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妹妹于见习中所想之事（2/2）

『不战斗吗？』

『一个人的话，大概没办法。』

『是在害怕死亡吗？』

『当然。』

『战士就该胆怯。正因恐惧，才能残存余命。』

『那么，这次就按照你说的……』

『以恐惧为粮，突进！』

『这和你刚刚说的不一样吧？』

『矛盾之答，就扪心自问吧。』

『说什么矛盾之答……喂，那《卡农》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许性急地寻求解答，笞案并非是用问的，而是用感觉的。』

『…………』

无视《卡农》的『声音』，真心拼命用双眼追逐蕾迪等人的动作。

她们正在将所对战之敌，虽然缓缓但确实地逼入绝境这点，就连身为团体战外行人的真心也相当清楚。

尽管敌人……远远看起来就和人类什么没有两样……

「怪士看起来和邪鬼相当不同啊。」

心爱也有察觉到，

和红爱和蕾迪交战的敌人，那个怪士究竟……

「继续采取大黄蜂阵型！」

红爱脚不停歇地发出敏锐指示。

所谓大黄蜂阵型，是一种采用比较安全的方法逐步削弱怪士，适用于要确切给予对手最后一击的战术阵型。

由五名神衣人将敌人团团包围，持续采取远距离攻势。一旦发现破绽，就给予强力攻击并且立刻离开，重点便是要一击脱离。

「正面交由蕾迪负责，雀儿和琪可贯彻支持，邦妮和芬去防堵后方空隙！」

她朝着五名神衣人发出指示，为了要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神触人也能听见，指示理所当然的是用呐喊发出。

为了因应身处于噪音繁多、声音无法传达的环境时，或是遂行不能发出声响的隐密行动时，她们也有事先受过靠姿势传达意思的训练。

不过，偶尔也会借由声音和姿势发出完全相反的指示来使敌人落入圈套，一切的攻击模式早已在队伍内确认完毕了。

神衣人们一边依照红爱的指示行动，一边朝具有成年男性外貌的怪士持续攻击。

面对以蕾迪为主轴的大黄蜂阵型，怪人显得束手无策的样子。

由雀儿从外侧用御技攻击，其他神衣人执拗地不断重复一击脱离战法，蕾迪则是看准空隙，使用《克莉莫尔》的御技让地面爆炸，并且根据情况，在必要时追加直接攻击。

要令怪士屈服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怪士此时也再一次于蕾迪和雀儿的联合攻势炸裂下翻倒在地。

迅速从地面飞身跃起的怪士再度被五名神衣人团团包围。

阵型绝不紊乱。

不急于给予关键一击。

不采取不谨慎的突入。

不靠运气分出胜负。

大黄蜂阵型是为了逐步且确实削减敌方战力训练出来的阵型。

怪士现在应该已经因为焦虑而失去冷静判断、因为恐惧而感到退缩、将卑贱感完全展露无遗，仅能考虑苟且残喘的方法。

不过……要将敌人消灭。

怪士乃是敌人。

虽然消灭，但是不会像邪鬼那般毫无残留地烟消云散，停止生命活动的怪士将会化微不净的灰四处散落，根据分析结果，灰的成分和生物燃烧过后所残留的物质几乎毫无差异。

虽然是种极端特异的存在，怪士也是一种诞生于这地球上的生物族群。

就算是如此……也要消灭。

因为怪士乃是仇敌。

红爱将意识散布在周遭环境，冷静分析战况。

战斗时，她总是将精神紧绷到近乎极限，用着几乎无法抑制的知觉捕捉、分析周遭事态。

因此，她也知道真心和心爱就在后方约三十公尺处的位置上。

不论是神触人们的一举一动、呼吸的节拍。

不论是神衣人们各自的

视线与心跳。

就连怪士丑陋的呻吟声，甚至连那胆怯的心情也能知晓。

朝着集中精神的红爱，二美靠了过来。

将她冷酷的细眸更加眯起——

「喂，偶而也捕获一下吧。」

她提出这个建议。

捕获。怪士的捕获。无关于怪士的个体差异，只要能成功捕获，并交给神触人育成室的话，就能获得两百分加值。这是一笔庞大分数。

消灭的话，就只能获得为数一半的一百分。

根据分数多寡，学校将会给予宿舍各式各样的优惠。不用说，个人也会具有各种优惠。只要累积越多分数，就越能享受愉快的学园生活。

然而……

对于副舍长二美的提案，红爱不加思索回答：

「不行，捕获怪士的危险度会提高，要是有谁受伤的话，那就无法挽回了，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位住宿生受到伤害。二美，就连你也一样。」

在向她传达完这些后，尽管二美的眼中透着些许焦躁，还是马上离开了，这是早就想到红爱会这么说，她十分干脆。

不论情况为何，青龙寮总是会将怪士消灭，红爱毫无改变这种作风的打算。

须磨二美＆雀儿。

相羽由游＆琪可。

卷贝绯色＆邦妮。

岬郁留＆芬。

既是青龙寮最强的成员，也是至今为止消灭掉多达五匹怪士、值得信赖的伙伴。

不能为了要赚取分数，就令她们置身于更危险的境地当中。

她认为让伙伴全体平安无事回到宿舍，正是身为宿舍长应尽的职责。

不过还有一个绝对要消灭掉怪士的理由存在。

「怪士是……绝对……不能原谅的……绝对……」

红爱咬牙切齿，用知觉捕捉怪士动向。

对方一匹，我方则有五名神衣人，一眼即可看出现况对怪士不利。尽管如此，对方却不执著于逃跑是为了什么？

就算赌上性命，也想要夺取杀世石吗？不过这也有这的好处。

不论情况为何，她都绝对不会让怪士逃走，也不会活生生捕捉，一定会将敌人完全消灭掉，绝对会。

为了小心起见，她将意识毫无遗漏地分布在怪士，以及在周遭来回奔定的神衣人们身上。

要确切消灭怪士，并且不让任何人受伤。

「…………」

男性怪士露出痛苦神情，拼命回避神衣人们的攻击。

然而要从神衣人们那分别针对长、中、近距离状况的攻击动作，有如流水般顺畅的联合攻势下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早就已经错失逃离的时机。

事到如今，这名怪士已经毫无一线生机。

红爱又再一次咬牙切齿，虽然就连她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在徒然逞强……

怪士和人类绝非是敌对关系。

对方当中具有能和人类用相同话语沟通的家伙存在，也有没办法这么做的家伙在，现况就只是偶尔会有些追求力量的家伙，以着杀世石为目标侵入泉命女子学园罢了。

尽管脑袋明白，心情上却无法原谅它们。她讨厌怪士，最讨厌，发自内心的讨厌。

红爱令心灵空明。

其他神触人也开始将呼吸和意识凝聚起来。

大家全都在估算全力释放御技的时机。

红爱于防沙林中持续奔跑。

怪士痛苦姿态让她相当郁闷。

差不多是该闭幕了。

真心边感受背上心爱的柔软触感，边观察神衣人们的动作。

厉害，就只能这么说了。

他首度踏入拳击社时，曾经因为学长们的动作惊讶到目瞪口呆、因为在拳击台上互殴的姿态兴奋不已、因为飞溅的血汗导致全身激昂。

这还要在那之上。

尽管身处于森林之中，蕾迪等人的动作也毫无滞碍，就宛如急流般的在树林间奔驰，毫无止歇地朝怪士不停攻击。

『怪讶鬼很痛苦。』

《卡农》喃喃低语。

漂浮于身旁的三名使姬，也几乎同时窥探起真心的表情。

『似乎是这样没错。』

『你不战斗吗？』

『我不是说过要见习吗？』

『见习是很重要。』

『所以，我现在正在学习。』

『就借由实战来学吧！』

『突然就收回前言了？』

『徘徊于生死之间，获得的成果乃是硕大。』

『居然说生死……喂，弄不好会死人啊。』

『正因是赌上性命所习得之事物，才会有其价值。』

『别为了学习赌上性命啦……』

和《卡农》的脑内对话果然很累。

三名使姬又再次各自在半空中飘浮起来。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她们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真心总而言之就先观察神衣人们——待别是蕾迪的动作，她们不只着重于攻击，似乎也没忘记要掩护伙伴的样子。

怪士看来也不是笨蛋，将目标锁定在统合众人的蕾迪身上，对她采取集中攻势。却始终难以如愿。

因为其他的神衣人们也使用绝妙的联合攻击，牵制并且妨碍怪士行动。

「怪士，远远看起来就和人类什么没有两样啊。」

抱住真心脖子的心爱从背后对他说话。

「……确实没错，我看起来也是这样，不过听说怪士能够随意变化的关系，就算外貌看起来像人类，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唷。」

「这个是没错啦……但是总觉得……」

「总觉得？」

「嗯～～」心爱发出低吟。

「虽然这真的只是种感觉……总觉得那个怪士不像是坏人。」

「不过，那是怪士唷。」

「那个……大概是刻板印象……啊，对、对不起，说了自以为是的话……」

「没有，既然心爱小姐这么想的话，或许是这样没错。」

因为是讨厌斗争的温柔心爱，才会有『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要帮助对方』的这种想法。

不过对手是怪士，以杀世石为目标，能与五名神衣人分庭抗礼的危险存在。

心爱用着尽管孱弱，却也十分清晰的声音问：

「怪士真的是坏人吗？」

聪见妹妹的询问，真心稍微屏住了呼吸。

实际上，他不太清楚怪士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今天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而且还是在远方眺望。

尽管如此，既然是红爱和蕾迪拼命交战的敌人……

「就算现在不觉得是坏人，一旦等到自己亲上战场时，印象说不定就会产生剧烈变化唷。」

「嗯～～」

心爱再度低吟。

「会嘎喔发出吼叫，喀滋一口咬过来也说不定。」

「呀，那就太可怕了。」

才稍微吓她一下，心爱就缩起脖子紧紧抱在自己的身上，真是可爱到让人受不了的抱抱小天使啊。

「不用怕，到那时候，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

如果把怪士当对手，想必会是个一面倒的局面……尽管如此，守护妹妹的兄长是不会输的，他到最后一定能够获胜！

他是如此确信，虽然一点根据也没有……

「真的很谢谢你，只要有莉普小姐在，我就安心了。」

心爱将脸靠在连身帽上。

周围四处飘来荡去的使姬们神情也猛然一亮，想必是和心爱的感情产生了链接。

「由于我还只是个新手，为了守护心爱小姐，我还必须得更加更加更加～～锻链自己才行。」

「不过，莉普小姐的肩膀肌肉好结实，这就是你有在锻链的证据对吧？」

噗通，心脏顿时一跳。

该不会很像男人吧？由于太过贴近让体格曝光了？

「哈哈～～这、这件长袍有装垫肩啦，是非常厚的……」

「可是像这样一摸就很清楚了……」

「我、我的肩膀真的这么像男人吗？虽然在神衣人协会里，我也确实是被人叫肌肉女～～」

十分特意装出可怜的声音。

「啊，不对，不、不是这样子的，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很像男人，只是说你的身体锻链得相当结实……」

「没关系，只要是为了心爱小姐，不论会变得多么有肌肉我都在所不辞，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就是锻链肌肉，并且要拼命摄取蛋白质。」

「不、不需要这么努力啦，我的哥哥也说过，光只有腕力是赢不了比

赛的，其他像是技术、持久力等等，啊，还有作战也是很重要的。」

「不，请你不要太在意。我会从红爱小姐她们的战斗中之多多学习，成为更高层级的神衣人给你看！」

「好、好的，我、我也会努力的！」

认真的心爱凝聚起力量呐喊，完全没注意到话题已经改变的样子。

三名使姬则是向妹妹投以热情的注视。说不定是被她那句「我也会努力的！」的话语感动。

『去磨练心·技·体吧。』

《卡农》如此呢喃。

红爱详细确认战况推移，想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开始调整呼吸。

差不多该给最后一击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

「再这样下去，一定可以捕获吧？」

听到了二美的声音。

她藏身在离红爱约五公尺左右的松树下面，注视神衣人们与怪士的战斗，看来她还不想放弃。

也确实如她所说，怪士看起来已经变得相当疲弱……的样子了。

「这不是很浪费吗？」

看也不看这里一眼，二美再度提出询问。

消灭的话是一百分，捕获则是双倍的两百分，其中有着一百分的差距。

位在附近的相羽由游迅远望了红爱一眼，从视线中可以感受到「一切依照宿舍长判断。」的意志，几乎不将感情表现在脸上的她，绝对不会做出扰乱指挥的行径。虽然脑袋稍微顽固了一点，却是名相当有能耐的神触人。

卷贝绯色和岬郁留也都在等待她发出「捕获」或是「消灭」的指示。

与其说是想捕获怪士，感觉更像是不想眼睁睁放弃一百分的二美，也摆出一副要听从宿舍长指示的模样。

红爱毫无迷惘。

不能被眼前的一百分蒙蔽双眼，使得危险度提高。

「把敌人消灭。」

想必是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回答。

不论是由游、绯色还是郁留都立即将意识拉回战场，三人凝聚起呼吸。

迟了大约一秒左右，二美也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开始集中精神。

「直到最后都不可以松懈，我不希望我们的神衣人有任何一个人受伤，而大家也千万不能受伤唷。」

蕾迪身旁的五名使姬正不弃不离地翩翮起舞。只要有五名出现的话，就能够施展相当强力的御技了……

红爱将波长与使姬们相互配合，并且通过她们和《克莉莫尔》心灵相通。

怪士也显得相当疲弱。

对方应该也知道以神触人为目标，远比锁定神衣人攻击还要来得有效才对，只要打倒神触人的话，就能打破眼下困境，阅创出一条新的道路吧。

不过不会让对方这么做的。

以蕾迪为主轴的阵型经过千锤百链。雀儿、琪可、邦妮、芬的合作也近乎是天衣无缝。

毕竟她们累积了许多艰苦训练。

毕竟她们每个人都不停钻研、洗链自身技术，并且将这些技术统合在一起。

区区一个怪士绝对不可能逃脱。

红爱高举右手。

要结束了。

这样青龙寮的特别迎击班，就能创下消灭六匹怪士的实绩了。

在发出暗号之前，神衣人们首先拉开与怪士之间的距离，她们有如画圈般摆开阵型，将极度衰弱的怪士围在中央。

是一齐释放御技攻击的最好目标。

「………永别了。」

就在她准备挥下右手时，有某样东西触碰到她扩展开来的知觉网络。

「！？」

有五样东西急速逼近。

这是……

跃下树梢的五道身影朝着怪士袭击过去。

「白虎寮！？」

二美发出高分贝叫喊。

此时现身的是白虎寮的神衣人，各自的假面上都印有虎的图腾，携带的使姬数量也和青龙寮的神衣人们大致相等。

白虎寮的神衣人们就将极度衰弱的怪士压倒在地，并且借由捕获用的御技立刻将敌人的手脚捆绑起来。

踩在怪士背上的人正是白虎寮宿舍长·须磨一美的神衣人·摩妮。

这是在一瞬间内发生的事情。

「呃，这太卑鄙了！」

二美的呐喊于防沙林中空虚回荡。

由游、绯色、郁留三人也用锐利的眼神，朝那些突然闯入的神衣人们狠狠瞪去。

「尽管不好意思，这是白虎寮捕获的喔。」

听到这从背后传来的声音，红爱拨开脸颊上的头发，特意缓慢地回头望去。

一美双手抱胸站在前方约十公尺处，就像是要守护她的背后，四名神触人也同样站在那里，她们是白虎寮的特别迎击班。

「在其他宿舍交战的时候出手，不是违反礼节的行为吗？」

违反礼节。学园里也存在着在他人交战时禁止出手的这种默契。

一美用她纤细指尖推了推脸上无框眼镜的鼻梁。

「捕获到怪士的宿舍，也能得到处理怪士生死的权力唷。」

她的眼神明显在说：「那种默契怎样都好。」

红爱将视线投向被制住行动的怪士。

「你不打算消灭那匹怪士吗？虽然已经被青龙寮打成重伤了。」

「在给白虎寮的神衣人当成练习对象后，我会找时间移送到神触人育成室的。」

在将红爱推开后走出来的二美，朝一美直逼过去。

「一美你给我等等，别像小偷一样，若无其事做出这种从旁夺走别人东西的事情啦！」

「虽然对二美有些不好意思，竞争不就是这样吗？」

「只差一步就能被我们消灭掉了啊！」

「明明就能简单捕获，不觉得很浪费吗？」

真不亏是双胞胎，有着相同的想法。

「因为青龙寮规定要采取安全策略啊！」

尽管二美露出凌厉眼神，一美却是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

红爱朝着倒卧在地面，憎恨地凝视这边的怪士回以冷淡的眼神。

总觉得，这种事已经无所谓了。

怪士不论走上哪条道路，都会被强迫迎向毫无光芒的未来，虽然很后悔没办法当场消灭敌人。

「虽然早上输了，这次可是我赢了。」

一美的声音撞击在脸颊上，不过却被她无视了，看来似乎是在记恨晨跑那件事，但她对这一点兴趣也没有。

红爱从懊悔到颜面扭曲的怪士身上用力别开视线，随后迈开步伐，将一美和白虎寮的神触人们置于一旁不停走着。

感觉好累，回宿舍吧。

「红爱，那个怪士……」

「已经够了，那点分数就送她们当礼物，吃相这么难看的小猫咪，还真让人看不下去。」

听见二美的询问，红爱摆了摆手回应。

一美的声音则从身后追了上来。

「呵，那我就心存感激收下这两百分罗。」

红爱没有回头就这样持续踏出步伐。

怪士表情扭曲的身影深深烙印于脑海之中。

宛如人类一样……露出懊悔的神情。

明明就是个怪士。

应该也很清楚入侵泉命女子学园校地这种行为代表的含意。

要是宣称自己不知情，没有要盗取杀世石的打算的话——

「运气太不好了。」

只需要如此微笑回答就够了。

虽然无法亲手消灭……

一旦以怪士为对手，心情总是会变得沉重，这股无从宣泄的营闷心情，究竟该收到哪里去？

每当这种心情的时候……

就到真心和心爱身旁能够散心的某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