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与姊姊同行(2/2)
能知道那种东西吗?」
「我们女性之间,会有一种『啊,我赢不了她』这种该说是本能的感觉吧?」
「那么红爱的感觉呢?你的本能是怎么样和你说的?」
稍微有点兴趣的他问了一下。
珍微微颜抖细长睫毛,蓝色眼眸流溢出落寞的神情。
「我彻底输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女人,面对这种类型的人,感觉我不论做什么都没办法胜过她,如果我是飘浮在海中的小锻米,那她就是一口吞睡数千、数万只小虾米的座头鲸。」吞噬小虾米的座头鲸?这算什么比喻啊?
但是不用珍说,他自己也很明白,毕竟他是熟知红爱一切的弟弟。
假如是认真对决的话,红爱绝对不会输。不论发生再危急的情况、身处于再险恶的环境,站到最后的永远都是冰汐家的长女。脸上还挂着从容的笑容。
「所以,沃尔夫也一定会迷上她。」
珍的口气带着些许自暴自弃的感觉。
不不不·红爱与沃尔夫怎么看都不会有结果……想着这种事的真心问了一件他十分在意的事·
「你难道不讨厌沃尔夫和其他女人跳舞吗?」
「沃尔夫是无法系上项圈的人。」
「项圈?」
「他活得十分自由,而且还具备着过人的肚量与胆识,特别是在胆识上,我至今还没有见过能赢他的人,所以,他是不会系上项圈乖乖任人摆布的,我也不可能这么做,因为我就是深爱如此自由的他。」
「那不论他做什么,你都会原谅他?」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而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接纳沃尔夫所做的一切,这就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
既然如此,就别露出这么落寞的神情啦。他没有说出这种吐槽。
毕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
珍接着说:
「别看沃尔夫那副模样,他其实是个礼仪端正,嫉恶如仇的人唷,对待女性也直率得有如少年,让人无法讨厌,劝你小心一点。他的魅力足以扩获任何一位女性,想必就连你女友也不会例外。」
不不不,才不会有这种事。尽管在心底这样吐槽,不过现在正在跳舞的红爱,表情却似乎相
当陶醉
应该不会吧?
共舞结束后,沃尔夫就双手各持着一个葡萄酒杯朝红爱走去。
共舞完后,要不要来杯葡萄酒呢?他是这个意思吧。
而面对沃尔夫的好意,红爱则是维持着浅笑,在他递来的玻璃杯面前摊开双手。
多谢好意。但这种程度的舞还不至于让我口渴。看起来她应该是这样婉拒了吧,况且姊姊也还未成年。
真心与珍站在一块,注视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
察觉到这点的红爱随即快步走来。
她在瞧了珍一眼后,朝真心的身上靠去。
「我在那边跳舞,你在这边和她聊得很开心,究竟在聊什么?」
看来她跳舞的时候也有分心察看这边的情况,不愧是一流的神触人。
「没什么。」
「才不是没什么吧?」
红爱开始出现了不悦的眼神,似乎是在气她口中的真心与珍「聊得很开心」这件事。
真心就以一旁的珍听不到的音量,把脸凑到红爱的耳边低语。
「真的没有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只是这位小姐在称赞红姊你真的很厉害而已,都把你夸上天了。」
「哎呀,是这样吗?除此之外呢?」
「还有就是那位沃尔夫的事,这位小姐很迷沃尔夫。」
「喔~~是这样啊。」
红爱放缓了眼神,真心也松了口气。
「红爱,这里人多,要不要和我到外头去吹吹风?」
沃尔夫突然未经许可就冒然闯入真心的视野范围。
红爱的眼神再度尖锐起来。
红润唇瓣依旧浮现艳丽笑容,所以表情毫无变化。虽然毫无变化,但是弟历十六年的真心,清楚明白姊姊已经对沃尔夫不耐烦了。
珍用一副『哎呀,沃尔夫你又来了』的表情看着他。
「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是我不对,但不是约好只要陪你跳一支舞就一笔勾销了吗?」
「衣服的事情就算了。但看来,我好像是真心喜欢上你这个人了。请你务必赏脸,让我们好好认识一下吧?」
沃尔夫毫不羞愧就说出真心铁定会羞到面红耳赤的台词。
只不过……
「不好意思,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所以无法响应你的邀约。」
红爱一口回绝他的邀约,然后面不改色挽起真心的手臂,胸部也紧紧贴着他。
沃尔夫惊讶地瞪大双眼。
就像一心以为宝箱里沉睡着人类的秘宝,结果意气扬扬打开一看,里头却只有一颗橡实一样,露出『怎、怎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的表情。
沃尔夫猛然朝真心一瞪。
「你有决心要保护红爱一辈子吗?」
压抑着声调,他突然发出这种质询。
一辈子?保护的决心?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没听清楚吗?真心,我希望你认真回答我,你是否是个与红爱相称的男人?比本人沃尔夫·路克菲尔多还要相称。」
「路克菲尔多,该不会是那个路克菲尔多吧?」
红爱扬起眉毛,看来姊姊和真心不同,有听说过路克菲尔多家的名号。
沃尔夫的眼神恢复从容,露出了『使出杀手锏了!」的得意表情。
「抱歉,红爱,我怕我一说出自己的家族名,你就会对我有所顾忌,看不见我最真实的一面……」
「呵呵~~沃尔夫是非常有钱的公子哥啊,但是话说回来,要比你和真心究竟谁和我最相称,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我现在搂住的究竟是谁的手呢?」
沃尔夫是有钱公子哥。
听到红爱说出和自己相同的感想,真心总觉得有点好笑,她果然是冰汐家的长女,不会以「金钱与权力」的有色眼光评价他人。
沃尔夫瞪大的眼眸中,开始缓缓恢复知性光泽。到了这种地步,他都还能压抑纠结在自己心中的困惑与焦虑,看不是一般的有钱公子哥。
「红爱,我越来越中意你了,不好意思,我没有理由放弃你,毕竟真心尚未让我见识到他是不是个与你相称的男人。」
真心看了看红爱的表情,无言询问「该怎么做?」这句话。
而搂住真心手臂、把胸部压在他身上的红爱,露出了很开心的微笑。
沃尔夫都表现出如此的爱慕之情,应该没有什么坏心眼,况且对方还是所谓的帅哥,金发蓝眼、鼻梁高挺,又长得高大挺拔。
真心将视线移回沃尔夫身上。
「你要怎样判断我是不是个与红爱相称的男人?既然你道么缠人,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认可吧?」
「呵呵,居然叫我『红爱』。」
耳边传来红爱欣喜的耳语,忽视就好。
真心只是不断承受沃尔夫的视线。
沃尔夫朝派对会场的内侧望了一眼,接着珍连忙开口:
「沃尔夫,别意气用事了,要是害真心受伤该怎么办?你冷静一点。」
「珍,这是我和真心的问题,不过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谢谢。」
向珍微微一笑后,沃尔夫狠狠地瞪向真心。
「真心,你有没有勇气挑战『试炼之壁』?」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观看事态发展的乘客们突然大声喧闹。
试炼之壁?那是什么?
真心侧眼看向红爱。
姊姊则是困惑地微微歪头,她也不知道的样子。
「看来这位少年不清楚什么是『试炼之壁』啊。」
从人群中走出的是一位体格壮硕的老人。年龄大约是六十出头,他蓄著白胡子,身穿笔挺的白色制服,看起来就彷佛是位圣职者……他究竟是谁?
「船长。」
沃尔夫的低语让真心得知这位圣职者般的老人是维纳斯号的船长。
船长摸著白胡子开始讲解。
「这艘维纳斯号有这么一个仪式,男性会靠在墙壁上,让自己心仪的女性投掷飞刀,这道不时也会用来清算三角关系的墙壁,船员们就起了『试炼之壁』这个称号。」
「丢飞刀?」
听到真心这句不经意的疑问,自信满满的沃尔夫对他笑着说:
「站在墙壁前的人是我跟你。丢飞刀的人是红爱,飞刀落下的位置越贴近身体的人就赢了,怎么样,
是不是很剌激啊?」
这些家伙是笨蛋吗?真心在内心里抱头吐槽。这有什么好玩的,有必要让心仪的人对自己丢飞刀吗?冷静想想,红爱是姊姊,不是真心的恋人。
脑海中忽然闪过不是红爱,而是心爱投掷飞刀的光景。
飞刀铁定会飞到乱七八糟的地方,说不定还会剌到观众。不不不,她光是拿起飞刀就会吓到哭出来了,不管怎样,比赛都没办法进行下去。
那红爱呢?
真心朝目前正搂着自己手臂的红爱看去。
与姊姊的视线相对。
「嗯?没问题唷。」
红爱都说了「没问题」,真心深深吸一口气,随后静静吐出。
眼前是露出洁白牙齿嘻笑的沃尔夫。
「怎么样啊,真心,你有没有背对『试炼之壁』的勇气呢?」
「那就比吧。」
「就算你想逃,也不会有人责怪你。」
「所以我说,要比就快点。」
「咦?啊,你想挑战吗?呵呵,真有毅力。既然这样,那就在你改变心意前赶快开始。」
乘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老夫妻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们·太太露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就由我来担任见证人,两位就请展现你们对这位女性的爱与勇气吧。」
船长摸了摸白胡子。
「试炼之壁」就位在派对会场的内侧。
掀开挂在上头的幕帘,一道伤痕累累的长宽五公尺左右墙壁展现在眼前。
墙面上有着无数细小伤痕,宛如刀刃切割般的伤痕、宛如刀刃戳剌般的伤痕、宛如刀刃刮画般的伤痕,有着各式各样的伤痕。至今为止,想必有过无数把飞刀插在这面墙上。
「上次使用是在一个多月前,当时是路克菲尔多先生取胜,如果我记得没错,您的右大腿当时受伤颇深,目前已无大碍了吗?」
「就只是增添一道自傲的伤疤罢了,区区飞刀而已,就算剌中也算不了什么。况且还是柔弱女子掷出的飞刀,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真是了不起,今天说不定又会增添一道喔。」
「这是名誉之伤。」
听着船长与沃尔夫的对话,真心耸了声肩。
人有时会用难以置信的方法表现自身的爱与勇气。
蹦极、俄罗斯轮盘、胆小鬼博弈。方法五花八门。
是想借由以身犯险的行为,向女性传达『我就是有这么爱你』的心情。尽管心里明白……
但「试炼之壁」是怎么回事?这里可是在豪华客船上啊?让客人做这种会受伤的事情真的好吗?想是这么想,但是既然都答应比了,也只能奉陪到底。
真心靠在「试炼之壁」上双手抱胸。
而相隔三十公分左右,沃尔夫就站在他的右侧。
总算要开始了。
在距离真心三公尺的桌面上,摆着五把刃长十公分有余的飞刀,而站在桌旁的当然就是红爱,
姊姊拿起一把飞刀,用指尖轻抚着刀锋,似乎确认飞刀的锋利度.
接着……
「数量不够,可以再帮我准备九把吗?」
她向一旁的服务生提出要求。
聚集而来的观客们纷纷对视表示不解。
「为什么她要追加飞刀啊?」「这么没有自信吗?」「都准备五把了,总会有一把剌在墙上吧?」
「你瞧瞧她那样子,可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唷,这么可爱的孩子一点也不适合拿刀啊。」「她想必很害怕吧。」「当然是会怕啰。」
耳边传来观客们的窃窃私语。
服务生在桌面上利落排好九把飞刀,这样总共有十四把飞刀。
「呵哈哈,红爱真是谨慎,居然准备了这么多把飞刀。这些全都是投掷专用刀,重心都有经过精密计算,所以只要笔直掷出就可以了。」
沃尔夫背倚着墙,从容观望红爱的模样。
好啦,那红爱会怎么做呢?
她用右手拿起飞刀,侧身摆出掷刀的姿势。
真心迎上姊姊的视线。
沃尔夫用处之泰然的模样大声说:
「真心,别忘了,是飞刀越贴近身体的人获胜,她想必会怕剌中你而特意丢远,但要是丢得太远,该次掷刀就会视为无效,而就算要再次掷刀,也依旧得瞄准你身旁的位置,到那时候,你有勇气用身体接刀吗?」
「天知道。」
「哼哼哼,红爱是不会想伤害你的。但相对地,她的内心深处肯定会认为就算丢中我也没关系,飞刀不会说谎,掷出的轨迹会忠实呈现人心中的迷惘。只要飞刀伤害到我,我最起码能换来与红爱相处的时光。你要说我卑鄙也好,但我将会利用她『伤害到我』的内疚心理趁虚而入。」
「随便你。」
真心睥睨一旁喋喋不休的沃尔夫,他有点烦人。
「我十分清楚你深爱红爱。像她这样的女性,别说是亚洲地区,就算放眼世界也屈指可数吧。再等个四、五年,她想必……」
咚!
飞刀来得十分突然。
就落在沃尔夫的脸上。
不对,只是从在左边的真心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飞刀好像是落在险些剌中沃尔夫右耳的位置上,证据就是水蓝色的瞳孔还在隐隐颜抖。
「看、看来已经分出胜负了,飞刀毫无疑问是偏向我……」
咚!
沃尔夫哑然失色。
锋利到堪称残酷的飞刀,这次以破竹之势落在真心的左耳边缘。
振动微微冲击着左耳鼓膜,接着浸透到四肢,某种令人悚然的寒意沿着脊背而下,但真心仍旧不为所动。
「平、平手!」
船长的嘶喊让观客们发出并非赞叹也非悲鸣的声音。
真心斜眼偷看沃尔夫的表情。
他已被吓得目瞪口呆了。刚刚那算什么?侥幸?那真是红爱掷出的吗?好像能够听见他诸如此类的心声。
红爱毫不停滞地丢出第三把飞刀。
咚!
精准到堪称残酷的飞刀,就落在真心与沃尔夫脸旁刚好正中间的位置上。
「「!!」」
要说他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冷不防掷来的飞刀,和仔细盯着时所丢来的飞刀,带来的恐惧感完全不同,飞过来的飞刀残影成为冰冷银线烙印在视网膜上。
尽管如此,真心仍旧不为所动。
沃尔夫吞了口口水,不过他同样没有移开半步。
真心与沃尔夫的距离只有三十公分左右。
聚集过来的观客再次騒动起来。
「平、平手!」
船长嘶喊出判定。
红爱已经拿起下一把飞刀,然后丢出。
咚——
右手扶住额头的船长,缓慢且大幅度摇了摇头,或许是在竭力压抑发自体内的颜抖。
喔喔喔喔喔喔~~~周遭观客的欢呼声让他确定双方再次平手。
接着又一把飞刀。
咚!
然后再次平手。
头部的左右两侧各一把,接着是高度从肩膀到侧腹逐渐调降的连掷,宛如一道分隔线般,公平落在真心与沃尔夫两人之间的正中心位置上,而且刀刃还深深剌进壁面,难以让人相信是出自女子之手,
「红爱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沃尔夫的脸颊隐约抽搐,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笑意,背部也没有离开壁面,看来珍说得没错,他确实有着过人的胆识。
真心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双手抱胸持续看着红爱。
姊姊再次摆出丢刀的姿势。
不过那却是……
看来他也和真心察觉到一样的事情了,
「喂喂喂,红爱,你那是……」
沃尔夫的语调,听起来就像在说「你在开玩笑吧?」的感觉。
红爱此时是用左手持刀,最初的五把明明是用右手……
投掷,某处传来一道短促的悲鸣。
咚!
「呜,平、平手!」
船长激动嘶喊。
飞刀落在真心与沃尔夫额头的高度,仅高于第三把飞刀数公厘的位置上。
不论刀刃插入壁面的深度还是角度,都和右手挪刀时如出一辙。
红爱的红唇泛起一抹淡然的冷笑,脸上丝毫不见半点对弟弟地掷刀的胆怯,甚至不见任何一旦失手就会让弟弟受伤的不安。
真心缓慢平复内心的动荡。
一把飞刀猛然落在脸旁,任谁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绝对
会。
担心她万一要是指尖多施了点力,准头偏差的话该怎么办?
可是丢刀的人是冰汐红爱,冰汐家的长女,真心的姊姊。
既然红爱说了「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真心平静地靠着「试谏之壁」。
飞刀持续在视网膜上格印银线。
红爱双手各持一把飞刀,向后退了两大步。
仅仅如此,观客当中就有人发出细小悲鸣。
一旦退后,就会拉开她和真心与沃尔夫的距离,一旦拉开距离,掷刀的难度就会跟着提升,这是全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沃尔夫的舌头不像方才那样喋喋不休了。
真心也开始口干舌燥起来……但是他坚决不让视线离开红爱,只要看着姊姊,就能够安心下
来。
红爱毫不停滞地挥动左右两手。才刚这么想,两把飞刀就已经咚咚两声,分别落在真心与沃尔夫的两腿之间。
全场鸦雀无声。
「船长。」
「啊,不、不好意思,双、双、双方平手!」
直到沃尔夫催促,船长才猛然回神喊出判决,现场气氛十分凝重。
摆上桌上的飞刀还剩下六把,她该不会还要再表演三回刚才的双手丢刀吧?
心臓受得了吗?周遭观看她丢刀的观客们,还有沃尔夫的心臓。
至于真心自己……由于他信任姊姊……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坚信她口中的「没问题」,所以感受不到任何恐惧。
尽管内心角落,依旧存有『就算因为红爱丢的飞刀受重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种想法,不过他当然是不想受重伤啦……
颤声喊出「别再丢了」的人,是那对老夫妻的太太,丈夫则是稳稳抱住妻子,支撑她颜抖不已的身体。
红爱同时拿起四把飞刀,右手两把、左手两把。四把同时!?
虽然信任姊姊,还是让他有点紧张。
「………………呜。」
始终挂着从容撖笑的沃尔夫,口中漏出细小呻吟,斜眼看过去一看,只见他脸色发硬,面如槁木。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逃走,背部也确实靠着「试炼之墙」。
能撑到这种地步,不免想替他优秀的精神力献上掌声。
咻咚咚咚-
「!!」
真心两耳上方数公厘的位置分别落下一把飞刀。
被刀锋切断的发丝轻盈飘落到肩膀上。
当然沃尔夫也是相同待遇,不过他肩膀上飘落的是金发。
他还是没有躲开。
他最初抱持「反正是女子掷出的飞刀,就算被扔到,顶多是出点血」这种轻率的想法。
但是红爱和寻常女子不同。
而且她还残酷瞄准逼近身体的位置掷刀,精准到恐怖的程度。
事到如今,就连观客们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船长也忘了自己见证人的立场,目瞪口呆地微微张开嘴。
飞刀还剩下两把。
恐怕会平手,
沃尔夫展现出令人惊讶的胆识,让人不禁想对戏称他为公子哥这件事情道歉,因为是他,想必就连最后一把飞刀也能顺利过关。
真心与红爱相处了十六年,有着血缘这道肉眼看不见的牵绊,这场对决肯定比沃尔夫占优势,如果扣除掉这个差距,或许可以说是他的胜利,真心甚至有着这种感受。
真心用眼神向红爱传达「赶快结束掉这场闹剧」的消息。
脸上浮现极为可爱笑容的红爱响应了他的要求,看在旁人眼中,这或许像是女孩子向恋人展露的可爱微笑。
但是不对。
可爱归可爱,但和妹妹心爱的可爱是完全不同次元存在的可爱。
那是堪称恶魔的可爱,有察觉到这点的人,整个大庞或许就只有一个人。
就只有真心而已,弟历十六年可不是假的。
把飞刀放回桌上的红爱,专注凝视真心与沃尔夫,就像要将两人的所站位置烙印在视网膜上。
每当红爱露出那种眼神时,就是她在打什么坏心眼主意的时候。
由于她眼瞳闪烁着愉悦光芒,所以真心很快就明白了,那根本就是恶魔的光芒。
红爱拿起摆放在桌面边缘的餐巾。
「!?」
姐姐采取的行动,让在场众人全都瞪大眼睛。
她将敞开的餐巾折成长方形,然后蒙住自己的眼睛……
蒙眼丢刀吗!?
真心在心中猛烈吐槽,不过姊姊当然不可能听见。
在桌面上摸索拿起两把飞刀的红爱,转身面向真心与沃尔夫。
全场无人动弹。
全场无人开口。
全场无人转移视线。
红爱彻底支配了这个大厅。
时间、空间、人类,全都抵抗不了冰汐红爱。
真心笔直注视姊姊。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心臓猛烈跳动,然而他信任姊姊,那怕飞刀的刀尖直逼眼前,他也绝不退缩!
红爱缓缓高举双手。
两把飞刀闪烁着深灰色的光芒。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没问题唷。』
扑通、扑通、扑通。
『没问题唷。」
每当他回想起姊姊的话,心跳就逐渐平复下来。
「!」
红爱挥出双手。
咚!
飞刀落在真心额头………………的上方,贴近他头顶的墙壁上。
真心完全没有移动。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欢呼声传来,全场响起盛大的鼓掌声。
转头看向右边,沃尔夫弯着腰、双手㧑住耳朵抱头躲开了。
被蒙眼的对手丢刀,而且还是朝脸上射来的飞刀,就算再有胆识的男人都会反射性躲开。
蒙住双眼的红爱谦恭地敞开双手,朝观客们缓缓低头致意,红褐色的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缓慢垂下。
此举让她博得更大的掌声。
老夫妻也抖动着下巴肉,死命拍着那双厚实的手掌。
真心也模仿姊姊向观客们低头致意。
由衷感谢各位能配合姊姊的胡来。
「辛苦你啦。」
红爱带着性感笑容朝真心走来,同时还把右手高举到脸的位置。
「红姊也辛苦了。」
真心伸手与姊姊相互击掌。
周遭观客脸上都充满笑容,船长从人群之中走出。
边摸白胡子边说:
「二位是这艘维纳斯号上,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情侣,愿你们白头偕老。」
观客们又再次鼓掌,
说什么白头偕老,我们又不可能会结婚……毕竟是姊弟,不过还是能以家人身分一起白头偕老,毕竟血缘关系一辈子也不会消失。
「也愿船长能有个美好的航程?」
红爱也摆出远比春花芬芳的微笑向船长答谢。
「真是太漂亮了!」
「要是再丢一次飞刀,我的心臓想必会吓到炸开。」
抖动脸颊与下巴,老夫妻也双双走来,脸上的肉抖得不停。
夫妻两人的脸颊都发红,看起来相当兴奋的样子。
「简直就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当时我们也每天活在梦想之中,内心总是火热燃烧。」
「嗯,当时非常热情啊,」
「只要有彼此陪伴身旁就心满意足了。」
「每天燃烧着灵魂啊,毕竟灵魂这种东西,可是会越烧越旺喔。」
「现在偶尔也会烧起来。」
「哈哈,还不到烧成灰的程度啦。」
老夫妻互望彼此,抖动脸颊微微一笑,两人再次看向真心他们。
「你们还在我们之上。」
「能获得船长认可的情侣相当少见唷。」
「感谢上帝能让我们遇到这么美好的一天。」
「也感谢上帝,能让我们与你们相遇·」
老夫妻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
真心总之就站在笑容满面的红爱身旁,不断挤出笑容。
但眼前这种状况,实在很难把真相说出口。
虽然被沃尔夫·路克菲尔多这厚脸皮的男人缠上,还顺势进行了一场丢飞刀比赛……
除此之外,他们在维纳斯号上的时间过得相当愉快。
耳边悦耳的音乐、美味的佳肴、周遭也都是品性高雅的人士。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三小时转眼间就过去了。
眼看回去泉命女子学园的时间逼近,真心与红爱就离开派对会场的大应,他要再次戴上假面、披上长袍,恢复神衣人(莉普)的身分了。
「请等一下!」
听到这句大叫,他们正好刚走出大厅,准备转过走廊的第一道转角。
回头望去,只见沃尔夫站在两人面前,这家伙真是缠人。
真心向前迈出一步,将红爱档在身后,然而沃尔夫就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举动似地走近。
「喂,你给我适可而止……」
「红爱,请和我结婚吧,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像你这样的女性。我会将我的一切全都奉献给你,不论是我的身体、还是心鏖,就连财产也不例外。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愿意不惜一切努力为你达成,我现在就在此对天发誓,我的这个心意毫无一丝虚假。」
沃尔夫完全无视真心的存在,在红爱面前单膝下跪,他现在眼中说不定真的只看得见红爱。
听到沃尔夫这种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只要是女人都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吧。
毕竟他是有着清爽金发、水蓝色瞳孔、鼻梁高挺的超级大帅哥,而且还是路克菲尔多家的六男。只要是想要的,通通都能帮你买下来。
那么红爱的反应是?
真心将视线从单膝下跪的沃尔夫移回姊姊身上。
是让对手快要冻结的冰冷微笑。
那不是生气时的笑,红爱眼神中浮现的情感是怜悯。
彷佛要从红唇中吹出雪花般,红爱开口:
「你方才说,只要我所希望的,你愿意不惜一切努力为我达成?
但是只有这样是不够的,根本不够喔。
只有这种程度的觉悟,你就算穷极一生也比不过真心的脚趾头。
你绝对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我只要真心。
而你不是真心,
光是如此,你对我来说就只是普罗大众当中的一个路人。
所以,不好意思。
你的努力请献给其他女性吧。」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轻轻拨动红褐色秀发,向四周散发出甜美香气。
「红、红爱,拜托你,请再听我说……」
沃尔夫连忙追上红爱。
红爱没有停下脚步。
「红爱,拜托你……」
沃尔夫朝她伸手。
就当他的手抓住红爱的右手时。
「啊!?」
抢在真心的呼气溶于空气之前,沃尔夫的背就撞在走廊上了。
「任何事情都要懂得见好就收喔?不然根据情况……你有可能会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红爱再次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沃尔夫。
这次她毫无疑问是生气了。
可以清楚从她的双眼中,感受到一流神触人具备的压倒性存在感与威吓感。
沃尔夫像是想说些什么般蠕动嘴唇,可是终究只有蠕动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完全被红爱的气势压倒了。
回过神来,发现珍就站在真心身旁,露出一副目瞪口呆,又或着是在强忍笑意的难以形容表情。
「这对沃尔夫来讲,或许是很好的教训。」
「抱歉。别看她那样子,那已经有手下留情了。」
「再多让他吃点苦头也没关系,他至今为止过得太平顺了。」
「珍你喜欢沃尔夫对吧?这种时候,过去把人扶起不是恋人的职责吗?」
「如果真心爱他的话,就不能宠他。现在要是扶他起来,沃尔夫就再也无法自己站起来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红爱朝真心看了一眼莞尔一笑,用眼神「又在和那女的说话?」这么说了,似乎有点不太耐烦的样子……
「我不走不行了。」
「呵呵,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那就是……」珍将嘴唇贴近真心耳旁「沃尔夫其实戴了彩色隠形眼镜,他真正的眼睛要更白一点,还有他的眼皮、鼻子、下巴都有整过型喔。」
「是这样吗?」
「他很努力在装饰自己,很可爱对吧?」
「会可爱吗?」
「就像在你眼中,红爱总是那么可爱一样。」
姊姊确实是有她可爱之处,但心爱还比她可爱一百倍,但就算如此反驳,珍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一样米养百样人。」
所以就随便做个总结。
珍不禁噗哧一笑。
「真心,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站在红爱那样的女性身边,却丝毫没有装饰自己的举动,这就是所谓的自然体吗?让人好羡慕。」
「羡慕我?」
「嗯,况且你还受到船长的认可。你们一定会是对很棒的夫妻喔·」
「船长有这么了不起吗?」
「真心你还真是什么也不懂。在船上,船长就相当于神父唷,有权力帮夫妻证婚。」
我们是姊弟啊。由于无法说出真相,所以只能笑笑带过。
「咳。」
音量大到很刻意的咳嗽声猛然闯入真心耳中。
站在倒走廊地面的沃尔夫身旁,眼神不满的红爱看着两人。
你是想和那女的聊到什么时候?
姊姊露出生气的眼神。
「掰掰。」
真心豪迈举起单手向珍告别,朝红爱的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真的很登对唷。」
身后传来珍的说话声。
真心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响应。
就说我们是姊弟了,同时把真相吞回肚中。
在登船时利用的那间厕所换好衣服后,真心告别了维纳斯号。
转搭游艇时所见到的天空是一片浅紫色。
白昼与夜晚的交界点·
无法归属的时间带。
脱下礼服换回制服的红爱坐在真心身旁。
两人并肩坐在游艇的船尾附近,眺望维纳斯号逐渐远去的巨大船影。红爱磨蹭似依偎他的肩膀。
「红姊,已经下船啰?」
假扮恋人应该就仅限于船内吧。
「我们是姊弟喔,靠在一块有什么不好?」
「姊弟普通来说不会黏这么紧吧?」
「你的『普通』是以什么为基准?你难道想说我不普通吗?冰没家有冰汐家的做法。」
「……也是。」
无法强硬反抗姊姊。
直到维纳斯号驶入岛嗔背侧从视野消失为止,真心与红爱彼此依偎不再动作,海风十分舒服。
就在游艇即将抵搭陆地时,红爱将头轻巧靠在真心的肩膀上。
「今天登船游玩的事情,全是蕾迪帮我们安排好的,明天就是我与蕾迪当上特别迎击班成员的一周年纪念日,她大概是想把这当成礼物送给我,多亏她的贴心,让我压力全消了。」
真心用肩膀感受姊姊的重量心想。
红爱是青龙寮的宿舍长。
青龙寮居住着众多的神触人与神衣人。
她必须背负起统整宿舍,与其他宿舍竞争的责任,可想而知,她肯定每天都过着充满压力的生活。
现在,真心的肩膀上枕着红爱的头。
尽管他只能用想像的方式去理解压在红爱肩膀上的重担……不过可以弟弟的身分永远支胡持姊姊……能以家人的身分,陪伴在她的身旁……
缓慢没入海平面的夕阳让双眼眯起,真心说出心中的感想。
「红姊,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