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今后的事、该做选择的事 Dream.(2/2)
一方通行再朝反方向摇晃一下,穿着越式旗袍的少女,视线果然也随之移动。
「你从刚刚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这个吉祥物哦。」
难得番外个体露出狼狈尴尬的模样。
「……难…难道你故意将御坂看成和最终信号一样,是想享受肉体与精神不平衡带来的快感冲击?」
「话又说回来,如果从编号来看,你才算是妹妹吧。」
5
一方通行与番外个体两人买完东西,走出超市。
还买了一瓶传单上没有标记的香松。
「哎呀,御坂因为从没想像过,所以现在就像是遭遇到未知物体的状态。和平的日子,真是超乎想像地令人感到疲惫啊。」
「……」
一方通行无法简单地对番外个体所说的话一笑置之。
这样没问题吗?
自己只是买个东西,就感到如此疲劳,真的能和这个世界妥协吗?
要用「不合我的本性」为借口推开这种因为和平,而显得天真傻气的日子非常简单。过去的自己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也曾将这种抗拒美化成帅气的行为。
但是,推开之后呢?
难道要说转身背对和平之后,前方还有比和平更加耀眼的东西?
如果说想成为只能靠着杀戮才有价值的怪物,那么朝那条路前进,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一方通行最后降落的地点并不在那里。这么一来,也就等于他越是抗拒,他所期望的事物就会离他越远。
自己真的可以忍受吗?
(……那家伙现在到底怎么了?)
他想起了某个等级0无能力者少年。
比起君临学园都市最强宝座的一方通行,恐怕那个少年的战斗,发生在更深沉黑暗的世界深处。当然,那名少年也应该有他自己的归属。他已经平安回去了吗?不会感到自己格格不入?
假设他真的一直反复地过着在极限战场与平稳日子之间来去的生活,那么他岂不是比一直停留在「黑暗」中的一方通行,要来得厉害多了?
一方通行感到身体一阵疲劳,此时番外个体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一方通行以讶异的眼神看着她。
「干嘛?」
「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吃吧。御坂曾听说那么做,是邪恶世界的基本要件。」
「……你的恶意涵盖范围也太广泛了吧。」
因为是从整座御坂网络截取恶意,所以说不定这其中也包含最后之作她们的愿望。
因此在半推半就之下,两人来到了厢型车改造的冰淇淋小摊买东西吃。
「我用极致性感挑逗的舌头舔冰淇淋给你看吧?」
「谁会因为这样而高兴啊,你吗?」
「说得也是。如果是为了对你和最终信号的感情造成毁灭性伤害,应该让你摸胸部和屁股,不过现在这么做好像也没意义。」
「随你去说吧。」
一方通行显得非常烦躁。
手里拿着冰淇淋的他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接着停下动作。
他看见了穿著白色修道服的银发修女。
修女脸上带着疲劳与焦躁,看起来就像生机从她那张标致的脸上消失。
(那个人……?)
一方通行看过那张脸。
可是跟之前见到她时,感觉差很多。
几秒钟后,修女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人群里。
(不见了?算了,也没必要拼命地把她找出来……再说很可能因为我的关系,让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第一名旁边那个目光凶狠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发现。
「真不习惯耶。」
番外个体舔着香草冰淇淋的表面,直率地发表她的感想。
「在这片艳阳高照的天空下,我们两人舔着冰淇淋,还感情融洽地朝回家的方向并肩同行。老实说,这景象实在太不正常了,这样一点也不普通啊。相反的,难道你不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反而让人感觉很不安?这会不会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怕期待落空?」
「御坂也不知道。可能是,可能不是。御坂认为根本没有人可以正确理解自己的内心。即使是心理学家,在自行测试之际,似乎也会高估自己的分数。就算有人能确实掌握自己的内心,御坂认为那种人也算一种疯狂。」
番外个体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道:
「那你呢?」
「没兴趣。」
一方通行随口敷衍过去。
「我已经从那场战争中,取得我所需的所有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我所需的东西已经全都凑齐了。如果需要什么来维持它,就算是不习惯的事我也会做。」
「御坂认为,事情的重点还是在于御坂们到底『无法习惯』什么。」
「啊?」
「是无法习惯和平的气氛本身?还是无法忍受被限制在『某人决定的框架』里?」
「……你是小鬼啊?」
「御坂认为,可不能太轻视这个问题哦?御坂们早就已经亲身体会过『某人决定的框架』是多么不完全。所以御坂们靠自己的双手,取得了不足的东西。大概御坂们的性质本身,原本就和『某人决定的框架』这个概念不兼容吧?」
「只要改变想法就好了。」
一方通行的感情平静而没有波动。
「某处的某人认为我们做不到那种事,认为野兽只能生存在血海之中。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地适应『某人决定的框架』去好好生活,不就等于是在反抗那个某处的某人?」
「原来如此。御坂喜欢你这种想法。」
番外个体将香草冰淇淋全部舔光之后,咬碎了不想吃的饼干甜筒。
「……只是,等一下,你有没有感觉到附近传来一种讨厌的气息?」
「?」
「也可以说是一种令人怀念的气息。」
「……」
听到这句话,一方通行稍微眯起眼睛。
他拄着拐杖,再次环视四周。
眼前是一片平静而和平的街景。
正因为如此,才能感受到这股格格不入的异样。有个颜色、外型都完美融入于周遭环境,但却明显与之不同的东西。就好像看到披着人皮的外星人,无法言喻的差别感受。
在他们视线的前方——
「观光巴士!」
「伪装成观光巴士的车,但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工作车辆。」
番外个体不怀好意地笑着。
「学园都市今天还是一样,一点也没变。咦?不过有点奇怪。某处的某人,不是已经让这座城市的暗部组织,停止那种『以人与物当作挡箭牌,强迫某人进行肮脏工作』的做法了?」
「……」
「路有两条。」
番外个体伸出食指和中指,在一方通行面前晃动提示他。
「一是为了确保安全,主动排除危险。二是为了避开危险,当作没看到以策安全。」
「这还用说。」
一方通行如同咒骂般回答道:
「现在就排除他们。那群人破坏了『契约』。这么做正好给那些现在还死缠不放的『黑暗』一点警告……虽然多管闲事不合我的本性,但如果事关『暗部』,那就另当别论。」
「哇哦——不过既然『暗部』开始行动,某处的某人必定会遭受伤害,生命和人生都将落入危机吧?第一名还真是个热心服务的好孩子耶?」
「……少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呢?」
「当然是选择引发骚动的那条路啰,那么做看起来有趣多了。」
6
滨面仕上背后紧靠着大楼墙面。
就这样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小郭并不在此处。
他脑子里浮现刚刚跟她的对话。
「就是那个啦。半藏现在藏了一个小女孩哦。」
老实说,以滨面现在的立场,无法毫无顾忌享受学园都市的生活。
逃到这座城市「外部」,并卷入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漩涡中,契机也是因为他「知道太多学园都市的黑暗面,因此被认定为不确定要素」的逃亡之旅。
在战争的过程中,滨面得到了「某种数据」。
名为「资质排行」,能撼动学园都市的数据。
但那也不是万能的。
虽然现在天秤的两端得以维持平衡,不过一旦倾斜超过了一定程度,学园都市必定会趁机攻击,设法抹杀滨面。
「我不太清楚细节,但是那女孩似乎被学园都市『高层』盯上了。他说只要让那女孩在外面走个三十分钟,她很可能就会被杀。」
偏偏天秤还是极为不稳定的状态。
如果现在给予更大的刺激,天平很快就会倾向其中一方。
为了防止那种情况发生,现在还是按兵不动为宜。
这个天秤是否值得赌上性命,最好还是花时间慢慢观察清楚。
也就是说,别插手管这个问题。
舍弃半藏,也对被人盯上性命的少女见死不救。
「她叫什么名字?」
这种想法大概没错。
若要彻底运行最安全的方法,自然而然,也就只剩下这个选择。
滨面发过誓,要保护泷壶理后。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要让她远离危险。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让她再度遭到学园都市「黑暗」吞噬的事态。
所以,选择见死不救并没有错。
绝对没错。
然而——
「记得是……芙蕾……芙蕾…梅亚。……没错,她叫芙蕾梅亚·塞维伦。十岁左右,长了一头柔软飘逸金发的女孩。她以前好像很黏驹场喔?」
蹲在小巷里的滨面咬紧牙关。
驹场利德是过去为了众多等级0无能力者,和学园都市的「黑暗」战斗身亡的Skillout领导
人。
说起来,那个名叫芙蕾梅亚的少女,是驹场利德赌上性命,到了最后关头都想保护的人物。半藏会藏匿芙蕾梅亚,恐怕是继承了驹场的遗志。
芙蕾梅亚本身是个与Skillout无关,人畜无害的等级0无能力者。
驹场之所以想要保护她,其中一个原因或许就是因为她的人畜无害。
另外。
滨面仕上知道塞维伦这个姓氏。
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这个总是黏着驹场的少女本名。甚至连最常和她接触的驹场,也是直接以「舶来」这个第一印象来称呼她。
但是,无法再欺瞒自己了。
既然知道了,就必须面对。
「……芙兰达·赛维伦。」
滨面低声说出这个名字后,停顿了一下。
接着,又补了一句。
「是那家伙的妹妹吗……!」
麦野沉利、绢旗最爱、泷壶理后。曾和她们一同作战,过去「道具」的正式成员,其中一名就是芙兰达。
没有人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触到学园都市的「黑暗」并加入「道具」的。
而芙兰达本身也对战斗乐在其中。
但是,
恐怕最初让她加入的契机,正是芙蕾梅亚。
对这件事袖手旁观,是否正确?
现在名叫半藏的友人,还在和学园都市的「黑暗」战斗。
少女芙蕾梅亚之死,就等于践踏了驹场利德和芙兰达两名死者的心愿。
可是,选择袖手旁观没有错吗?
(……对。)
滨面发出低语。
「没错……」
为了坚定自己的想法,他选择说出声来。
声音越来越大。
「我没有错。让泷壶和所有『道具』成员远离危险,这个选择绝对没错!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战争,这是我们浑身泥泞,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成果!怎么能让它就此消失?我说什么也要保护自己所获得的东西!」
滨面双手抱头蹲在小巷中。
没错。
依最合理的思考,滨面和泷壶要想自保,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对半藏和芙蕾梅亚见死不救。
那是风险最小,也最容易保护重要之人的选项。
理应做此选择。
如果真的想保护重要的人,正该如此。
应该保持冷酷无情,对迫在眉睫的问题视而不见。
选择。
应该做出选择。
快点。
滨面咂着舌、搔了搔头,然后——
「该死!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滨面手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以自己的双脚走向窄巷深处,象征学园都市「黑暗」般的阴影之中。
为了帮助面临死亡危机的朋友。
为了守护两名死者的心愿。
他没有联系泷壶她们。
因为这是滨面自己的问题。
既然知道天秤的倾斜不安定,当然不能胡乱将她们卷入。
为了可以再次回到这个世界。
滨面仕上选择奋力跳入黑暗深处。
行间二
驹场利德。
体格壮硕、浑身肌肉的少年,经常让第一次见面的人感到害怕,但其实他的本性并不喜欢与人争执。
由于这名少年成了领导人,遭学校的超能力开发淘汰的等级0无能力者们组成的Skillout组织,也渐渐拥有纪律。
避免无意义的暴力、不再故意专门袭击弱者,默默保护那些无法求救的人,远离警卫与风纪委员所放过的犯罪黑影。
……但其实他们的所作所为,并非那么值得感动和佩服。他们还是一样,借口「自己受到学园都市排挤」,将自己所做的各种恶行正当化。好比说想要栖身之地,甚至跟那些完全无关的事他们也干了不少。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之间有条「界线」正在萌芽。
实际上对被害人而言,这种说法可能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但的确有种纪律正在慢慢成形,这也是事实。
就在那时。
发生了一场左右他们命运的行动。
应该说,有某人推动了放在斜坡上的大雪球。
这场行动,让人再也无法耐心坚持和缓的变化、自由合理的成长这些理念。
行动内容其实非常简单。
也就是借由强大的能力者之手,接二连三地袭击等级0无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