的悸动,为了掩饰她的兴奋还假意做了两、三次伸展操。仅仅稍微动一下,便会飘散出水果般香甜宜人的香味。
那则短信并不是开玩笑,也非恶作剧。而且她也通过捏完脸颊感到的疼痛,知道这一切既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看也知道这是现代科学无法办到的事情。她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活生生的魔法少女本尊。
滴答贝儿的装扮在魔法少女中显得比较成熟,也能混入街上的人群中进行活动;身体机能别说是人类,更遥遥凌驾于生物之上,优秀的持久力则能数天数夜不眠不休地进行活动丄仪视能力佳,能与白天一样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切都利于侦探。
另外,每位魔法少女都会拥有一项的「魔法」,同样也是利于侦探。只要有滴答贝儿的魔法,无论是密室还是完美犯罪都只能现出原形。令犯人无所遁形。
然而非常可惜的,现实中的侦探活动并没有密室也没有怪盗。忍以侦探为业也有三年了,她活用魔法少女的能力,无论是跟踪或是监视都有不错成果,也受到顾客喜爱,甚至还有人愿意提供资本,问她是否有意独立门户。她也是这个时候才认清了侦探的现实。
调查出轨或是寻找离家出走的人还算是好的,菜鸟老是被命令整理文书、接电话、打扫或是泡茶等工作——打杂以外的工作便是照顾宠物或是帮忙大扫除、帮忙搬家搬到累瘫为止。所长露出一副好心老爷爷的脸说「这是为了你好」,这是成为一流侦探的第一步」等吩咐她打杂,在长成那副德行与蹩脚的说服力相乘效果之下,只让人觉得个性简直恶劣至极。
然而——忍的本质未曾改变。得知侦探的现实后,并没有让她舍弃侦探的梦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成为侦探,成为侦探也是她的心之所向。
魔法少女「魔女黛西」从游戏中遭到淘汰。
她赏了怪物一记必杀技「黛西光波」,却因为升级版骷髅「反弹长射程武器攻击」的特性,使得光波被弹了回来,一撃毙命。
向队员打听、于现场确认状况、检查尸体后,她就知道这是绝对不会错的事实。这件事并不是谋杀,一切的证据在在显示这是一场意外。
意外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其他事情。
从游戏注销之后,忍立刻要求休假。所长则是通过电话怒吼「在这么忙碌的时期怎么能放三天连假」,不过她则是随便附和几句后就挂掉了加拉巴哥化手机。虽然很抱歉,但是忍列为最优先的事物并不是一般业务。(注)仅限日本国内使用的手机。
首先通过魔法终端设备在网上进行搜索。虽然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魔法王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给「魔法王国」的短信全被退了回来。无论做几次都只是不断重复一样的结果,只好放弃这一条管道,优先进行搜索。
她在魔女黛西后面加入空格,替换好几个关键字之后,按下输入键。她被网站上一则写着动画「魔女黛西」的背景像是某处车站前风景的情报给吸引。这则留言也应证了从梦之岛杰若疯子那里得到的情报。
综合搜索的内容之后,便能知道动画的舞台是以哪里为范本。该地似乎是在御宅族之间被称为圣地,相当受欢迎。原本魔女黛西已经播毕经过一段时间,在星期日早上八点以小孩为取向的播放时段收视率也还算佳,但似乎不至于被圣地圣地的叫吧。
她关上魔法终端设备后——变身为魔法少女。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将钱包等必要之物放进工作包里,便离开了大厦。
搭新干线前往东北方面,转搭普通电车,再转乘私铁,坐了三站,在无人车站的收票口丢下车票后,在B县B镇出站。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便轻轻地亲吻了一下车站的墙。只见龟裂开来的肮葬壁面豁然浮现彷佛讽刺漫画般的人脸。人脸比起现实更接近动画或是漫画,表情则如悲惨的中年男子。图案会根据魔法的施行对象变得不同。在这个老旧的无人车站,原来是会变成这种脸呀。
大约一公尺的卡通脸突然骨碌碌地转动了眼睛,看着滴答贝儿。
「有何贵干?」
声音相当内敛。这一点会根据对象物而产生不同特色。
「你知道魔女黛西吗?」
「不,不知道。」
「就是这个人。」
她出示显示在魔法终端设备里的魔女黛西影像。
「喔喔『这个人我知道。她曾经在这个车站里帮助别人。」
「很好。谢谢你。」
她再度接近墙壁,不过这次是在鼻尖亲了一下,那张脸便融人墙壁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滴答贝儿的「能与建筑物对话」的魔法。虽然有无论要发动或是解除都必须靠亲吻、如果是某人的持有物就不会说出对主人不利的话等诸多限制,但是在侦探活动上,仍然是让人不容小觑的至宝。
顺带一提,她在游戏中对废弃大楼使用时,则只得到「我是大使的所有物,无法进行忤逆大使意思的对话。请你通过正常方式,寻找破关的线索」。她也找其他建筑物谈过话,但只有语气不同,内容却大同小异。令原以为能够借由魔法的能力轻松找到线索的滴答贝儿,感到一阵失落。
她在走出车站不远的便利商店购买了当地的报纸。乡下地方的便利商店腹地很大,停车场也很大。她在停车场的挡车板坐了下来,摊开报纸。
根据从小原原那里得到的情报,魔女黛西在动画播放时还是国中生,因此能倒推出她的年龄。既然是国中生,就不可能在离家太远的地方从事魔法少女的活动,应该只会在邻近的乡镇进行活动。只要没有搬家的话,她的老家应该就在附近了。
既然是魔法少女,就必须找个地方解除变身。就算会小心别人的目光,但绝对不会在意建筑物的目光。魔女黛西用来解除变身的建筑物,一定就在某处。只要一间一间地询问建筑物,一定能找出解除变身的少女行经的道路。某栋建筑物一定就是她的居所。
如果找不到该建筑物,就代表她的老家有可能搬迁了。如果魔女黛西的家已经搬迁的话,也一定有看到当时状况的建筑物。建筑物的记忆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此行的目的即为确认魔女黛西的生死。站在滴答贝儿的立场,当然希望她活得好好的。法尔说过,游戏内的损害并不会回馈到现实之中。她信了,所以才会参加游戏。这个举动说穿了,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也就是确认是否没有任何疏漏而已。她也有自觉,这个行动只不过是受到出自于不祥预感之类,毫无根据的直觉所激刺的行动。
滴答贝儿将报纸折好,放入皮包里。期限只有三天。
☆蓓蒂卡
与上次|样,换好衣服后,将便当送来给二宫同学。蓓蒂卡走到前面时,没有任何人发出怨言,只听见周围传来「又是那个女的啊!」、「她是谁啊?」的窃窃私语声。第一次,她只感觉骄傲、欢喜、快乐,但是胸口深处又觉得无奈,躺在床上难受地蠕动来蠕动去。第二次的今天,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欢喜、快乐,或是无奈的情绪。
秋天的太阳很快便西沉了。四周的黄昏薄暮袭来,儿童公园里不见任何小孩的身影,唯独垂着头坐在秋千上的蓓蒂长一人。
一想起游戏的事情便令她忧郁不已。如同法尔所说明的,听到注销的宣言后,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床上,她看向时钟,分针甚至还没走过一圏。但即使如此,仍然不能让她感到平静。
如果拒绝就好了,但却拒绝不了。游戏似乎已经有魔法少女遭到淘汰,她想起队上成员若有所思的模样。虽然说过,游戏内的损伤并不会回馈到现实中,但仍然让人觉得排斥。虽然那个游戏也有探索、寻宝之类的元素,但最终目的仍是以战斗为主,而这一点并不符合蓓蒂卡的个性。
她叹了一口气。
她也清楚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拒绝,同时也害怕说出口。其他的魔法少女一定会对什么都没做,即遭到淘汰的蓓蒂卡感到相当失望吧。也许会出口辱骂难听的话,搞不好还会揍她、踢她一顿也不一定。即使损伤不会回归到现实生活,但是会痛就是会痛。在游戏内捏脸颊的话,就如在现实中一样的痛。令人痛到想死的痛楚,想必也是痛到想死。光凭想像就让人憔悴。其他的魔法少女没有如此的想像力吗?
打倒敌人之类的游戏概念,实在无法让人认同适合魔法少女的形象。魔法少女的工作就是助人,也许助人的延长在线会有暴力行为的存在也不一定,但是,这是为了助人而被赋予的魔法少女的身体机能与魔法而衍生的产物。虽然会为了拯救有困难之人,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施行轻微暴力,但是打倒敌人赚取魔法糖果实在不是魔法少女的正道。
然而,即便蓓蒂卡如此高声大喊,还是会被视为逃避现实的懦弱者。没有人会愿意倾听蓓蒂卡的话。她又叹了一口气。
至少也该思考一下报酬的事情。破关的奖赏有一百亿圚,那是数十次超级乐透彩的中奖金额总和。她们约定好,无论是哪位队员打倒魔王,都得大家平均分摊奖金。换句话说,毫无战斗欲望的蓓蒂卡也有机会……然而,对蓓蒂卡来说,这完全是个超现实的数字。
如果真要说起来,反而是十万圆的参加奖让她比较开心也不一定。出门前记帐的时候,发现钱真的入户头了。钱的用途也相当符合她的个性。食物方面都是靠家里供给,那就是衣服了。其他就是戒指或项炼、耳环……这个有点恐怖,还是改耳夹等的小饰品;鞋、包包;明星会拿的知名高级品牌或是时尚秀中使用的逸品。十万圚不够的话,就算要动用到她存起来的压岁钱也没关系。即使不适合智香,但如果是蓓蒂卡的话,想必会非常适合这种华丽的装饰吧。
她一味地逃避现实,待回过神来时,太阳已经西下,蓓蒂卡的身影在公园内的长明灯照射下,变形得又长又尖。耳边传来哒哒哒哒哒跑过来的声音,望过去,才发现蓓蒂卡的影子前端,踩着一双棒球钉鞋。那双脚穿着棒球队的队服。
擡起头来,她差一点断气。二宫同学站在那里。棒球社的社员所使用的黑色运动包正挂在肩膀上,即使穿着队服,也还是能看出那健美肉体的上半身,正激烈地起伏喘气。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吧?他额头上冒着汗水,正看着蓓蒂卡。
「请问……」
他一边打招呼一边接近。蓓蒂卡握住秋千铁炼的手不禁用力。秋千的铁炼包覆着厚厚的塑料皮,但金属的冰冷仍然能通过塑料传过来。她很清楚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中。
「你是送便当给我的人,没错吧?」
她彷佛身上装了弹簧般站起来,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也变得僵硬无比。放开握住秋千铁炼的手,手足无措地紧紧揪住连身洋装的裙摆部分。
「那个,我有一个非常厚脸皮的要求……」
二宫同学站在眼前,只要伸出手就能接触的距离;甚至是差一点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距离;近到鼻子能嗅到他刚跑完一段路的汗味的距离。原本如同永远遥不可及的星星般的存在,在学校里也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只能远远地默默守护的二宫同学,就在不远处。
冒汗、体温升高、心悸、晕眩,是谁说过恋爱是一种病的?
二宫同学将手摆在后脑杓处,一脸抱歉、客气地说着:
「那个便当……还可以请你再做给我吃吗?」
蓓蒂卡连连点头,整理过的短发上下晃动。
「那个真的非常好吃,真的是我吃过最棒的便当。甚至好吃到如果能每天吃到,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的地步。」
通过蓓蒂卡的魔法制作出来的料理,是宛如魔法般的人间美味。一一宫同学以肢体动作竭力说明,那个便当到底有多么美味。
「我真的很想告诉你那个便当有多么美味,但是队上没有人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才跑来这附近找。然后,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二宫同学啪一声双手合十,向蓓蒂卡低着头。
形成蓓蒂卡由上向下望着二宫同学后脑杓的景象。棒球社有规定,强制队员必须剃成五分头。二宫同学的后脑杓形状很好看』虽然是和尚头,但比起滑稽更给人一种清洁感。碰触的话,一定会有种像短毛刷的舒服触感。蓓蒂卡不禁伸出右手。「因为队上的人还一边说着好吃一边伸过手来,所以我从来没有独自吃完便当过。」
二宫同学深深地低下头,还偷偷擡起头偷瞄蓓蒂卡。两人对上视线,于是她急忙地缩回右手,然而悸动却越发剧烈,呼吸紊乱到甚至得用嘴巴才喘得过气来。二宫同学正望着蓓蒂卡。如果只有宿蒂卡看着二宫同学还好,但是二宫同学望着蓓蒂卡,而蓓蒂卡又望二宫同学,所以两人才会四目相交。
「别说是全部了,几乎都只剩下一点残渣,即使如此那个便当还是好吃到爆炸。唉,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卑鄙,但是你可以在不被任何人看见的情况下,送便当给我吗?因为队上的家伙完全不听我的制止,几乎都要把我的便当整个抢过去了。我是说真的。」
蓓蒂卡现在也头晕目眩地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般,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声
音听起来彷佛是在念课本。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二宫同学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谢谢」,一边握着蓓蒂卡的双手上下晃动。蓓蒂卡脑袋一片空白地望着这一切。两人约好在这个公园转交便当,她仍然脑袋一片空白地点头。
蓓蒂卡目送着二宫同学一边哼着歌一边跑去的身影。
她双脚一软再也站不住,再度在秋千上坐了下来,从屁股传来又凉又湿的触感,她便知道自己到底是冒了多少汗。
心脏的节奏缓缓冷静下来,熊熊燃烧的热情逐渐冷静下来。她一边努力找回心情的平静,但心里仍然被碳火熏得暖烘烘的。
一直被认为是没利用价值的附赠品的魔法,总算是派上用场了。讨二宫同学开心、获得他的赞美,甚至还说如果能每天吃到,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对了,就是料理。蓓蒂卡眼前的道路突然一片开阔。
☆暗影叶尔
一直到数年前,负责管理人小路家的主事者还是庚江的祖父。
因为旧疾导致他的双腿与眼睛状况变差,虽然必须利用专用的轮椅进行移动,但他的身体与头脑不仅活力充沛,在一切的经营、人事、投资、契约、合作以及其他方面的事务上,都能仔细且淮确地下达指令,甚至还谣传他即使高龄八十,在外仍有私生子的消息。连护都听说过,也许传言还满真实的也不一定。一直到脑中风倒下为止,他还勤奋地在工作。也有人说,在他过世后人小路家仍无一丝一毫的动摇,都归功于他的鞠躬尽瘁。
不把人当人看、桀敖不驯的庚江,却与她的祖父相当亲近。这一点,能从她说话的语气随着年龄增长,越发与祖父相似便能看出来。周遭的大人、她的双亲或兄长认为很有趣,便放任她这么做,但以女高中生的说话方式而言,却充满浓浓大叔味。
更甚者,还能从她成为魔法少女之后的装扮窥知一二。看到轮椅就明显知道她受到祖父极大影响,还有以黄金为主的奢华作工『以及精致到令人联想到王座的精细雕刻,彷佛君临于一族顶点的老国王。藏在眼罩下的单只眼睛象征着眼疾,用来当作挡泥板的木雕小鸟,与她的祖父在双腿不便之后爱用的拐杖上的装饰一模一样。
护认为,庚江的生活理念也与祖父相似。毫不犹豫、从不会左思右想,不,也许会,只是装成不会的样子。看起来总是能果决果断地选择正确的答案,使得歌颂她的声音更加大声。
而这样的庚江在除了护,没有其他人的午休的理科材料淮备室,一脸呆滞地眺望着窗外。看起来似乎正在左思右想。平常的话——她会在教室与其他同学闲聊,或是在图书馆一边速读0己带来的书,其实是在想事情之类的。明显并不会苦恼于任何事情。
今非昔比,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是在思考游戏的事情。
庚江会如此热心地苦思游戏,对护而言,就等于在召告自己会被牵连的比上次更深入,光是想像就令人觉得体重会锐减。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可是为你好的话。」
「……你会读心术吗?」
「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这点程度的心思我当然知道。」
听起来彷佛在说她是容易被看穿的人,心情感到有点不悦。窗户外,精力旺盛的学生穿着体育服,正追着足球跑。虽说是名媛学校,但千金大小姐也分许多种。虽然已经秋天,但天气仍然热的夸张。总觉得自己也热了起来,护不禁松开围巾。
「关于游戏的事情……」
果然跟游戏有关。
「你并不喜欢那种跟敌人战斗然后存钱买道具之类的事情吧。如果有护的魔法,就不需要做那种温吞的事情了。作弊不就得了,只要脑袋的某个小角落拥有这种想法,怎么可能会觉得有趣。」
「如果大小姐想做的话,我也不得不照做吧。」
护拼命地讽刺还不是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牵连进来,不过庚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见她的视线仍然落在窗外来回奔跑的学生身上,膝盖立起,将脚踩在椅子上。她的裙摆滑开,露出大腿侧。
「太没规矩了吧。」
「魔法少女分成两种。」
「你是说战斗型的魔法少女与非战斗型的魔法少女吧。」
「那个游戏是为了战斗型的魔法少女而设的。然而,并非全部的魔法少女都是战斗型的魔法少女。我与你当然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会战斗的魔法少女。为什么她们会参加游戏呢?」
「应该是被报酬吸引过来的吧?」
「说到报酬,上次我不是解锁了封锁区域吗?那个报酬已经汇到我其中一个外汇的帐户里了。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调查到的,而且还是以匿名的方式,轻轻松松地入帐了。两个区域总共是两百万圆。」
「两百万!真的吗?」
「跟参加的报酬一起汇进来了。你也去确认一下自己的户头吧。还有,希望你别肤浅地只感受得到物质上的喜悦。」
如果可以揍这家伙的话,心情会舒畅许多的想法。护的脑海中一个月大概会浮现五次左右。
「我问了法尔,听说被选为游戏测试者的魔法少女中,完全没有人拒绝参加。」
「一个都没有?」
真是令人意外。照理来说,被以那么霸道的方式牵连进来,应该会有一、两个人产生抗拒吧。毕竟会成为魔法少女的人,自我意识都满强的。
「不可思议吧。有这么多人被那么霸道的方式强制参加,却没有任何人拒绝。其中应该有自我意识强烈的人,但想必也有爱花草胜过战斗的人吧。为什么完全没有人拒绝呢?」
「大小姐不也没拒绝吗?」
「因为我可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而且,我也有自觉自己是个怪人。」
「是的,绝对毫无疑问。」
「嗅觉、触觉、视觉、味觉、听觉,一切都与现实毫无两样。换句话说,被痛欧的话也会感到疼痛。即使再三保证损伤不会回馈到现实世界,但非战斗型的魔法少女仍然有充分的理由踌躇。既然如此,她们为什么会答应参加游戏呢?」
庚江将一边的膝盖立得更高,裙摆更加不客气地滑开。虽说是女子高中,不过她能够增加奇怪的粉丝,其中一个因素便是她会做出如此毫无防备的动作。
「让人觉得不安。」
「就是说啊。」
护随口附和完,便将头转向一旁。与骷髅四目相交的瞬间心惊胆颤了一下,但是骨头标本与游戏中的那个东西不同,并不会袭击过来。她暗自在心里补充说明,不安只会让大小姐感到更愉快吧。
「我的魔法终端设备有点奇怪。没办法联系『魔法王国』。」
「我的魔法可没办法修理魔法终端设备喔。」
魔法终端设备为了防止情报外流,有设置保全系统。暗影叶尔在庚江的命令下,试着用她的魔法修理魔法终端设备,因此报废了一台。后来想方设法,捏造了坏掉的理由,才重新获得一台新的魔法终端设备。虽然是庚江下的命令,但是捏造理由以及实际去拜托的都是护,一想起来就令人火大。
「果然还是不安。」
嘶咚一声,她将脚从椅子上放下来,裙摆也回归原本的位置。护暗自松了一口气。
操场上的足球赛战况似乎渐入佳境。一人漂亮地将球踢入球门的角落,开心地与伙伴们互相击掌。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这边,张嘴「啊」了一声。庚江回应对方,露出浅笑,挥了挥手。学生们尖叫四起的声音从操场传了过来,护不禁皱眉。
三天后,她们以与之前相同的模式回到了游戏世界。视野里是茶褐色的大楼与荒野景色,鼻腔充斥土味,让她产生一股回到老地方的真实感。
摊开地图,确认队员的位置后,首先与庚江会合。
「你也让我等太久了吧?下次开始要再早一点过来保护我。」
「是是是,下一次一定会用尽全力奔跑过来。」
玛丝克德汪达似乎还在距离稍远处徘徊。她也是个超级大怪人,不过与普芙蕾相较之下,那表里如一的个性还比较好相处也不一定。
标示着那个玛丝克德汪达的光标一直毫无动静,停留在原地。之前明明约定好,下一次活动开始之后要马上会合,不过她似乎是在那里等着普芙蕾与暗影叶尔的到来。责备暗影叶尔姗姗来迟的普芙蕾,对于玛丝克德汪达一动也不动的举动则没表示任何意见。
过去十几年来一路看着人小路家的护很清楚,所谓的资本家会特别厚待优秀的人。在报酬上、精神面上、待遇等方面优遇对方,因此吃亏的就是不怎么优秀的人。
暗影叶尔吃
力地推着普芙蕾的轮椅走,终于抵达玛丝克德『汪达等着的大楼
前。伸直背脊,才发现背后带着一点微凉。大汗淋漓。
看来她是独自一人在这里淮备着「胜利姿势」吧。暗影叶尔心情烦躁地打开大楼的门后,便看到玛丝克德汪达倒在里面。双手向前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只见她趴倒在地,脸朝着地面,红黑色的液体弄葬了紫色的斗篷。红黑色的液体不仅弄葬斗篷,还在整片地扳扩散开来。红黑色液体来源处的后脑杓,被一块以双手环抱才能抱起的石头砸中,毁得不成人形。
普芙蕾坐着轮椅踏入血泊之中,接近玛丝克德汪达,弯下腰捡起掉在一旁的魔法终端设备,打开电源。
「嗯……这下伤脑筋了。她的道具与魔法糖果,全部都被拿走了。」
普芙蕾以「考试考烂了」程度的语气说着。暗影叶尔一脸呆滞地听着,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般,喉咙涌出一股作呕感。
☆蓓蒂卡
她得到锅子了。
商店会根据不同的城镇陈列不同商品,荒野的城镇是恢复药品、山岳的城镇则是图鉴类,种类丰富多变。关于武器、防护具,则在刚才的城镇里装备了几个强大的品项。荒野城镇里的是普通的「武器」、「防护」;草原城镇里的是「武器+1」、
「防护+1」;山岳城镇则是商品名变成「+2」,安装后叫出来一看I外形也变得更为洗炼,以及更为坚固耐用。武器会依据魔法少女的魔法变化,放入蓓蒂卡的魔法终端设备就会变成锅铲,放人莉欧妮塔的魔法终端设备则会变成钩爪。品项名称为「武器+X」,虽然很不风雅,但互换性极高。
她们共通的道具,只有能取得不特定道具的「R」与通行证而已。
「R」是在游戏开始不久后的好康大放送中买的。一开始得到的道具「地图」方便至极,所以她们认为如果能随机获得这种等级的道具,即使要花费一百颗魔法糖果也不足为惜。然而,虽然身处游戏内,但现实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她们第二次买了「R」,得到的道具是地图,第三次也是地图;第四次仍是地图。第二次她们还能苦笑,第三次实在是笑不出来,到了第四次,在愤怒的同时也开始产生疑惑。这个「R」到底是怎么了,只会出现地图吗?
「用『R』抽中的道具稀奇程度不一,出现几率也不一样蹦。」
即使对按下求助键叫出来的法尔大吼大骂,它仍是毫不胆怯地淡然回答。
「这东西疯狂出现地图耶?」
莉欧妮塔颤抖着声音,嘴角因咬牙切齿而绷紧』即使如此,法尔还是不改口地
「地图是出现几率相当高的道具蹦。连续四、五次都出现地图,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蹦。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因此灰心丧志,请购买更多『R』,努力得到超级稀有的道具蹦!」
当莉欧妮塔以看似经验十足的美丽姿势,将地图丢向商店的墙壁后,显示消息则浮出几个字:
「地图的收买价格为三颗魔法糖果。」
自那次起,队长就严格禁止大家购买「R」,不过在山岳地带出现的小鬼会掉出许多魔法糖果,而在店里买到的道具基本上都还算便宜,因此魔法糖果的数量不暴增。
面对一直吵着好想抽「R」、好想抽「R」的御世方那子古兰迪儿最后终于点头答应了。古兰迪儿右手握着突刺用的长枪,左手拿着大盾牌,虽然其他三人并不想要,但只有她一个将魔法糖果用在全副武装上。也许是自知理亏,所以才无法拒绝那子的要求吧。
即使如此,莉欧妮塔还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不过最后还是首肯了。结果,她们花了一千颗魔法糖果,买了十次「R」,换到八张地图、挖土的铲子,以及一个锅子。铲子是极为普通的铲子,长约一公尺;锅子也是四处可见的汤锅,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魔法或是特殊效果。
事情到了这个阶段,莉欧妮塔已经怒不可遏。大吼大骂居然花一千颗魔法糖果买这种烂东西,你是笨蛋吗?而被骂笨蛋的御世方那子则是激烈反驳,两人争执起来,甚至连古兰迪儿出言警告两人都听不进去,一直到分成战斗组与探索组出发前,还争论不休。
不过,御世方那子的心情马上就放晴了。出外捜索时,她们遭遇了敌人,在蓓蒂卡一边逃窜一边闪躲的同时,御世方那子歼灭了敌人,还驯服其中一只小鬼,将他收为自己的使魔。只见她开心地说着好可爱、好可爱,还在他的脖子绑上蝴蝶结。遭到攻击的时候只觉得是令人恶心的邪恶生物,虽然亲近那子的小鬼拥有一样的外表,即使还不到可爱的地步,但也不是无法让人会心一笑的光景。
另一方面,莉欧妮塔的心情别说是好转,反而更加恶化。
晚上与战斗组会合的时候,古兰迪儿与莉欧妮塔都沉默不语,虽然古兰迪儿的脚蹄会踏出声音,听起来很吵,但每次她与莉欧妮塔一四目相交,就会勃然大怒地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只大老鼠凭什么妨碍我们?」
似乎是之前曾经主张这里是她们自己的地盘而将两人赶出去的队伍,这次又在山岳区域被说了一样的话,被赶了出来。莉欧妮塔对所有进入自己视线的人都气得不得了,看到御世方那子带的小鬼还扬起眼角,怒吼着绝对不淮它靠近自己,然后又跟那子吵了起来,互相大吼大叫,让古兰迪儿不得不出言制止。
事情还没完,她接下来将视线投射向蓓蒂卡。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唉……用锅子……」
「我已经因为白白浪费钱而火冒三丈了,别让那种东西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一想到为了买那东西跟烂铲子,居然花掉一千颗魔法糖果的事情,就让我气得睡不着!」
在游戏中虽然需要进食,但并不需要睡眠。也就是说,说什么睡不着也只是借题发飙而已。
「再说,你那奇怪的姿势是怎么一回事?干么把手放在锅子里……咦?」
莉欧妮塔动着鼻子,嗅了两下,看向锅子。蓓蒂卡的脸上浮现僵硬的笑容,惶恐不已地说明自己正在进行的事情。
「这个是……我的魔法,如同我之前说明过的……是能制作料理的魔法……既然拿到锅子……我、我才想做存粮以外的食物……而且也不用花魔法糖果……因、因为任何东西都能够当材料……又是免费的……大、大概会……比存粮还好吃一点……」
「你还真是有自信呀。」
「不太有自信……那个,因为没有餐具……不好意思请用叶子将就一下……」「你说叶子!哼!还真是充满野趣的餐具呀!」
「有意见的人就别吃〜啊。」
御世方那子一笑,小鬼也跟着吵闹地跳上跳下。莉欧妮塔似乎打从心底厌恶地砸嘴,彷佛刻意要扬起尘土般,在附近的岩石坐下。
只要有蓓蒂卡的魔法,只要她有心,任何费工的美食佳肴都难不倒她。但是,在野外用大片的叶子当成餐盘,端出美味佳肴,既难装盘也不方便吃。所以她思考了简单且能方便食用、能确实感受到刚出炉的美味料理。
「饭团?明明夸下海口,结果却端出这个?」
莉欧妮塔在乍看的第一眼就露出轻视的态度。一边说着为什么我要吃这种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存粮还比较好吃等等的毒话。吃下一口之后,她皱起眉头。
古兰迪儿与那子一脸狐疑地望着莉欧妮塔。莉欧妮塔无视她们两个的视线,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就这样将饭团吃个精光。完全没发表任何感言,大口咬下第二颗饭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那子战战兢兢地咬下一口饭团,发出小声的「喔〜」惊呼声后,与莉欧妮塔一样,大口大口吃起来,并将饭团分给看着主人的小鬼吃;古兰迪儿则是一个人沉稳地吃着饭团,但尾巴左右摇摆不停。
总之,大家似乎都很满意的样子。旧蒂卡松了一口气,也开始吃起饭团。
以前也做过这种事。虽然她想不起来,但的确有经历过一样的事情。她想跟大家好好相处,就用蓓蒂卡的魔法做了料理。无论是以前还是何时,都是她成为魔法少女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应该不会不记得,但她就是想不起来。
莉欧妮塔与那子、古兰迪儿都拼命地埋头猛吃饭团。直到刚才为止,还在生气被赶出狩猎场的事情,现在却火力全开地吃着东西。
原本以为只是毫无价值的附赠品,居然能用来接近二宫同学,还能让大家感到开心。看来料理果然是不可舍弃的事物,蓓蒂卡如此心想。
☆小原原
真锅河第三小学四年二班是「模范班级」。
运动会或是文化祭等学校活动时』班上会团结一致,话虽如此,但并不会嘲笑失败者或是责怪别人。如果留下好成绩,大家会一起欢欣鼓舞;即使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大家还是能够大笑面对。
到处
可见的男生女生对立、欺负弱者、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等一切行为都不存在。
级任导师是直到去年为止,还负责带六年级的野口老师。有着动不动就对学生破口大骂的坏毛病,因此被人尊称为四方形的热水瓶——这位老师长着一张国字脸——野口老师,在担任四年二班的级任导师后,她彷佛变了个人似的,成为一位开朗又风趣的老师。本年度还未曾对学生怒吼过。
为什么四年二班的班级气氛会这么好呢?个中理由唯独野野原纪子知道。
只要有人不开心的话,她就会加强对方快乐的心情;如果有人悲伤的话,她就会减弱对方悲伤的心情。压抑怒气、嫉妒、残虐之心等「模范班级」不需要的情绪,操控成又快乐又开朗的班级。她是「能将自己的感情散播至周围」的魔法师,正因为她是魔法少女「小原原」,才能在背地里让班级团结一致。
野野原纪子是个饱经磨练的魔法少女。与其说她是饱经磨练,倒不如说从她出生以来直到现在为止,当魔法少女的期间比当普通人的时间还长久。四岁成为小原原,如果她现年十岁即拥有六年的魔法少女资历,已经算是超级资深的老手了。
她知道身为魔法少女的生存哲学,也深知要适时松手的道理。
所谓的适时松手,并非单纯指偷懒懈怠。而是她熟知新人魔法少女不知道的漏洞。
「魔法王国」没有所谓的通融。既顽固又不知变通,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退让。也许与这个世界的政府官员很接近、雷同也不一定。纪子对魔女黛西说的,自己成为小原原的由来全都是真实的。
墨守成规的「魔法王国」的监视体制原本就比较松散。小原原所属的地区,则有导入以下实验性质的系统;数字魔法少女由一位魔法少女队长负责监督,担任与「魔法王国」联系的缓冲职务。因为不是「魔法王国」直接进行监视,所以规则的运行多半得仰赖魔法少女队长的裁示。如果魔法少女队长是废材、蠢材、不拘小节、空前绝后守法意识薄弱的人的话,即使被监督的人不认真执勤,也不会被报告上去
小原原所属的魔法少女团体中的队长,恐怕就是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报告「魔法王国」的人,对于比起在世间助人,更注重于提升自己生活环境的小原原的做法,也都不曾责备一句。
在班级内立于不显眼的地位,偷偷地用魔法解决问题。放学后会去探望住院中的母亲,减轻她沉重的心情。回到家之后,就做家事直到天黑。
小原原的魔法并不是能随心所欲操控他人情绪的魔法,而是散播自己情绪的魔法。如果想让对方感到开心,她就得先拼命地想着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一直想一直想,然后魔法才会成功。
多亏这个能力,年仅十岁的她,成为蒙蔽自己的高手。因为妈妈住院的关系,家事都由纪子一手包办。这些事情已经够累人的了,所以她并没有多余的闲情,将魔法使用在助人上。光是日常生活的琐事就让她忙不过来了。
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努力撑过来了。至少还撑到这个时候。
半前年,可以说是小原原直属上司的魔法少女队长,遭到永远除名。除名的理由是她做了相当不光彩的坏事。因此她才变得开朗许多。充满梦想与希望的魔法少女居然做出如此惨绝人环的坏事!实在不愿意这么想的「魔法王国」急忙设置继任者,而那位继任者非常极积地运行监督一职。
正因为她是由于干下惨绝人环坏事而被炒鱿鱼之人的继任者,所以个性超级一板一眼、完全不懂通融——简直是「魔法王国」的化身。
因此,小原原不得不开始进行魔法少女的例行事务,也就是——助人。如果被那超级认真的队长在报告中写上「那个人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从事魔法少女的活动」等等的话,最糟的情况就是被夺走资格。
她不得不将班级整体导向好的方向,一边在镇上助人,还得一边做家事,现在甚至还得参加游戏。她对游戏本身毫无兴趣,也没有闲情逸致管后进晚辈的培育,但参加的报酬与破关的奖赏都充满魅力。如果她能堆起一百亿圆这种连看都没看过的钞票束堆,即使要她为了游戏鞠躬尽瘁,也甘之如饴。
纪子今天也看着存折。超过半年没有入帐的存折里,汇人了十万圆。如果解锁区域的话,就有一百万圆了。
啪刷,熔岩中浮出杰若疯子的安全帽,接着出现的是遮阳镜片、脖子、手,而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钥匙。在小原原身边屏住呼吸的@娘娘,噗哈一声,吐了噫口气。
「找到了!古文书上说的没错,底部有个像祭坛一样的东西,这个就放在那里!哎呀,因为只能靠手摸索,一直找不到,花了我不少时间。」
「梦之岛,我还以为你已经融化掉儿了呢!」
「我才不会融化。这套衣服即使遇到宇宙大爆炸也能承受得住喔!」
杰若疯子将手搭在岸边,嘿咐一声,成功登陆。的确,她的衣服并没有任何融化或是烧焦处,衣服下的身体似乎也无恙。杰若疯子将身上的熔岩拍落后,拉起遮阳镜片露出笑容。
「拿到门的钥匙和一百万圆了!我们赶快往下一个区域去吧!GOGO!」
草原区域的下一个区域I山岳区域,在游戏重新开始的同时就开放了。似乎是某个队伍在上次游戏结束之际开放的。
以短枪与小剑、小弓箭和掷枪、小盾牌及铠甲进行武装的小鬼群体,无论是单纯的实力或是受到管理的战术,都在骸骨之上。身披肮葬的长袍,手持歪斜扭曲的木杖的个体,口中喃喃有词地吟唱不明的话,然后将人头大的火球扔过来。群体的小鬼则掺杂着大上雨倍的个体,如果光凭腕力的话,甚至能与魔法少女匹敌,而且还会奋力挥动棍棒。
即使如此,它们仍然不是魔法少女的对手。主要是在速度与坚固程度有着极大的差异。小鬼动一次的时间,魔法少女能动十次,而且即使她们受到攻击顶多只会感到疼痛,但小鬼遭受她们的攻击则会造成致命性的伤害。只不过,它们与骸骨不同,被揍到就会流血,因此生理上的厌恶感远远胜过骸骨。肘击那长着一口参差不齐乱牙的下腭后,看到四处乱飞的鲜血与白色的牙齿,就令人感到阵阵作呕。用拖把撃碎头盖骨的触感,也比骸骨的头盖骨要活生生许多,让人强烈感受到一条生命被自己夺走了。将尸体丢在一旁两个小时之后,就会自动消失,但是那股触感却一直残留在手中。太过真实这一点也是个大问题。
虽然受到魔女黛西之死的冲击还没有恢复,但如果她现在每打倒一次怪物就沮丧一次,根本没办法好好进行游戏。小原原尽全力欺骗自己,在脑里装满快乐与开心的事物,声援杰若疯子与@娘娘。
魔女黛西的死是意外,没有谁需要负起责任。她也清楚,现在后悔如果在面对未知的敌人时能谨慎一点的话、如果她们先买怪物图鉴再战斗的话,诸如此类的「如果……的话……」,一想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即使如此,她仍然无法忘记身体开了一个大洞,从那里流出血来,最后失血而亡的魔女黛西的妻惨模样。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她们挖了洞将魔女黛西的尸体埋进去的事情,以及用石头代替墓碑的事情、三个人抱在一起流泪啜泣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忘记。
但是,这是意外。杰若疯子像是要说给自己听般,碎碎念着「毕竟魔女黛西在现实世界里又没有死掉」。希望她能那么想、一定要那么想。关于这一点,小原原能助她一臂之力。
她们不能永远沉浸在悲伤之中。即使是欺瞒自己也好,玩家必须忘却悲伤,以游戏破关为目标。小原原也会全力以赴,立志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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