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第三章: Highway Lock On – Speed_Freaks.(2/2)
约翰·威廉·布罗迪-英尼斯踏出的火花象征着魔法阵中的图形、文本、符号以及各种要素的交叉部分,换言之就与十字的作用相当。各各他十字,马尔他十字,希腊十字,金字塔十字。从必要之恶的女魔法师那里生成、原本指向布罗迪-英尼斯的魔法被吸入了这个法阵之中,就像火车轨道变轨的操作一样,转了个角度再次被发射到了不同的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呢?
「诶!?」
年轻女子听到了来自耳边的巨声咆哮。
这些十字将原属于敌人的魔法符号转变成了约翰·威廉·布罗迪-英尼斯的优势。
库提雅手中的皮带原本是她最信赖的伙伴,然而此刻它所拴住的却是一头仅由血色方块粗略拼凑而成的四足凶兽。她根本不知此物为何物,光是维持自身的平衡都已经倾尽全力。野兽直扑向手中攥着皮带的库提雅本人,死死咬住她的右半身把她从如此高速行驶的马车顶甩到了沥青马路上。
「呀啊啊啊啊啊!?」
「库提雅!!」
听到战友的尖叫,长裙女仆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出援手。与此同时安吉的另一只手也撒开手指,滑到马路上的大大小小的手提箱们啪嗒啪嗒地追着马车跑,仿佛在为它们的主人构建新的立足点。
「关闭吧七角之围墙。长眠于陵寝之中永远不要醒来!!」
紧紧抱住年轻女子的女仆大声念诵着咒语,某只没有担当主人立足点的手提箱就像是不小心被凸起的石块绊倒一样张开了大口——不,准确地说,它就好像是突然张开大嘴吞噬水面停歇的小鸟的鳄鱼一样。
手提箱吞噬掉鲜血的猛兽再一次死死闭合。
每一样技巧都堪称神乎其神。
然而尽管如此。
「你以为像那样自顾自地用自己的魔法玩耍就能打败敌人吗?应该着眼于大局啊,你们。」
马瑟斯的眉眼几乎都未尝一动。
四个象征武器依然在他的身旁翻飞舞蹈。
「热与干。现在就让我教教你们,在战场上目光哪怕只是离开你真正的敌人一眼、就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吧。」
在以时速超过180公里的速度移动的马瑟斯身前,火之杖回旋了整整一周。
它所制造出来的火环喷涌出的火焰几乎淹没了整条道路,仿若炽热的山洪。
没有叫喊,甚至听不到惨叫。
他丝毫不给对手留哪怕一点时间。
——然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原因,其实并非如此。
年轻女子和长裙女仆眼看着那肆虐的魔法在自己眼前消失殆尽。
因为某个乘在骑着战马疾驰而来的女骑士身后的亚洲少年,的右手。
以180公里/时的速度疾驰的马瑟斯,眉头稍微一皱。
「哟,马瑟斯。」
上条当麻用日语冲他喊道。
「喂喂你也不要完全忽视了外野的状况哦,让我来对付你、你这腔棘鱼活化石!!」
仍停留在那堆手提箱上面安吉·凯特库姆兹和库提雅·芭金萝德因马瑟斯暂时转移了目标而得以喘一口气,但目前她们还远称不上已经获救。少年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与那个外表看似无动于衷的马瑟斯周旋,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点。
巫女帽子帽檐
下,马瑟斯的双眼明显地移动了。
他盯住了那个少年。
「了解了。方才我刚教育过他们忽视对手会招致怎样的后果,所以我自己也必须以身作则。听着,我不成熟的天敌啊,我可不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现在,就为你自己接近我身加速死亡的这个事实而荣幸地颤抖吧。」
上条不可能听懂他的苏格兰腔英语所表达的含义。
奥帝努斯则一本正经地胡乱翻译道。
当然,神明之后小小地吐了吐舌。
「他说他是个和亚雷斯塔同等级的变态,他希望你现在就好好地『奖励』他。人类,不必留手,给我一拳锤扁他傲慢的鼻梁!!」
Part 12
副驾驶席位上的女朋友泷壶理后睡着了。
他们正驾驶着这辆偷来的汽车离开伦敦,前去北方的苏格兰。毕竟这辆车是偷来的,上高速恐怕有些不妥,因此最后滨面决定在一边注意着交警站的情况下顺着高速路一个方向的普信道路上严格按照限速行驶。要知道除了那些超自然的威胁,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项同样不容得滨面忽略。
电子表上显示的时间与其说是深夜不如说是趋于黎明更加准确。车内收音机能接收到的唯一的节目就是悠扬的轻音乐,完全听不到人声。滨面不由得担心这样的背景音会不会让卡车司机打起瞌睡造成事故,不过会选取这种风格的音乐恐怕也是某种地方特色。
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早些时候引发了各种骚动的绷带美人儿和迷你中国娘此时也互相倚靠着颌上双眼(当然,迪翁被夹在了她俩中间)。
芭蕾裙少女和滨面的目光不小心碰上。
她看起来情绪不高。
双脚一并收到座椅上,她双手拢住膝盖。
「(认真的吗?我们要去那儿?虽然刚刚我反抗的只有威斯科特和安妮,但是一旦叫结社里剩下的伙伴知道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联合起来收拾我啊。而且就马瑟斯首领的暴脾气,他可能会直接杀了我也说不定!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群碰到龙卷风就偏要冲过去瞧一瞧的家伙们呐!?)」
「福春。」
一边注意着前方路况,滨面单手控制住方向盘,用空出来的手把装着咖啡口香糖的盒子递给了福春。福春略有犹豫地伸出小手取了一颗。都这种时候了,虽然说不清到底是睡着还是不睡着得好,但福春肯定是不打算睡觉了。
「马瑟斯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她听不懂滨面用日语提出的问题。虽然她很聪明,但也只能歪歪头,白色的面纱微微抖动。而能充当他俩翻译的女孩们此刻都各自进入了梦想。
这时,有什么电子仪器的声音微微响起。
意识到这个声音的来源是滨面的手机,迪翁·福春的肩膀吓得猛然一跳。靠在她身上的两位魔神发出了不满的呓语。
虽然滨面不清楚原因,但他看得出福春似乎对他的手机有些阴影。
「别害怕啦,安奈莉不会咬人的。乖哦安奈莉,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我不想吵醒其他人,所以别用语音,直接显示文本就可以了哦。」
「……我家亲爱的确实不会咬人,但是她会挠人。」
「呃?安奈莉你确定你翻译的没错???」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翻译准确无误。
一左一右靠在迪翁·福春身上睡着的绷带美人儿和迷你中国娘的睡颜看上去十分地安详。要是只看外表的话,你甚至可以说她俩看上去有点……呃,可爱?
「呜——摸乎摸乎摸乎……人家再也吃不下更多的福春酱啦,吃好撑哦……」
「咦!?」
谁也无权对别人的梦境指手画脚,不过那个娘娘是真的睡了吗?……芭蕾裙少女的肩膀都已经被从娘娘嘴角淌出来的口水给浸湿了。
不过这倒是让滨面想起了某些事。
「话说,你睡觉还真老实呢,福春。」
「哈?你偷看我睡觉了?」
「虽然你也会时不时抽搐一下。那个挺厉害的。」
「优秀的灵媒师肯定会有那样的缺点啦!!该死的为什么每次灵魂出窍都非得那样!?」
滨面确信这翻译绝对在给他添麻烦,尽管很显然不是这样。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能和迪翁福春聊得开的共同话题。
思考着的滨面不自觉地用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然后他就听到后座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通过后视镜,他看到迪翁·福春正努力撅着小嘴脸憋得通红,一开始他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想通之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吹不出来泡泡吗?」
「你哪来的蜜汁优越啊?」
「嘛,诀窍什么的也称不上啦。就是把口香糖嚼的软一点,然后用舌头在中间稍微顶出个小包,接着往里边吹气就行。因为太自然而然了,硬要我来形容是怎么吹出来的还有点困难呢。」
像这样发现一个人的另一面,到底要花多少时间?
比如麦野?比如娟旗?还有泷壶?
再比如安妮、再比如威斯科特呢?如果他们在不同的情况下相遇,情况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现在再去改变是否已经太晚了呢?
再比如马瑟斯。
对于滨面来说,对那个人的印象也不过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滨面嚼着再普通不过的口香糖,说着可能永远也无法正确传达给那个女孩的话。
「嘛,以后我会教你啦。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呜——」
白色面纱的掩盖之下,迪翁·福春鼓起了脸颊。好像他又一次小小地伤到了她的自尊心。不过安奈莉能把她刚刚那句「呜——」也翻译出来这点令滨面很是意外。AI是怎么辨认出的这种毫无意义的拟声词的呢?
「为什么你会和我亲爱的姐姐大人关系这么好?」
「就我而言你能把一个进程当做姐姐看待也是够奇葩的。」
「也或许我是个例外?要知道像马瑟斯和亚雷斯塔那么心胸狭隘的男人,也依然能和我家亲爱的正常地交谈。能真正激怒那位黑猫女巫的魔法师只有我——伟大的迪翁·福春!」
「安奈莉,你对她做什么了吗?现在轮到你为此事负责了。」
手机震动着,似乎在对滨面无端的指责表示抗议。
「嗯……」滨面思考了一阵儿,「呐福春,你有手机吗?」
「你是对我用铃铛呼救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吗?」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想说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买一个试试呢?现在不是有那种很便宜的分期支付嘛?」
「没机会。如果你要是想和我做朋友,至少就先为我建造一间庙宇吧。」
「你这货懂『朋友』是怎么交的吗?我肯定你对这玩意儿绝对有兴趣!安奈莉,只要她有了手机你就过去,在她那边待上一段时间。」
「为为为为什么你要让我全天候24小时不得安宁!?你是魔鬼吗!?」
「不是那回事。我就是觉得你俩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不过要是能呆一起一段时间的话我相信你可以克服。」
「嘁。」
「拜托啦。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安奈莉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是对你来说这也是个机会呀。」
半晌,迪翁·福春都没有答话。
不过在滨面通过后视镜朝她望过去时,她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接着,就像是开口就要花费一些尊严的货币一样,她回答道。
「好吧,行吧。我答应你。」
Part 13
运输直升机终于抵达了苏格兰。
尽管并没有直升机停机坪,不过广阔的空地也足以用来平稳降落。
首要之事便是将乌丸府兰移交的棕榈杖插入地脉,以构建魔法的通信网络。
「我们要把整个区域都排查一遍。神裂小姐,您负责湖的另一边!」
「了解。」
此刻圣人和一般人也没什么区别。能影响大地能量流向的因素只有地形,所以你只需要观测山脉、沟渠的形状就能获悉大概。但是,那也只是大概。像是垂直钻井啊、燃气管道啊、以及各种各样埋藏于地下的人工建筑都会对地脉的流动产生影响,所以光靠地图和卫星照片是不够的。无论如何,最好还是亲身实地的探测一下。
四周荒无人烟,但幸运的是附近有一所教堂。
奥索拉将那间教堂当做了临时驻扎地,把部分器械留在那里,然后带着几乎和她一般高度的基础灵装走出大门。
灵装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用于项链的那种纤细锁链,末端悬挂着负重的玻
璃锤。她拎着灵装缓慢走过每一片土地,如果脚下的位置有水脉或者金属的话,玻璃锤就会相应的摇摆转动。
使用『神威混淆』着实是个错误。
但是她也发自真心地想要为这个接纳了她的国家做些什么。
除了拿起武器战斗之外,她还能做到什么呢?
奥索拉·阿奎纳无法得出笃定的答案。
但每个人都在带着疑虑而活。
(我必须快点了。)
她在地图上为每一处锁链产生反应的区域标注记号。每当画出一定量的标记,她会将其与预测的地脉走向进行对比,然后更详细地修正其轨迹。
(我必须尽快把这些准备做好!!)
终于她找到了最适合插入权杖以构成通信回路的地点。
看上去只是平凡无奇的一块地。
奥索拉高高举起那个兔耳朵天线少女交给她的棕榈杖。
「就是这里!!」
耳朵听到了朦胧的声响。
与她能否能挥动武器、与她所做的只是一件微小的工作都无关联。
奥索拉·阿奎纳又一次为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们做出了贡献。
Part 14
皇室的车队已经离开了曼彻斯特城区,高速公路的景色再次变成了延伸在荒芜草地上的柏油大道。道路两旁的路灯渐渐稀少,光影仿佛再次回到了深夜之中。不过现在已经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普通车辆。尽管伦敦已经全面戒严,但是别的地方的气氛与情绪或许并不同样紧张。
尽管名为萨穆尔·林德尔·麦克奎格·马瑟斯的灾难以及追随他的黄金黎明已经降临于此处。
上条十分清楚,这群敌人绝非善类。
并不仅仅在于他们魔法的强度。要知道上条必须骑在马上,而马瑟斯一伙人光凭双脚就能轻松达到180公里/时的速度。他永远也无法和他们站上同一个舞台战斗。
所以,他要怎么做?
他示意女骑士把稳缰绳,大吼道。
「其他人都不用管,给我盯着他们的头头:马瑟斯!!」
「什、什么!?我说,你搞懂那个人魔法的原理了吗!?你说的倒是好容易的样子!」
「不管他的力量有多强,历史就已经证明了幻想杀手对马瑟斯的攻击有效!所以不必想太多只要骑马追上他就行!!不管怎样的攻击我都能用我的右手把它扭转出去!!」
「!!」
已经没有详细商讨的时间了。
然而就在女骑士下定决心之前,马瑟斯就用漂浮在他身边的火之杖、水之杯、风之刃、地之盘率先强迫了她手上的动作。
「热与湿。」
「阿列克斯!!」
但她毕竟也是个职业的战士,在敌人的攻击发动之前,她也率先冲进了敌人的领域。
不过她并没有直线冲向马瑟斯,而是首先冲刺到与他平行的位置再渐渐向他靠拢。于是马瑟斯就被夹在了战马与皇家马车队的空隙之间。可能是担心上条的右手摸到他的哪一个象征武器,他抖一抖斗篷和围巾,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车棚顶上。
而这边的上条也已经凝聚了力量。
「就像这样保持住!」
「等等、你疯了吗!?」
「说实话我的腿也已经在发抖了……所以拜托别再说会让我犹豫的话了!!」
「很好,人类。那么就让我来鼓舞你一下——你知道曼彻斯特这个城市名字的由来么?据说这个单词的含义是『形如乳房的山峰』哟。」
上条从女骑士的马背上一跃而上到皇家车队的马车棚顶。尽管这只是一次最低限度的空中飞人表演,却也足够上条心脏停跳。他可不是那种什么情况都能应对自如的魔法师,稍有一步差池都可能导致他摔下马路,而他的身体也会像卷入巨大的研磨机那样被撕成碎片。
「对不起我无法接受!我实在无法对有着皇家标志的马车举起武器!!」
「那你就去把手提箱上的那俩人拉起来吧!!」
然而乘坐在大小不一的手提箱的那二位魔法师却表示不需要女骑士的帮助。手提箱的速度逐渐减慢,于是那两位女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远处。但是上条可没时间盯着她俩看,刚一确认那两人的安全,他就立刻把视线拨回前方。
马车几乎排成了一条直线,他站在其中一辆马车的车棚顶上面。
直面黄金之长。
「看起来你觉得这样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马瑟斯说。
可能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竟然在用对待那个传奇一般的亚雷斯塔·克劳利一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
他抓起火之杖狠狠戳到脚下的车棚顶上。
「科学侧?学园都市?我只要稍微击溃一辆马车——不,哪怕只是一匹马就能干掉你。你只会落得和溃散的马车一样的命运,但我不会。」
「那又如何?」
「你的幻想杀手根本保护不了你。想试你就来试试啊,不过在你能向我挥拳之前我就会先毁了你脚下的立足地。你永远也无法碰到我。」
「只有这种程度吗?马瑟斯!」上条毫不犹豫就宣言道,「你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说你要和亚雷斯塔算总帐?你说这是一场酝酿百年的战争?别逗我笑了!看看你身边的世界、看看自从布莱斯街战争以来这一百年里我们所完成的变迁,然后你想说的竟然就只有这些!?你是不是真正的马瑟斯根本无关紧要,黑猫女巫米娜·马瑟斯她可要比你富有的多。因为她能够欣然接受现在的世界、并且享受现在的人生!!」
「……」
马瑟斯或许并未听懂少年用日语喊的那些话。
然而在少年提到某两个名字的时候,黄金之长微微眯了眯眼睛。
亚雷斯塔,米娜。
已经来到了决定未来的分叉口,尽管就连上条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到达的。
马瑟斯的回答很简单。
「教育我的话,就等你赢过我再说。」
坐在肩膀上的奥帝努斯做出翻译后,上条继续开口道。
「原来你是这么看的吗?哼,我可不是在和你争领奖台上的第一,这也不是什么决定科学与魔法孰强孰弱的竞赛,我也犯不着和你正面比拼力量。」
上条的右手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左手掐着腰,他说出了宣言。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尽管尚不清楚这位黄金之长能否听得懂日语,但少年的手势与动作足以道清事实。
第一次,马瑟斯主动拉低了帽檐将注意力放在了目标以外的地方。而亚瑟·爱德华·韦特、假面舞会女士等其他的黄金黎明的魔法师看上去好像都认为会是某个银发少女。
但是,那里并没有人。
能看到的只有一180公里/时的速度向后平移的草地。晚风闻起来有了湿咸的气息,或许他们已经来到了海岸附近。
「呜哇!?」
身穿一袭法官黑衣的约翰·威廉·布罗迪-英尼斯和披着黑斗篷身穿纯白外套的罗伯特·威廉·佛尔金因一时分散了注意力而撞到一起。
两人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阿列克斯无情地用蹄子践踏了他们。
如同舞台表演配合进行大型魔法仪式的魔法结社之间的默契开始崩坏。
而女骑士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样惊讶。
无意间踩扁了两个黄金魔法师的她瞪大眼睛,嘴巴也张成了小小的三角形形状。
「好,佛尔金出局!谁来代替他担任先导!?你、在那边无所事事的弱鸡!对、就你了,在我喊弱鸡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的你!你现在把头转回去也没用了!!别让所谓7=4的席位吓到你!我们会假装你是神庙首领的,赶紧地利索儿地!!」
「稍微也关心一下布罗迪-英尼斯,安妮……」
在公路上飞速溜冰的魔法师的行列一度混乱,但经过几轮互换位置,他们的阵型便再度恢复稳定。
当然,能杀死人类的东西未必就能破坏得了原典。不过就算这样,其中某几个人也姑且算是战斗不能。
而且上条的目标只有马瑟斯。
只要手下的混乱稍微干扰到这位首领一点点。
少年就能趁机突入怀中,幻想杀手就能触碰到他!!
「因为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所以你才没把这当回事吧马瑟斯。你给我看好了,时速180公里的战局是有多么超常!!」
空隙出现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然而马瑟斯,甚至在看都没看少年一眼的情况下,就吐出了一句话。
「
热与干。」
Part 15
与此同时。
『哦呀?』
恶魔Qliphah Puzzle 545再次从临时产道诞生,利用周边的废纸板、包装袋和乱七八糟的缓冲材料塑造出身体。
她歪了歪脑袋。
此刻的她正躲在一辆箱式卡车的后半部分里悠闲地旅行。
卡车车厢里到处都是电吉他、免提器一类的乐器。
同时,还有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也溜进了这辆总重估计超过十吨的卡车的车厢,背靠着车厢墙壁坐着。这辆卡车的司机要么是太会判断风险要么是太过草率,总之克劳利狂潮刚一褪去他就开着车逃出了伦敦。虽然以他的速度基本上追不上皇家车队和马瑟斯一伙儿就是了。
Qliphah Puzzle 545无视重力地倒转了身体,毫无意义地拍动翅膀问道。
『也许这么问有些不礼貌,但是请问您不打算去帮忙吗?』
「不要。我凭什么要为那个统括理事长卖命?」
『嘻嘻嘻!就是就是!!』
恶魔少女小小的身躯却有着大大的胸部,这令她全身的曲线看上去都颇不协调。就这么倒吊着,她与他目光齐平。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糖果般甜美,然而时不时却会发出老妖婆一样的尖锐笑声。听她说话简直就像是听一张针头不断跳动的唱片。
但是。
她在半空中把身躯摆正,粗粗的尾巴曲成S形抵着地板,她就像是坐在看不到的皇座上那样盘起双腿。眨眼一看,就像是她在用脚趾捏起第一位瘦削的下巴。
『但是你还是搭上了这样往苏格兰开去的车,虽然很可能无法及时赶到。而且你还在用户外演唱会的设备给自己充电。』
「……」
『嘻嘻,嘻嘻嘻。难道妾身不该说出来吗?难道妾身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嘻嘻嘻,妾身呀,嘻嘻嘻嘻嘻,妾、妾身已经知道了所以嘻嘻、嘻嘻嘻请停下嘻嘻嘻嘻!!别在挠妾身的脚丫了嘻嘻嘻嘻嘻!请停下嘻嘻嘻嘻!!别、别抓着妾身的脚、脚踝嘻嘻嘻嘻不放啊嘻嘻嘻嘻!!妾身已经、已经嘻嘻嘻嘻嘻嘻逃不了了!!嘻嘻嘻、嘻嘻嘻!!妾身、妾身知道错了!!请放过妾身吧嘻嘻嘻嘻嘻嘻嘻!!!???』
一方通行面无表情地挠着恶魔光溜溜的脚底板,于是她笑得比平时还激烈了。要知道这个怪物一直都在学习,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不少不必使对方遭罪痛苦就能让对方缴械投降的手段。
一方通行拽住了她纤细的脚腕,所以任凭这恶魔怎么费力扑腾也只能像是暴风雨中的气球。终于,一方通行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开口道。
「因为战场已经转移到了高速公路上,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一伙抵达苏格兰之前把他们干掉――哼,那又如何?我们这边有那么多人呢,所以也用不着时时刻刻全员参加吧。皇室?保护他们就能解决问题吗?就不会有未被注意到事情吗?」
『嘻嘻!噫嘻嘻嘻嘻!!妾身、妾身无法呼吸了!妾身、妾身膈肌快要断裂啦!!嘻嘻、嘻嘻嘻……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嘻嘻嘻、嘻嘻,您其实是在欣赏妾身的内裤???』 「…………………………………………………………………………………………………………………………………………………………………………」
「咿呀――!对不起、妾身会认真啦!!妾身虽然是恶魔但也是晚上九点就乖乖睡觉早上六点准时起床三餐按时吃严格控制脂肪盐碳水化合物摄入量饭后适量运动的好恶魔而且妾身保证会每天早上咬着一片面包在您上学的时候撞到您的!!妾身保证了!所以请别抠妾身的脚趾头之间了!咿呀感觉好奇怪!噫嘻嘻嘻、哈哈哈哈、噗噜噜噜、呼哈、呼哈、呼哈……噫――!!!???」
她的笑声里开始掺杂了好像猪叫一样的声音……而且整个身体都开始坏掉甚至开始干呕。但第一位丝毫没有显露出同情。
「现在的混战就叫别人去对付,我就用这段时间韬光养晦充充电。就算他们赢了这场仗,但最后却搞的没有体力了的话那就只是浪费时间,我们不能把现在看作是结束。现在的情况,更像是道路的转折点。」
『『现在的混战就叫别人去对付,我就用这段时间韬光养晦充充电。就算他们赢了这场仗,但最后却搞的没有体力了的话那就只是浪费时间,我们不能把现在看作是结束。现在的情况,更像是道路的转折点』……您听听、听听!妾身有在好~好听您说话哟!!』
「切。」
『诶?您真的打算收手了?说真的有点遗憾感……这是怎么回事儿??妾身、妾身的身体欲求不满了啦。』
一方通行现在开始理解了。Qliphah Puzzle 545的触手尾巴不太高兴似的前后摇摆,嘴唇撅的能挂油瓶。看来这个恶魔属于那种甘愿为了给这个世界制造笑料顺便恶心人宁愿自我牺牲的类型。
「我们得多手准备。」一方通行冷静地坐着继续道,「如果事情的发展能全如亚雷斯塔预期那般,那倒是可以就这么干。但一旦出现差池,我必须着手做好其他保险。俗话说车前卒马后炮,稍晚一点出场其实恰到好处。」
『嘻嘻嘻,没错啦,既然那个亚雷斯塔刚好处在事件中心,那么还是假定她的计划一定对咱们没好处比较好。她就好像那种宣称有着千年伟业计划的魅力四射的领导人,你为她的天堂理想在这尘世之中卖命,结果却发现她的手腕上全是自杀的痕迹,她根本就是在自取灭亡,她根本就是在加速自毁。这种情况下,谁会真的打算抓住那所谓追随他们的机会呀?』
一方通行不予置否,不过半透明的恶魔却逐渐停止了动作。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
『那个……虽然您的计划听起来卓越非凡,不过那好像也意味着在时机到来之前我们会有大把的时间无所事事?』
「Qliphah Puzzle 545,我打算在给电池充电的同时稍事休息一下,你就给我呆在这儿看着。」
『无——理——!!请等等、肯定还有什么事的对吧、肯定还有能让我杀杀时间的事情去做的吧对吧!?妾身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何那个科隆尊总想着要违背她那个古老的契约了。请至少给妾身找点视频看呀!不是有名为智能型手机的当代奇迹这种东西存在吗!?』
不过这些事又和一方通行有什么关系呢?他擡起一条腿的膝盖把下巴拄在上面,背靠着车厢墙壁坐的舒舒坦坦。
『……妾身知道您就是个傲慢的化身,但妾身是真没想到您还有如此不用椅子就能睡眠的神奇技巧。』
周身上下都充满不协调感的少女嘟囔了一会儿,然后歪了歪头。
没有应答。
她眨了眨眼睛。
『嘻嘻?嘻嘻嘻?等等,你是真就这么睡着了?喂喂要是有人袭击怎么办?在你醒过来按下项圈上的开关之前的第一发攻击就很可能杀了你哟。你为什么如此确信妾身不会背叛你呀?』
她把触手尾巴伸到他脸前嗖嗖地甩来甩去,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以至于她都开始感觉担心了。
『那、那个……你可以不用装睡了哟?』
她只能接受事实。
第一位是真的已经无意识了。他正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全力养精蓄锐。他只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但他说到做到。
他把一切都交给了Qliphah Puzzle 545。
『……』
她扑通一声坐在他身边,不过她的契约者依旧没有醒来。周身上下都满是不协调感的少女双臂抱住膝盖,嘟着小嘴,最终也把小脑袋靠在一方通行的肩膀上。
『哼。』
她只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她决定还是不要睡了。
Part 16
火焰紧贴着马车棚顶咆哮而来。
马瑟斯绝不手下留情。
哪怕他的对手根本就算不得是魔法师,哪怕他的对手只是一个门外汉少年。
光与热交织的密实墙壁向着上条当麻扑面而来。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个人都知道他的王牌是什么。
就是他的右手,幻想杀手,也是他唯一的选项。
眼看着少年只手破解了马瑟斯的魔法,安妮·霍尼曼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上条趁势再进一步。
他的拳头必须直接碰触到马瑟斯才行。
然而。
几乎就在他破解掉火焰围墙的同时,他听到了连续的干燥声响。
「就算你破坏掉了热与干,但混入其中的热与湿以及寒与湿却不会被破坏。四界的表层根本不存在纯粹的元素,但孤立的寒与干的影响力却能干扰世界的和谐。诞生于火焰的大地,就用你伟大的核熔来证明你的意义,击溃那破坏了元素的强敌!!」
四大元素。
在黄金黎明所使用的大型魔法仪式中,即便你只想动用其中一种元素的力量,也绝不可能无视另外三个任何一个。
从技术的层面来说,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纯粹的元素。
举个例子,火之中也会蕴含着微量的水、风、与大地的元素。
试图排除这些微量的杂质的行为,就好比强行移除稳定的分子原子结构中的电子或质子。
「威斯科特,假面舞会女士,大家,优先保护好你们自己,别被卷进去死了。」
光是破坏魔法还不足以终结。
马瑟斯一开始就是在预定会遭到破坏的前提下施展的法术。
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强烈白光从马瑟斯的手中射出。
一旦碰到就死定了。
上条的右手已经应付不及。
他又不可能躲避得开。
他之所以还能活下来纯粹是托了脚下摇晃不定的马车的福,他一个踉跄,纯白光线几乎是擦着他身体的边穿透了空气,胸前还能感受到近乎烧焦的麻麻的疼痛感觉。这些当然都不是巧合,而是马车夫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了最恰当的动作。
但是这一举动却更加激起了马瑟斯暴虐的本性。
他擡起了皮鞋的鞋跟。
「原来如此。」
上条不得不冒上生命危险大吼道。
「踩刹车!!!!!!」
少年大吼的同时,马瑟斯也提起了警惕。然而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当然什么也不可能发生,毕竟这里的英国人们怎么可能听得懂少年用日语喊出的话语的含义。而且就算是被突然吓一跳也不会有人因此而压下体重,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发生,轻易行动只会破坏自身的平衡。
一旦有一个马车夫能听懂日语,这个计划就不会成功。
但是,就结果而言,上条的赌博成功了。
就仅仅只有一瞬间,马瑟斯的重心稍微偏移了一点点。那是一种类似合气道那样用全身的力量冲击敌人的技术。马瑟斯的斗篷和围巾随着他身体的动作而摇摆。上条不能浪费掉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他径直冲向了那个男人。
他要在那个男人杀死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个马车夫之前先行用拳头打倒那个男人。
然而,耳膜接收到了奇怪的声音,和先前那种流畅的滑行声音不同。是的,马瑟斯并不仅仅是孤身一人。伊萨尔·瑞卡迪和内塔·佛纳尼奥、安妮·霍尼曼和威廉·维恩·威斯科特、假面舞会女士和弗雷德里克·加德纳。一路追踪马车至此的魔法师们终于将矛头全部对准了上条当麻。
不对。
戴着女巫帽子的马瑟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攻击我们两个。只要打翻马车就能杀了他。」
「你疯了吗马瑟斯!?」
马车右侧的魔法师们采取了行动。他们的魔法通过协同的动作得以彰显,就像舞台表演一样。以埃及神袛为原型的象棋棋子、褪色成一片漆黑的白银十字、一黑一白的两支棍、成卷的古旧羊皮书、自行飘动的外衣、如同海市蜃楼般摇曳的幻影火光。众多魔法符号交相辉映,每一个都意指掀翻整排的马车队。
就在这时——
「慢着!!你们这群叛国贼!!」
骑在马背上的女骑士以不逊色于黄金一众的速度追赶而来咆哮道。
没错,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有黄金的魔法师。女骑士抽出腰间悬挂的钢铁之剑,接着——
「呼应我的震动、通用系列25——B O C B J B(裁决之光粉碎灾祸之召)!!」
嗡——
伴随着霓虹灯点亮一般的声响,钢铁之剑除却握把以外的区域的轮廓发生了剧烈的改变,它变成了一把冒着青白色磷火的长枪。女骑士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她打算借着阿列克斯强壮四蹄的力量全速全力地突击过去。
但是马瑟斯甚至都没向她的方向瞧过去一眼。
唯一做出反应的黄金魔法师只有穿着厚厚的长袖衬衫搭配舒适的就是网球裤的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纳。但是比起马瑟斯,他似乎更看重保护假面舞会女士的安全。他用手中那盏提灯画着大圈,随即他的轮廓发生了改变。摇曳在他周身的幻影之火开始变更形状,形成了新月与圆与十字的图案。上条无法理解其中的寓意,但冲锋的女骑士不觉惊叫道:
「基础之杯(The Cup of Stolistes)!?不、有些不……!」
「汝为冠冕(Keter)之外的大树全部,汝为水星之柱。瞄准头颅,邪念祛除。将胜利献给我等的君主!!」
女骑士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就和由亚雷斯塔所创造的魔法不可能打败亚雷斯塔一样,这些协助构建了基础中的基础的黄金魔法师全都破格的强大。光辉闪过,魔法的符号也散落消失,女骑士不觉瞪大了双眼。因为就在同时,她手持的苍白色长枪也随之粉碎,消散的无影无踪。
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向着野兽突击的后果可想而知。
但女骑士并不需要别人来提醒。
「我原本就没想过我能和你们这群家伙比肩!就算我用再华丽的辞藻修饰自身,我的技巧甚至也不能匹敌那『神威混淆』!」
是的,她的战意并未因此而退却。
「但联合王国危在旦夕、皇室一族命悬一线的当口,你以为我等骑士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胆怯退缩吗!?」
光芒破碎。
长矛的幻影消失,但她的手中还握着某样东西。
那是一把不含有任何魔法符号的、仅由合成纤维与强化橡胶制成的、与普通公文包大小相当的、一把十字弩。
嗖——
与使用火药的火枪发射出的炮弹的声响完全不同,硬要形容的话就好像一大白萝卜被冰锥刺穿的那种声音。当然,仅仅这种程度的攻击虽完全不足以击倒一个黄金魔法师,却也足够令他紧张一阵。正因为是毫无魔法痕迹的武器,反而会令他迟疑是否有隐藏的魔法元素蕴含其中。
原本他们的距离就已经很短了,趁魔法师迟疑的当口,女骑士轻轻踢了踢马的侧腹直追到他的身旁。
「阿列克斯!!」
随后爆发的声响简直比霰弹枪开火的声音还要激烈。
一时间上条竟反应不来发生了什么,只见那浑身肌肉的战马突然擡起了健壮的后蹄,用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了弗雷德里克·李·加德纳。
「!!」
「安妮、变更阵型。加德纳出局了、你接替他持杯者(Stolistes)的位置!!」
「但是威斯科特我已经架好雅斤和博阿兹——」
「只用黑色的那根就够了!你不乐意的话,那边的假面舞会女士可是窥伺这个位置有一段时间了。我想她可能一直都在试图从加德纳手里夺取这个位置。」
「那女人总是站在聚光灯下哈!?好、行啊,那就我来!不过我们可是在同一个大舞台上演出,要是你一时兴起想重排串行来个即兴演出的话就自己擦好自己的屁股懂了吗!?」
就算魔法被趁势利用、甚至直接无效化都没有关系。
就和马瑟斯应对幻想杀手的策略一样。即便那个穿着旧式网球裤的魔法师被蛮力踢出了战场他们也丝毫不会去抱怨。
「击破一个。」
女骑士冷静地开始计数。
「我理解为何二王女凯莉莎阁下会选择这匹战马了。这孩子运行命令的情况比我期许的还要优秀。能把握你的缰绳是我的荣幸,阿列克斯。」
战马发出了愉快的嘶鸣。
不过这群魔法师可是连亚雷斯塔纯手工打造的超级兵器的攻击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怪物。刚刚那一下肯定还不足以杀死他们,但在这时速超过180公里的战场也足够令他们暂时掉线。重新连接上战场至少要花上一定的时间。
马车棚顶的上条不禁吞了吞口水。
「不、不是吧……?我掉下去也会面临同样的下场吗???」
「笨蛋!!现在要紧的是关注眼前、人类!!」
没错。
马瑟斯也站在这片看上去几乎无缝链接的马车的棚顶之上,他的斗篷和围脖扑朔在他身后。只要他还停留在马车之上,移动手段的扰乱
之流根本就无法影响他一丝一毫。现在可不是为意料之外的小小胜利而分心的时候。
马瑟斯和亚雷斯塔很像,他们都不会为一时胜利或失败的结果投注太多精力。但相比之下亚雷斯塔更着重于预想失败,而马瑟斯则更着重于成功,所以他可没愚蠢到沉醉于小小的胜利无法自拔的程度。他会彻底地分析是什么导致了他的失败,是什么绊倒了步伐,一旦从中发现了可利用之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攫为己用。
换句话说,黄金之长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
「寒与干,接着热与湿。」
听到话语的一瞬间,少年扭头之前就先擡起了右手。
但是,起初的扬沙突然变成了飞沙走石的烈风。这一下就打乱了少年的节奏,在他来得及再次挥舞右手之前就遭到了攻击。如果从开始就是同样的速度那么他还有可能及时应对,然而突如其来的二段加速一下子叫他反应不来。
并不是那种被尖刀刺穿一处的痛楚。
钝痛蔓延在他的整个上半身,就好像有什么坚硬厚重的东西强行挤压到他的身前。
「呜啊!」
他失去了平衡,从马车上摔下。
身下是以180公里/时的速度疾驰的死亡路面,而正在急速追逐黄金魔法师的女骑士根本无法回头来营救掉下来的他。
然后,
然后,
然后,
Part 17
咣咣咣咣咣咣咣!!
那是,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心灵的爆破咆哮。
火箭喷射器的引擎声。
过于强大的推力几乎要将连接在上面的大堆钢铁推离地面,「那个东西」就这样弹射到皇家马车队的旁边。
「我还担心我们找错路了,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你了!」
A.A.A.
繁杂的武装被改造成了巨型摩托,稳操车把的美琴大声喊道。
「所以这次我还是得问问你:你又把你自己卷进什么麻烦里去了!!」
皇家马车队映入眼帘的同时她看到了「希舍姆港」的标志牌。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来到了英国的湖区,过了这里就是苏格兰。希舍姆港是直连通到英属曼岛和爱尔兰的港口,空气中海的湿咸味道也越来越浓郁,爱尔兰海域近在咫尺。由于铁路和高速公路通常都会尽可能避免爬越山峰,因此道路顺着平原与海岸线边曲折蔓延。
然后,
美琴驾驭着的摩托正正好好地滑到从马车坠落的刺猬头少年身下。这是何等惊人的能力,又是何等精密的操作。就算它有支撑腿来辅助平衡,这一系列动作也完全不像是一个正以180公里/时的速度疾走的5吨重的庞然大物该有的灵活。甚至可以说就像在咖啡店里挪动无线鼠标的动作一样轻盈。
上条当麻落到了摩托车上。
不过他并没有扑向此刻正专心掌握车把的御坂美琴那边,而是径直落入了本来紧紧抱住美琴的背以缓解不适的震动感觉的食蜂操祈的怀中。
蜂蜜色长发的少女眨了眨星星闪耀的眼睛。
「呀吼――真是从上天降临的礼物。」
「啥!?」
无论巧合与否,总之一旦将幸福揽入怀中,常盘台的女王就再也不可能撒手了!
「诶嘿嘿嘿嘿~哦呵呵呵呵!」
「可恶、偏偏趁着人家手离不开车把的时候……!!」
「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可怜的御坂同学!!你就专注着你的车夫工作而我――上条先生和人家就要开始在我们的豪华后坐席上享用快乐啦!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因果报应吗!?你用雨衣折磨我的罪行终于得到了惩罚!哎呀上条学长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呀?要是你感觉哪里痛痛人家就帮你揉揉哟~」
「啊哦不小心压到小石子了。」
「噫噫噫!!!???」
敏感的少女好不容易才适应引擎的震动,结果这从下至上突如其来的一个颠簸不禁叫她腰杆挺直。
而此刻几乎魂不附体的上条当麻则被美琴和食蜂两人一前一后夹住。背贴着美琴的背,胸顶着食蜂的胸,要是平常,这可能会是无上美味的极致三明治。不过此刻刚从马车上摔下来的上条惊魂未定根本无暇顾及。一点不开玩笑,他的心脏差点就停止跳动了。
「(啊哈哈哈,诶嘿嘿嘿。久经苦难的人家终于获得了回报。虽然知道他很快就会忘记我啦,但是这也只是意味着我必须加快行动。是时候揩油了嘿嘿嘿~没错现在正是我恣意妄为的最佳时机☆)」
「把手从我的理解者身上拿开你这发情的雌性,我生气了。」
咚!地一声响,接着食蜂操祈尖叫了一声。
她单手揉了揉鼻子擡头看去,只见少年的肩膀上威风凛凛地站着一个15厘米的女孩。
「嗯?这小娃娃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学园都市的科技产物???」
「你应该称呼吾为神。」
「(话说之前他们也做过一个以我为原型的娃娃……不过这一只的进程设置很好玩耶,难道他也终于觉醒了那种被呼来喝去的愉悦兴趣了?哦我的天呐,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我还有什么理由隐藏下去了呢?)」
上条像是经历了一场心肺复苏,终于恢复了神志。
「啊!?我在哪儿?发生了啥?为什么会有个味道甜甜的肉食系少女就在我眼前舔嘴唇???」
「食蜂你丫在我身后搞什么鬼!?龌龊下流也有个限度!!」
「~ ~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女王盛气凌人的一面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涨的通红的脸颊,食蜂操祈从刺猬头少年的脸前偏过头微微咳嗽了一下。判断严重失误,刚刚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上脑了,一个纯洁的美少女无论如何是不该做出那种行为的。
「算了不管了,御坂!!」
「啊啊,听起来你在后面好像有点忙!想你也没时间给我解释细节了对吧嗯!?」
「不是……是想说咱俩屁股一直在这儿碰撞摩擦,你就没感觉吗?」
大型摩托接连划出好几个S型轨迹差点翻车。
脸红到发亮的御坂美琴通过两侧的后视镜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放电。
「行啊,这个你也感觉啊?」
「呜哦哦哦等等等等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划分分分这种屁股电麻麻麻的感觉觉觉!」
幻想杀手此刻被夹在他和那个金发少女中间,他根本无从阻止电流。而且就算他能抽出手来,他也不确定用手去摸那只小屁股来停止电击的行为恰不恰当。
不管怎么说。
「虽然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是这里是两方对战!!其中一方是保护英国皇室的亲卫队、另一边是名叫黄金黎明的魔法结社!!我想要保护那些马车、敌人的老大就是车顶上那个:马瑟斯!!」
「???两边看上去都是老古董一样的英国人你让我怎么认!?是有颜色编码还是哪边戴了红外反射带还是有ID信号区分!?」
「要赢的那边是黄金黎明、要输的那边是英国皇室!!」
这就很清楚了。
不过呢,这样说的太清楚,尤其还在别人国家的领土之上说这种话恐怕还会被当成是在侮辱……还是说少年这就已经忘了他刚来伦敦时是怎么被邀请到伦敦塔举办欢迎仪式的了?
「OK我了解了。」
上条听到了某种金属结合的声音。很快他就注意到几根粗的离谱的金属管正像是有生命一般地移动。
是的。
无论外形如何改变,A.A.A.始终都是一架武器。
「那我就先给那个马瑟斯来上一炮,再根据其他人的反应来判断就好了!」
「阿拉上条学长,您最好捂住耳朵哟。」
先来上一炮。
液态覆盖超电磁炮。
那是足以给那个能正面接下核武器打击的无窗大楼都打穿一个洞的恐怖力量。不过面对马瑟斯,她们第一着就下了这一招。
隔了一段时间才感觉到冲击爆发,周遭的空气如暴风般肆虐,集聚的热量将一部分大气挤压成电浆体忽闪忽灭,甚至能短暂地夺走视觉。尽管过程完全不同,但眼前的场景颇似遭到当头一棒而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是比学园都市的第一位还要强力的冲击。
尽管不晓得这样的攻击能不能就此废掉那个马瑟斯,但上条必须趁着「余波」未定的阶段再次回到马车棚顶。
「哟西!」
他用一只手搭住那个好像叫食蜂的金发少女的肩膀从摩托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被当做扶手的
少女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双手挡在脸前胡乱挥舞。
「(呜哇哇!太、太近、实在太近了!你的屁股、屁股、屁股!?)」
「?」
「嗯、嗯哼!」
食蜂操祈只能再次反省自己的行为。
接着……
「我说你,分明是才加入战局的,你真的知道那个马瑟斯是怎样一个角色吗?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使出那种攻击没问题吗!?你扣动扳机的手指是不是太松了!?」
「闭嘴!我很清楚你又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时候还开玩笑的人!!」
美琴孩子气地撅起嘴巴,同时依靠着支撑腿维持着车身平衡将摩托开到与马车队平行的附近。
「更要紧的是,你要是想跳上去那就跳吧。不过最好把你的手机开机,这样我就能根据你的信号避免误伤到你。」
「?」
「刚刚那一下足够检查出每个人的反应了。黄金……黎明对吧?虽然我不清楚他们是何方神圣、但我已经标记好所有我需要瞄准的目标了。所以在你上去的同时我们也会对马路上的敌人开火!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好像在进行某种协作、所以削减人数肯定会有什么效果的!!」
上条肩膀的奥帝努斯双手举过头顶摆了个大大的圆圈。
看来她也认同美琴的计划。
「帮大忙了、不过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货真价实的学园都市第三位,上条感觉就像是腰间缠好了安全绳。才不光是力量的因素,和亚雷斯塔和一方通行一起行动的期间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不禁叫他想起了自己的理解者,如今坐在他肩头上的她远比那个全盛状态下只手毁灭世界的神要可信赖的多得多。
兔耳比基尼少女府兰曾要求他把手机关机,不过现在他已经和皇室一派并肩作战,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
而且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现在姑且安心,这一切也还尚未结束。就算他已经有了安全绳,但死亡的威胁仍未彻底清除。他从摩托车爬上马车外壁再顺着外壁翻到车棚顶上。高速的马车已经摆脱掉危险的烈风与电浆体风暴的余波,视野一清二楚。
他,就在那里。
那个强大的存在。
少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安心感和生命绳正在顺着手指缝溜走。走错一步都可能意味着死亡。不、倒不如说他到现在还没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
海的气味在减弱。
虽然他对英国的地理毫无概念,虽然给他地图他也未必指的出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但是他也能感觉得到他们的旅途已经迈入了下个阶段,苏格兰已经近在咫尺。
换句话说,他的对手已然没有时间可以继续浪费。
那曾经摧毁过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最为坚固的防壁的一击仍然不足以破坏掉眼前这个男人。
马瑟斯还站在和刚刚一样的位置,他的斗篷和围脖随风远远飘在身后。他才不会像之前的爱德华·贝利奇那样草草退场。看着眼前的场景,上条不禁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个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当你是在称赞我好了,凡夫俗子。」
四个象征武器在黄金之长的身边飞舞。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在马车队两翼来回游走的移动武器架。
「又是那所谓亚雷斯塔的研究成果?所以这回又想怎样?你以为干扰狼群的协作就能影响到我吗?你在师承克劳利学习知识的同时也继承了他的傲慢。我就是单人独奏也能轻易解决掉这一切。你死的时候就尽情诅咒那个亚雷斯塔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打趴在地。」
就算对手已经战战兢兢,男人也不会留手。
已经没有安全绳了。
上条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冷静,现在正是走钢丝最关键的一段。
他微微擡首,接着说道。
「你才是率先失去冷静的家伙吧马瑟斯。我们才开始打的时候你是多么镇定,但现在为什么你的目光开始飘忽不定了呢?还是说你也开始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威胁出现了吗?」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还是说会为了各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儿闹脾气是你们这些魔法天才的共性?在这一点上你和亚雷斯塔还真像啊。」
高压水枪的射线喷涌而出。
持续的水流射线从左到右地横扫过来。
而上条的回应则是迅速俯下身体躲避。如果他用幻想杀手来阻挡只会落得和上次一样的后果――这是预先设想会被破坏掉的攻击。换句话说,马瑟斯本来预计他的攻击会被幻想杀手抹杀。那么,如果克服恐惧偏偏不去用右手的话,他就能抓住空档直捣黄龙。就好像拔河比赛开始的刹那松开绳索,出其不意的行动能破坏对方的平衡!!
「!!!!!!」
虽然上条清楚其中的逻辑,但他选择的战术比他想像的还要对心脏不好。耳朵听着有什么东西在头顶呼啸就足够令心脏暂时休克了。他简直都要吓哭出来。现在这种时候,瞄准头瞄准心脏的攻击反而不是最糟糕的,相反地,瞄准作为身体重心所在的肚子的攻击才是真的危险。因为那里连接着全身所有的关节,和头部与腿部不同,这个区域既好瞄准又不好躲。要是跳起来躲避那么攻击就会打到腿,蹲下去躲避攻击又会打到头。所以瞄准这个位置的攻击才最为危险,在每一发攻击都能轻易地扯碎身体的情况下尤甚。
不过上条还是设法躲开了。
在他注意到这次攻击的高度大约在腰上的同时,他立马改变了计划。
光是缩头是不够的。
他直接一个战术前扑整个身体紧紧贴在马车棚顶翻滚一边躲开了攻击。感觉到水流的攻击已经过去,他立刻双手撑地用尽右脚的力量蹬地爆炸式起跑。
他把生命压在了这个选择上。
但是马瑟斯其实并不在乎上条有没有使用幻想杀手。象征武器叮叮当当地互相碰撞着。
男人用平稳低沉的声音念道。
「热与干。」
而上条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握紧右拳。虽然轻易使用幻想杀手可能会招致和先前一样的纯白雷射,但现在是近距离,而马瑟斯的攻击大部分都是远程。他必须谨慎地使用魔法以免误伤自己。因为他是最强的,所以他更不可以轻视自己的魔法。
然而就在这时,马瑟斯却完全忽视了就在眼前的上条当麻,拉了拉女巫帽子的帽沿,擡头看向漆黑深邃的天空。
「你在那里啊,亚雷斯塔。」
Part 18
所以,
本该是第一个理解到状况比远远早于上条当麻和一方通行借着迷你火箭喷射器的力量飞走的亚雷斯塔,这么长时间里都在做什么呢?
(极低温冷却拘束液、地核振动式直上熔岩炮、磁层压缩杀人电磁波武器……都不行,我这一百年里获得的成果依然不足以灭掉那个马瑟斯。)
她一向事与愿违。
就算她自认为准备周全,到最后她总会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奇怪的死胡同。
(所以这一次的基底必须挖的更深。换句话说,我必须要克服一下我自身的原因了。)
她找到了答案。
在无人可以干预到的一千米的高空之上,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一次,准备的时间可能会有些长。
「凡谓人者,皆为星辰。」
「即便是从后世的原典中被抹除痕迹的隐秘,也在世人的口耳相传中流传了下来。巴巴隆,乘骑兽神泰利昂的智能之母,她手中的金杯盛满血祭。伊西斯,迦梨,女神的光彩便是猩红。我将打破被愚昧的旧秩序封锁的大门,把那于原初之时就扎根于这个星球的天父与地母的律法解放。」
「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万物皆有联系,无物不被需要。创造之力远大于破坏,以暴制暴不会有尽头。猩红色的冲击,刺穿那忘却了生命常理的愚昧之男!!」
不过,她并没有投掷出武器来攻击敌人。
银发少女关掉引擎。她自己便成为了一道直射向地面的猩红之光。
Part 19
亚雷斯塔不再隐瞒踪迹,马瑟斯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寒与湿,接着热与湿。」
先是水之墙壁,接着是急速的烈风。
他再次使出可以扭转攻击方向的招式,上条的右手虽然破坏了魔法,却也被强行偏移了轨迹。两人你来我往不断交换着位置,就好像中间隔着一道看看不见的旋转门。漂浮的四个象征武器在短兵相接中继续着舞蹈。
「寒与湿,接着寒与干。」
马瑟斯的脚边出现了大量的干瘪豆子,随即便腐烂发黑拉出了纠缠交错的肮脏丝线。
巴巴隆,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便是巴比伦大淫妇,她既是重要的象征,却也是站在天使对立面的存在。虽然不像同类角色撒旦或者路西法那样有名,但她这样的设置依然留下了得以干预插手的空隙。
「大地的繁荣腐败之时,显现吧,扩散吧,腐败之地诞生的恶魔之王啊。」
现如今,这位恶魔的领主通常被视为邪恶的第二把交椅,但某位十六世纪的恶魔研究学者却将这位从巴力衍生而来的恶魔视为地狱的统治者,而撒旦则不过算是反叛野党的领袖。
无论目标是何方神圣,只要名字与这个魔鬼相连,就绝对无法躲过被侵蚀的命运。
「汝之名为『蝇之王』。立于吾前的不敬之人,速速将其肃清退散。」
如同卫星兵器一般急速降落的猩红光芒的轨迹被不自然地扭曲,就好像折断的剑刃。她偏移了马车棚顶的目标,朝着隔壁田野的方向下坠。
结果显而易见。
也许科学或者其他的什么把戏都能拿来争取时间,但再怎样也无法完成致命一击。就算亚雷斯塔和马瑟斯各自只用纯粹的魔法对抗,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最终的结果。
「亚雷——」
上条的呼喊被疾走的烈风吹断。
如果这就是那个银发少女的最终王牌,那么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注定是痛苦死亡的末路。
少年的呼喊想必是出于恐惧吧——马瑟斯如是认为。
但是,他错了。
刺猬头少年想说的才不只是那些。
「——就尽全力去做吧!!余波什么的就交给我的右手来解决吧!!」
「?」
「你不是要解决这一切、来拯救你的女儿的吗!?你不是想要取回你自己的人生吗!?你这变态现在就不要假惺惺地说什么不想把别人拖下水的瞎话了!上上上上上上上上吧!!!!!!!!」
女巫帽的帽檐之下,马瑟斯瞪大了双眼。
有什么东西闪耀出了光辉,然而并非来自天空。光源的方向是那辆游走于皇室马车队旁侧牵制着众多黄金魔法师行动的重型摩托——究其本质,它本就是次时代武器的集合。
但是它更加本质的用途是什么?答案就写在高耸出来的武器的关节处。
A.A.A.
对魔术式驱动铠。
「原来如此。」
原本的驾驶者应该是木原脑干。在仍躲在无窗大楼里的时期,亚雷斯塔就曾利用过这个设备将他的魔法传输到别处,甚至杀死过魔神。
「确实、这才算你的研究成果啊……!!」
为了拦截从空中降下的袭击,马瑟斯的动作露出了小小的破绽。
尽管在这个瞬间马瑟斯根本无从反应,但他的脸上却挂着狂野的笑容。
从重型摩托的炮口发射出的一模一样的猩红光芒将马瑟斯一口气吹飞到遥远的地方。
Part 20
当然,亚雷斯塔·克劳利从未想到A.A.A.会在这里,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的独断专行也完全出离她的掌握。
但是。
像这样东拼西凑地制定的『计划』对她来说还少吗?无论她败的有多彻底、无论她品尝过多少次遗憾的苦楚,这个人类都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进行调整、沿着九曲十八弯的歧路最终回归正道。『既然它就在这里,那她有什么理由不用?』亚雷斯塔·克劳利一向都在用这样的理由回避道德的谴责,不择手段地追求现实。
「咳、」
但是,她也没立场幸灾乐祸。
毕竟她也被马瑟斯打了下来,并且摔进了田野。这冲击带来的伤害她怎样也无法无视。受伤范围之广、影响之严重,以至于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感觉,她简直都无法辨认哪里受到了伤害。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
她利用A,A,A,打出第二击的角度十分明显。那一下把马瑟斯彻底打飞,而且理所当然地把他送到了非常远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刚刚的攻击就算是直接杀了他也不足为奇(被那样庞大的能量整个包裹住足以隔绝他们与赖以生存的魔力流的联系,就像贝利奇那次一样将会被摧毁)。但是银发少女怀疑那位黄金之长不可能那样轻而易举的就被解决掉。
他在这里。
一旦他能够自主移动,他就一定会来找亚雷斯塔·克劳利继续缠斗。
亚雷斯塔VS马瑟斯。
此二人之间的冲突从一开始就绝对无法避免。
(我……在哪里?)
放眼望去是平平无奇的夜间的平原。
但不知为何,有一支棕榈杖被插进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是地脉的枢纽。
「所以我已经进入苏格兰境内了,」擡头看了看田野上高速路附近的路牌,亚雷斯塔自言自语道。
他们早就穿越了湖区。
「所以,已经尘埃落定了,马瑟斯。无论你怎么垂死挣扎,也不可能阻止他们揭开你的老底了。」
这些话,她只是说给她自己听。
附近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但是,
『别这么确定,我只需要杀了你再继续追踪就可以了。苏格兰的边境还远不是终点线,直到他们抵达爱丁堡前我随时都可以摧毁他们,结束这一切。』
低沉的嗓音如同在对她耳语。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科隆尊控制得了我?那仅仅在塔罗牌的情况下可行。即便是使用了不同的符号的密码,原典所蕴含的信息也是可以相同的。身为翻译,我再清楚不过。』
(灵魂传导吗?不对,是比那还原始的回声?要是不小心回应了的话可能就会遂了他的愿被他发现行踪。)
上条当麻、一方通行、还有诸如亚瑟·爱德华·韦特、伊萨尔·瑞卡迪之流的黄金系魔法师,大批的人马正在前往苏格兰中心的爱丁堡,其中一大部分此刻正在围绕着皇家马车队交战。尽管联合王国上下都是动荡不安,但只要叫王室派抵达了爱丁堡,将马瑟斯真正的遗骸埋藏处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破坏,那么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不管取胜的是马瑟斯还是亚雷斯塔,最终总会有人重新对那个大恶魔下达指令,并停止她的机能。
换言之,无论亚雷斯塔还是马瑟斯,现在都已经不再是斗争的中心。
也就是说,他们彼此都再也得不到队友的协助。
完全的一对一。
他们将在这里最终决一雌雄。
「……」
这个银发少女的一生都在为失利和败北所困,但即便是她现在也想尽全力取得胜利。这恐怕是因为光是想像自己被马瑟斯打败、无助地遭遇欺凌就足以令她不寒而栗的缘故。想要赢,她需要什么?光是这一个世纪发展的科学根本不足够,她必须动用起亚雷斯塔·克劳利迄今为止创建起的全部一切。苏格兰有什么?恐怕只剩下尼斯湖畔的庄园还有国家博物馆。哪怕是从后世的原典中被抹杀了痕迹的巴巴隆也无法杀死那个怪物。想要终结那个男人,她还需要什么?
亚雷斯塔一边思考一边环顾四周,突然她皱了皱眉。
有一间小教堂。
然而,此刻于亚雷斯塔胸膛踊跃出的情感,却并非那从小就扎根于心底的对十字教的仇恨。
根据历史记载。
亚雷斯塔·克劳利与妻子萝丝·凯莉的婚礼,正是在一间位于苏格兰的教堂举办。
「哈,」
亚雷斯塔试着倚靠着路牌起身,但她摇摇晃晃地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不敢相信,我一路走到了这里……结果等在我面前的,竟然就是这个?」
教堂的正门那里点亮了柔和的电力灯光,大概是家庭安保系统启动了吧。虽然外观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经过百年岁月,一些细节还是发生了改变。
今天很可能会变成亚雷斯塔·克劳利的忌日。
不是现在才开始出现的问题。自她从学园都市的无窗大楼里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精心准备的计划就已经声明失败。复活婴儿莉莉丝,打倒科隆尊救回萝拉,这一切其实都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设想。已经彻底偏离了可以修正的范围。而且就算她活过了今天,厄运迟早也会再找到她的头上来。所以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莉莉丝和萝拉都将会获救。她已经指明了道路,所以就算她死了,只要有其他人能找到马瑟斯真正的遗骸,并且利用那个对科隆尊下达命令,她的祈愿就能加以实现。她就是如此看待当下的状况。
但是,不对。
只有这
个,不对。
这间教堂好像并没有受到危机波及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主要的纷争集中在伦敦,教堂的双开门大大敞开着。里面的某人看到了这位几乎浑身是血的银发少女,便立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但奇怪的是,这位年轻的女子穿着的却是罗马正教制式的修女服。
「天呐,天呐!你还好吗!?」
亚雷斯塔认出了这位修女。
在某个人造恶魔的紧逼之下,修女向某个异形的武器伸出了手。
她和亚雷斯塔·克劳利还有萝丝·凯莉都没有半点关系。出席过他们婚礼的人现在早就都长眠于坟墓。这个修女可能只是和她在这间教堂偶遇,她甚至都不是这间教堂的管理人。
「你是怎么伤的这样重的?我没听到汽车的声音,所以你是从哪来的?」
「这里……危险了。」
亚雷斯塔的伤势如何并不重要。
只是为了其他的原因,少女张开了嘴唇。
「早点逃走比较好哟,小姐。你不应该,再和狂乱的战场有所联系。」
「我可不想从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嘴里听到这种话。快点,过来这边!天呐,哦,真是不敢相信像你这样的少女会伤的如此严重。而且这个伤……哦对不起我弄痛你了吗?但是无论如何我必须先帮你止血!」
修女几乎是强硬地让亚雷斯塔依靠她的肩膀。
在女儿莉莉丝死后,萝丝不堪指责而最终沉溺于酒精。但是亚雷斯塔依然记得,变成那样之前的她,和眼前的修女给人的感觉有多么相似。
「我,曾经唾弃所有的一切。」
几乎要不能呼吸,亚雷斯塔只好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方式摊牌。
「我不能踏足上帝的神殿。我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那样的权利。你肯定知道我的名字,你现在应该立刻远离我,再给全身上下彻底消毒才对。」
「没人能真的确实地说清楚你都做过什么,而且这世上从没有『最后的机会』之类的东西。所有人都在尝试正确地生活的过程中迷失方向。就算你放弃了你自己,上帝也不会放弃你。所以快点。」
「……」
「如果你感觉内心有任何的苦楚,那么现在就正是时机。所以快点跟我进来!!」
她几乎用拖的方式把银发少女拽进了教堂。
亚雷斯塔怎样也无法不迈进那个大门,于是她只好优先做另一件事。
「你为什么要关灯?」
「是为了你的安全。」
修女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她先是亚雷斯塔按到长椅上坐好,然后几乎是把这个银发少女整个抱起来,借着月光用急救箱里的道具为亚雷斯塔疗伤。
「可能会有些刺激。」
「咱这是在摆圣母怜子像么,小姐?作为圣母玛利亚你看着也忒年轻了。」
「我理解了,看来就是因为你这张嘴你才老会惹上麻烦。而且就我来看,你这恐怕是因为缺乏自信吧。」
「你说什么?」
「你要是想说你是千里马不遇伯乐的话也行。更准确地说,你拥有相当的才华,但你身边的人却始终未能发现。」
这位修女走在与亚雷斯塔完全相反的道路上的过程中想必从未有过犹豫。
跌倒一次根本不足以击垮她。
「所以你才想要创造一个完美公平的环境、让一切都归于他们该有的位置吗?你这人要是不和所有人都比个高低并且比每个人都更加优秀的话就没法安下心来。所以你总是满嘴谩骂,无时不在嘲讽。所谓傲慢的大罪也包含了虚伪。你拼了命的想要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你就装成那个样子。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要重拾对自己的信心,那么你首先应该去理解你自己,并传达给他人,这样反而要更加快些。简而言之,我的建议就是请你多一点努力去爱他人。」
「我……做了啊。」
银发少女露出了自嘲的微笑,看着修女在刚刚效果毒的位置缠上绷带。
「我已经……尽全力去做了啊。然后我获得的就只有这些。」
(命运牵引最终夺走了无辜婴儿的生命,而我的妻子也不堪忍受最终陷入了酗酒的泥潭。如果我不曾试着爱过她们,她们也不会遭遇如此的未来——如果我真能做到孑然一身活着的话。所以就算是那时那种情况,我也还有足够的理智没有一时冲动把自己阉了。)
马瑟斯很快就要来了。
而现在这个修女已经和亚雷斯塔联系到了一起。
逻辑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如果马瑟斯无视了他在爱丁堡埋藏的尸体而是来到这里,就意味着他要优先解决和亚雷斯塔·克劳利之间的问题。而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只是把这个当做是某种个人意向的娱乐。
这场决斗不会影响世界的命运,也无关联合王国的未来。
它只是老师与学生之间的对决。
「修女。」
所以她还能利用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
被按在长椅上坐好、缠满绷带的银发少女望向牧师讲台的方向。举办婚礼的那天,走在红毯上的时候,她是在这里集万众瞩目于一身的明星之一,然而坐在这个位置再度审视这个地方,感受却大不相同。光是看着背景的墙壁就足够意识到谁才是这里真正的明星。
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这里就是那间教堂吗……?」
「你在说哪间教堂?上帝居所或大或小或华丽或朴素都不是重要的事。」
因为修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亚雷斯塔决定不要再多询问了。虽然她好像对克劳利做过一番研究,但这个地方她肯定只是暂时借用。虽然不知道是谁一直在维护这间教堂,但亚雷斯塔真的很幸运看到它几乎还维持着原貌。如果这栋建筑得以被保存并且日常打扫的话,说不定某样东西依然还会留在这儿。
恐怕亚雷斯塔·克劳利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更了解这间教堂。她甚至还能记起掉在墙壁和管风琴之间缝隙里的那枚零钱的位置。
只要她能粉碎她一直一来坚持的原则,抛弃所谓的信仰。
只要她能鼓起勇气去伸手触碰摆在她眼前的某样东西,她就能得到某件足以去对抗那个名为马瑟斯的怪物的武器。
看着通过琉璃色玻璃照射进来的月光,全身裹着绷带的少女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
「请尽管开口。聆听迷途羔羊的倾诉本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请问你觉得,罪都能得到宽恕吗?」
「每个人都在用一生的时间来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即便你苦苦寻觅,恐怕你也不会觉得你真的能找到那个答案。宽恕只能由上帝给予,而他的心深不可测。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活好你的每一天,品行端正,然后等待着最终审判到来的时刻。」
着实不是什么宽慰的意见。
她的话语中甚至包含着一支拔不出来的刺所带来的轻微刺痛。
亚雷斯塔曾亲眼目睹战争的疯狂驱使她做了什么。
也许正是她的这点不完美,所以她努力传达的话语才抵达了银发少女的心扉。
「或许就是这样。」
银发少女好像放弃了什么一般说道。
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容易的救赎。
你愈是强求,它就愈是会从你的指尖溜走。
在那个《三只小猪》的童话故事中,大哥用茅草盖了一间房屋,二哥用树枝搭了一间房屋,而最年轻的弟弟则找来了砖头俢砌房屋。然后大灰狼来啦,完美的证明了只有老三的选择是正确的。――但是,如果因为某些微妙的巧合,导致大灰狼永远也没来的话又会怎样呢?那么三只小猪就都会得到幸福快乐的结局,但第三只小猪可能就会遭到两位哥哥无情的嘲笑。尽管错的其实应该是第一只和第二只小猪才对。
银发少女曾觉得她的一生就像是那样。
所以每当她听闻某人的幸福,她就一定要否定并且坚持说马上就要到头。于是最后,她自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就好像盼着因暴风雨到来学校停课一天,结果到了那天却只有晴朗明媚一样的遗憾。你为了大灾难没有降临的这个事实而感到遗憾,同时又觉得罪过。在于大地的最底层摸爬滚打的阶段,她的感受就是如此这般。
这世上没有救赎。救赎不存在。
如果当真是如此,那么她又何苦苦苦寻觅、受尽折磨?
但是。
但是但是但是。
她就是无法不去断定它就存在于某处。作为不幸的制造者,作为悲剧的元凶,作为花了漫长岁月审视她计划的她本人,她再清楚不过。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预言被摧毁、遭遇失败、最
后被瓦解。她清清楚楚看到了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下天真无辜的笑容浮现在本该已经死去的人的脸上。
它不可能是真的。
它不可能,然而它就在那里。
已经没理由再去否认了。
「所以啊……」
她从未被赐予救赎。
那同时也是长久以来被称为「奇迹」的东西。
「所以啊……我才痛恨着你们所谓的上帝。」
带着自嘲笑容说着这些话的银发少女彻底放下了某些东西。
她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斗篷,做了个深呼吸。她恢复了自己身为魔法师的身份。
『既然它就在这里,那她有什么理由不用?』
「我想借用一下那个。」
「嗯?它是属于所有人的。任何觉得有需要取走它的人都可以随时取走,愿它能指引你的道路。」
亚雷斯塔·克劳利拾起了那个可以协助她再次对抗那位黄金之长——不,应该说是可以协助她彻底解决掉这一切恩恩怨怨的东西。
那是,
普普通通的,
一本圣经。
行间三
「安娜·斯普林格尔。」
曾经,黄金黎明……几乎失去了一切。
……那是和布莱斯街战争……完全不同的灾难。
「你在这里……是为了毁掉我的结社吗?」
不。
严格地说,『安娜·斯普林格尔』这个人从未真正存在……她……只是一个名字……来自威斯科特的信函。马瑟斯正以为……真的那个出现,却眼睁睁……看着她溜走。
真的那个从来……然而那个幻影……变成了黄金黎明的阿喀琉斯之踵……对马瑟斯来说……就像是……一个诅咒。
所以……不是安娜·斯普林格尔。
马瑟斯的语气……里蕴含着惊人的恨意。
「霍罗思夫人(Madam Horos)。你这卑鄙无耻的骗子……你卑劣的灵魂不配……魔法师的头衔。」
嘶嘶。
嘶嘶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历史证明了无论是别西卜还是提丰-赛特都不足以对抗那个贪婪无比的女人。
那是远甚于对于威廉·韦恩·威斯科特和亚雷斯塔·克劳利的无边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