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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第二章: 人类的智能所编织之物– Grimoire_Nov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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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神能在日语和英语间流利地切换,和滨面讲话的时候她们用的就是日语。换句话说那个叫迪翁的少女现在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只知道她现在正被挤在中间。因此此刻,她正眼噙着泪水瑟瑟发抖。

然而褐色皮肤的美人儿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所谓魔神便是追求魔法到极致,以至于已经不再属于人类领域的存在。不过呢,这些黄金系魔法师在仍为人身的情况下合奏出的咒语却拥有堪比魔神的力量。但是呢,实际上的结果也不是绝对的非此即彼,其中也会杂糅着各种诡计的背叛。或者你也可以说我们谁先放松了戒备谁就会被击溃吧。」

「通常来说,仍处在掌握魔法的路途中的魔法师的智能是不可能逾越我等已经完全掌握了魔法的魔神的。」娘娘补充说明,「不过这些黄金系的魔法师例外。我拿扑克打个比方你介意吗?……比如A和2,单独的情况下它们是最弱的牌,但是一旦你手上集齐了4张A或者4张2那么就彻底不一样了。这就是团队效应,相乘的效果。当然啦,这也是个穿针引线的活儿。不过只要运用得当,就能使他们所有人紧密地链接起来,变成最强。胜负的结果并非只由国王和头牌决定。」

「不过就算是只有亚雷斯塔那家伙自己却也有办法干掉了魔神僵尸和魔神僧正了呢。要是这些人想证明他们是和他同等的黄金魔法师的话,那就至少搞出点能让我们感到恐慌的东西才对嘛。」

「恶——」

「咋了娘娘?」

「呜姆……虽然我也想要一笑了之,不过你何必扯一大堆又扯回姥姥家去了呢?太卑鄙了奈芙蒂斯!我谢谢你现在又把我早先的糗事翻出来晒了哈。是是是,谁让我之前得意洋洋地宣称『我要灭了学园都市咩哈哈哈哈』的呢?」

「谁也没想到那个上里热潮来的快去的也快呀?对吧?」

「恶!?」

娘娘颇为大声的抗议把一头红发面色惨白的迪翁·福春吓得几乎跳起来。这个面无血色的中国娘着实应该再体贴一点的。

「你你你是想叫我分分钟切腹给你看吗奈芙蒂斯???」

「诶?你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日本式的做法的呢?那种残忍的传统文化感觉更符合僧正的风格,而且一点都不有趣。你用那种做法就像是强迫着穿不配套的内衣内裤一样,内衣还是要配套才行――所以我更想看你展现点惊人的天朝特色做法呢,像是凌迟啊炮烙啊什么的☆」

「你私底下其实是魔鬼吗!?喂、前排坐着的对脸懵逼的两个小屁孩,千万不要上网搜那些词的意思哦!!不管那些中国语的单词勾起了你们多大的好奇心也不要点击搜索哦,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按下那个按钮的。跟大姐

姐娘娘我约好了哦!」

「具体点说呢,凌迟啊就是某种公开处刑的方式,把活着的犯人身上的肉一点点一点点割下来,会花上好长好长的时间而且会好痛苦好痛苦的哟――所以千万别去搜索,好吗?」

「说起来啊,那个『日本Daruma』的故事,也就是 『海外旅行者被拆掉四只手脚陈列在店里』那个毫无根据的都市传说,说不定也就是从这种事里面汲取的灵感呢。好怕怕好怕怕。」

然而福春比娘娘抖得更厉害甚至整个人都要高斯模糊了。大概是因为「凌迟」啊「炮烙」啊这类词语就跟「弹珠机」「凯林赛」一样举世皆知吧。希望她没有误会成自己马上要遭遇这些刑罚的意思。

「哎呀娘娘,这世上哪片土地不曾洒过鲜血呀?而且既然你都主动提出想试试日本的切腹了,咋就不能考虑考虑他们的另一项传统『六处斩』呢?虽然世人大多数视欧美为黄金准则,不过其实他们也有『把人的四肢生生拉长至扯断』这种酷刑呢。只要是人就都会有这种想法,遍布这个星球的人类就是这么残忍,对吧?」

「呀啊啊啊啊!?奈芙蒂斯、你里面有什么东西坏掉了吗?还是说你终于要开发新的癖好了吗!?」

「安静!你们大吵大闹的搞的福春又昏过去啦!」

「阿拉她可真惹人怜。不过昏迷的小动物一点也不好玩,喂――起床啦!」

在后座上抖成残影的福春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屁股也几乎要滑落到地上,不过娘娘及时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因为她那件蓬松芭蕾裙的缘故,她的皮肤倒真没有过多裸露,但是娘娘还是在她的前额和后颈敷了湿湿的手巾。很明显她是在利用冷却主要血管的方式来刺激少女。娘娘的做法有种微妙的老道感觉,就像是某种民间偏方一样。

就在迷你中国娘用极度夸张的动作吸引到滨面的注意后……

「还不够哇。少年,给我来根能生吃的大葱!我要给它塞她屁眼里!嗨呀这可是个大手术呀。」

「噗――!?啥!?这种末日降临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迪翁·福春是昏倒了没错,她不懂日语也没错,但恐怕是第六感什么的东西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她整个人就像是躲避陷阱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可能是她跳起的动作幅度太大,芭蕾裙好一个自在飞扬,内裤露出了一瞬。紧接着她的脸就埋进了奈芙蒂斯的双峰谷中。

绷带美人儿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像安慰小孩子一样抚摸着福春的后脑勺。

「在西方人开始利用指纹和研究DNA之前,这些东西就已经在各国文化里深深扎根了。所以你会发现,这世上哪里的人们越是不希望死亡就越是有深厚的死刑酷刑的积淀。要知道我们古埃及也不是闹着玩,毕竟,那片沙漠可不是慈悲善良的领域。而我们依然掌握了如此高端段的石砌结构与工具制造技术――同样地就有推论表明我们也是第一个用绳子和奴役来施行酷刑的文明哦。」

「哼哧哼哧。」

「奈芙蒂斯,福春又昏过去了诶。你要是再不把她从你那堆无尽的脂肪里释放出来的话她就要憋死了哦。」

「阿拉亲爱的。」

娘娘因为解释这件事而面露潮红,她那惨白的肤色也开始有了一丝血气。这两个虽然聊着聊着就跑偏到了世界酷刑研讨会,不过滨面可是打从一开始讲到「魔法」就听不懂啦。和他讲就在眼前的魔神啊黄金黎明啊恐怕也是对牛弹琴。滨面确实记得他从什么什么芭德薇那受过一堂课(或者说一巴掌),但是真正的笨蛋就是这种哪怕是学了也能全忘光了人。而且硬要说的话那个什么什么芭德薇也有错,毕竟没有「束身裙+黑丝袜+(解开两个扣子的)白衬衫+诱人的事业线+与巍峨的双峰相衬托的可爱面孔」这些要素的组合的老师怎么可能吸引的了学生认真听课嘛!?

所以对于剧透一代(?)的某人来说,直接获取所有问题的答案才是第一要义。

「简单来说――」

一边把深陷山谷里的迪翁·福春的脸拔出,褐色皮肤的美人儿回应道。

「也许迪翁·福春的獠牙可能会咬到我们一口,但我们也能把迪翁·福春撕成碎片。于此同时我们两个是搭伴来找乐子的,而迪翁·福春却是孤身一人、陷于我们两个中间、而且还受伤了。所以问题来咯:你觉得谁会占上风?」

「好吧我懂了。」滨面姑且这么答道。

他必须要小心。因为以上观点全部来自于讨论中的魔神本人,要是向讨论中的另一方也就是黄金黎明魔法结社提出同样的问题的话,或许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看法。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新少女角色方才因为这群人的吵嚷而昏厥,随后又差点惨遭大葱之刑,接着又陷入一滩无尽的脂肪沼泽险些窒息身亡——以至于滨面都不禁同情起穿着蓬松芭蕾裙的她了。

「虽然我一个字儿也听不懂,但是请不要在某人还受着伤的情况下继续谈论把人嚼碎扯烂的话题了好不好!老子我本意是想救这个名里带『福』字儿的少女,可结果怎么好像老子把一头小鹿丢进关着两头狼的笼子里一样!所以快给我停!看看你们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别——」

滨面是站在迪翁·福春一边的立场说的这番话。

然而在迪翁·福春耳中,这似乎伤害了她的自尊。

她用英语冲着他怒吼道。

「别瞧不起我迪翁·福春啊啊啊!!!」

芭蕾裙少女对着滨面龇牙咆哮,与此同时她的那只黑匣子也浮到了空中。

而娘娘则双目瞪如圆盘,近距离盯着这位黄金魔法师,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话。

「行啊,你要是想试试的话。」

「什——?」

「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都是你那所谓抽签运的吧。被你塞进那个匣子里的魔法就是类似电话变声器游戏之类的玩意儿,会把放进去的东西转换变质,所以就连你自己也无法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种纯看运气的随机性就是为了打破敌人预先的诡计和计划。你可以说这就像一个迫使双方放弃一切只凭借最原初的力量战斗的原型处理器,但是你真的以为你能光靠运气来战胜神吗?更何况在你不过只是个无毛猴子的情况下?」

迪翁·福春前额的面纱之下,汗水瀑布而下。

她恐怕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是伊萨尔·瑞卡迪或者内塔·佛纳里欧可能也会一样。无论这些魔神和任意一个其他黄金黎明魔法师遭遇,结果都可能无法预测。但迪翁·福春的战斗只能依赖概率,而不是技巧或者互殴。所以这场俄罗斯轮盘赌的游戏一旦开局,只会变成极度无聊的第一回合就定了结果的结局——只会是迪翁·福春自己的脑子在第一次扣下扳机的时候就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奈芙蒂斯冷静地插嘴道。

「哎呀哎呀,娘娘呀,你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呀?看她这头茂盛的红毛,你怎么能叫这孩子『无毛猴子』呢?而且目测她的年纪,下面应该也已经长毛了吧。」

「呃?下面……毛?」

「诶?为什么你要露出一副看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的震惊表情???」

两位至高存在之间的空气突然陷入沉默。

……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质疑,就是关于魔神娘娘已经活了至少1000年以上的这件事。

不过无论哪里的毛肯定都长齐了的女人最后还是拉回了正题。

「嘛啊,黄金黎明结社是以卡巴拉架构,补充以埃及神秘、希腊神秘、塔罗、以诺以及各种各样的内容,提取出共通的象征神与光明的标志,汇总贯通为一套能够抵达一切之根源的咒语系统。在那之中『奈芙蒂斯』位列最高统治者,占据了唯三的0=0仪式的席位……怎样,想你务必不会幼稚到觉得能靠你那玩具匣子来挑战我这尊正统的埃及神明。光靠运气可救不了你,除非你能做到和那个召唤出他称之为『艾华斯』之物并宣称1904年最终审判就已经降临的亚雷斯塔·克劳利一个层次才有可能哦。」

「呜……」

作为回应,她听到了一个不安的呻吟。

在舞台表演一般由多人共同配合的魔法仪式中,每个人的弱点都能被群体的力量补足。因此相应地,独角戏的错误就很难只靠自己来恢复。

奈芙蒂斯双手抱于伟岸的双峰前,那副姿态就好像在祈祷着什么一样。

早在克劳利加入之前马瑟斯就一直致力于算是黄金黎明雏形的密码本的构建,因此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随时随地创造一个完全剔除掉这位哭丧女元素的全新的舞台表演。准不朽的威斯科特同样也参与了密码本的撰写,所以他应该也有可能会无视表面的伤害,通过撕裂他身体的恐怖伤口里演算出他术式中的漏洞从而反制。

但是迪翁·福春呢?

也许对于别的魔法师或者让她对上别的魔神也都不会怎么样,但唯独眼前这位绷带美女和她的相性极差。

接着,褐色皮肤的美人就像是温柔的老师那样用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短短的一句话。

简单的一句话。

但她也同样是与欧西里斯齐名的女性神袛,冥府之王,与死亡、眼泪、悲恸的神明。

「你想死吗?」

「………………………………………………………………………………………………………………………………………………」

漂浮着的黑匣子落回了迪翁·福春的手中。

虽然滨面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也理解到冲突已经结束了。

不仅是魔法门外汉,英语也是一窍不通。像他这样的笨蛋是永远也不会幻想跟上节奏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怎样?谁是受害者、谁是有错的一方?还有我该把这位小姐姐送到什么地方???」

「阿拉多么绅士呀。不过作为把她救上车的报酬,我觉得现在开始从她嘴里套一点情报出来也为时不晚呀。……说真的,她可能是黄金系魔法师里最容易屈服的一个了。尤其在现在这种他们每个人都是哪怕被轰飞半边身子也能冷静地挑战神的情况下。」

接着娘娘补充了一句她真的不应该说出口的大实话。

直接触碰了底线。

「……哈,比起马瑟斯和威斯科特那种老妖精,这小孩不过就是黄金黎明结社一个新兵蛋子嘛!不必担心,少你一个『杂兵A』不可能对你们结社产生多大影响的哈哈哈!!」

「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地想把错全推到她身上!我已经不想看到女孩子被欺负哭了、所以快给我停下!!」

但是出于某些原因,眼泪汪汪的福春怒视的对象反而是滨面。

可能她就是那种比起侮辱更不能忍受同情的人吧。

副驾驶席位上的泷壶终于忍无可忍地叹了口气。

她用英语插嘴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你也该懂点礼貌。」

「?」

「滨面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昏倒在马路中间的你救上了车,难道你就不该先对他表示感谢吗?」

……

……

……

「『西』」

长久的沉默后,迪翁·福春终于从嗓子眼里冒出了声。

然而紧接着她的喉咙就不自然地变了调。

「西耶西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噗噜噗噜噗噜☆」

芭蕾舞裙的少女再度昏厥了过去。

「慢着!难道把你救上来这件事就这么让你无法忍受吗!?」

「我打赌肯定是我们忘了大葱的缘故。」娘娘补充道。

Part 7

烧毁了。

烧成了焦炭,然后灰飞烟灭。

或者说他本该会这样的。

满溢着死亡的焦糊气味充斥着古旧公寓的走廊。

「哼。」

银发少女化的亚雷斯塔挣掉了那只依然抓着她脖子的男人的手。手腕的部分已经完全碳化,所以失去了支撑的手掌轻易地便从手臂上脱落。

「伤到他的身体了。成功了吗?不对,还没有。」

即便在遭到那样的打击后。

「……」

马瑟斯被迫放开了他的目标,然而就在离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的区域不远的地方,他就站在那里,沉默地怒视着亚雷斯塔。

他能存活下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就在他即将被雷射炙烤至死亡之前,某人用身体为代价将他从那里推了出去。

黄金之长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爱德华·贝利奇。光辉永伴我的兄弟……」

「兄弟?我看他是你忠心耿耿的奴才才对吧,马瑟斯。」

亚雷斯塔的语气里充斥着戏谑和嘲讽。

所以眼前的这个魔法师确实就是那个百年前从头到尾策划了布莱斯街战争的亚雷斯塔·克劳利。只要她开始,就不会叫所谓良心之类的东西阻止。

「而且,就算没有外力的帮忙,刚刚那一下也不足以杀死你才对吧。」

余烬的火星在空中飞舞。

然而它们并非来自被焚毁的公寓残片。

自上而下被雷射贯通的洞穴给一条直线的走廊增加了一个新的通风口,有什么东西被气流裹挟着翻飞在两位魔法师之间的半空。

他们是塔罗牌。

直白地说,他们就和那位黑猫女巫米娜·马瑟斯一样。曾经的她作为强大的仿真演算机的同时也是透特塔罗,但在之后艾华斯将她解放为新的原典并为她构建了全新的肉体。Qliphah Puzzle 545则是另一个实例。拥有堪比甚至更甚于艾华斯力量的大恶魔科隆尊成功地以邪恶之树为基础创造了这个自律型人造恶魔。

与人类不同,此等存在无法利用自身的生命力转换为魔力,但他们依然可以靠借用流淌在大地之中的能源,也就是类似地脉龙脉之类的东西的力量来做到类似的事情。

也就是说,赝品一样可以使用魔法。

「并不是你获得了和威斯科特一样的准不朽的术式。」

亚雷斯塔的嘴唇很明显地弯曲出了弧度。

她发现了灰姑娘的舞裙实际来自于精灵婆婆之手的秘密。换而言之,那华丽的外衣之下不过是卑微的现实。

回想起来,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第一次碰面的时候,为何马瑟斯要费心劳神造出一堵水之壁障来扭曲上条右手进攻的轨迹?分明紧随其后一方通行的死亡一击他就毫不在乎地脸接下来?

而且,为何学园都市第一位的特殊攻击——也就是凭接触就能彻底摧毁目标全身的血流与电信号传输路径的矢量操作攻击——对马瑟斯却不起效果?

答案很简单。身为原典的他务必不会想要直接触碰到幻想杀手。同样地,针对普通人类有效果的血流操作对从工艺上就称不上是个人类的他没有效果自然也不足为奇。所以即便一方通行是科学侧的最高成就,他的计算在此也不会起到作用。

「我发现了啊,即便在杀死那么多个我之后,你身上也没有沾染上一滴血迹。你是不想叫血污污染了牌面上的图案吗?原来如此,确实能看出那位黑猫小姐的一点点影响呢。」

然而。

这些都只不过是小问题。真正叫亚雷斯塔提起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迪翁·福春。」银发少女说,「确实严格意义上讲,她也是我们黄金黎明的魔法师,但她加入的时间已经是1919年。距离1900年四月爆发的布莱斯街的战争已经过去了许久,马瑟斯!还有伊萨尔·瑞卡迪、内塔·佛纳里欧!他们都是在那场战争后才加入的黄金黎明、徒劳地试图恢复它往日的荣光!可以说他们都是下一代人,因此无论他们的技术水准有多高,在我看来不过都是彻头彻尾的萌新。如果你百年间一直在秘密地吸纳这些黄金精神的继承人的话,那么无论『黎明晨光』也好『新生之光』也罢,总会有人探知到你的踪迹。但是现在是怎样啊?为何你们一开始就是一个整体了呢?要知道那几个新兵蛋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资本站在身为创始人的你和威斯科特身边才对!!」

确实,在无窗大楼里的时候,福春的名字也有被提到。

但请不要忘了。

那是亚雷斯塔根据他自己的视角重现的历史,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不断勾起苦痛的回忆以鼓舞他砥砺前行。

只要「黄金黎明」这个象征着强大的标志存在就够了,细节并不需要一一对应。而且一些合理的夸大反而更加符合预期的目的。在向上条展示这一切的时候,米娜也为其额外解释,为了帮助少年理清脉络,她甚至还打乱了时间顺序。

能够自主思考的人造物是可能存在的。

如果是艾华斯与科隆尊那种层级的存在,创造婴儿莉莉丝和恶魔Qliphah Puzzle 545也是可能的。

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先例,再故技重施一遍又有何妨。

他们找到了答案。

这次的答案比起什么「黄金黎明的每一位魔法师都从布莱斯街的战争中死里逃生并在历史的阴影里藏匿百年」的猜测要合理的多。

被拎在亚雷斯塔手中的已经被炙烤的好像烤鸡爪一样的马瑟斯的手掌分解崩落,化成几张卡片,随风飞回了马瑟斯的断臂伤口处再次恢复了原型。

真正的原典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无法破坏。

因此清教会才会

创造出名为魔法禁书目录的魔法原典图书馆。

「愚蠢的闹剧,马瑟斯。哪怕身边有这么多张熟悉的面孔,到最后也只剩我一个人存活了下来啊?」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然而。

即便真身已被揭露,马瑟斯却依然对着银发少女细语道:

「要是你这样就停止思考了的话,那你真的就是搞定起来再简单不过的目标了,亚雷斯塔。」

杀意再次涌现,空气也仿佛劈啪作响。

无论是哪一方移动了一根手指,都会导致不可终止的攻击释放出来,必须导致一方的彻底毁灭才可能结束。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

马瑟斯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要碍事。」

听起来就好像高压电缆爆闪的巨响,然而声音的来源并非是走廊,也不是来自于公寓外的某一处房间。

「我还说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被谁影响到了思考模式的样子。是那个战争狂躁剂吗?我说啊,你这科隆尊的棋子,你真的知道你刚刚瞄准的对象是什么人吗?」

银发少女的眉眼轻扬。

想到了那个人造恶魔,但是那东西不是早就被她杀死了才对吗……?

「你这就找好认输的理由啦?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准备周全心思缜密呢,马瑟斯。」

「随你怎么说。惩罚那个忘恩负义的恶魔是第一位的,但你可不要觉得这会救了你。我的目的一直就是杀了你。你用以延续生命而钻的漏洞我会一个一个填平,不管是多细小的缝隙我也不会放过。不管是魔法,还是科学,你都尽情冲我使用吧。你残存的可能性就是你生命结束的倒计时。你当然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不会认为像科隆尊那样的家伙就真的能改变我。」

紧接着。

「冷与干。」

亚雷斯塔几乎是撞进了旁侧房间的门扉,脚前脚后的关系,毁灭的沙暴就填满了笔直的信道。

而银发少女根本就没想过回头查看状况。

她就那么瘫倒在地板上,咂了咂舌。

「看来是走了。」

良久她才又听到其他的脚步声,很明显那绝不是马瑟斯等黄金魔法师的。脚步声很匆忙,大概是那位战争之神又在训斥他们了吧。就在她开始感到不安的当口,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顺着已经被破坏的门扉探进了头。

「所、所以发生了什么?」

「干掉了一个人,还揭露了对于他们黄金黎明一众来说最为至关重要的秘密。面包与红酒,22和56,还有作为秘密原材料的蜡……之后我会详细说明的。」

在地板上坐直的亚雷斯塔叹了口气,继续碎碎念道。

「(但是再这么打下去的话,下回被杀死的可能就是我了。就好比即便获得了坦克的设计图纸也不会降低坦克本身的装甲强度一样,就算我已经看穿了马瑟斯的真身也不会削弱他的魔法技能。)」

「啊?你刚刚是不是嘟囔了什么不太吉利的话?」

「没,什么也没说。」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摇晃着脑袋,「不管怎么说,那马瑟斯离开肯定是因为他发现了比杀我更重要的事。而且恐怕不仅仅是灭掉暗地里叨扰的某个东西这件事。」

「等等,你是说那个马瑟斯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

听到这样的回应,亚雷斯塔不禁露出了微笑。

短短时间里上条当麻就已经看到了驱使那个男人行动的东西。

「啊啊,那个马瑟斯不会因个人喜恶来选择需要优先考虑的事项。虽然他想靠愚蠢的行为来掩饰他的目的,即便在那个忠心耿耿的贝利奇就在他眼前消失。换句话说,眼下他将要去做的事是绝对不能等到杀死我之后再去做的事。所以如果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的话我很乐意听取一下。……要是身为透特塔罗的米娜·马瑟斯还在我身边的话可能就简单多了。不过现在你们要暂时顶替她的位置咯,我的弟子们啊。」

Part 8

叮铃铃……

穿着点缀了粉红色亮点的白色芭蕾裙的少女迪翁·福春,听到了某种细小的金属铃铛的声音。

滨面仕上把驾驶座的靠椅放倒打算稍事休息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座椅的头枕就达到了奈芙蒂斯,他这才意识到了某件事。

「啊对了,这个还在我手上呢。你可以拿回去咯。」

「……」

她并不能听懂他到底在说啥,但半掩盖在白色面纱后的她的表情十分复杂,复杂到并不能靠某种单一的感情来形容。

那是无法传达给任何人的SOS信号。

她是个高傲的少女。所以对于她来说,在内心受到损伤、被羞耻折磨的焦头烂额的情况下按响门铃恐怕也已经耗尽了她仅存的所有勇气。而最终一事无成的结果,恐怕又会变成两倍甚至三倍的痛苦折磨于她。

对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这也是很常见的。

对大人来说,请求帮助是很正常的情况。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说出这些话语恐怕要付出极度痛苦的努力。

人的尊严比生命更具价值。虽然滨面的自尊心还没强烈到无法接受在学校举手说要上厕所这种程度,但他也是这个年龄段的人。如果说尊严就是货币,那么能力开发的结果与课业成绩不仅让他身无分文,甚至形成了负债,借金借金借金不断累积,直到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徘徊于学园都市的暗巷。幸好他后来遇到了泷壶理后、娟旗最爱、麦野沈利以及已经逝去的芙兰达·赛维伦……如果这些少女没有在那时收留他并再次借给他尊严的货币,或许他至今也无法离开那条漆黑的暗巷。

「没什么的。」

尽管语言不通,他发现自己还是跟那个少女搭话了。

「没人听到哟,不过那样就好。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你的同伴听到你的呼救,但那也算是保护了你的自尊心了吧。所以那样就好。是什么样完全由你自己决定,你想尝试多少次也都可以。你还没有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负债。」

泷壶不确定她是不是应该把这些话翻译给她听。

滨面伸手阻止了她。

少女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的含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出口了。

每一次的失败并非只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也许有时停下也是必须的——他希望他能靠行动而非言语表达这件事。

Part 9

滋滋、滋——

老旧公寓的外围的某处,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响。

『噶、啊……』

半透明的恶魔Qliphah Puzzle 545。

也许是因为来自马瑟斯的直接反击的缘故,她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倒在地上,呼吸都不能顺畅,冷汗爬满了身体各处。英文报纸上的文本扑闪不定,完全角不成正确的单词或句子,就像是数据损坏的电子文档一样。

契约之外的自由行动。

现在可不是能继续幻想那种甜蜜的时候了。这过于庞大的威压,只能形容为超凡脱俗。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怪物,离开教条许可的范畴就意味着风险的产生,直到这时她才理解到那些无聊的安全规范是多么的重要。

(不、好了呀。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思想也无法集中。

她放弃了继续追踪滨面仕上这件事,正打算向一方通行汇报一路上所遇见的情况。

(就算是,那样的姿态,他也是马瑟斯。难道他用自己的理解方式重新编排了大阿尔卡那吗?他已经,脱离科隆尊的控制了!!)

但是她刚赶回来,就撞见了马瑟斯带领着黄金魔法师一众攻打伊西斯-乌拉尼亚神庙的场景。

Qliphah Puzzle 545终于学到了好心也未必会得好报这个事实。她只是一时兴起想要保护自己的契约者,随后她获得的报偿却是这样。她的契约仅仅要求她在被提问的时候给出解答,实际上她本可以不和这些黄金黎明的魔法师扯上关系。

无论以怎样的形式,马瑟斯都是马瑟斯。原本她想像上次诱导假面舞会女士那样利用战争的狂热使马瑟斯露出破绽,但是在对手是如此一群聪明人的状况下连续使用两次一样的战术就是错误的选择。这个魔法结社的每个个体都会将前因后果集中汇报给他们的首领,他们也没天真到会被这么个渺小的人造物愚弄。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刚刚那一下就会立刻要了小命吧。

Qliphah Puzzle 545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只是因为她是个恶魔。

『咳……妾身,难以想像。』

能冷静地吐出这么完整的句子她自己也很惊讶。就好像

以为自己就要淹死而拼命挣扎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能够到水底的感觉差不多。

她想办法站起身,用手扶着墙壁支撑着身体,接着做了个深呼吸。就像检查半愈合的结疤伤口一样,她犹犹豫豫地试着展开翅膀,最后她终于再度克服了重力漂浮在空中。

(好吧,妾身还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来调查好了。嘻嘻嘻,想来妾身也已经算是拜托了科隆尊的控制了吧。)

她顺着月光的轮廓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圈,但凡是地表上的人恐怕都能看到她绕月起舞的身姿把。

看来身体并无大碍。

然后。

『哦呀?』

她注意到在地表行进的什么东西。

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马车正在她下方的微缩城市的缝隙中穿行。不,实际上并不只有它一辆,类似规格的马车从四面八方汇聚,逐渐形成了一支游行的车队。

Qliphah Puzzle 545顺着马车前进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白金汉宫。

换句话说……

『……皇室?嘻嘻嘻。』

Part 10

标准的大英博物馆旅游路线并不会带你去看它后身的地区。茵蒂克丝和府兰穿过两扇厚厚的门扉走进那片漆黑之中,黑色是那样的浓郁,以至于置身其中就像在凝固的空气里游泳一样。

大体来说,这里是一个有着石制圆顶的巨大空间。

「这边,请用灯。」

大概是觉得那件临时拼凑的修女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好地穿在她身上的缘故吧,于是全裸的奥索拉披上了一件日式高中生的制服。不过茵蒂克丝可是个拥有完美记忆的目光敏锐的女人,她一眼就看出奥索拉身上穿着的这件校服就是某少年从地铁里把她带出来时给她遮盖身体用的那件!!

「……」

「这里保存了很多颇有历史的文档,所以还请注意一下个人行为哟。」

在发生任何事之前,府兰就先向她提出了警告。

顺便一提,奥索拉手里托着的银盘上面放着的好像油灯一样的照明物实际上是一盏电灯。而笼罩着光源的玻璃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玻璃罩,就像太阳镜那样能过滤特定波长的紫外线。自不必说,这种设计就是为了保护这些古老的纸张的。

但是,为何这东西要被放在托盘上呢?

「很抱歉,想到一只手就能吃的便利宵夜我现在只能给你们做点三明治了。」

「宵夜!难道这就是那种会诱惑纯洁少女的甜蜜的罪恶吗!?」

府兰看了她一眼,随后重申道「我不是说了吗这里全都是有历史的文档了?」,不过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奥索拉带过来的三明治的两片面包之间虽然只夹了简单的罐头肉的蔬菜,但能看出她用烹调的方式仔细地剔除了其中多余的脂肪和盐,连面包皮也都切的干干净净。由此可见她在准备的时候有多用心。

「虽然三明治不会搞得很脏,但还是建议你用餐巾纸包着吃哦。」

「我只希望这么晚还吃东西不会搞得我们昏昏欲睡……」

不管兔耳朵比基尼少女嘴上怎么说,实际上她也并没有阻止她们的行为。茵蒂克丝和乌丸府兰成功晋级为新一组人——也就是登陆英格兰后成功吃上饭的第一批人。自制蛋黄酱,外加几滴调味用的橄榄油,多亏了这位名叫奥索拉的能干女子化腐朽为神奇的技巧,哪怕原材料不过是罐头食品,这些三明治尝上去依然如此完美。

与此同时,可怜的上条当麻还有滨面仕上仍在饿着肚子。

不过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吃饭。

中间的位置排列着一整排的阅览桌,高高的暑假在旁边围成了圈。不过兔耳朵比基尼少女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堆书架直接瞄向了更加深远的位置,这些历史文献仅供参考用而已,大英博物馆真正的隐秘之地更在深处:也就是专门修缮古旧文本的修缮室。

这里有一个问题。

府兰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看已经靠近向那片区域的茵蒂克丝。

「你已经记录了十万三千册魔法原典的内容才对吧?既然原典有能力自己修复,为何还需要经人类的手呢?」

「确实我记忆了文本,但并没有一并记忆残留在实体样本上留下的微小折痕、指纹以及其他标记。因为这里保存了太多太多被外界窥伺的魔法原典,因此时长更换位置有利于保障它们的安全。」

所谓原典并非只是简单的数据。

无论是纸莎草纸还是羊皮纸还是普通的纸,它们都是有物理实体存在的。换句话说,出了文本本身,还有其他重要的痕迹也会残留在上面。

「书物占卜。」

茵蒂克丝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取出一册魔导书,在脑海中描绘你的烦恼,然后再随机用手指点在某一页的某个段落上,阅读它的内容,找出能解决你忧虑的答案。」

「和《法之书》原理相同,对吧?」

面对奥索拉·阿奎那优雅的提问,茵蒂克丝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实际上,那并不是随机的。」

「……」

「如果是全新的书那还另当别论。如果是一本你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书籍,你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痕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下翻到你最喜欢的部分就会变成一种习惯。因此即便你自认为你是随机抽取的页码段落,实际上它也会偏向于个别的书页。所以书物占卜其实并不怎么随机,倒不如说,那是一种让你回忆起你最喜欢的部分的方式。」

「好吧,算命的其实也经常只不过是引导顾客自己得出他们心里早就有了雏形的想法。人们想要的不过是来自第三方的客观与主观承认罢了。」

人会在自己使用的工具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不仅仅是书。塔罗以及各式各样的卡牌以及水晶球,它们都会不断沾染上指纹、污渍和细小的划痕。因此逐渐地它们转化成了能够确认你内心用的设备,越是年头悠久,就越是精准无误。

「也就是说,」奥索拉把细长的手指抵在了下巴上,「想要真正理解那本法之书的意义,就应该通过那些细小的痕迹与划痕来窥探原作者亚雷斯塔·克劳利的想法才可以咯?就像是记录数据的磁盘那样?」

「或者说,」

兔耳朵比基尼少女吞了吞口水。

她之所以能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她在身为魔法师的同时也是一个天线少女的缘故吧。

「如果你能彻底掌控你在制作一本书籍时所留下的痕迹的话,那么你就能把这些『看不到的数据』也一并转移到一本全新的书上?」

茵蒂克丝四下张望,拿出了几本书检查了一番,随后却歪了歪头。

虽然这里是大英博物馆的修缮室,但是仅仅靠这里的恐怕还无法获得最全的数据。

「现在笼罩着这个国家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如果我们能同时连接大英图书馆和英国其他重点的收藏场所的话或许就能行得通。」奥索拉提议道。

「但是那样的话,存在很遥远的地方的东西岂不是很难办?」茵蒂克丝问。

「尤其是苏格兰,我想。」兔耳朵比基尼少女歪着脑袋,接着鼓捣起背包里装着的东西。「虽然现在克劳利狂潮的威胁已经解除了,但现有的无论是科学的电话线还是魔法的通信方式都遇到了麻烦。」

「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吗?」

「嗯……」

府兰从她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根天线。

不,准确来说那并不是单纯的天线。

「只要能把这根棕榈之杖插入苏格兰那边的地脉,应该就能把它当做魔法通信网络的基站了。」

「那么,请让我去做吧。」奥索拉·阿奎那毫不犹豫地提议道,「我在这边恐怕帮不了什么忙,所以你们两位就继续留在大英博物馆来进行调查。」

「虽然我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但任何角落都可能潜伏着危险。」

「所以我们更不能让珍贵的魔导图书馆去外面冒这个险。」

奥索拉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坚持。

或许她把这样的行为当做是使用『神威混淆』使得伦敦一片大乱的赎罪。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恢复的途径,于是茵蒂克丝只好叹气答应。

「那么,请不要鲁莽行事。答应我,好吗?」

「遵命。没什么可担心的啦,好像是——『直升机』?只要用那个的话用不上三四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啦。会是一段简短的旅行啦。」

「你那种疑问的语气怎么可能叫人不担心啦。」

Part 11

「是马瑟斯。」银发少女道。

古旧公寓

内,上条当麻终于忍不住对她回吼道:

「啥?给我等下,你这货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诶。你才刚说要给我们分析为啥马瑟斯会离开了的,然后你跟我说那是因为他自己!?」

「想想我来这里最初的计划是什么?为了阻止科隆尊,就要利用她和马瑟斯之间的契约。以他的遗骸为中继点,我就能向科隆尊发送停止的信号。但是我们并没有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墓地找到他的遗骸,而且随后还遭到了黄金魔法师们的围攻。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敌人比我们先走了一步吗?不,并非仅仅如此。我们必须从头思考我们所有的假设。」

「那那个马——不对不对等个两三四五六七秒,你该不会是想说其实这里有两个马瑟斯的吧?」

「你说对了。你可别叫那马瑟斯把你引入歧途,我一开始的想法并没有错。」亚雷斯塔摇了摇手指,「为何科隆尊那厮为了保卫联合王国布下了如此数量众多的克劳利杀手?Qliphah Puzzle 545、『神威混淆』、甚至连黄金黎明的魔法师都用上?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是什么叫那个恶魔如此害怕?如果马瑟斯的遗骸并不存在,那这片土地就压根不值得动用如此规模的武力把守。因为科隆尊根本就没有死穴。」

「但是科隆尊还是动用了各种手段阻止我们闯入,哪怕是把英格兰搞得一团糟。看上去她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啊哈,这样就开始变得清晰了。像什么『科隆尊出于一片无私的爱国心』一类的理由想都不用想,毕竟我们所探讨的对象,可是个能在把世界毁于一旦后放声大笑的恶魔呀。」

也就是说,不可能是情感方面的因素。

只会有逻辑方面的解释。

一方通行咂了咂嘴。

「你是说,一旦马瑟斯真正的遗骸被找到,对他们来说就会有大麻烦?」

「满分回答。说实话哦,我也从没想过那个马瑟斯会把自己埋在伦敦。虽然他生在伦敦长在伦敦,但他在这个城市生活的记忆也并不都那么愉快。要说他会执迷的场所,那肯定就是苏格兰啦。」

亚雷斯塔大言不惭地好像她一开始就想到这些了一样。不过可别被她骗了,一开始就是她提出的要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她这伎俩就跟某位名侦探的拙劣演技差不多,每当有新的尸体出现就大吵大嚷:「啊我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但是我们的上条当麻先生就是那么好骗,他看上去确实十分地钦佩。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好像说过什么『萝拉·斯图亚特』这个名字也有一半来源于他的来着?」

「那货自称是苏格兰的格兰斯特拉伯爵,其实就跟威斯科特搞的斯普伦格尔的信函一个套路,只不过个人动机多一些。毕竟人们总会幻想自己杀死了邻居嘛,嘿嘿嘿。」

「喂,你再捉弄我的理解者的话小心我弄死你哦,亚雷斯塔。」

肩膀上的小小理解者毫不忌讳厌恶的情感插了句嘴。

她抱起双臂拉回到正题。

「我是很好奇为什么现在马瑟斯和其他那些人才表现的好像士兵一样。而且战争的焦点在伦敦,我也没听说苏格兰发生了什么事。再说了,联合王国境内的克劳利狂潮怕不是已经被灭了个干净。」

「更不必说,在那些黄金魔法师面前,克劳利狂潮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亚雷斯塔附议,「我想像不出马瑟斯他们会因他们而被迫采取行动的样子。对他来说各不相同的克劳利狂潮并无区别,如有必要他大可横扫这些不过只是平行关系的存在。……换句话说,他完全可以在杀了我之后再继续剿灭剩余的那些。」

银发少女口中所言甚是疯狂,但毫无疑问地就是事实。

那么还有怎样的可能性呢?

上条当麻其实真的不怎么了解英国地理。只是跟他讲「苏格兰」其实没什么意义。

但他仍试图从中发现什么东西。

「嗯……是奥索拉还是那个我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女骑士还是……还是蕾莎或者芭德薇说的来着???算了不管是谁,我记得有人在跟我讲那个叫霍格莱斯的家伙的『神威混淆』计划的时候,好像说了苏格兰怎么怎么样。」

「?」

「霍格莱斯……和苏格兰?」一方通行重复了一遍,「啊,对了,我好像刚好撞见了那个叫霍格莱斯·米拉特斯的狗屎混蛋。」

黄金黎明的突然出现可能会叫人忽视了一些小事。但是这些情况并非毫无关联。

发生在联合王国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所联系的。或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他们就能发现微妙的关联。

那么在黄金黎明魔法结社出现之前、在Qliphah Puzzle 545和『神威混淆』与克劳利狂潮发生冲突之前、还有什么事发生过呢?为何奥索拉、雅尼斯她们会被无理地当做弃子被用来争取时间呢?

「啊,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

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同时得出了答案。

「是皇室。皇室离开了伦敦被迁移往苏格兰了。」

Part 12

与此同时。

「唔哦哦?在说什么啊在说什么?」

四轮驱动车里滨面仕上不断提问。

由于形势紧迫而一度陷入沉默的电台就在刚刚重新开始播报什么英文内容的东西。虽然滨面完全听不懂英语,但光是从女播报员的语气中便可感受到凝重的气氛。

「滨面,她们在说道路管制的情况。所有向北的道路全部都封闭了。」

「我能想像到现在肯定有大批的灾民正在逃离伦敦,但是真的有人敢用引擎声的轰鸣去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吗?他妈的,先不说撞上那些怪物,光是那些金字塔的残骸也已经足够危险了。」

这时,坐在后排的奈芙蒂斯愉快地给出了见解。

「阿拉,看来皇室们终于开始挪动屁股走人啦。没用飞机是因为他们怕在半路上被打下来吗?既然向北是为了安全,那他们撤离的目的地就可能是苏格兰咯。」

奈芙蒂斯这段话引发的反响可不仅仅是惊讶。

迪翁·福春浑身一个激灵。……这个穿着芭蕾裙看上去轻飘飘的少女简直都要养成一种随时晕倒的习惯了。

「苏苏苏苏苏格兰!?」

「呀,老天爷呀,对你来说这的确是个坏消息呢。」肤色惨白的迷你中国娘戏谑地说道,「马瑟斯可是个彻底的苏格兰控,对他来说葬在爱丁堡可比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有意义多了。那地方看上去可能更像个景点,但是以圣玛格丽特教堂为中心还是有大量的地下信道的。所以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只是个幌子,其实爱丁堡才是大头咯?但是可但是但但是,如果因克劳利狂潮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缘故,作为强力的魔法象征之一的皇室迁移往苏格兰的话会发生什么呢?没错,你不能阻止女王的拜访,最后她们甚至会在那里逗留。但在她们最终抵达爱丁堡之际,那强大的压力可能会迫使墓地里隐蔽的结界彻底垮塌哦。」

『非常正确。呐,福春,我们马上就要来一场高速路追逐赛了哦。所以别再游手好闲了赶紧回头加入我们吧。』

陌生女人的声音。

但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而且那到底是说的英语还是日语?滨面无从分辨,就好像消息直接印入脑海迟迟不肯退散,令他感到恐惧。

原小混混的少年感到头痛欲裂,简直就像是醉酒后的隔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而且这根本就不是攻击,这种头痛的感觉仅仅是这种言语传递方式所带来的负效果而已。

不对。

很明显,这些话语的对象并不仅仅指引向迪翁·福春。

『福春。』

「啊啊啊啊。」

『快点。还有在你身边有两个极度扭曲的存在,他们是谁?如果你不回答的话,我们就要亲自去验证一番答案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滨面有种呕吐的冲动,但绝不是腹部遭到打击之后的那种感觉。

而是更加危险,就好像后脑勺遭到重击的那种感觉才对。

尽管他并不是被针对的目标。

真正的目标是迪翁·福春。滨面感觉他的心脏都要揪起来被剧烈地摇晃,但是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也在这里一样。

(噗哈、噗哈!什、什么鬼啊这是!?难道是使用念话能力伪装成声波武器的打击吗?)

「是灵魂传导吧?」

「嗯,我觉得比那个还要更原始一点。并不是把灵魂从肉体里拽出,更像是诱导其中的某部分膨胀。把魔力之类的力量以特定频率震荡从而达到传递信息的效

果。并不是这世上最精确的传递方式呢。」

奈芙蒂斯顿了顿,单手扶向额头。

接着说道。

「不过眼下,最痛苦的人恐怕是她吧。」

听到这句话。

滨面仕上第一反应是迪翁·福春。毕竟念话的家伙很明显就是在喊她回去。两位魔神和滨面不过是被牵连了而已,肯定无法和被直接针对的福春相提并论。

但是。

实际上最受影响满脸冷汗几乎要咳出血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副驾驶席上的……泷壶理后。

「什么?」

一瞬之间就有如洪水退散。痛感、迷之焦灼、以及后脑被打击的恶心感觉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随之更大的焦虑不安席卷了滨面仕上的内心。

「怎么了?你感觉很难受吗!?」

「从……西北……」

从他女友口中说出的话语真的是来自他女朋友自己的吗?

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迫使她挤出了那样的话。

她的能力可以追踪定位每一个能力者的AIM扩散力场。即便不使用体晶,她也能偶尔地接收到信号。

这种时候反而变成最糟糕的体现了吗?

她双唇颤抖,仿佛在痛苦地寻觅空气。接着,她虚弱地吐出了几个单词。

「信号源有……两个。滨面……这……不好。你千万不要……接触他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滨面的脑子里全是这件事。

从没有过像这样的时刻。让他处理不了的状况接二连三,甚至变得更加糟糕了。如果当初听那两位魔神的话稍微回过头简单地观察事情发展的话,他女朋友也就不必遭这样的罪。

但现在……

(我不过是个无力的无能力者,就已经感觉很难受了。)

他咬紧了嘴唇。

现在可不是沉溺于自己的无助感的时候。

(那么对大能力者的泷壶来说该有多难受啊?她的大脑肯定更感觉到震撼!就好像被无形的猎枪正中头部一样!!)

「安妮……威斯科特……」白色芭蕾裙少女念出了那两个名字。

虽然迪翁·福春说的是英语,但滨面仍能辨认出那是两个人名。他们是即便她摇响了SOS的求救铃铛也没有现身帮助她的「同伴」。而现在,他们又要来回收她了。

「你认识他们?」

「……」

「那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快!!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必须叫他们快点收声!我不想、不能再叫她继续痛苦了!!」

这一连串日语的呼喊只会让少女困惑,于是奈芙蒂斯俯上她耳边低语。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翻译他所说的话。

绷带美人儿如此对她说道。

「他说他要为了他女朋友而去战斗,无论敌人是怎样的神秘――所以快点吧。」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赢得了的。我、我们所面对的可是创始人等级的威斯科特和安妮啊!而且组合起来的黄金黎明的力量可不仅仅是他们力量的相加啊!!」

「哦?难道我忘了告诉你,他打算以命相抵去冒险哦?」

滨面已经没时间去苦苦思索。

他握上了车门内侧的门把手。

他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下个瞬间,少年的视野就被扭曲到了另一边。

而他可能都没来得及意识到天旋地转。

「安妮,不要草率行动。他可不是那两个扭曲的存在之一啊。」

「真的?因为他跑出来的太快了,我条件反射性地拿雅斤反击了。哎呀呀。」

「嗯……用象征仁慈的那支门柱打他,对你来说已经算是考虑周全了,安妮。」

那两人在用英语交流着什么,但这些可疑分子现在根本无关紧要。真正要紧的人只有他的女朋友。

她说她感觉到了西北方向的信号。

她说信号源有两个,还叫滨面千万不可以接触他们。

泷壶理后呻吟的话语再次跃上滨面的脑海,但他已经被打趴在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把他打飞,他现在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入侵者一个是手持一黑一白两支棍的古朴风格的家庭女教师,另一位则是穿着一身西装披着大衣看上去好像医生的老人。

「那么扭曲还在里面咯?」

「我想知道福春她呆在里面干嘛呢。赶紧把她扯出来。」

汗水从滨面全身渗透出来。

他听不懂那两人到底在说啥,但是他想像得到他们的目标会是哪位。

如果叫他们窥探到汽车里面,他们就会和那两位魔神迎头撞上。滨面不清楚那两位自称神的家伙到底有多大本事,但是一旦他们在那里爆发冲突,坐在副驾驶席位上虚弱的泷壶理后会怎么样?哪怕是一发流弹也可能致命。

所以在那种事发生之前……

(我必须拦住他们!!)

「呜噢噢噢噢噢!!」

一声怒吼,力量重新凝聚到指尖,他抓起身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他无需瞄准头或心脏,不管你怎么锻炼,身上很多地方只要被打到就还是会痛的。就那么趴在地上,滨面用石头瞄准医生的小脚趾飞了出去。

但是那个男人连躲闪的意思也没有。

滨面清清楚楚地听到那只皮鞋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但男人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但老人在低头看着少年的时候,手指间有像蜡一样东西在舞蹈。

滨面无法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的直觉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完了。)

出于害怕,他叫出了声。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或者说他是这么想像的。实际上,时间还在正常流淌,而他也依然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什么?」

他用手捂着因恐惧而疼痛不已的胸膛,趴在地上观察着状况。没有任何爆炸的迹象,但他面前的沥青路面却被撕碎了……刚好就是那两个怪物方才所站的位置。

「发生什么了???」

他看到了某支完全无视重力在空中漂浮的黑匣子。

还有。

那个穿着一身轻飘飘的带着粉红色亮点的纯白连衣裙的少女。

红发少女的视线很显然越过了滨面看到更后方的位置。懵懵的少年缓缓回头看向同样的方向,就看到刚才那老人和女教师正从一堆被压倒的灌木树丛里重新站起身。

发生了什么?

他们又是怎么还活着的?

滨面无从知晓答案。

安妮和威斯科特同样也是一脸茫然。他们清了清嗓子,接着那声音再次在滨面的大脑中响起。

『福——』

「别小题大做了。」福春打断道。

又出现了。

滨面因为大脑里的声音蜷缩着身体,但就在福春手中的黑匣子旋转起来的同时,有什么东西再次在他的眼前爆发了。不,更确切地说,那就像是大洪水一样不断迫近的无形的巨浪。

「离开,安妮,威斯科特。我向你们保证他们都不是马瑟斯首领打算坚持消灭的目标。你们的职责是扮演幼儿园里的坏家伙,所以你们只需要把无法影响战局的一般市民驱散就可以了,难道不是这样么?」

「喂喂,你这是怎么啦福春?」

老人的声音一度有些恼火,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他说话的感觉就好像在安抚小孩,但他的目光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你不该这么做的。我听说皮卡迪利广场露天购物中心发生的事了,听闻那样的情况我也很是心疼。所以快回来吧,加入我们,我们需要你的那份力量。」

「别骗我了。你们只不过是想利用我为星灵打击争取准备时间,事后在爆炸现场你们甚至都没想过搜索我的踪迹。而现在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依我看你们不过是一直在跟踪我的信号。」

「有怨言就找马瑟斯说去。」

古朴风格的家庭女教师的语气颇不耐烦。

她每次提到马瑟斯,都只是想把麻烦事推给他罢了。

这是他们的角色设置。

他们虽然只是罗拉·斯图亚特创造出来的赝品,但如果能让他们根据设置继续扮演某些角色的话,无疑也是一种保持他们独立思考性的好方法。

黄金黎明的魔法体系虽然已经扩散到世界各地(尽管是以被亚雷斯塔扭曲后的姿态),但要想重塑这些古老的魔法师,就需要别的一些什么东西:规则,经历,以及能促使他们有效地利用团队魔法的

激励。

举个例子,某个少年失去了他的记忆,他以为他知道幻想杀手的力量是什么,但事实上他真的确定吗?

「好吧,我们之间的理解方式确实有所不同,但我们是真的很高兴能够再找到你。你不相信我们这件事,我也不会怪你。」披着大衣的老人耸了耸肩,「所以为了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我们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躺在那边的亚洲人也无关紧要,我们所追踪的扭曲是后座上的那两个。那些东西即便对于我们黄金黎明来讲也是必须小心的存在,所以我们想打开车门验证一样实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必须立刻消除掉这些扭曲。」

「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如果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意思的话,那我道歉。……不过你允不允许又有什么用呢?」

「威斯科特,我劝你最好听我的。」

老人的眉头不悦地皱了皱。

年幼的少女竟敢对他提出如此要求,是何等的大不敬。

刹那,是光与光的冲突。

然而露出惊讶神情的却不是那个裙摆飘飘、露出内裤的少女,反而是创始人级别的老魔法师威廉·韦恩·威斯科特与安妮·霍尼曼。准不朽的老人的魔法被女教师的两支门柱增幅,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蜡印却还是没能打倒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少女。

光线越过了四轮驱动车的车顶。

他打偏了?

不对,是攻击被扭曲了。

蜡印的术式来自于信函,保存了力量并将其发送给某人。扭曲的方向的光束打上了附近建筑物屋顶的储水箱,水箱像气球一样爆炸,水像是下雨一样挥洒而下。

那并不是唯一受到损害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螺旋徘徊在威斯科特的胸前。这东西来自于迪翁·福春的黑匣子。当然,就是你用尖刀捅进这个老人的胸膛来回搅动也不可能杀掉这个老人就是了。

然而。

「我不是叫你听我的了吗?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打断是很粗鲁的行为诶,你好意思称自己是个英国绅士吗?」

汗水从老人的额头滑到鼻尖滴落。

「我的灵装能将任何术式分解并转化为完全不同的东西,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支匣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所以,威斯科特,这是完美的随机。什么提前计划、预先准备准备、暗中创建的和谐全都毫无意义,计划比不上变化。我会摧毁你的稳定。你懂这个意思吗?」

「……」

「退下。」

迪翁·福春手捧着黑匣子仿佛要以之威胁一般向前踏出一步。马瑟斯、韦特、加德纳或者布罗迪-英尼斯可能都不会怎么样,但唯独对这位老人,少女接下来的话语会成为致命的打击。

「不退下的话,我的随机性会撕碎你的稳定性——也就是你的准不朽性。」

家庭女教师咂了咂舌,刚要开始行动,一枚蜡印在黑暗中就闪耀了光芒。

老人一把抓住安妮的后颈跳跃逃离了。

那一跳简直是想要把双腿废掉一样用力,他们跃上了附近一处独栋的屋顶。

结束了。

紧绷的琴弦稍微松弛了一些。

迪翁·福春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不让它显露出来。

当然,她怕的要死了。

她同时和两个创始人级别的魔法师呛上了。威斯科特是屈从了,但是安妮呢?她本来打算干什么?黄金黎明结社的本质就是团队合作,这位「幸运」的福春真的能单枪匹马躲过这一劫吗?

她气呼呼地踹着汽车轮胎。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要对他们挑衅啊!?完蛋了,我再也没可能加入他们了,从威斯科特到马瑟斯首领整个黄金黎明结社都要来追杀我了!!」

滨面听不懂她在用英语吼叫什么。

他只知道徘徊在他脑子、叫泷壶痛苦不堪的回响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办到了。」

他说的话,少女同样不理解含义。

接着……

「咿呀!?」

迪翁·福春突然尖叫出声,白色的连衣裙也跟着飘起来。

滨面仕上只是勉勉强强地刚站起来,但他就像忘记了所有的伤痛那样突然紧紧拥抱了迪翁·福春。

「啊哈哈哈!!呀吼!牛批、你太牛了福春!!你是怎么把那些怪物赶跑的?你救了泷壶的命!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咿——别、别这样啦……」

她确实听不懂他的语言。

但她能理解他带着眼泪的笑脸的含义。名为迪翁·福春的魔法师终于了解到如何在不依赖黄金黎明魔法结社的情况下获取名为尊严的货币。这一切取决于你要如何去做。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不肯撒手,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穿着芭蕾裙的少女清清嗓子开口了。

反正对方也听不懂自己在说啥,所以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丢不丢面子的事啦。

「嗯哼,要不然我还能怎么办?那些人在我摇响铃铛的时候从没想过来救我,但我听说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上了车。」

「少年,她是这么说的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忘了后排那两个魔神也能兼职翻译。

双手捂住脸的福春又一次发出尖叫。

Part 13

世界线开始收束。

全新的阶段即将开始。

为了自保,马瑟斯必须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为了保守秘密,他必须要怎么做?

如果真叫皇室成员抵达了苏格兰,他们会无意识地摧毁掉那些隐蔽的结界。为了避免那样的情况发生,黄金黎明必须有所行动。

行间二

「第六神庙就取名为『阿门-拉』好了。我们终于要去苏格兰了!」

遥远的过去,曾有人如此说道。

具体点说,就是在大约一个世纪以前。

即便在当时也显得破旧的老旧公寓屋内,也就是名为『伊西斯-乌拉尼亚』的第三神庙里,威廉·韦恩·威斯科特的表情愈发忍无可忍。

「你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吗马瑟斯?你真该把你的个人兴趣和魔法研究分开来的。」

「别傻了,北方可是神秘的大地呀。啊我想去实地考察一下爱丁堡,也想去看看尼斯湖地区。从英格兰跑去苏格兰野餐可不那么容易,所以我们必须在北方有一个基地!」

结社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马瑟斯在身为天才的同时也是个怪咖,他经常会给他那些不了解他底细的吃瓜邻居造成困扰。要不是米娜·马瑟斯一直苦苦支撑着他家的公众形象每天面带微笑和邻居交流,说不定这伙计老早就该被赶出这片地区了。

他最大的怪癖之一就是对苏格兰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自称是高地人的后裔。

他自称是苏格兰的贵族:格兰斯特拉伯爵。

……当然这一切不过只是毫无根据的「宣称」,但是不幸的是,这个男人拥有以假乱真的技术。威斯科特确信这个男人有能力完全伪造一份家谱甚至改变血缘把他的血脉与苏格兰这片土地链接(当然威斯科特自己也没脸说别人,毕竟他也伪造了那两封斯普伦格尔的信函)。

黄金黎明结社聚集了那个时代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天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毕竟研究魔法的家伙通常也都是社会的弃儿。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你大白天地跑到街上大喊『我要复兴斯图亚特王朝!』的理由吧,马瑟斯!你看好,那可是上午11点,正常人在这个时间都是在工厂或者办公室认真工作的。就是那个假面舞会女士也会等到酒馆开张才会发疯,至少那种时候不管惹出什么乱子也好说她只是喝醉了发酒疯而已!!」

「就说你们这些公务员脑子顽固嘛。我说威斯科特,你的收入很稳定吧?你攒着大笔大笔的存款,我说你有钱不花留着干什么呀?」

「闭嘴你个无业游民!你没收入还好意思每天花天酒地?别忘了你惹麻烦会让我陷入窘境!我可不想叫上头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妥善处理我的二重身份已经足够让我麻烦的了!」

「只要忘却工作你的人生就会轻松许多。每天我都在思考为啥你们这些人要这么在意一般社会的眼光呢?」

「安妮已经在瞪着你了,喂。」

「那女的给我找的什么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真是难以忍受,所以我干不到一年就跑路啦。不过你看现在,她还不是直接给我送钱啦。」

「安妮已经把诅咒人偶拿出来了!!谁快在她使用之前阻止她一下!!」

「而现在米

娜的灵魂也已经被束缚于巴黎。从伦敦往巴黎去一趟可不容易——我是说,嗯,我可没钱支付车船费呀。」

那边的黄金魔法师们已经打作一团(而且都用上了最高实力),而这边我们的无业游民兼颇有能力的创始人大人(兼有个漂亮老婆的人生赢家)则在为另一件事感叹。

「苏格兰真是太美好了。」

他幻想着某个遥远大地的美梦。

他的语气里满溢着自信。

「我梦想的一切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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