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即使挡不了英雄 Knight(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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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海鸟站在公寓的屋顶上。
若拥有她的能力,就算不使用地面上的道路也能移动。虽然无法像飞机一样一直在空中飞行,但光是从大楼屋顶移动至其它建筑物屋顶上,也能大幅缩短路程。
她正朝着「工作场所」前进。
「新生」的手下已经追踪到滨面和芙蕾梅亚,并锁定了他们逃进去的废弃大楼位置。
她停在途中的大楼,是为了将意识集中在紧抓手中的手机。
白色大衣只有帽子部分挂在头上,她握住手机。她将塑料海豚玩偶放在脚边,用小脚轻轻地上下踩着玩偶。
「对,没错。将银色十字的『收藏』全拿出来。我看过他的生命迹象,那家伙已经没用了。光是保管那些收藏就等于浪费经费。所以全部拿出来。」
她的通话对象是银色十字的部下,主要负责维修驱动铠甲。
「在自动控制的情况下,行动会变得异常单调,容易产生被对手看穿行动的风险。」
「只要对方没有能击穿装甲的火力就没关系,靠数量取胜吧……更何况,没有用到那东西就结束,就白白浪费掉宝贝了。」
「……Five_Over……」
「这是科学技术不断进步,『尖端科技』基准不断向上提升的大好范本。实在太适合我们『新生』了,听懂了就快把它投入战线。银色十字那家伙也真是的,不用管什么个人嗜好,早派它出去不就好了?」
「可是,那个机型……」
「对哦,只有那个不是完全自律AI啊。驱动铠甲的特性是吧?指定人脑为演算内核,驱动用的计算机以彻底补强的形式包围周边……」
黑夜思考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
「放弃投入Five_Over,加入战线?」
「正好相反。把濒死的银色十字塞进Five_Over里头,这样就能将他设置为演算内核。反正需要的只有神轻突触的网络。」
极度冷漠的言词。
足以压毁一切反对言论。
「那我确认一下,大部分机体都采用自动控制,塞入银色十字的Five_Over也采用几乎全靠进程行动的形式……毕竟他已经没有意识了。而在自动控制的情况下,该机型的动作将会变得相当单调。另外,也将难以运行输出的微调和复杂的作战行动。也就是说……」
「难以保证芙蕾梅亚·塞维伦的性命?」
黑夜发出一声嗤笑。
「没关系,杀了她也行。高层部已经知道滨面仕上和一方通行产生关联,并形成一股势力。那小鬼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就算杀掉他们,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不利……快解决他们,好专心对付『那群人』。」
她切断手机通话,将手机收到大衣内侧的口袋,接着拿出一根巧克力棒。就是GG中宣传中说一根就能取代早餐的那种。
(接·着,假设这样就能处理掉滨面和芙蕾梅亚,但重点还是一方通行啊。)
她吃着由巧克力、饼干、蜂蜜和生奶油混合而成的点心,如此思考着。
(虽说那家伙的「反射」甚至能反弹核子攻击,但原理不过就是操作能量方向。过去曾经有反过来利用这种性质,在拳头接触身体前收手,使朝着反方向「反射」的拳头,直击一方通行的例子……这些事情因为「黑暗的五月计划」而植入部分思考的我也知道。说明白点,在我脑中已经记录了时机。)
想到这里,黑夜不经意地皱起脸。
「好难吃……应该说太甜了。这已经不是用『大脑随时需要糖分』可以蒙混过去的甜度了。根本是打着健康食品名目,就不注重味道了嘛。」
她如此自言自语,但却没有住口,反而提高了音量。
「虽然我最近总是不走运,不过如果你愿意要不要吃吃看?倒是不管吃东西还是等人,想要的时候却不出现,真的很伤脑筋对吧?」
黑夜海鸟笑着转过头来。
「绢旗最爱?」
听到她的话,绢旗无言地向前。
她的两只小手空空如也,但在战斗时她最能信赖的就是「空手」。纤细的手臂,具有能擡起轿车的「力量」。
「真是的,我正在这一带超奔波搜索滨面的时喉,竟然出现了一个麻烦人物。你好像巳经超知道我来这里的理由啦。」
「虽然时机不太妙,但你能来这里,我很感谢你。正好证明了你们之间强烈的关联。从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衍生出来,能钓到像你和麦野这样的『道具』成员,成果实在太棒了。你们真是了不起的『大组织』。甚至达到高层因此担心,而决定消灭你们的程度。」
「你想做什么都超是你的自由,我——」
「绢旗啊……」
黑夜轻蔑的声音打断了话才说到一半的绢旗。
「抱歉,不过现在是轮我一个人说到爽的场面。老实说,你没有插嘴的权利。知道吗?权利。这个单字比较难,所以你无法理解吧?」
「『新生』……」
绢旗低语。
「加入新组织就那么开心?」
「我不是说过不希望你开口?不过…就是这样。我并没有特别开心或是怎样啦,只是回到了原有的位置。这里就是我的归属。所以要尽情破坏大开杀戒。」
黑夜并没有特别激动。
但也没有特别拘束。
「虽然如此,『高层』重新编制似乎也是因为迫于情势。毕竟『那群人』开始行动了。对了对了,『那群人』并不是指滨面仕上和一方通行他们。『那群人』是来自外侧的威胁……也就是使用『和我们不同的法则』的人,所以控制不了他们。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重新编制的。不过没被召集的你应该无法理解吧?」
「……隔一阵子没见,拿不出什么『成绩』的劣等生,变得真会超信口开河嘛。」
「咦?你在说『黑暗的五月计划』?」
黑夜不怀好意地笑着,以脚跟踢起脚边的塑料海豚玩偶。
不知道是什么构造,弹起的海豚黏在她背后的白色大衣上。
然后,
「单从攻击性而论,『最接近』的个体就是我。不过因为能力太多的缘故,不小心杀了那群研究人员,导致计划失败。对于那群想制造出乖巧顺从的『狗』的人而言,我或许是劣等生。对吧,优等生绢旗?」
接着,她的语调制得截然不同。
轰!爆炸声响起。
黑夜向左右伸出的手里喷射出长约三公尺的「氮气爆枪」。
看见这场面的绢旗,闭上了双眼。
接着睁开眼睛。
「……除了从手心喷射氮气之外,没有其它才能的超该死混蛋,你以为赢得了我?」
她的口气也变了。
彷佛受到黑夜的引导,隐藏于内心的暴力性也露出了真面目。
她和黑夜不同,并没有引发夸张的物理现象。但是她周围的氮气,的确已经在她的控制之下。如果是步枪程度的冲击,能以三百六十度进行全方位防御的「氮气装甲」。
她们的共通点。
「黑暗的五月计划」。
将学园都市最强的等级5超能力者演算方法一部分植入大脑中,提升能力者性能的计划。
依照他人的喜好随意蹂躏一个人人格的计划,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给了这两名少女力量。
但是,这力量虽为同类却不同种。
被当作演算方法理想模范的第一名。根据「切取他精神上的哪个部分,植入哪个部分」,会造成能力的细节产生变化。
一方具有攻击性。
另一方具有防护性。
同样是「操纵空气中的氮气」的等级4大能力者,但黑夜海鸟和绢旗最爱之间的确有区别。
正是因为如此?
或者是在精神被迫变质之前,她们就未曾拥有过彼此疗伤的想法?
成功克服那场如恶梦般实验的两人之间,并没有想通过谈话解决问题,或对于诉诸暴力感到犹豫不决的气氛。
她们只想正面击溃对方。
将妨碍自己目的的人,打到体无完肤为止。
轰隆隆隆隆隆隆!巨响传来。
那是绢旗和黑夜正面冲撞,释放出压缩空气中氮气的攻击之声。
但是论攻击性,黑夜较占优势。
从左右手喷出的氮气之枪,穿过绢旗手臂的缝隙,准确地分别刺入她胸部和腹部的中央。
她的攻击根据彻底的指向性,拥有能贯穿战车的力量。
但是,应该直接命中攻击的绢旗,却只是发出轻征的呻吟
,接着笑了出来。
「……要论防护性,我是超一流的。」
「氮气爆枪」被弹到旁边。
同样是被以氮气团块保护的绢旗拳头所弹开。
接着,就是如暴风雨般的连续攻击。
「绢旗!」
一方是长枪,另一方是拳头。光看这场面,有利的明显是黑夜。绢旗的实力虽然坚强,但防护范围只能涵盖拳头周围几公分。相对的,黑夜的长枪却有三公尺。在近身战中,若绢旗的拳头足以发挥出可匹敌格林机枪的结果,那么黑夜的长枪就好比连续发射的小型巡弋飞弹。输出最大成效的攻击没有「贯穿」,而是产生「爆炸」,爆炸连续不停,甚至能将标的物附近的地形变成瓦砾之山。远从设计阶段开始,论攻击性早已无人能敌得过黑夜。
但是——
「你超可怜的。」
绢旗继续释放出能在十秒内将轿车变成破铜烂铁的拳头,并嗤之以鼻地笑了。
「你没在第一次杀死我,从那一刻起胜负就已经超决定了。我的防护是三百六十度的,防护无关我本人的意识,会自动展开。如果你超无法贯穿装甲,发动几次攻击都没意义。不管用什么方法,从任何角度突刺,你甚至伤不了我超柔软的眼球……你用大量氮气贯穿目标的那种攻击方法,或许能像撕开湿润的纸一样,轻易撕裂普通钢板,但是和同样使用氮气的我,所制造出来的防护墙超合不来的。」
另一方面。
「即使你的攻击性超优越,但你几乎完全没考虑过防护性。所有力量都超集中在双手上。只要我超攻击你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只要一发,你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哪边比较有利根本超不用问……不管我的攻击力是否不如你,我的双手一定会超打中你。」
因为她们彼此都明白,所以更不可能停手。
如果从四面八方遭受各种攻击也不会造成致命伤,就算停手,应该也是安全的。
但为了粉碎眼前的敌人,绢旗最爱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你一点都没变啊,绢旗。」
「难道你就超变了很多?」
「我变了。」
黑夜挥动只有这个部位经过特化的双手,露出嘲笑般的笑容。
「我变了、变了、变了很多哦,绢旗。反之你竟然还停留在那种程度,才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你明明就有,有很多改变的机会。但你为什么都没改变?为什么你无法跳脱,能力者就必须使用能力战斗这种最根本的基础?」
「……」
「你以为能力者的秘密就只有能力?拥有什么能力?攻击方法有什么特征?有什么弱点?你以为只要知道那些就能分出胜负?这种想法太落伍了。世代不同啦。我再说一遍,绢旗。只要你有心就随时都能改变,就像我一样。」
一瞬间绢旗开始警戒,她怕黑夜会拿出能力以外的武器并用……比如手枪或炸弹。
那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的,在某种意义上却又是错的。
结果如下。
黏在白色大衣上的塑料海豚玩偶爆开。
里面伸出了大量的手。
那些手沿着黑夜的身体,一一连接在右上半身。
虽说是手,但尺寸却像婴儿的手一样娇小,就某种意义来说,看起来非常不平衡。但是其中也有长度超过一公尺的手,质感接近塑料之类的石油制品。本来应该很僵硬的假人,若不靠球体关节就能滑顺地移动手脚,或许就是这种感觉。肤色像人,光泽像人工物,坚硬、光滑。完全实现了这些矛盾的项目。
看似扭曲钢管的十几条手臂,彷佛听从黑夜的意思般,同时将小小的手掌对准绢旗。
那些当然不是生物。
同时,绢旗想起来了。
黑夜海鸟是「能自由从掌心发出氮气长枪的能力者」。
轰——!响起一阵到达冲击波领域的爆炸声。
大量的「氮气爆枪」喷射而出,然后全部集中于一点。带着庞大破坏力的透明长枪,将忍不住双手交叉挡住面前的绢旗身体,向后弹出了数公尺。
绢旗确认身上的针织毛衣袖子破裂。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的「氮气装甲」被贯穿了。
「义肢……驱动铠甲……不对,超不对。那是……?」
「绢旗,我告诉你吧。超过一定水平的改造人和驱动铠甲其实是差不多的。反之亦然。」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黑夜蠕动着十几条纤细的手臂。
那些手并不是完全的软管,里面似乎接着好几根短骨。有种像勉强移动因复杂骨折而歪曲的手臂那种厌恶感。
「话虽如此,不过现在尚未确立以加工金属制造人类的方法。结果最后还是得借助生物的力量。细微部分,使用细菌或真细菌(Bacteria)的力量,可以制造出更精巧的零件。就好比不用酵母菌就想做出面包,是很辛苦的啊。」
「人类制作的……补强…超能力…机械……?」
「就在不久之前,出了新的一代。众所皆知的『木原牌』有在研究改造人,而且更为迈进了一个阶段。」
嘲笑声。
这些技术就算确立之后,也不会被一般大众接受的理由,非常清楚明了。
因为太过扭曲。
扭曲到连这座城市腐朽不堪的高层甚至会犹豫的程度,将会造成社会剧烈的变动。
「不过这很值得惊讶吗?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迹可循。比如脑部受损的一方通行,使用外部网络代理演算能力,还有结标淡希使用低周波治疗器安定精神……没必要拘泥于人体。他们已经做出将让人从体外控制力量的技术了。我则是正好相反,不是从外侧输入。而是在从内输出力量的部分装入人工物质。」
黑夜海鸟是能「从手掌发出氮气之枪」的能力者。
因为人只有双手,所以同时只能产生出两把长枪。
既然如此,只要增加手的数量就行。
加上了十只、二十只手臂后,只要让长枪集中于一点,就能释放出超越往常的破坏力。
「还有。」
骚动不安的气息包围了绢旗。
那是机器产生不了,人类所特有的「气息」。
「想追加多少具身体都办得到。所谓『我』这个东西,并不只限于目前人在此地的『这个』而已哦。」
大楼屋顶的四个角落。
有某种东西爬了出来。那些都是跟连接在黑夜身上的「手」一样的东西,有如蠢动的蛇组成的庞大瀑布。数百、数千。所有机械手臂都是组成黑夜海鸟这个「人体」形状的零件,也都能成为发射「氮气爆枪」的炮台。
「隐藏在海豚中的手是最主要的母手……连接在我身上,也能当作天线来用。平常由程控的附属子手,感应母手发出的信号,而成为『我的肉体』。至于子手是指的什么,应该不需要我说明吧?」
黑夜发出如同含在口中的笑声,接着说道: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绢旗?」
「……!」
「你的防护性就好比一方通行的『反射』。我的攻击性起因于一方通行的『能量方向控制』。长枪的射程有三公尺,不过我们彼此的能量相互冲撞之后,就能产生更巨大、更长、破坏力更无与伦比的枪,这你知道吧?」
不管有没有胜算,战况都无时无刻在发生变化。
黑夜海鸟立刻出击。
绢旗最爱也没有思考的时间。
数千柄长枪同时发射,导致屋顶上的大气构造明显产生变质。化为扭曲长枪的空气团块,刺向绢旗的腹部。
别说用拳头一击解决,连前进的余力都没有。
长度足以横跨整个屋顶的长枪,将绢旗娇小的身体轰了出去。
砰!一阵有如以手掌拍击榻榻米的巨响迸出。
绢旗身体直接撞上数百公尺外其它大楼的水塔上,大量的水取代爆风四处喷洒。
黑夜想确认遭到破坏的水塔情况,但是——
「啧,不知不觉间,眼睛也变差了……看来这个也『换个新的』比较好。虽然从这里看不清楚,但是那种程度应该还勉强活着吧喵?」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黑夜带着大量的「手臂」,为了跳向另一幢建筑物,而走向屋顶边缘。
「绢旗啊,我打算让一方通行和滨面仕上扯上边,然后杀光他们。你以为我会直接去实行计划?」
她的话语中,对绢旗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纯粹只是自言自语。
为了自我满足的行为。
「靠我自己的确打不过像麦野那种等级5超能力者,但是利用『道具』,结果就不同了。毕竟格斗技冠军也
打不过战斗机。」
银色十字·阿尔法的驱动铠甲。
黑夜海鸟的改造人。
他们正好利用了相反的概念,但是其实达到了完全相同的水平。所以她们才要连手,也知道彼此是因为一致的利害关系而产生「关联」。
「接·着,就趁胜出击吧。本来该由银色十字的收藏品应付滨面,而我去对付一方通行的。」
即使如此,失去了伙伴,她却依然面不改色。
就跟将具有防护性的绢旗最爱横扫出去时一样。
她正是因为如此才存在的坏蛋。
光是毫不动摇这点,就能得到高层的信赖。
「麻烦死了,先全力干掉可以解决的滨面,之后再慢慢处理一方通行吧。」
就某种意义而言,她比银色十字更麻烦。
就某种意义而言,可说是非常具有学园都市风格的怪物,踏上追杀之旅。
2
滨面从地下铁隧道工程人员专用出入口回到地上,那里是第十九学区。看来是追踪银色十字时,从第三学区移动到这里来了。
再开发失败的学区。并排矗立的大楼全都带着明显脏污,拉下铁门的店铺非常多。但是另一方面,也有传说是否要借由重新研究真空管和蒸汽机等「已经被市场放弃的技术」,好开发尖端技术……因为这种想法,而故意孤立一个学区当作古老技术的实验场地。
由小郭在前方带领,滨面、半藏、芙蕾梅亚躲入的藏身处,就是在这样寂寥破败的街区里,随处可见的一幢废弃大楼中。
这里原本应该是百货公司,通风而宽阔的穿堂,还有停止运作的电梯交错其中。商品已经被撤走了,但覆盖着灰尘的假人模特儿却直接丢在那里。
半藏的口气听来有点焦躁。
「出入口太多了……现在全部用路障堵起来,根本是不可能嘛。」
「我本来是看上这里有比较多的地方可以躲啊。」
穿着迷你浴衣的小郭像闹脾气般反驳道。
「先别管那个,假设要在里面固守,具体胜算如何?固守基本上只是拖时问,光靠这么做就能解决是相当罕见的。在拖延时间之后,我们能有怎样的胜算?」
「……一方通行。」
滨面挤出了一句话。
「我们这种人是无计可施的,但如果是那个怪物,不管出现多少驱动铠甲,他都能将它们横扫一空。这么一来,拖延时间就有意义了,也能救得了芙蕾梅亚的性命。虽然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但如果联系得上他,那家伙就会赶来这里。我们也就算了,但那家伙也有必须保护芙蕾梅亚性命的理由。」
「滨面!」
半藏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但是,那家伙,那种怪物……!」
在他继续说下去之前,滨面摇了摇头。
不良集团Skillout对第一名有所忌讳的理由。不能让芙蕾梅亚听见那个怪物和驹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最优先考虑的是芙蕾梅亚的性命。」
「……」
听了这句话之后,半藏陷入沉默,但他似乎无法同意。
芙蕾梅亚不安的视线,轮流看着滨面、半藏和小郭一二人。
小郭代替半藏继续说道:
「滨面。那你有办法跟那个第一名联系上吗?」
「我们看起来像是会交换手机号码的关系吗?」
滨面勉强自己以轻松的语气答道。
「只不过,那家伙似乎有他自己的情报网。他到底是怎么会介入这次事件,我连最初的关键都不知道。恐怕是街上发生了什么大骚动,那家伙自然就掌握到问题所在。我们只要做点『什么』,让这幢废弃大楼变得显眼就行。」
「要去屋顶上烧东西?」
「再多点提示。最好有让看得懂的人能理解的暗号。」
滨面稍微想了一下,接着脱下自己穿着的合身驱动铠甲头盔。
他将头盔交给小郭。
「把这个放在火堆旁边。能调阅卫星画面的人,或者能监听报告的人就能明白……这好歹是最新型的试作款式。」
「收到。」
小郭接过头盔,兴味盎然地抚摸着它,并说道:
「三楼东侧的投币式寄物柜那里放了武器。虽然锁的内部构造全都换过了,但是有滨面的技术,不需要万能钥匙吧?」
「谢啦。还有,很抱歉把你也卷进来。」
「不会,我的斗志都燃烧起来了。不是为钱或名誉,是为了一个小生命,不惜与不为人知的巨大权力对抗,简直就像时代剧里的忍者,害我好期待耶。」
「半藏。」
「我知道啦!反正我跟你一样,不管怎样都得行动。我可不打算默默地等死。」
小郭为了给一方通行发送暗示而走向楼顶,滨面和半藏则去三楼东侧的投币式寄物柜拿武器。芙蕾梅亚虽然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但似乎无法忍受独处,于是追在滨面他们后面跟了上去。
小型的投币式寄物柜大概有两个信箱大,大的则有足够将清扫用具纵向放入的空间。如同小郭所说,锁比外观看来还复杂。但要是多用几根铁丝,也不是打不开。
一个个打开后,里面滚出了不少枪枝。
「……这样哪像忍者啊?」
「其实忍者以前比武士还要常用短筒火绳枪耶。」
但是,这些武器看起来都不像能破坏覆盖厚重装甲保护的驱动铠甲。
「这个如何?」
最大的柜子里,藏着比滨面还长的巨大全自动步枪。半藏像呻吟般念出枪身上头的刻印。
「Metal Eater M5……反战车用的全自动步枪?原本是MX,不过大幅改良了枪床和枪柄,并装上水冷的冷却设备,在那场战争中正式采用。」
与其说是枪,更像是可以直接当做钝器使用的残暴铁块。
「如果用这把枪,确实可能对驱动铠甲造成伤害。但它的后座力可不简单,外行人搞不好一枪就把肩膀给撞断了。」
「总比没有好。」
滨面拿出几本厚度足以与字典匹敌的杂志说道:
「与其单方面被敌人攻击,还不如自己揍自己的脸,还比较不会让人那么不甘心。」
「要那么说也对。」
听着半藏的笑声,滨面将手枪插进裤带中,他提着半自动步枪背带,扛起Matal Eater。以拿得动的枪武装起自己的滨面,向旁边的半藏发问:
「防御怎么办?要设路障吗?」
「出入口数量太多了。再说对方的力量足以破墙而入,现在堆放那些破铜烂铁也只是平白浪费时间。」
半藏摊开小郭交给他的百货公司平面图。
「重要的是,得先找出行进路线里最重要的位置。只要分析出在内部前进时必须通过的地点,就能以枪击阻止对方推进……幸好我们有Metal Eater。」
「可是对方能穿墙吧?」
「那是水平移动的时候,不过纵向移动时只能依赖信道。楼梯、手扶梯、电梯信道,地点有限,而且每次能通过的驱动铠甲数量也有限。埋伏在那里狙击,或许就能将他们减少到一定数量。」
原本打算穿过楼层上去和小郭会合的滨面他们,发现了原本是银行的区域。不过那里也只剩沙发和柜台,不可能有一迭迭的钞票,提款机之类的器材也全都撤走了。
不过,撤不走的东西留了下来。
被厚实的墙壁包覆起来的巨大金库。
滨面和半藏面面相觑。
「……你觉得呢?」
「小郭已经搞定电力系统,大金库的紧急电源也在『大箱子』内侧。一旦上锁,就算被切断缆线,只要对方没用我们设置的密码,金库的门也不会打开。」
「不过,」半藏欲言又止地说道:
「只要多花点时间,要靠蛮力打开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里面是条死巷。一旦被打开就无处可逃了……我们能做的只剩拖延时间了。这个金库解决不了问题。」
然后,滨面和半藏看着芙蕾梅亚。
把所有人关进金库也解决不了问题,但不能将年幼的她丢在枪战的战场上。敌人最先瞄准的目标一定是芙蕾梅亚。
(糟透了……)
滨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在思考。
(最坏的情况,即使我们全都死在这里,也还有这个大金库。在芙蕾梅亚被拖出金库之前,那个第一名的怪物很可能已经先赶来了。)
因为这种令人厌恶的想像,使滨面的手指忍不住发抖。体内涌出一
股难以压抑、隐隐作呕的感觉,但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只要在芙蕾梅亚·塞维伦面前,就该隐藏那样的情绪。
「芙蕾梅亚,你听好。等一下你就躲进金库,那里的门和墙壁都很厚实,所以不管来了什么人都无法轻易打开。只要躲在里面你就安全了,听懂了吗?」
「滨面,你们大概要怎么办?」
「我们接下来准备要去大打出手……你不用担心,只要在金库里等着就好了。你先进去,然后等门再次开门的时候,那一架就打完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保证,一定会保护你。」
「……不要。」
芙蕾梅亚喃喃自语。
她身体严重颤抖,接着伸出双手环抱住滨面的腰。
「我不要!我大概知道你在撒谎!骗人!我都知道,和现在的滨面有一样眼神的人,最后会变成怎样我都知道!」
她开始发起脾气大吼大叫。
但是她这反应的根本原因,却更为沉重。
滨面知道。
「驹场哥哥也没回来!芙兰达姐姐也联系不到!大家那时候的眼神大概都和现在的滨面一样!大家都隐藏着什么,转身背对我,然后就从我的眼前消失!」
消失的人们。
和芙蕾梅亚的过去,有深厚关联的人们。
正因为她总是站在不知真相的立场,所以芙蕾梅亚一直背负着那种阴影活到现在,同时她应该也对此感到畏惧。自己最重要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毫无道理、没有预兆、就在某天突然消失。
「我不要。」
最大的恐惧。
她带刺的态度,是对于现在包围着滨面他们的危险气息,所产生的过敏反应。滨面的演技当然没用,她所背负的伤痛,并非轻微到以那种程度就能蒙混过去的。
「我再也不希望有人消失!要是那样我真的受够了!我大概有什么下场都无所谓了!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哪里都别去!」
滨面略陷沉默。
驹场利德。
芙兰达·塞维伦。
他想起了已经消失的他们。而在同时他注意到了。说不定还有不必让芙蕾梅亚哭泣的未来。他也注意到为什么那种美好的未来并未来临,只剩年幼的少女在这里哭喊。
没错。
全都是因为滨面太弱了。
过去的自己……不,即使是现在,滨面还是个最烂的人渣。他根本没厉害到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眼前发生的问题。
而且,驹场和芙兰达对抗的事件,全都与学园都市深不可测的「黑暗」有关。老实说,那早就超越个人力量足以解决的程度。所以即使同样的事重复一万次,他或许也无法画下快乐结局。
但是,滨面就在现场。
驹场利德和芙兰达·塞维伦。他们「消失」的时候,滨面的确就在现场,他也是当事人。
他和直到一切结束也完全不得而知,不可能帮得上忙的芙蕾梅亚不同,滨面具有能改变什么的可能性。即使他弱小、悲惨、没出息,但只要选择其它选项,或许他们都还能活着。
滨面咬紧牙关。
真正伤害芙蕾梅亚、让她害怕胆怯的人,不是银色十字他们。在原因的一端,必定会写着滨面仕上的名字。
而滨面也不可能真正抚平芙蕾梅亚内心的伤痛。知道「结局」的他,早就明白绝不可能发生什么美好的奇迹。
没有最棒、最好、最佳的结果。
但是,他也没有冷酷的心,能明确地归纳出「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的结论。
(……驹场利德已经不在了。芙兰达·塞维伦也绝对回不来。对这孩子而言最重要的人们,一个个消失在我眼前。那是无从改变的事实,也无法挽回。)
寻找。
现在的自己做得到的事。
即使一切结束之后,还是能做到的事。
(……所以,我不会再继续失去他们。我绝不能让芙蕾梅亚·塞维伦不想失去的东西消失。管他是学园都市的「黑暗」还是高层,我不会容许你们再做出让这孩子哭泣的事。不管要与谁为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样。)
颤抖停止了。
管他是逼近的驱动铠甲还是暗部组织,那些人都已经无法让滨面感到害怕。他对能否获胜这种虚幻的计算没兴趣。如果无法获胜,那就去制造出能获胜的条件。难题在意识到那一点的瞬间,就会转变成能解决的问题。没必要依照出题者的想法写出模范解答,就算是歪理也没关系。反正那些题目打从一开始就不是能答出来的题目,没必要随之起舞,写上仔细的解法。
「嘿。」
滨面将又长又大的Metal Eater M5靠在墙边,他弯下身子,正对着芙蕾梅亚的视线高度。
「芙蕾梅亚,你听着。你所重视的驹场老大和芙兰达,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做了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我想我没办法做到跟他们一样。」
「没有那回事。」
芙蕾梅亚摇头。
「滨面没有对我见死不救啊。大概我每次被掳走的时候,你一定都会来救我。」
「不过,」
滨面一瞬间被她出其不意的话说中内心,但是自己又否定了芙蕾梅亚的评价。
「我只是个配角。并不是那种有资格照着聚光灯,站在舞台正中央的人。换做驹场老大或芙兰达他们,我想这种时候他们一定不会在这里犹豫不决,早就已经决定好自己该做的事。对于要如何取舍,至少他们不会为了做选择而困惑。所以,他们真的是很厉害的人。」
这种想法或许有些美化。说不定驹场利德和芙兰达其实不是那么果断的人。毕竟驹场利德是名不良少年,而芙兰达出卖了「道具」的伙伴。但他们还是没有迷惘。正因为他们拥有「即使赌命也要贯彻的某种目的」,他们最后才会用自己的方法来彻底运行。
滨面做不到。
不管下定什么样的决心,一旦有人拿枪指着自己的头,他的决心就会动摇。不管选择了什么,他也总是陷在迷惘与踌躇不决中,而选择之后,一定也会不时烦恼着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就是这种程度的人。
绝对无法成为英雄的人。
但是,
虽然如此,
「不过,我还在这里。」
接下来,轮到滨面出其不意地说服芙蕾梅亚。
任何人理所当然都会拥有,谁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为了悼念那些不再能拥有这些事物的人,滨面再次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些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一次。
不是在做戏,他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消失』啦。配角唯一的长处,就是不会轻易丧命。就算周围的人纷纷倒下,我也能一直站到最后。」
「真的吗?」
芙蕾梅亚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指问道:
「滨面真的不会消失?」
「真的不会。」
「打勾勾。」
说完,芙蕾梅亚真的伸出小指。
滨面在那一瞬间之前,都忘了还有这种方法。
「……对喔。」
滨面也有点害羞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打勾勾。」
交缠的手指分开,芙蕾梅亚被滨面推着肩膀,送进大金库里。直到滨面从外侧将巨大的门关上之前,她一直盯着滨面的眼睛。
滨面完全关紧大门,转动把手锁上门之后,半藏出声向他说道:
「二十根钛合金螺丝,还具有以磁力使门缝真空化的设备。关闭方式为定时方式。关闭后十二小时内,不管任何操作都不会有反应。我们设置的密码也是,在时间到之前都无法输入。」
「……」
「枪战一旦开始,场面将会变得相当混乱。就算第一名的怪物没来,也无法瞒过维护街道治安的警卫。时间拖得越长越难隐蔽行踪,所以我们按照作战,尽量在内部拖延时间……喂,滨面。你到底怎么了?」
「那样不行。」
滨面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是等待救援还是拖延时间,都只会消耗战力。那么做或许的确可以守住最重要的内核,芙蕾梅亚也能获救。但是大金库再次打开时,如果我们变成了尸体,那孩子会再度哭泣的。她会因为本来不需要流的眼泪哭花了脸,那不行。要是那样,根本不能算是我们的胜利。」
「……既然如此,那怎么办?」
「一定要赢。」
不良少年肩膀扛着Metal Eater M5,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半藏,还有小郭,一个都不能少。一定要将迎面而来的驱动铠甲全部毁掉。在背后操纵驱动铠甲的那群人,也得全部撂倒。芙蕾梅亚已经没必要再跟『黑暗』扯上关系了,她本来就没理由跟他们扯上边。所以,一定要把那孩子送回原来的地方。一定要把她送回没有生命危险,可以理所当然地尽情欢笑的世界。」
「你是认真的吗……」半藏如呻吟般喃喃自语。
然而,滨面并没有责备态度迟疑的友人,他说:
「你没必要勉强跟我上战场。我们之中被视为目标的,恐怕只有我和芙蕾梅亚。你和小郭即使逃走,他们也不会真的去追杀你们。只要我们能残存下来,芙蕾梅亚就会展露笑容。即使如此,那也算是胜利。」
「什么叫逃跑也可以?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能不能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再说那些话!小女孩的眼泪和约定,根本是一种威胁!」
「你都已经坚持到这一步,所以你的确跟驹场老大一样,早就超越配角的领域啦。」
为了让芙蕾梅亚·塞维伦停止哭泣。
重新确认目的的两名不良少年,扛着反战车步枪准备迎击敌人。
即使当不了英雄。
滨面仕上也一定要守住芙蕾梅亚·塞维伦的笑容。
3
最终防卫的地点在三楼,原银行的大金库。
滨面等人理所当然地在通往金库的路上布下陷阱,埋伏在一旁准备应战。
「机关全部设好了。」
小郭走近人在宽广的穿堂,架着Metal Eater M5的滨面说道:
「因为是有线处理,所以就算他们用电波干扰我们,也没问题。」
「这里是三楼吧。就算大金库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但要是整片地板崩塌,会不会变成『四角箱』掉落地上的情况?」
「出租金库也会保管数据光盘或骨董之类的东西,所以构造应该十分精细。我猜就算三楼整个坍塌,它也会被独立的合金柱支撑住,而悬浮在空中吧?」
「来了。」
就在半藏说出这句话打断两人的对话之后。
轰!随着一声巨响,穿堂下方一楼部分的楼层流入了大量粉尘。
「居然二话不说就把墙打破了!」
「滨面,快准备。决定要战斗的人是你吧!」
他们根本没时间慢慢瞄准对方。
粉尘中出现了一个巨大身影,那是双脚步行的驱动铠甲,右臂前方直接链接一个比本体还巨大的盾牌。由于盾牌过于巨大且厚实,似乎连驱动铠甲也无法举起它。可以看见盾牌下部附有车轮,盾牌中央有有个洞,那里伸出一座跟人类手臂一样粗的炮身。并且,倾斜的炮身已经对准了人在回廊的滨面他们。
持续不断的发射声响。
机关枪贯穿了滨面身旁的地板,然后一口气朝滨面横扫。
「滨面!」
小郭抓住滨面的后颈,强行将他拖离原来所站的地方。紧接着,驱动铠甲像是放弃狙击人体,决定连同回廊将地板整个打碎使之崩塌,又连续开了好几发炮弹追击。滨面、小郭、半藏彷佛被钢筋水泥追赶着,在回廊里奔跑。
(那是什么鬼玩意!果然不是一般的火力!)
一路奔跑并往回廊下方看的滨面,发现小型驱动铠甲正沿着手扶梯往上爬。
「小郭!三号手扶梯!」
「收到。」
小郭响应,接着用拇指按下连接圆形收纳器电缆的一个开关。
转了好几个弯的手扶梯在连接各楼层部分,连续发生爆炸。手扶梯化为废弃物品的瀑布。原本打算从二楼移动到三楼的小型驱动铠甲被瀑布吞没,推倒在一楼。
但驱动铠甲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被破坏掉。
滨面在奔跑中,挥动巨大的反战车步枪。
他将枪口转向楼下瞄准目标,对陷在瓦砾中挣扎的小型驱动铠甲中心扣下扳机。
轰!一声惊人的爆炸声传来。
他右肩传来一阵猛烈的冲击,沉重而巨大的Metal Eater M5枪口朝向正上方。他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是架着枪的滨面身体,直接被后座力吹向后方。这股力量强行扳开手抓住自己后颈的小郭,使她滚出超过两公尺远。
「小……郭……」
别说是肩膀,甚至让人怀疑脖子和腰部情况的剧痛传遍全身。滨面曾经在俄罗斯使用过突击步枪,但这两者简直天差地违。其实这本来应该是设计成以木桩之类的东西,固定于地面射击的枪吧?
他一点也没自信,不知道子弹是否击中了目标。
但是他完全没有因为剧痛而痛得打滚的余力,也没有时间慢慢确认楼下的情况。
因为现在,举着巨大盾牌的机型还在继续扫射。
滨面站都站不起来,只好躺在地上滚动,以逃离炮弹的扫射和崩塌的回廊。
三个人纵身跳入圆柱的阴影中。
因为是结实的钢筋交会之处,所以才能耐得住炮弹没被贯穿。
「可恶,那是什么啊?」
滨面躲在柱子的阴影中确认楼下的情况。
他发射出去的巨大子弹,的确击中了小型驱动铠甲,但是很奇怪。因为冲击打坏了金属零件,厚实的驾驶座舱门敞开,但是里面却没有驾驶人员。只有无人的内部空间,就这么敞开着。
爆炸声打断了滨面的思考。
原来是旁边的半藏单脚跪地,对小型驱动铠甲发动后续追击。虽然他用的不是自动步枪,但他还是承受着每一发的冲击。
而炮弹逐渐将敞开的驾驶舱门内侧,和内部空间破坏得乱七八糟。这次无人驱动铠甲的行动完全停了下来。
「这些驱动铠甲是用电脑程序控制的。恐怕有人用了银色十字那家伙留下的所有机型。」
喀锵喀锵喀锵!响起了好几声金属敲击地板的声音。
穿堂下面,又出现了五具新的驱动铠甲。
半藏慌忙躲进屏蔽物的阴影中。
「……只怕这柱子也挡不住了。」
「对方没理由停留在那里,因为手扶梯坍塌了。为了爬上来,他们必定得找寻其它路径。好比其它楼梯和电梯——」
滨面话才说到一半,马上就察觉到异变。
正后方。
玻璃窗的另一边。在建筑物之外,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空中,飘着巨大的影子。整体上接近全长五公尺的螳螂。它并不是四条腿站在地上,手握着两把镰刀的造型。而是拥有两把镰刀和两只手臂,并以两只脚直立的外观。从打开装甲中延伸出来的半透明翅膀,以滨面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迅速拍打着,只留下残像。
和鸟类振翅的方式不一样。
追根究底来说,尺寸那么巨大的物体,光靠那幺小的翅膀无法腾空飞起。
(……用超音波,连同翅膀范围之外的空气全部一起搅动……?)
它不像蝴蝶或飞蛾如同搧动圆扇一样带动空气,而是随着翅膀的运动,产生有如漩涡的气流。这么做比单纯以翅膀搧动空气,还能得到更大的浮力。恐怕那架螳螂,就是以这个原理高端发展出来的。
滨面立刻举起Metal Eater M5的枪身。
但那已经是极限了。
在他还来不及扣下扳机之前,巨大的驱动铠甲已经打破窗子,朝着这个楼层发动突击。半藏、小郭,以及滨面各自向左右滚开。
螳螂背部有个巨大的圆筒物,那是用来收纳大量炮弹的东西。而取代镰刀折迭起来的前脚末端有护盖,在两个敞开的护盖中安装了人工物武器。
将三根枪管束在一起,做成能回转的构造。
而且,不需用到火药的力量就能发射。
利用电磁力的原理,发射金属炮弹的武器。
前脚的保护罩侧面写着这几个字。
Gatling_Railgun。
「——!」
滨面心里涌起了一股恐惧感。
滨面没仔细瞄准,就先扣下反战车步枪的扳机。那行动并不是打算破坏那架螳螂。而是想靠着巨大的后座力,让自己的身体朝横向弹开。
这是很可能折断自己手臂的无谋之举。
但即使折断手臂都还算好的。
紧接着,钢铁风暴来袭。
————!连声音都消失了。
螳螂的破坏力,让刚才的枪战就像虚弱无力的武器。
滨面不久之前所站的地方,整条信道都被轰掉了。每道破坏都呈现直径一公尺的圆形。风穴增加到一分钟内超过四千发,不止三楼,攻击一口气贯穿地面,道寸致整幢
大楼微微倾斜。
从枪口的尺寸来看,应该分类为「枪」而不是「炮」;但那种破坏力根本不是枪击能达到的程度。
楼下几架伺机发动攻击的驱动铠甲,短短数秒便化为铁屑。
程度差太多了。
它已经超越了界限。
滨面听到了喀哒喀哒的声响。过了一阵子才发现那是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睁大眼睛看着螳螂收起羽翼的腹部,上头所刻的英文本母。
FIVE_Over.
Modelcase_ 「RAILGUN」.
学园都巿中仅有七名的等级5超能力者。第三名正是超电磁炮(RAILGUN)。那大概是以机械重现了那名能力者结构的驱动铠甲。而且还是被认定为「以纯粹工学技术,制作出足以超越基础体才能」的款式。
科学技术时时刻刻在进步,昨天的最新技术很可能到了明天,就不一定能再保持地位和优势。
怪物能在一分钟内,发射数千发光是一发就已经十分可怕的炮弹,这怪物再次显现出科学常识的可怕。
(……第三名。)
在第四名麦野沉利之上。
超越了那个第三名的驱动铠甲。
恐怖的最新型小幅度地摆动头部,将左右各一门的杀人武器扫过周围。
双脚无法动弹。
全身开始发抖,身体僵硬了。
滨面发觉自己的视野骤然变得狭窄。
「快跑,滨面!」
他听见了半藏的叫喊声。他和小郭分别跑向不同的方向。滨面看了看四周,用差点陷入混乱的头脑拼命思考。然后——
他的眼神对上了绑在一起的枪身。
紧接着,滨面丢下过份沉重的Metal Eater M5,毫不犹豫地从三楼回廊的扶手跳下。
爆裂声四散。没有打中目标的格林电磁炮子弹,整个粉碎了回廊另一边的地板和墙壁。
滨面勉强吊在二楼回廊的扶手上,连忙爬起身子。
正上方降下了破坏之雨。
头顶上的三楼回廊与脚下的二楼回廊整个被打穿。滨面纵身跳向眼前的唱片行,并滚了一圈,同时回廊整个坍塌向一楼坠落。
(……虽然炮弹的贯穿力相当不得了,但准确度却不是很高。是为了支撑枪身,不受电磁炮炮弹搅动空气所引起的爆风影响,以悬吊系统完整地固定住枪身四周?)
只要不断小幅移动,或许就能躲过它的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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