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Chapter3 多管齐下-Engage_U.F.O(2/2)
她以大学生的声线发出警告:
「捂住耳朵哦。」
上条和府兰在狭小的空间中遵照警告捂起耳朵,然而什么事情突然发生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他们三个掀翻。
毫不夸张。
由于硫华最靠近门口,爆炸的气浪将铁门猛地推进,她也很不幸被直接撞飞到了墙上。上条和府兰虽然没有正对着门口,却也被爆炸的巨响震了个不轻。狭小的空间里轰鸣声回荡,他们几乎因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晕了过去。
府兰像只乌龟那样蜷缩在地上冲着真的爆衣了的海盗大学女生大叫:
「硫华!!」
「不对!不是她的问题、她还没开枪!这爆炸不是我们的锅!」
铁门完全被吹开了,因此外面的景象清晰可见。爆炸发生在更深处的建筑那边,并非是上条他们打算引爆的栅栏那边。
被掀飞的硫华以超级sexy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已经填好火药和子弹的火枪还握在她手里。
「呃……」
海盗女孩意识朦胧地发出呻吟,然而就在她准备爬起的时候不小心拉动了扳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子弹脱膛而出,在狭小的液化气仓库里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来回跳弹。这一次,上条和府兰相当同步地抓起硫华的外套领口大骂。
「你这是打算谋杀我们吗你这笨蛋!?」
「所以一定是我们捧她太多的错,」府兰再次补刀,「所以对待她必须以S的态度才可以。」
状况越来越诡异了。
原因不明的爆炸仍在继续。Useful Spider的巡逻队员却对着天空发起了攻击。天上有什么?一直被困在仓库的上条他们完全理不清头绪,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机会来了,无需丙烷的帮助,他们获得了绝佳的逃跑机会。
「硫华!府兰!」
在枪林弹雨中跑路可比放学冒着雷阵雨跑回家刺激多了,但他们不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三人压低身体冲了出去。
头顶上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三人不自觉地擡头看去,结果——
「冥亚……?」
府兰喃喃出某个女孩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现在——」
虽然上条不是很清楚状况,但他听说过这个被称为「幽灵」的女孩。他记得她主要负责空中侦察和信息战,之前在联系球网络的对抗战中她曾让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
是她发现了上条他们的行踪而追到这里?还是她只是在无差别进行扫荡攻击?
但他们没时间思考出答案。
随便玩煤气罐的报应来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丙烷气体有力地加强了爆炸的威力。
上条如字面意思那样被从后而来的气浪吹飞了三米。
PART7
实际的情况却并非他们想像的那般复杂。
绘恋、冥亚、还有其他上里势力的女孩子们,其实并没有刻意有组织有目的地在捣毁Useful Spider的基地。她们只是在各个避难所和他们怼上了,然后追着撤退的他们一直打到这里。
某处,某个以抱小孩的姿势捧着一瓶塞了满满10块钱硬币的酒瓶的女孩,正微笑着看着滚滚硝烟,汇报着状况。
「好吧我想你是找了附近的联系球再次附了身了,不过确实,能继续靠这玩意儿联系还是挺方便的。这里是镬蕥,我把他们团灭了结果没逮着人问情况,你还是跟别人打听情况吧。」
某处,某个背后长出好几条附着吸盘的章鱼触手的女孩――不得不说这孩子模样惊世骇俗――汇报着状况。
「这里是诊华。第15学区广播电台避难所收复成功,有几架直升机逃跑了,追着他们的逃跑路线应该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总部。」
某处,某个泳装围裙打扮的人妻轻轻摇晃着像是微醺而桃红的脸,汇报着状况。
「这里是精灵术魔导师牧纳~成功镇压第4学区的蜂巢街~我拆了一个鼓风机,不过剩下那些都飞走啦~嗝、我看它们是从第11学区那边飞来的……姆~~~啊~~~身♂体好热好躁动欲火焚身好难受啊~~~☆」
府兰是通过集成联系球网络的情报,划定Useful Spider的行动路线而推理出他们总部的位置的。不过这些女孩似乎用的是更直接的方式。
她们几乎没有任何的作战准备,但行动却很有组织。因为新潮武器狂热者的爱燐同学就像是下棋那样很快就布好了局势。
第一波攻击由空中单位进行广域轰炸。行动单位为幽灵女孩冥亚和cosplay女孩织雏。值得一提的是看来马猴烧酒动画都有向萝卜动画发展的趋势,织雏的佳奈美装几乎可以直接进机战了。
第二波攻击由地面部队发起猛攻。死亡糕点师米璃四处投掷着DD菠萝炸弹,军人运动员零纹则甩动着铁链铅球大肆破坏。趁着这俩人制造的爆炸空档,狼的孩子芽李和蜥蜴人雷矛突入混乱的敌群开无双。Useful Spider几乎尚无反击就被憋死在阵地里。
「小心都卜勒雷达。那东西也是可以释放电磁波的,如果他们拿那个用作攻击手段也是可以的,相当于威力缩小版的府兰。空中单位务必注意别像暮亚那样被打下来。首先想办法破坏掉那个。」
虽然也有像这样的「优先某个目标」的临场指挥,但整体来说,她们的作战是比较自由而没命令的。这么说吧,她们就像是从各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选拔的精英临时拼凑的「理论上的最强部队」,队伍的强大仅仅因为每个单位都很猛,而不是因为团队的配合协作指挥得当。一般来说这种队伍会因为同伴之间没有协作的必要而很快土崩瓦解,但这100个奇葩却因为某个少年而组成了一支统一的势力。不过话又说回来,凭她们的实力,有没有命令也没啥区别,毕竟不管怎样都是碾压。正如超级鸡欺人大战K,基神在手天下我有,考虑个毛的战术。
按理说上里势力和Useful Spider无怨无仇,可怎么就这么怼上了呢?且听冥亚细细道来。
「我们需要情报网来抓捕处于暗处的上条当麻、乌丸府兰和富山硫华,因此不能让联系球网络被破坏。」环绕着鬼火的幽灵在天空盘旋,「但是我们也不能太依赖联系球了,毕竟那都是借别人的东西,真正的控制权全在别人手里。我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就该一早把源头也夺下来。」
木原唯一并没有给她们下达如此的指示,但是现在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Useful Spider很碍事,干扰到她们追踪上条三人组了,所以要灭掉――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虽然冥亚飞在空中,但她的声音还是无法清楚地传达给每一个人,毕竟她脑袋还是直接暴露在风里,风向多少会干扰声音传播的方向和强度。
不过还是有人能听清她说的话的。比如真人版佳奈美,正驾驶着迷之黑科技扫把在高空上演着非人类杂技。不过相比靠装备上天的织雏或许冥亚更像是传统的漫威英雄――毕竟人家是幽灵,不靠科技靠变异。
魔装大炮佳奈美大声提醒着:
「还是注意点下方的情况比较好哦。Useful Spider也不会坐以待毙,按咱们推本的速度,等会儿肯定会有老BOSS开着学园都市黑科技武器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衣着暴露的幽灵对此轻蔑地笑笑。
她是幽灵,没有实体,拳头也好子弹也好哪个都伤不了她分毫。她就像是开着无伤金手指玩魂斗罗,只要不自己手贱掉沟里,怎么打也死不了。她唯一担心的只有一
个武器罢了。
伴随着一声爆炸巨响,都卜勒雷达被炸成一朵蘑菇云。
对空中部队的威胁已经被消除。
幽灵女孩简单地吐出了一句感想:
「完美。」
PART8
由于爆炸的伤害太深,上条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攀着树干勉强撑起身体,视野恍恍惚惚闪烁不定,他紧皱着眉头调整两眼的焦距。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但除了咬紧牙关默默忍耐,他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他才勉强恢复了点状态,于是就四处寻找那两人的踪迹。硫华就那么手脚放开地呈「大」字体仰躺在地呻吟着,府兰则是撅着屁股以一副狗吃屎的难看姿势趴在地上。
「喂,你、你们两个还活着吗……?上里把你们托付给我了,在他回来之前你们可别死了啊,我可不想欠他的啊。」
这句话异常有效。
上里的名字对于女孩们就像是万能良药,她们挣扎着睁开双眼摇晃着脑袋。
爆炸仍在继续。
不过并非是上里势力单方面的攻击。Useful Spider也终于从被突袭的状态中恢复并摆出了反击态势,超级鼓风机和重装直升机等重武器纷纷从仓库出击,无数的机枪炮口对准天上的幽灵女和cosplay女喷出火舌。
府兰在勉强起身时一个踉跄,上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无不愤怒地从嘴角挤出怨念:
「鬼特么知道哪边才是怪物了。算了让怪物们慢慢打去吧,咱们趁机跑路。」
无需多言,他们的目标原本就只是想要接近A.A.A,只是为了制造突破口才跑来掏敌人老巢的。他们没必要卷进战争里,更何况上里势力的根本目的其实还是追杀他们。
因此那两边的战斗爱谁赢谁赢,上条他们才懒得理。他们只想着赶紧救上里翔流,其他事都得靠边暂不考虑。
「真恁娘的好运,上里势力和Useful Spider干起来了。她们搞这么大还真是谢谢,估计第11学区的守备队也都撤过来了吧,咱们——」
上条忘了一件事——在他上条的字典里是根本没有「好运」的,他犯了死句。
上条当麻乃是真恁娘的不幸之人。
「?」
府兰最先注意到异状,上条和硫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
巨大的裂缝撕裂了混凝土的地面。
「等——」
看来连续的爆炸使得这一地区的建筑结构抵达了极限,混凝土工事全线崩溃,上条他们崩塌的深坑吞噬其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府兰和硫化是不是之前有提到过呢?
作为Useful Spider的基地、在这天文台下,必然存在着巨大的地下空间来储藏那些巨型兵器。
PART9
「嗯?」
绘恋拢了拢邋邋遢遢的白大褂外套,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她俯下身子更近距离观察着地面。
「嗯嗯嗯嗯……???」
「你在干吗呢?」新潮武器狂热者爱燐问道,「你那些精密的试验器具不是都在府兰的微波攻击中报废了吗?还检查个毛线?」
但是好奇宝宝绘恋的兴致仍没有衰减。
「我承认,我擅长的光谱检测和碳14分析没有专业设备就做不了。我很清楚我现在没法做什么精密的调查研究。」
她伸出两手的食指和拇指做成L型拼在一起,以拍摄照片那样的意思在地面上划出了一块小小的区域。
「但是你知道吗?光靠人类的五感也足够做一定水平的检测分析了,有时候人类的感官甚至比仪器还要灵敏。比如香水师的鼻子和美食家的舌头,他们长年累月的经验给了他们不输任何机器的精准。这被称为『感官分析』哦。」
「然后呢?」
「可不是自夸,我的感官基本上全达到了那种程度。无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还是触觉,我的感官灵敏到可以把所有的感受数值化。平时生活中我甚至不得不抑制我的大脑运转速度,不然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太~~容易无聊了。」
绘恋就像是早已看穿一切的沼跃鱼,对她来说世界累觉不爱。但某个人的出现改变了她的世界,对她来说那个人是可以看穿一切的她唯一看不穿的神秘——她想这应该就是爱。
所以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不会让他面临再小的危险。
「冥亚、织雏、还有其他的空中单位注意,我们的通信信号很可能会在传递途中被敌人截获,因此从现在起不再传达任何指令。大家按照最早制定的时间表行动。」
绘恋手里拎着从敌人手里偷来的手持电台。
对于拥有足以数值化的超感官的绘恋来说,这东西就像是MH里的染色弹。
「府兰应该在这里。那个威胁着上里君安全的女人常年都盯着星空接收着不知哪路子外星人的信号,所以应该假设她能够探测到电台的信号也能捕捉到最轻微的光信号,而且……」
她低声自言自语着,这是她进行推理的一种方式。
「以前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奇怪了,她好像隐瞒了点什么其他的东西。但是因为我们都是喜欢上里君的同伴,我一直抑制我自己怀疑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是敌人。现在回顾一下过去的感觉,她果然很奇怪啊……」
「?」
「比如每次她跟上里君说话的时候,我都能感到她汗液中的醛固酮含量和皮质醇含量会发生微妙的波动。那一般是肾上腺素分泌的结果,也就是说她肯定是隐瞒了某种压力。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到底隐瞒了怎样的大新闻呢?现在我不会轻易罢手了哦,府兰。」
PART10
一塌糊涂。
从上里势力一出现,局势就可谓一塌糊涂。那些女孩不管做什么都好像不经大脑的样子,她们只会机械地执著于某个命令然后强硬地运行。
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
上条三人组坠落进一个由钢梁架构的宽阔空间,形态上就像是学校的大体育馆或者机场的停机库。仰躺在地,上条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出神。出于某种不明的光环力量他没有死,他能活着真是奇迹。
「府兰,硫华……」
上条缓缓爬起身,四处张望,周围堆放着被碎石和混凝土碎块砸扁的铁疙瘩。再往深处看一眼才总算看得清了,那些都是Useful Spider的重装武器。巨型风洞鼓风机、半机甲化的卡车、粗矮厚实的直升机……每一样单独拎出来都是绝对暴力的兵器,而这里这些粗野的杀戮工具却像是游行那样排成了长龙。由于照明昏暗,上条几乎看不到这条游行队伍的尽头。
不过现在不是什么悠闲的时刻。
有穿着Useful Spider制服的大人聚了过来,他们似乎为天上掉下个条麻麻而一时懵逼。不过在他们发出问话之前……
「!!小心头顶!!」
上条突然一嗓子嚎出来,同时迅速双手抱头压低身体。Useful Spider的队员们猝不及防也跟着照做了,毕竟现在情况紧急,所有人精神都很紧绷,一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吓一激灵。但实际上头顶根本什么状况都没有。
有状况的其实应该是身边。硫华冷不丁从另一侧的废墟后跳出来,像是挥舞钝器那样拿她的弯刀敲击向某个队员的后脑。这是很悲哀的一个事实,在短兵相接的状况下枪没刀子好使,先下手者便为强。
硫华无伤拿到了一血。
「诶我艹!!」
这才反应过来的其他队员们拔出长刀包围过来,不过——
「哇咋咋咋咋咋~~」
「!?」
硫华发出了雀跃的叫喊,大人们被她搞得不知所措。
白刀子砍下白刀子起,他们的刀完全没砍到目标,或者说是他们的目标本身就消失了。Useful Spider队员们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当然的,硫华可以自在地控制她的年龄,随时在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之间转换,因此Useful Spider队员们不得不一直换着弹幕来刷屏。但是硫华鬼畜的太快了以至于他们连计数君都跟不上节奏,最终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被打成了团灭。
「安心,老娘用的是刀背。」
「硫华,不是我破坏你摆造型的气氛,那啥你还是把衣服提提比较好。你刚刚变小变大的太快了泳衣都跑偏了。」
「啊哦。」
硫华变回正常的体型并整理好衣服,灵
活地转动着手里的两把长刀。
「刚刚的诈术使得真好,来一起寻找海贼王的宝藏吧少年。」
「敬谢不敏。」
府兰弯腰从失去意识的队员身上摸出一把手枪,笨拙地摆出射击姿势,上条赶忙阻止了她。虽然扣动扳机并不是像电视里那么容易的事,但上条可不放心这个已经闭上一只眼还有意瞄准某个很适合当靶子的桶的面瘫女孩,虽然不觉得她能打中目标,但上条直觉她绝对能误伤到倒霉的自己。
「不管怎么说,出口在哪儿?」
他们不晓得这里会不会有楼梯或是电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门,更不知道出口会不会已经在爆炸中崩塌了。但他们没有留在这里卷进战争的必要,他们想尽快离开,只是情况总不尽人意。上条已经习惯了不幸的生活,现在他开始怀疑上里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这个地下空间大的惊人,完全没法预知敌人会藏在哪里,加上门肯定得开在墙上所以他们决定延墙寻找出口。
就像是某电影经常出现的某种场景那样他们来回躲藏在停放在地下空间的半卡车和直升机后迂回前进。
就在这时,有什么声音吸引上条和硫华的注意。他俩回头看去,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走在最后面的府兰手里拿着的小型显示屏。
府兰专心盯着她的通信仪器。
「滋滋滋——府嘎嘎嘎兰,如果是你,你一定能捕捉到我发射的随机电波信息——」
(绘恋……?)
那女孩的声音听起来自信满满,好像咬定了上条他们一定就在附近。的确,凭她的追踪能力一旦发现了上条他们留下的气味或是脚印就会很麻烦。
回想起联系球那几次的经历,现在该做的事可以说非常明确。
「(府兰,把它关掉!跟她联系对咱们没有任何好处,她只是想发现我们的行踪罢了。说不定她就在地面探测你的收音机发出的声音呢!)」
上条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意义,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但是府兰没理会他,依旧聚精会神于她的显示屏幕上。
「说真的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背叛我们。硫华就算了,因为她只是被你影响而已。说真的,你在我们之中的确是个异类。乌丸府兰。」
府兰确实没必要继续保持通信,但她还是继续听了下去。或许就跟人们明知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还是忍不住在搜索引擎搜自己的名字这样的心理相同,她只是想要彻底粉碎心里的不安罢了。
「嘿,府兰,为什么你没有被木原唯一……不,上里翔流的诅咒束缚?我不认为你是被某人说服所以才脱离了我们,因为你从始到终都没有过一丝动摇。你知道我只要一旦开始疑惑某件事就会刨根问底到祖坟上去,这件事一直都在困扰着我。」
「……」
「我们一直都把你当成终年追逐UFO的怪胎。不管这是真是假,你确实在天文学和电磁波领域造诣颇深。你也货真价实有本事把学园都市变成了烤炉……但是,那都只是你依靠『道具』施展的力量。你其实一直都没展露你真正的『实力』,我说的对吗?」
现在,不只是比基尼小兔子,上条和硫华也同样被这该死的电台节目吸引了。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番不要随便补,坑不要随便入,一入宅海,万劫不复。
「府呜呜呜兰,」追踪者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震惊,「你其实是个魔法师,对吧?而且看你那么痴迷于那个英国吉祥物,我猜你是来自英国的魔法师。综合所有的疑点:你是伪装成科学侧UFO少女的魔法师,是引导上里翔流来学园都市、并混在我们之中监视上里翔流的间谍。是这样吧?」
PART11
海盗女孩感觉自己胸口遭到了沉闷的打击。
间谍。
她听到了几个关键的词语。
有人在监视并控制着上里翔流的行动。
尽管她从未这样想过,但是,一旦这样思考,状况又显得十分合理。一个挥挥手就能大片大片击杀魔神的存在,真的不会让任何势力盯上吗?虽然上里翔流总是自称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但他根本就是哪里也找不到的绝对不普通的高中生好吗?
上条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硫华现在会在他们的队伍里。原本决定要从上里势力抢人的时候,因为根本看不出哪个女孩懂魔法,上条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挑哪个下手,一切都是府兰的主意。
一个「科学侧」的女孩为什么会知道硫华擅长魔法呢?她又为何会那么清楚硫华的魔法呢?
因为她也是魔法师——只要这个答案成立,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完美解答。
「UFO啊,」戴着单片眼罩的海盗女孩喃喃自语,「夜空中的神秘光辉通常都会被认定为是凶星显现,虽然近几十年才开始流行不明飞行物之类的说法,但是这种现象实际上千百年一直都存在。」
「……」
「府兰,你难道是那种体系的魔法师吗?通过星象预测未来、以星阵借用星座之力的那种?就是20世纪初那个黄金结社达到巅峰期时所完善的那套体系的魔法师吗!?」
兔耳朵天线的女孩没有回答。
上条这才又想起了某件事。当初他们不得不放弃与茵蒂克斯和奥帝努斯碰头时,府兰曾在地上画了「只有她们才能看懂的留言」,虽然在上条眼里那只是莫名其妙的麦田怪圈,但是谁知道在魔导图书馆和魔神眼中那图案是不是真的是有意义的呢?
比如那是魔法阵、或者是更为直接的符文?
从府兰的大背包里露出的天线就像是海胆或者栗子的尖刺一样,显得格外疼痛而刺眼。不如说那就好像丑陋的荆棘,以残酷的外表保护着里面脆弱柔软的花。
然而绘恋的话语却如锯子一般撕裂了最后一层包覆秘密的皮肉。
「我们显然不能信任你,府兰,你很清楚,对吧?你是被安插在我们上里势力中的间谍,你在有意引导上里君的行动。换句话说,无论是来到学园都市还是遭到那种残酷的命运很可能都不是『偶然』。」
「……」
「府兰,是你的背叛杀死了上里君。是你这个外来者破坏了我们和上里君的幸福生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可能你也并不想这样,但是,结果都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把上里君推到与魔神对立的位置上、你全盘操作着每一天的晴雨表、你暗示我们让我们觉得学园都市很可疑……没错,都是你,最终把上里势力逼迫到现在这般田地。」
「……」
「上里君的命运绝不能交到你这种手上。你正是危险的因子。我不管你自己是怎样想的,但你的身份已经决定了你会破坏掉我们最后的希望。你正是我们之中的叛徒。」
她被原本的同伴称为叛徒,但她完全没有反驳。
她看起来像是缩小了一圈,端着闪着惨白光辉的显示屏一动不动,像枯朽的树一般陷入死寂,变成毫无内在的皮囊。和完全震惊到目瞪口呆的硫华形成了强烈对比,她实在太过平静,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硫华想知道她会怎么样。
事情败露了,她会把对他隐瞒的事情抖露出来吗?任务失败了,她会因此而陷入绝望的疯狂吗?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她会不顾一切地乞求原谅并企图修复原本的关系吗?还是会觉得一切皆已无望,而选择就此了结自己的生命呢?不,这些全都不会发生,因为她已经完全变成了没有生命意志的空壳,甚至连绝望都被从中抽离。
「……呜……呜呜……」
所以,像这样坐在地上、发出满溢着绝望的声音的,是已经不再是「乌丸府兰」的某样东西。
「啊……啊啊……」
「够了,府兰。」
身为真正局外人的刺猬头少年插嘴进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又会说类似「把收音机关掉你没必要听那些屁话」这样的无关痛痒的话。
但是少年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你特么还打算坐地上哭鼻子哭多久?你应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现在用不着管什么信号不信号的问题了,要是她们找过来老子正好修正拳。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特么就一点不在意那边那个女的一直在那儿自说自话唧唧歪歪?你心里很不爽吧,对吧!?」
「……?」
枯萎的小兔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上条,完全没搞懂这个男孩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男孩眼里闪烁的光辉似乎表明了他会彻底跟她嘴炮明白的决心。
「我说你就真的没什么话想说吗!?那个女的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着『背叛就一定是错的~』,还特么一直在诋毁你的人格说你不值得信任……放他娘的罗圈屁!!这都什么歪理!!你应该骂回去的,对吧!?你应该骂回去的!」
「你……到底在说……?」
「好好想想吧府兰!!想想一直以来你所做的努力!!想想你到底是谁!!」
「你……你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我一直都只是伪装着笑脸监视着上里酱然后把情况汇报给英国教会……」
「我说的不是那些屁事!!那些屁事根本无关紧要!!!!!」少年粗暴地打断少女颤巍巍的声音,「那些个什么任务啊命令啊都去吔屎吧,跟那根本就没关系!我问你、爱上了上里翔流的是不是你?和绘恋和去鸣打打闹闹一起欢笑的是不是你?跟你那些身份啊任务啊命令啊都没关系吧,你就是你,你所创建起来的和大家的关系难道全都是『命令』!?那是『你』创建的关系、你就是你!!你所隐瞒的秘密什么的、和那有什么关系吗!?」
他抓住她纤细的肩膀,紧紧盯进她那空洞的双眼,向着失去了生命力量的她咆哮。
「从头到尾、你脑子里塞得满满的都是上里翔流,对吧!?你特么为了他命都差点搭进去好几次、那个女的啥都没干还好意思婊你、说你『背叛』、说『乌丸府兰害了大家』!?妈的你就该对着婊她!!你大可大声告诉她你才是这世界上最特么稀罕上里翔流的人!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就问问有哪个女的能做到像你这样、这么多危险你都咬牙坚持过来了、就问问除了你还有谁、还有谁!!府兰!!」
显而易见。
问题的答案根本无需争论。
如果府兰就只是个外界派来监视上里翔流的间谍,那么管他上里是死是活还是滚球到新世界又与她何干?她犯不着这么拼死拼活也要救上里回来。甚至不如说这样更好,她可以轻松跟上头汇报「上里这个危险分子已经玩完啦」然后乐得任务完成。而且就算她的任务不是监视上里而是进一步的【理想放逐】,那也说不过去,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她现在就应该跟着现在拥有那只右手的木原唯一才对。不管怎么说,像现在这样她拼了命地拯救上里翔流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英国教会的命令,是真真正正她自己的选择。
虽然不知道那个「英国教会」对理想放逐了解到怎样的程度,但一定是忌惮那份力量所以才安排了府兰这个卧底。现在木原唯一拥有了那份可怕的力量,甚至还掌控了原·上里势力,但府兰却敢直面恐怖如斯的她们与她们全力抗争,只因为她从心底里想要救回上里翔流,而且她还当真做出了行动。
这还证明不了吗?
和什么「间谍」的身份无关,那就是「乌丸府兰」她自己真真切切火辣辣的心啊!!
「要是你自己不敢跟她对婊,我也憋不住了。」
上条已经下定决心。
不关什么立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哪怕上条当麻跟乌丸府兰就只是路人关系,上条也觉得他不能坐视不理这么不公正的事了。他决心要全力保护乌丸府兰,他觉得有必要这么做。
「你要是觉得内心毫无波动,那你就憋死别说话。但你要是觉得蓝瘦香菇,你就该大声说出来。反正结果都一样,大不了撕破脸皮干特么一架!你决心要救上里翔流了吧,那就坚持下去,爷们我也奉陪到底!!」
比基尼小兔子一动不动。
不,是她根本动弹不得。
已经无需去偷看她深埋着的脸上的表情,她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呜咽已经说明了一切。上条只能等待她自己说出她的选择。
终于,她擡起头。
她开口了。
「请不要嘲笑我,我完全有能力决定我自己的命运。」
她在小型显示屏上灵巧地移动着手指,然而上条和硫华都为她的举动大吃一惊。
因为她并没有打开与绘恋联系的单程电波频道,而是直接接通了广域公共电波频道。
她动用了她为自己准备的网络基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所积攒下的影响力会成为多强大的武器。
「我会说出来,而且不带卡H的。虽然『他』不可能会听得到,但我会尽全力把我的心意表达出来——给上里酱。」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已经能够靠自己的力量露出笑容。
「撒,演出开始了。」
PART12
对于状况外的人们来说,一个突如其来的忏悔啊告解啊只会莫名其妙,根本没有意义。但是某个女孩还是通过网络基站向全网发布了一条小小的、小小的消息,而且完全不可撤回。
「我的名字是乌丸府兰。」
大多数人都会对此一头雾水。
她并非这座学园都市的居民,在学园都市的数据库中也找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数据。
「席卷了学园都市的热浪完完全全是我的责任。我给你们造成了非常、非常大的麻烦。虽然我制造热浪的目的是为了削弱Element的强度、避免更为惨重的伤害,但是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并非最正确的选择,我的做法甚至可以说无法原谅,我应该为我的罪过受到惩罚。」
但是。
大家还是自发地聚集到如莲花瓣般绽放的联系球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屏幕,就像是被繁星吸引目光的某个孩子那样,无法离开半步。
「尽管如此,但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在某个已经没有了「统治者」却还是恢复了秩序的公园,人们聚精会神。
「请允许我再小小地任性一下。」
在某个她曾经路过的代号「展览商场」的避难所,人们屏住呼吸。
「我,爱上了某个人。」
在某个人满为患的医院,人们静静聆听。
装饰了煽动性的华丽辞藻的长篇大论经常还不如一句朴素的话语深入人心。
或许这就是「真实」的魅力。与绘恋的诡辩不同,她的话语是那样真挚。
「但是我却被告知他已经不会回来。我被告知说他去了遥远的地方、遥远到我再怎么拼命也无法触及到的地方。但是我不甘心,我想要救回他,为此我什么都可以做。」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理解了这个他们素未谋面的女孩。
「我知道我的爱永远的不会有结果,因为我一开始就背负了罪过。即使我成功救回了他、我犯得罪过也不会改变、因此我深知我不配再要求属于我的幸福。但就算那样也无所谓了,我想要的,仅仅是再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在听。
不,应该说所有人都被她的话语深深吸引。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会站出来接受应该降于我的惩罚。」
所以没有人出来打扰女孩的告白。
大家都在专心看剧情以至于都没人发弹幕。
这证明了她被所有人认可,她的话语能为所有人所接受。这一刻,全部的联系球网络终端都成了支持她的区域基站。
「所以,」
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那是千百日于一刻的的话语。
「请允许我做完这一生一次的最重要的告白,让我亲手把我的这段爱引领向结局。」
Part13
府兰断开了联系球的链接。
上条慢慢吞吞地问:「……这样就好吗?」
「嗯。」
「这样的结局就好吗,府兰?别给我这样啊!这特么的像什么样啊!」
「如果我们说的是善恶或是对错,还可能会像是你说的那样。」少女眯起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但这是男女生之间的问题,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好地向我回答。」
「~~~可恶。」
对这样的问题他的确是无法争辩。
他曾经在移动的伯利恒之星上从神之右席的右方之火手中保卫了这个世界,也曾在几乎无尽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真正的魔神才最终回到了他最初的世界。但上条在恋爱问题上还是too young了。这是一场何为对何为善都不足以解决的争吵。
「府兰。」
做为上里势力曾经的一员,海盗女硫华之前还该考虑过要不要和她保持距离,但此时她对比基尼小兔魔法师说。
「你要哭的话,靠在我胸前哭吧。」
「之后会的,相信我。但我现在还有要做的事。」
她从肥大的袖口里抽出美工刀,默默地将其指向天空。
然后乌丸府兰觉醒了。
「把这些麻烦事扫个一干二净再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吧。」
行间三
他们绕地飞行了不短的时间。
如果只是单纯突破地球引力突破大气层倒不算费事,但问题是魔神特斯卡特力波卡一直
紧咬着不放,因此无窗大楼号载人载魔神火箭不得不不断调整运行姿态。上里不得不跟着御楼飞行绕地一整圈。
蔚蓝清净的地球完全变成了纯白世界,对流层席卷的白色云块其实是那些纯白蠕虫。上里原以为那是台风,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努阿达做的蠕虫大转盘。看来这位小哥最近很好这口儿。
虽然上里明白这个世界总会在零点复原,但还是感受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绝望感。如果让当年那个前苏联航天员看到这般景象,他得发出怎样的感慨呢?
「啊哟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特斯卡特力波卡也太放水了吧。」
娘娘舔舐着嘴唇在宇宙中双手插腰挺(平)胸而立,无重力短裙相当科学地飘了起来,不过其本人毫不在意的样子。
宇宙裸漂、真空传声、无视宇宙辐射影响……总之会在机战片里被喷个遍的槽点挨个让上里切身体验了一把,教科书上所有出现过的科学家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魔神还真是有够蛮不讲理的存在。
「不过……那什么特斯卡特力波卡?地球都已经那鬼样了、现在就是打倒他们其中哪个也毫无意义了吧?」
「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哦。虽然地球已经给折腾成那样了,但还是可以从恢复大环境开始着手恢复工作滴。那么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普洛赛皮娜的手动冰河世纪,只要她不罢手那大地就永远无法回春,换句话说得首先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
「好吧现在是提示环节。特斯卡特力波卡在某神话里的设置是『在与羽蛇神争夺神位之战中败北的神明』……虽然实际上你看到的那个飘在那边的大傻逼、对就是那个好大的傻逼,只不过是个跟某个被误会成羽蛇神的拉丁土着男干♂过架的被塑造而成的『特斯卡特力波卡』罢了。」
「娘娘,你跑题了。」
「啊~抱歉抱歉。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他原本人品就那样,总之他分明拥有创世的能力却偏偏被公认为死亡之神。但是是可是可是但是~他的身份可不只是死神的哦,我记得我说过一次他的完整设置吧,猜猜看我指什么?」
「太阳……的神?」
「Bingo!就算地球为黑夜笼罩、这还有个后备太阳哪!就这么简单粗暴!!给我变成太阳光吧特斯卡特力波卡酱!!!!!!」
上里听到某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娘对看起来就很傻逼的大傻逼毫不留情,上来就是一记神的嘴巴子。顺便一提她是把手指先变成大锤才轮的嘴巴子,看起来就像是某情怀勇者王GGGG的杀手锏那样。
一条腿是义肢、义肢里还镶嵌了圆镜的大傻逼化成流星坠向地球。
这次的冲击比以往无论哪支光之枪还要凶猛。与其说撞击到了一个点,不如说是撞击成了一大片。整个星球都发出了夺目的亮光。上里一时竟觉得他伟大的地球妈妈快要浴火重生为恒星了。
娘娘又恢复了颇为大胆的双手叉腰姿势。
「耶~!希望的光辉再次照耀地球!!」
「我原以为我是在跟一群蓄意作恶的阴谋家做抗争,结果搞了半天我只是跟一群头脑简单的傻逼甩脾气吗?」
「哦,你想通啦?」奈芙蒂斯问道,「恭喜,给你鼓掌哦。」
「等我们收复地球再庆祝吧。现在返航!!」
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地球再次渗透出蔚蓝。娘娘又一次以真·手动喷射器控制无窗大楼的飞行角度返回大气层。
「你们到底要毁灭地球几个来回才够啊?」
「谁知道,或许会一直这么灭着玩。要知道就是因为顾及到这个世界的人儿,我们一直憋憋屈屈了成百上千年。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那自然要撒开了丫子玩啊!爆炸爆炸连环爆炸!」
「我们是很中意这种生活哩,反正这边的世界可以无限回档想怎么作就怎么作,既是永无止境的战场,某种意义上也是自由自在的乐园。想了解详情请拨打北欧神话体系客服专线……啊对了那个眼罩小贼现在好像在『那边的世界』当了个手办妖精来着?」
闲聊时间暂时中止。
奈芙蒂斯轻轻靠向上里,她全身的绷带自动解开然后把上里也一并裹入其中。那是能够从内从外两方向保护神的身体的圣物。
他们直接着陆了。
无窗大楼号火箭着陆的强大冲击力直接把整个学园都市的遗址给轰飞了。一想到「那边的世界」理论上也可能会遭遇这种状况,上里感到脊背发凉。
「到啦到啦到啦。」
娘娘赤着双脚再次踏上地面,她两手的袖子里传出卟铃卟铃的金属碰撞声。
这附近会有几个魔神?
「奇~~美~~拉~~讨厌的家伙出现啦。」
「那是谁?」
上里眯起眼睛试图看穿尘土飞扬的彼方。
然后他满视野里都打满了马赛克。
他捂住脸惨叫,这时身边的两位女神才放了马后炮。
「哦,对你这样的人类来说她的容姿太过犀利了吧。就像是不能用望远镜直视太阳那样,她太『靓』了能瞎了你的钛合金狗眼。精神力弱的人类甚至看一眼就魂飞魄散呢。」
「说老实话那能叫『美到让人发疯』么……真是不懂你们人类。」
奈芙蒂斯以一种女友看到自己男友在约会期间对着别的女人抛媚眼那样的嗔怒呵斥了上里,不过上里目前还没法回话。
「奈、奈呃、洗熊么……」
「你是想问那个是什么?是奇美拉啦。」
「以人类的身体塑造『美』还是有极限的,所以那个自恋的自残爱好者就开始吸取其他生物的『美』了。虽然跟当时文艺复兴的感觉很像都是放飞自我的追求『美』啦,但还是挺吓人的吧。对了她的声音和气味也很魔性哦,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你发疯哦。」
尽管这次的警告提前了,但该来的还是扑面而来,根本无法抵抗。
少年逐渐阴暗的视野中传来令人崩溃的金属噪音。
「淦、淦、淦、淦、淦、淦、淦、淦、淦!!」
「好啦好啦我们待会再聊吧!我知道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让你那自豪的裸体美哭的人类、但是上里酱可能会哭着哭着就被脑浆淹没不知所措啦!!」
上里确实已经内牛满面,同时满脑子黑人问号。刚刚那是交谈吗?魔神们之间能听懂吗?然而当他尝试着用大脑谷歌翻译一下时他却整个人都一下子不好了,不是肚子被踹一脚的那种孕吐感,而是后脑勺让人掏了的眩晕吐感。
「喂喂奈芙蒂斯,你看看,这人儿已经感官失调了诶,你是不是该为这么可怜的娃『痛哭』一场?」
「不要,那边那个变态搞得我完全没那个心情。」
「可是我记得你以前在神明的葬礼上哭过吧,那个传说说明你有影响其他魔神的感情和注意力的能力吧。喜极而泣也好悲愤交加也好潸然泪下也好感激涕零也好拜托你随便挑一种哭一场吧。」
「这样吧,要我哭的话你得给我准备个感人至深沁人心脾的催泪故事。」
「得了吧你的泪点不是低到看那种小猫流浪记的三级片都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嘛!!」
上里仍处于「盲目」状态,不过被一个纤细的女性的手牵着他还是跟着跑了起来。终于他逃离了魔幻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发现他被带到了地下信道。虽然地表已经被破坏殆尽,但地下设施还维持着基本形状。
他听到娘娘在跟他打趣。
「呀吼~对那个艺术狂魔石更了吗?别担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很好,你这糟糕的玩笑彻底把我拉回现实了。……算上那个和特斯卡特力波卡,你们到底有几个太阳神啊?」
「你在嗦沈膜啦?那家伙要是在太阳系中央盛开的话,整个世界都该炸了吧。」
上里皱了皱眉。
亏得见了这两位「标准女神」的美体,上里觉得他的审美再次回归正常。尽管娘娘和奈芙蒂斯都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神明,但也比那个奇美拉亲切多了。那个已经远超「人类」的审美极限了。
在神明眼里的「美」到底是怎样的呢?上里全身躁动着接触禁忌的恐惧和好奇,但是他没时间深入这种感受了。
半塌毁的地下隧道深处,有什么东西紧盯着他。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娘娘颇不爽地扬起裙角踢飞了脚边的东西。
那似乎是从地面塌陷下来的某样东西的残骸,上里倒是一眼就辨认出那东西的真身。
「那是……那条金毛狗的……A.A.A……?」
「哦,那个干掉僧正和僵尸妹的东西?」
松松垮垮地绑着绷带的奈芙蒂
斯的语气里有些许的好奇,然而面无血色的娘娘对此只是摇摇头。
「你是指望我投影这玩意儿?做不到啦,魔神之躯是无法接受魔神之死的。」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上里对这东西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上条当麻的右手也无法「杀死」某个手办化的魔神,学园都市却在不依靠「理想放逐」的情况下干掉了两尊魔神,因此这东西或许是跟「理想放逐」同等级的异物。
「说了你也不懂。」
「好,那就不问了。」
「A.A.A本身只是一堆废铁哦。」
虽然上里表示不需要,但娘娘还是强行解说起来。
果然娘娘也是傲娇萝莉,看起来那么不可一世,实际上却是寂寞宝宝。
「人类啊,知道射击游戏吗?」
「我觉得你个4000岁的中国老仙人知道这么时髦的东西比较让人震惊。」
「在那些游戏里,玩家基本上总有种武器可以无限BiuBiuBiu,虽然那只是游戏的设置,但现实中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做到,你觉得是怎么做到的呢?」
「……」
「答案就是A.A.A。那条叫木原脑干的金毛狗就相当于射击游戏中玩家的飞船,不过他的飞船里可没有弹药。弹药是通过某种信道从其他地方发送过来的,因此残弹量永远都是∞。你可以这么理解。」
「感觉好像是迁跃设备?」
「我不敢说就是那样。举个例子,卫星在绕地轨道上利用太阳光或者氘聚变发电,然后又以微波或者激光途径将能量发送回地面,这种能量传输的方式能叫做穿越吗?」
换句话说,这个射击游戏的玩家并非单纯是脑干。脑干所负责的是躲过弹幕冲进敌阵,真正杀死了僧正和僵尸的恐怕另有其人,也就是在幕后源源不断提供弹药的人。
「嗯嗯,不是单纯地缩进壳里,而是以此为欺诈的外壳暗中盘算着跟魔神复仇,应该说是进化聪明了呢。不过也就跟寄居蟹一样是非常别扭的进化方向吧。」
「?」
上里不甚理解,但娘娘好像对她刚刚用的比喻相当满意。
娘娘转身面对向少年。
「只靠自己摸爬滚打总比接受他人馈赠要艰辛许多,尤其对于总是遭遇挫折的他来说。」
「……」
「啊哟哟,你现在已经恢复到可以这样恶狠狠瞪着人家的状态啦?」
娘娘看起来依然轻松愉快,她停下嘴巴也完全不是因为上里在瞪她。
黑暗中蠢动的「那个」发起了攻势。
娘娘从宽松的袖口喷发出无数兵刃胡乱挥舞……看起来是那样。紧接着黑暗的隧道间就迸发了无数的火花,噼里啪啦的就像是小虫子撞到了电蚊拍上。上里根本连娘娘打掉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他只听到系系索索的声音。
奈芙蒂斯胸前的绷带被割断了,于是褐色皮肤的女神只好双手抱在胸前。
「娘娘。」
「抱歉抱歉~」然而娘娘的语气却毫无抱歉的意思,「好吧这次轮到遗忘之神了。悲哀的家伙,因为洛夫克拉夫特那家伙瞎J8写神话,搞得关于这家伙的传说的原貌都被世人遗忘了!貌似人类还以为克劳利也掺了一脚所以彻底终止了考证了?先是那个自恋变态、接下来又轮到你,喂喂难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想在某人面前显摆自己吗?」
「娘娘,我认为一直都挺卖力在这男孩面前现来现去的你没资格说别人。」
上里无法看清「那个」的正体并非因为光线不足或者速度太快,仅仅因为他无法理解「那个」。这又一次证明魔神的精神水平和人类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娘娘。」奈芙蒂斯发出警告。
「嗯,我知道。那些家伙也都聚过来了,四面楚歌了啊。虽然我们魔神不介意永无止尽的战争,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恐怕快到极限了。」
「呃。」
「说实话,我们没有送你回去的力量。所以你只能祈祷『那边』有人能拉你回去。」
娘娘随手又挡下了什么东西,但还是一脸轻松愉快,她看向上里。
「不过,人类。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想采访采访你。」
「哈?」
她的状态是那样稀松平常,让人想不到她此时正在打一场凭人类大脑根本无法理解的神的战争。
「最后的最后,你觉得我们赐于你的那只右手怎么样?」
如果是几天前的少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会炸毛了吧。甚至不如说,就算是少女以颤抖的声音祈求他饶她一命,他也会毫不犹豫一手送她上西天。
但是现在的少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接着他给出了答案。
「你们就没考虑过那玩意儿会给我添多大的麻烦吗?」
「啊哦……这个很抱歉,不过我们控几不住我们记几呀~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了。」
「而且,讲道理一般情况下那种力量是不会寄宿在人类身上的。」奈芙蒂斯从旁补充,「一般来说都会附着到斩妖剑或者神镜上,谁想到它会选择在寿命如此短暂的生物身上附身呢?」
娘娘眯起眼睛,金属的碰撞声一直源源不断。
她的笑容亦不似之前那般充满戏谬。
「我承认,我们很自私,但是我也认为,这一切也是一种必然。【理想放逐】会选择它钟意的附身对象,像是上条当麻就绝对不可能受到这股力量的青睐,你懂,对吧?」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夸我就是了。」
「就是在夸你。」娘娘当即就给出了回复,「虽然一般来说时不时地你也会想要给别人打气或者不希望看到某人的梦想被残酷的现实打败啦。」
「不过,我们真心认为你被选择上是有理由的。就跟上条当麻一样,你也具有某种『被选召』的资质。」
「什么?」
「所以当初你突然袭击过来真是让咱大吃了一惊呐。嘛,不过我们现在是对这个不会伤及任何人的世界很满意就是啦。话说回正题,说真的,就算【理想放逐】真的是我们没能控制住自己放出来的力量,我们也没料想过你会为此对我们产生杀意呢。」娘娘话锋一转,「嘿我说人类,你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吧:『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高』。」
「……」
不。
不会吧。
上里翔流的内心警铃大作。
「我说你啊,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所谓『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其实根本是哪也找不到的,对吧?」
时间凝固了。
抑或者凝固的是上里翔流的思考?
「你呀,一直都在嫉妒其他人吧。不对不对,或者说在你眼里,其他人都是都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空气里搅动着沉重的轰鸣。
又有什么东西袭击过来了。尽管娘娘两只袖口都塞满了武器,整个身体却还是向后仰了过去。声音那样响亮,就算少年无法理解,他还是多少意识到状况不同了。不是飞行道具,而是遗忘之神本尊冲过来了。
他终于看到了。
那也是和美丽的女神娘娘和奈芙蒂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然而该如何形容「那个」呢?那甚至不知道该算作什么,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随手乱画的火柴人。
娘娘依然像是唱歌一样吟诵着她的神谕。
「但你觉得在别人眼中,你也是一无所有身无长物的一个人吗?」
「娘娘,这么说也太残忍啦。这就跟狐臭一样,本人意识不到自己有什么的。」
「算是啦。」
于背景的轰鸣声中,上里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东西。
拥有【幻想杀手】的另一位平凡少年。他的能力要靠打消别人的能力才看得到效果,如果他不曾来到过学园都市,那么他的能力将一辈子也无法浮出水面。
「你从未如此想过吗?」
是同样的道理。
上里翔流同样拥有着某种特质,足以吸引【理想放逐】的某种特质。然而这特质太过稀有而罕见,只有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才会显露得出。
「如果有恐怖分子袭击了学校呢?如果在后街小巷偶遇被小混混堵截的美少女呢?遇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做呢?虽然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你却是其中颇为罕见的不仅想还想的非常细致,甚至描绘出精准蓝图的稀有存在。」
因此,【理想放逐】选择了他。
【理想放逐】认为少年所处的世界就是少年最棒的舞台,它认为他的右手,就是最能发挥它能力的场所。
「翔流你怎么看?」
娘娘看起来诚心
诚意的问了。
与此同时她大发慈悲地扇面展开无数的武器构成盾抵挡蜡笔小火柴的攻击。
「我们之间的问题就是……唔,毕竟吾等是神,是施与恩赐的一方,因此很难了解你们这种『被恩赐的一方』的感受。不过我们也的确有点担心那份『恩赐』会让你消受不起啦。」
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他自己打破了空虚的沉默。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
「虽然我一直期待着自己能拥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只要能让我在学校里炫耀一番的程度就足够了。虽然我自己可能说过要是不能拿金牌那么就没意义,但是,哪怕只是那种在卡拉OK包厢里引燃气氛的那种程度的才能,也真真是极好了。」
在神面前,少年无法隐瞒任何事。
他会张嘴说个没完并没有什么理由。
只是他嚼了炫迈。
根本停不下来。
「所以为什么啊、偏偏是这种只有跟真神对战时才能发挥的才能啊?为什么偏偏是只能在尸山血海才能展现的能力啊!?我说……这样的能力有个屁用!!都没法跟人炫耀好吗!?谁踏马的真的在乎能不能拿金牌当第一啊!?只要能跟人炫耀一番就足够了啊,连炫耀都炫耀不了、那有个屁用啊!!」
英雄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纸之隔。
倒不如说,会把屠戮的疯子奉为英雄的时代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我不想要这样的才能啊啊啊啊!!魔神杀手什么的一点实感都没有啊!然而我却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干下去!!绘恋啊暮亚啊还有其他女孩子每捧我一次我就越感觉空虚。而且你知道我妹去鸣指着我鼻尖责问我时我心里多蓝瘦吗!?我特么的真想冲她吼回去问她干吗要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那个上条当麻啊啊啊啊!!」
他已经不在乎他看起来有多么恶心多么难看。
有时,能直视自己不堪的一面有着相当的意义。
「我不想要获冴、冥亚她们为了我干这种事而微笑啊啊!!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很会做便当或者很会唱歌而让她们高兴吗啊啊啊?就算是拯救美少女、那么帮忙辅导功课或者鼓励她们挥洒青春梦想那种的不也是很好吗啊啊啊?可为什么我就只能在血糊拉的世界里大放异彩啊?那些平凡美好的世界根本无法让我这种人发挥才能啊啊啊!!」
娘娘把什么东西打飞到一边。
刚解放了双手,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就抓紧时间摆好标志性的双手掐腰造型。
「你要是还在纠结这种事情,那就证明你还不是一个『英雄』。所以至少这点可以安心啦。」
「才没有什么区别啊!!我控几不住我记几啊!我和去鸣不一样、她总是刻意保持着自己犯罪者的立场、但我不是!!我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负罪感、我只是随心所欲瞎J8甩胳膊。跟我右手有没有被赋予那种力量无关!我是说、我……!!」
男孩紧紧咬住牙齿,终于咆哮出最不该说出的那句话。
「我杀死了魔神、却从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愧疚感啊!!」
「嗯。」某个声音回应了。
娘娘保持着掐腰姿势,颇为满意似的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来被你杀死过也不是毫无意义嘛。」
「……」
「从今往后,你的人生依然会平淡无奇。不过要是你大放异彩了,估计世界就得先像这边这样步向毁灭了吧。」
娘娘再次从袖口抽出无数的兵刃,然而头也不回地就往身后甩去,击落了某些迸发着橘黄火光的什么东西。
「所以你选择哪边?留在这个魔神的世界里轰轰烈烈,还是回到那个人类的世界平平淡淡?」
上里一时语塞。
但是他知道自己要选择哪边。
魔神们在暴风雨般的刀光剑影中等待着少年说出答案。
「我知道那样会导致我一辈子活在嫉妒他人的空虚之中。」
这是充满绝望的抱怨。
「我想我会一辈子不理解周围人的好意而孤僻地生活下去。」
这是是妄自菲薄的自白。
「但是、但是……就算如此……」
但是他在此做出了改变。
他好像决意要对抗什么东西。
「我还是打算尝试下去。无论花多少时间,我想要在那个平凡的世界变得耀眼啊!!」
魔神吹起了口哨。
他分明只有两个选择,但是,他还是向不存在的第三种选择伸出了手。
一声爆炸的轰鸣。
迷你中国娘一巴掌抡飞了那个蜡笔小火柴,同时地下隧道的天花板崩塌了,其他的魔神通过这个空洞俯视着这边。
然而娘娘和奈芙蒂斯却很是轻松愉快地看着局势的急转直下。迷你中国娘拍拍屁股,丰满暴露的御姐则重新绑紧了绷带。
「你着实是个不完美的人类。但是你的想法,我们切实地听到了……」
「没错,我也同样可以为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