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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无敌佣兵于安宁之森征讨强魔 第七章 三大强魔讨伐者(1/2)

目录

在结束采买的当天回到森林中,阿尔迪斯在晚餐时提起在王都的收获。

「就我在王都这两天收集的情报来看,和领主军的战斗表面上似乎被抹消了。」

「抹消是指?」

涅蕾要求进一步的说明。

「好像是用事故这样的理由对外公布。当然我们的消息也没有传到王都,也几乎没有人知道要塞里的那次战斗。至少我确定没有受到正式的通缉。」

当然事实也许总有一天还是会传开,但如果仅止于谣言的程度,也不至于造成直接的威胁吧。

「嗯,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躲躲藏藏了吧。」

涅蕾满意地点头。

「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现在算是可以堂堂正正走在王都大街上……但我不怎么想在王都租房子住或买房。」

「理由何在?」

「就像在托利亚那时一样,不管再怎么去隐藏,菲莉亚与莉亚娜的存在迟早会曝光。既然这样干脆就住在这个没有人烟的森林还比较安全。」

当然与居住在城镇中相比之下,危险野兽横行的森林在另一方面的危险大增,不过只要有阿尔迪斯或涅蕾在就不构成什么大问题。反倒比来自居民的难以应付的恶意要简单太多了。

「况且与其让这两个孩子总是关在家里,或多或少能到野外散心的环境也比较好吧。」

阿尔迪斯与涅蕾的视线转向双子。两人用双手捧着久违的大块面包,专心地不停啃着。那模样让阿尔迪斯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放松。

「既然吾主这么决定了,我就遵照指示。」

涅蕾天经地义般决然说道。

话题转移至日后的方针。

「这阵子我打算尽量不引人注目在王都接受委托工作。毕竟要买齐的品项也不少,同时也会继续注意托利亚那边的动向。」

由于事出突然,能从托利亚家中带出的物资不多。目前双子连替换用的衣物都没有。这阵子恐怕得为了买齐必需品而屡次往返于森林和王都之间吧。

「我该做什么?」

既然要将双子留在此处,为了保护两人不受野兽的危害,阿尔迪斯或涅蕾势必有一人必须留在此处。

「不好意思,要拜托你看家。」

「悉听尊便,吾主。」

涅蕾未显露任何不满,毕恭毕敬垂下头。

居住在城镇之外让双子免于旁人视线的侵扰。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因为有涅蕾的存在,让阿尔迪斯能安心出门。若只有阿尔迪斯独自一人,就只能明知危险仍带着双子四处跑,或者是像过去那般在城镇中租借房屋。

多亏有涅蕾的协助,阿尔迪斯才得到行动的自由。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阿尔迪斯对此心怀感谢。

「这里就拜托你了。」

他开口说出的并非感谢,而是代表信赖的言词。涅蕾听了回以满足的微笑。

────*────

休息一天后,阿尔迪斯再度回到王都,首先他马上笔直走向目的地──那就是情报贩子柴札雷出没的旅店兼酒店。

店内只有厨房中准备午餐的声音回荡。店内客人只有柴札雷一名。不过他是个在此等候客人上门的情报贩子,算不算酒店的客人也很难说。

「唷。」

阿尔迪斯语气轻佻地打招呼后,转过头来的柴札雷脸孔明显扭曲。深褐色的眼眸中浮现几分胆怯。对他来说阿尔迪斯想必是不愿见到的对象吧。

「有什么事?」

「对客人这种态度也太失礼了吧?找上正在等候买家的情报贩子,也不会有其他用意吧?何不稍微开心点?」

「我怎么开心得起来啊。你知不知道在那之后有多麻烦?那些家伙们说我和你暗中串通,害我吃了一顿苦头。」

看来柴札雷似乎受到阿尔迪斯击败的那群佣兵的报复。

「什么跟什么啊?我最后明明就清楚说过那是骗人的了啊……不过那佣兵感觉脑袋也不怎么灵光就是了。看他那样不管再多干几年也不会出人头地吧。」

「……那些家伙们在王都好歹也算是人家口中的老练佣兵喔。」

虽然容易冲动又脑袋不灵光,但实力不差。柴札雷如是说。

「哦?那样也算喔?」

阿尔迪斯回忆起两天前轻易制伏的佣兵们。

不过重新回顾后,留下的印象仍旧是「无法估测对方实力的三流佣兵」。

与阿尔迪斯在托利亚认识的大多数新人佣兵或托利亚领主军的新兵相比之下,也许是好上几分没错。但是在阿尔迪斯心目中,于托利亚实力名列前茅的佣兵小队「白夜的明星」已经成为他判断强弱的标准,而两天前那群佣兵的水准甚至没有特地评估实力强弱的价值。

「哎,这件事就不管了,我们来谈生意吧。」

「对我来说可是切身大事啊……你说生意?所以你找我这个情报贩子有事?」

柴札雷对阿尔迪斯投出狐疑的目光。

「我刚才不是讲了吗?除此之外找你要干嘛。」

「没什么,只是以为你应该很痛恨我就是了。」

「痛恨?……啊,对喔。这个嘛……要是你又对我干类似上次的那种事,的确不太愉快。就跟我上次讲的一样,下不为例。」

阿尔迪斯语气轻松,相较之下柴札雷的脸颊紧绷。

「既、既然这样……」

「不过我看重你身为情报贩子的实力啊。你手上握有其他情报贩子都没有的消息,情报的内容也相当正确。所以我信任你的『工作』能力。」

阿尔迪斯给予高评价的仅限于柴札雷的能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情报。并非赞同他的人格或处世态度。

「言归正传,在那之后有听闻女佣兵的新消息吗?」

「………………银币两枚。」

精神上已经屈服的柴札雷经过漫长的沉默后,不情愿地开口提出价码。

阿尔迪斯从怀中取出两枚银币摆在吧台上。

「之前那事件──要塞中的战斗已经渐渐在王都的情报贩子之间传开了。目前传闻的内容只包含事故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似乎发生过战斗而已,不过与领主军交战的人物的消息迟早也会传到这里吧。话虽如此,也有情报贩子不会对收到的消息照单全收吧。正面挑战领主军的居然是区区两名佣兵,凡是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在那之后他握有的情报似乎更加精确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能调查到这个程度,这相貌清秀的男人的确不容小觑。

「托利亚侯爵和领主军有什么动静吗?」

「目前台面上没什么明显的动作。不过无论托利亚侯爵或领主军,就这样了事肯定面子挂不住。不久后就会有托利亚侯爵指使的人来到王都吧。除此之外,在王都也开始有人得到情报,想追查当时与领主军战斗的对象。」

「有无关的人想插手?」

阿尔迪斯不愉快地皱起眉头,柴札雷进一步追击。

「不过目前他们还认为与领主军交手的是『某一支佣兵团,或是大规模盗贼团』就是了。按照常识来看这是很合理的判断吧。如果能查出位置或逃亡方向,提供情报就有可能得到奖赏。如果能活捉交给领主军,可预料奖赏会更加优渥。对于想一夜致富的人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吧。」

「就像你一样?」

阿尔迪斯挖苦般投出疑问,柴札雷若无其事般闪躲。

「什么?你指的是哪件事?我提供情报给你,收取情报费当作代价。就这么单纯吧?比方说领主军在要塞严阵以待时,从正面杀进去彻底击溃领主军的是年轻的女佣兵,以及黑发黑眼额头绑着一条紫罗兰色细布条的佣兵。」

枚举与眼前少年相同的特征,柴札雷眯起眼睛说道。

「呵,这样就够了。」

提出了符合阿尔迪斯期待的回答后,他又继续追加新的消息。

「顺带一提,托利亚当局对双子似乎没什么执着。托利亚侯爵或领主军的目标就只针对那两名佣兵。」

那情报的内容轮到阿尔迪斯眯细双眼。这男人果然有一手。阿尔迪斯更提高了对他的评价。只过了两天他就取得了上次恐怕尚未取得的双子的情报。

「我懂了。情报全部就这些?」

「觉得不满意?我想应该有银币两枚的价值吧。」

「没有不满。来谈下一桩生意吧。」

预料之外的提议让柴札雷问道:

「下一桩生意?什么意思?」

「之前与托利亚领主军起冲突的佣兵们大概在三天前出现在王都,之后往帝国方向离开了。」

「什么跟什么啊?」

「提供情报啊。」

柴札雷露出困惑的表情。因为他深知眼前的少年可不是会免费赠送情报的简单货色。

「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

「相信不相信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提供情报而已。」

嘴巴上说着不负责任的话,阿尔迪斯从怀里取出一枚金币,摆在柴札雷面前。

「这又是什么意思?」

「帮我散布刚才那条情报的服务费。」

「你要我散布假情报?这不就像是──」

「好像『家猫』一样?是吧?」

阿尔迪斯抢先说出了柴札雷要说的话。

「是啊。」

「对家猫有什么不满?」

他不理会柴札雷的反应般说道。

「长年来身为野猫干活至今,我也是有点自负的。」

「家猫」是成为统治者或掌权者的手下,在台面下活跃的人们的代称。密探、暗杀者、掮客,以及柴札雷这般情报贩子都算在其中。而柴札雷口中的「野猫」就与「家猫」相反,指的是不受特定人士雇用而自由活动的人。

另一方面,也有「走狗」这种字眼。这已经不是什么象征,就是直指为统治者或掌权者在台面上工作的人们的俗称──说是蔑称应该更加贴切。虽然骑士与士兵、政务官与外交官也包含在内,但当面如此指称对方纯粹是侮辱行为,因此平常只有在背地里说别人坏话时会用上。

「野猫遇到什么万一也不会有人出面相助。随时都有可能横死路旁。更别说对人恶作剧的野猫马上就会被扑杀。」

阿尔迪斯加重语气强调最后那句话,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对阿尔迪斯起了贪念最后却吃上苦头的柴札雷想必心神不宁吧。

「既、既然你这样说,难道出事的时候你会救我?」

「为什么我非救你不可?」

「你不是叫我当家猫……」

「我从来就没要你『来当家猫』。只是问你『对家猫有什么不满』而已。」

黑发少年说得轻描淡写。

「我付钱给你,你就拿出与那价格相符的成果就好。这是一笔交易。只要别与我为敌,我日后还想继续和你保持良好的关系啊。」

阿尔迪斯并非欣赏柴札雷的人品,只是对他的情报收集能力给予高评价。不管他心里有何想法、有何种感受,只要能提供与价格相符的情报就够了。

「总而言之就这样。拜托你了。」

对哭丧着脸的柴札雷单方面如此声明后,阿尔迪斯步出酒店。

────*────

柯萨斯森林的深处。突兀的灰色建筑物的所在位置。

感觉不到任何动物气息的场所中充斥着有如透明矿物构成的无数鼓胀物体。就好像默默地支配了这一带的居民。

有如寄生般附著于粗壮树干上的鼓胀物体的尺寸约直径八十公分。而一天比一天膨胀变大的不只一个。岩石上、土地上、枝头上,放眼望去所有的鼓胀物体每隔一夜就更加变大。

尽管从来不曾颤动,但是那日益成长的鼓胀物体带有强烈的魔力。像是植物的根吸取土壤中的水分般,吸取自灰色建筑物内部渗出的魔力,让那身躯持续成长。

那透明的鼓胀物体在穿透枝叶空隙洒落的月光照耀下,反射着光芒。

突然间,光芒的方向改变了。

不知是否因为受到月光刺激,原本纹风不动的鼓胀物体微微颤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摇晃。有人在旁注目观察也会不由得认为是错觉的微小变化。

鼓胀物体无声地开始频繁颤动。那变化转瞬间便传播至周遭所有的鼓胀物体。从其中一个产生的变化很快就传递至周遭的鼓胀物体,紧接着又向外传播。

那是一片难以言喻的诡异情景。

不知经过多久时间,剧变造访。

原本只是颤抖般的动静霎那间停止。下一个瞬间,原本形似压扁面团的物体一部分急遽展露变化。

透明鼓胀物体不自然地隆起的部分转变为有着分节的棒状。自鼓胀物体倏地突出的长棒前端又细分成数个长条,有如麦芽糖雕般抽长并收缩,渐渐转变为清楚且具有意义的轮廓,最终形成的形状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人类的手臂。

其他的鼓胀物体中也同样伸出了一条手臂。一条又一条有如透明水晶雕成的手臂自鼓胀物体中伸出。

但那显然不是活生生的人类。没有脸也没有脚,就只有一条手臂。而且还是映着后方景色的透明手臂。如果没有亲眼目睹长出手臂的瞬间,只会以为这是出自人类之手的物体吧。

散布在周遭的无数鼓胀物体与从中生出的手臂般的物体。虽然那显然是难以理解的异样情景,但幸好没有任何人亲眼目睹这一幕。

在森林深处悄然无声诞生的某种异形。

那究竟是什么?此处无人能回答。

────*────

阿尔迪斯以王都为新据点开始活动后经过了数天。

虽然他好几次外出狩猎,不过在王都也不像托利亚有人脉能为他介绍工作。这几天阿尔迪斯便忙着将日用品运到森林的小屋中,过着实在不像佣兵的生活。

就在这样的日子中,情报贩子柴札雷以三枚铜币提供这道消息给他:

「与领主军战斗的究竟是什么人物,在情报贩子之间消息已经开始扩散了。有一部分的佣兵正把目标放在你身上喔。」

根据柴札雷得到的消息,与托利亚敌对的佣兵之一阿尔迪斯的特征已经传开了。虽然涅蕾的情报同时也传开了,但因为她从未离开森林也没在王都遭人目击,因此佣兵们的注意力自然全部集中在阿尔迪斯身上。

「之前特地散播的谣言好像没什么效果啊。」

如同柴札雷所言,「与领军敌对的佣兵们已经往帝国方向离开」的假情报最终似乎以徒劳无功收场。

「明明就没有发出正式的活捉命令和悬赏金啊。」

阿尔迪斯傻眼地嘀咕着。

「其他的先不谈,既然我们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当时领主军受到的损害也已经众所皆知了吧?明知如此还想对我出手,这种想法我实在无法理解。」

在要塞的战斗中阿尔迪斯与涅蕾对领主军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差距。虽然不知道领主军究竟部属了多少士兵,但随便估计也有个两百人吧。而且甚至动员了魔术师。

阿尔迪斯与涅蕾只凭着两个人就彻底击溃了如此规模的战力,只要有常人的判断力都能理解,找这两人的麻烦究竟有多么危险才对。

「世上就是有一定数量的蠢货,会按照自己的期待去乐观解读情报。」

柴札雷口中吐出了比想像中更辛辣的评语。也许是因为长年从事这一行,对无法理解情报重要性的人们累积了不少郁闷吧。

「击溃领主军的是仅仅两名佣兵,这条情报其实已经传开了。不过因为实在太难以置信,在情报贩子中也有许多人当作假情报根本不当一回事。」

「你也是其中一个?」

「你觉得呢?我嘛,我想已经充分理解你的强悍程度了。」

柴札雷没有正面回答。

得知口中的老练佣兵反被阿尔迪斯轻易摆平,让他理解了阿尔迪斯拥有与那外观不符的强悍实力吧。不过他对阿尔迪斯的认知恐怕不至于让他轻易听信「与领主军正面战斗只靠两个人取胜」的传闻。

阿尔迪斯在托利亚活动时尽可能避免招惹无谓的注目,而尽量少在大庭广众下使用剑魔术与无咏唱魔法,也从未主动争取名声。恐怕是因此让阿尔迪斯本身的实力没有传到王都吧。会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佣兵想挑战阿尔迪斯,以及柴札雷以怀疑的角度看情报,都是出自这个原因。

「我想你还是多少注意一下比较好……哎,我也不觉得你会轻易被干掉就是了。」

柴札雷要躲避阿尔迪斯的注视般转变话题。

「我懂了。我会注意的。谢了。」

「……我只是收钱工作罢了,用不着道谢。」

柴札雷表情复杂地回答。

「不过啊……被人袭击还没关系,次数一多要一一击退也很麻烦啊。」

「被人袭击也不担心吗……」

就算人数差距再大,阿尔迪斯毫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般水准的佣兵。但是得花时间处理这一点终究同样麻烦。

「既然这样,事先展现自己的强悍实力,让佣兵们丧失对你动手的意思不就好了?比方说讨伐知名的魔物。」

「讨伐魔物啊~」

过去阿尔迪斯对于成名毫无兴趣可言。虽然那完全是为了避免被卷进随名气而来的麻烦,但现在的阿尔迪斯已经置身于麻烦之中,事到如今佯装平凡也没有

意义。

反倒是大方展现压倒性的力量,让旁人打消对阿尔迪斯出手的念头也许更好。如果阿尔迪斯成为众所瞩目的知名佣兵,当双子的存在曝光时也许名声能转变为抑止力。

「柴札雷,说到王都附近著名的魔物有哪些?」

「铜币一枚。」

情报贩子开出价格。

「还真便宜啊。」

「因为那是一般市民也知道的消息啊。就算你不问我,到街上随便找人问也能知道。」

「既然这样就免费告诉我啊。」

「身为情报贩子的自尊不允许。」

这男人这时又搬出了强烈的职业意识。

「好吧,铜币一枚是吧。」

阿尔迪斯苦笑着自怀中取出铜币摆在吧台上。

「王都周边知名度高到有别称的魔物,而且光是讨伐就能扬名立万的对手一共有三只。首先是王都北方,地盘就在卡诺比斯山脉的山脚下的『追铃』。它是『托隆』的突变种,脸上有两条长斑。这怪物过去葬送了无数挑战者,强度和你在托利亚交手过的葛莱达不相上下喔。」

「才葛莱达那种实力应该早就被杀掉了吧。」

「……我觉得你这判断标准不太正常就是了。」

因为尚未充分理解阿尔迪斯的实力,柴札雷摆出不置可否的模糊态度。

「事实上追铃长年来令王国的统治阶层大伤脑筋,毫无疑问是非常棘手的对手。」

柴札雷重整情绪继续说道。这时阿尔迪斯提出疑问:

「它在山脉的山脚下是吧?那不是别靠近就好了?为什么会让大人物们伤脑筋?」

「因为听说追铃的地盘中藏有重铁矿脉,但因为有它在就连调查都无法进行。如果在王都附近就能采掘重铁,无论在经济或军事上都是重大的益处。就国家利益而言的确是一根不除不快的眼中钉。」

听到这里阿尔迪斯也理解了。

目前纳古拉斯王国能采掘重铁的地点只有与帝国的国界线附近的丘陵地带。既然与帝国的关系称不上良好,国界附近在开战时很可能成为战场,因此能否在其他场所采掘重铁便至关重大。

「其次是在距离王都不远处的小岛上筑巢定居的『四枚羽翼』。双头四脚,而且长着四片巨大翅膀的巨大鸟型魔物。因为它会在周遭海域袭击船只,因此商船的航线也被迫大幅绕道。还有如果它消失,邻近的海域也能开放作为渔场,这一点也很重要。」

「王国没有尝试派出军队讨伐?」

「无论是追铃或四枚羽翼,听说过去曾有过派遣军队讨伐它们的计划。不过现在与帝国间的紧张状态持续着,王国也不想随便削弱自己的军力吧。这二十年来不曾编组大规模的讨伐队。」

的确在与邻国的关系逐渐恶化的状况下,不想让军队遭受重大的损害吧。既然是与葛莱达匹敌的魔物,招集再多实力凡庸的士兵也只是徒增牺牲。派出精锐部队一鼓作气进攻也许能取胜,但死伤也会十分惨重。若是为了保卫王都安全还可说是别无选择,对于不主动触犯就没有危险的对手,要承担那样的风险与之决一死战,算不上多么贤明的选择。

「另一方面,王国对这些魔物都设有悬赏金。大概是希望吸引想夸耀实力或扬名立万的强悍佣兵去讨伐吧。」

这一点倒是不值得讶异。就算得花费莫大的悬赏金,终究比动员军队派遣讨伐队要便宜才对。

「只要能讨伐其中任何一只,日后就不会再有佣兵想对你出手吧。」

「最后那只呢?」

「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王都周边知名度高到有「别称」的魔物』一共三只吗?所以应该还有一只吧。」

「啊~嗯,是这样没错……不过最后那只该怎么说,确切的消息太少了……」

柴札雷不太有自信地如此说完,开始介绍第三只魔物。

「最后一只是传闻中藏身于柯萨斯森林的魔物,人称『噬红』。」

「传闻中?」

「是啊,老实说关于『噬红』没有任何确切情报。」

「没有确切情报却又很有名?」

「因为遭遇之后活下来的人就连一个也不存在啊。包含『噬红』这名字也是源自拚命逃到此处的佣兵临死前遗留的话语。据说只留下『红色』、『被吃掉』之类的话语,人就断气了。所以『噬红』的外观与习性一切不明,但可推测是相当厉害的魔物。」

「一切不明,又是为什么知道很厉害?」

「柯萨斯森林每到满月的夜里,一定会发生魔物的大迁徙。以前没人知道原因,但自从『噬红』的存在浮现台面后,出现了一种假说。」

「假说?」

「遭遇魔物大迁徙的佣兵和探险者全都说『魔物完全不理会我们,只从我们身旁跑过』、『就好像害怕着什么似的』。此外传闻中遭遇『噬红』逃离森林的佣兵也是在满月的夜里出事。」

于是有学者认为两者之间也许有某些关联──「魔物们是不是为了逃离噬红」?

「当然那也是毫无根据的假设。无法证明『噬红』只会在满月夜里出现,『噬红』是否真强到让魔物们大举逃窜,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唯一能确定的,是在满月夜里进入柯萨斯森林的人有许多人再也没回来。既然魔物也不攻击人只管逃离森林,那么究竟是什么家伙杀害了进入森林的那些人?于是谜样怪物『噬红』的存在便受到众人注目。」

「从头到尾都是推测嘛。」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啊。确切的消息太少了。」

柴札雷眼中浮现一抹不愉快的感情,不愿负起任何责任。不确定的推测占了大部分。必须提供这种情报也许伤害了他身为情报贩子的自尊吧。

「哎,总而言之,这三只被并称为『三大强魔』。」

「不过其中有一只连是否存在都不晓得啊。」

阿尔迪斯捉弄般说着。

「三这个数字感觉比较稳当嘛。『三大强魔』听起来就是比『两大强魔』要有气势吧?」

柴札雷说出了实在不值认真思考的理由。

「算了。总之『噬红』另当别论,只要能猎杀另外两只就能在王都打响名号吧?」

「这一点我非常确定。再加上只要是脑袋正常的佣兵,绝不会再对这种强敌起任何歪主意。」

「原来如此,我懂了。」

之后阿尔迪斯付了额外费用取得详细情报,离开了酒店。

────*────

自纳古拉斯王国的王都古兰向北边移动约两天的路程,便抵达人类领域的边界。一旦走进森林,步入罕有人踪的丘陵地带后,恐怕就再也感觉不到人类的存在了吧。

位在卡诺比斯山脉山脚下的丘陵地带若要当作人类的新开垦地,实在算不上有魅力的地点。高低起伏的地形添增交通往来的困难度,若要扩展农地也势必要耗费更多的劳力。

然而当探索遗迹为职业的探险家在此发现重铁原石,此处被认定很可能藏有大范围的重铁矿脉之后,这些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买卖矿石的商人们与对新权益的气味格外敏感的贵族们立刻对此地投出了充满热情的目光。更别说是王国本身了,为了稳定取得于军事用途上非常优秀的重铁资源,无论如何都想掌控这块土地。

尽管此处很可能藏有重铁矿脉,开发却迟迟没有进展有其理由。那就是以这块土地为地盘,长年来称霸于此的魔物「追铃」。

有种名为托隆的魔物出没于丘陵或山地地区。头部形似狮子长着鬃毛,同时有着纤细如水鸟般的细长四肢,指间长着划水用的蹼。模样像是将狮子的腿从中截断,接上水鸟的腿部般诡异而不自然,这就是常人所知的托隆。而「追铃」与托隆在外型上没有任何差异,但覆盖全身的兽毛为白色,最重要的是危险度高到完全无法相提并论。这般异质的魔物「追铃」,一般被视作托隆的突变种。

托隆在魔物中算是偏弱的种类。当然实力一般水准的佣兵无法与之匹敌,但老练的佣兵四至五人合作就能讨伐一只托隆吧。然而「追铃」的强度更远在托隆之上。

过去有许多身手矫健的佣兵多次尝试讨伐,但最终从未有人成功。人称英雄的知名战士一一殒命,接连吞噬佣兵性命的这块丘陵甚至一度被称为佣兵的坟场。连王都的军队赌上威信而组成的讨伐队都惨遭击溃,此后时势便倾向于对追铃置之不理。

除了有时会有愚昧的佣兵垂涎「追铃」的巨额悬赏金,此处已经少有机会发现人的踪影。无论是谁都爱惜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种地方我只想赶紧走人啊。」

「这种任何人都晓得的废话不要一直挂在嘴上。」

一排人影正走在追

铃的地盘所在的丘陵地带。人数共五人,显然一副佣兵装扮的他们正往南方步行移动。

「你们两个都吵死了。」

剑士装备的男人不对着任何人呢喃说着,感到烦躁的轻装备男佣兵回嘴,而走在他们前方的魔术师只偏过脸,傻眼地插嘴劝阻。

「走的时候闭上嘴。万一吵吵闹闹引来追铃,我可不要。」

走在魔术师身旁的矮小男子注意着周遭,深锁的双眉下塌成八字。

「用不着担心,没那么容易撞见啦。况且在淡空前应该就能脱离追铃的地盘了。」

走在队伍最前方,背上扛着斧头的男人要安抚矮小男子般展露笑容。矮小男子见了那亲昵的笑容也放松表情点头。

他们五人是以王都为据点活动的佣兵。自从最初组成队伍至今已经度过六年的时光。虽然并非特别出名的强者,但也累积了充分的实绩,其他佣兵大多也听闻过他们的队伍名称「解放者」。算是好不容易伸手构着了老练佣兵的门槛。

他们接了王都中的药师的委托,为了采集只在此地自然生长的药草而冒险前来。平安采集了所需的药草后,现在正在归途上。

就算遭遇在丘陵地带出现的肉食野兽或魔兽,只要数量不多,凭他们的战斗力也能应付。尽管有着这般实力,他们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撞见追铃。

他们并非实际与追铃战斗过,然而偶尔有名声响亮的队伍前去讨伐,结果没有半个人回来──考量到这般现实,任何人都能理解追铃绝非能轻易对上的存在。

「只要运气别太差,在这么宽广的范围内要撞见单单一只魔物根本就不可能。况且我们身上也没铃铛。」

传闻中追铃会循着铃声现身。虽然一般的托隆没有这种习性,但是被视作突变种的追铃据说不知为何会对铃声起反应。

因此要进入王都北方的丘陵地带时,别说是铃铛,任何可能发出高亢金属碰撞声的物体,原则上都不能随身携带。反过来说若想遭遇追铃,只要在丘陵地带摇响铃铛四处游荡即可。当然除了想挑战追铃的佣兵,也不会有人做这等蠢事吧。

「对、对啊。我们已经这么注意别发出金属撞击声了。没必要担心吧。」

矮小男子轻拍挂在自己腰间的短剑刀鞘。

就如他所说,队伍所有成员都为了本次的委托而特地变更装备。他们身上的防具与携带用品都尽可能排除金属制品,武器的鞘也套上皮革避免碰撞出声。

「呃,啊。」

也许是因为视线短暂飘向自己腰际吧。视线一瞬间没注意到脚边的凹陷,矮小男子一头栽进草丛中。

「你是在干什么啦。」

「只、只是不小心跌倒嘛。」

被嘲笑的矮小男子尴尬地挺起身子。

就在这时。清脆的铃声响彻周遭。

霎那间,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僵硬。

「咦?」

矮小男子站起身,那高亢的金属声再度连续响起。

「铃铛?在哪里?」

那男子为了寻找声音的来源而转头看向左右两侧,铃声随之响起。

「喂!你那个啦!」

剑士指着矮小男子背着的背袋叫道。他的指尖示意着一颗陈旧的铃铛。在这丘陵地带简直等同不吉象征的小金属球不知打从何处而来,勾在他的背袋上。

「欸?是什么时候?」

出乎意料的状况令矮小男子睁圆双眼。

「你看那个。」

发现了答案的男魔术师以视线示意。这群男人看向魔术师视线所指之处,终于理解了。

「是佣兵啊……」

矮小男子刚才撞进的草丛中,仔细一看躺着一具生前很可能是佣兵的枯骨。生前穿着的皮甲已经腐朽,身旁掉着一把满是锈蚀的剑。恐怕是前来讨伐追铃反而遇害的佣兵的下场吧。佣兵生前──或者该说是死前──为了引诱追铃而使用的铃铛就掉在草丛中,矮小男子进入草丛时偶然间让铃铛勾到了背袋上。

「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快点把铃铛解下来,离开这里。」

在追铃的地盘摇响铃铛──他们在知识上也明白这等同于自杀。

「是啊,尽快离开这里──」

魔术师的附和只说到一半,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为了挤出话语而呻吟般微微蠕动嘴。

同行的佣兵们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那身影。

──一只魔物正从树林的隙缝间盯着他们。

那身影与佣兵们熟知的托隆没有多少差异。

唯独那色彩。除了眼眸外通体纯白。一般的托隆全身披着浅褐色的兽毛,但眼前这只却是一身白。脸上有两条紫斑从额头伸向下腭。虽然初次亲眼目睹,但佣兵们顿时就理解了。那正是在王都无人不知的「三大强魔」之一──追铃。

「啊、啊……」

装备轻便的男人发出不成言语的声响。

那看似猫科野兽的脸庞不带表情地观察佣兵们。看来似乎不会突然扑上来,纹风不动。

「……怎么办?」

「除了逃命还能怎么办。」

剑士低声询问,背着斧头的男人苦涩地答道。

没有迎战这个选项。如果对方只是寻常魔物也就算了,出现在眼前的可是长年以来击败所有老练佣兵的怪物。这群佣兵们虽然不认为自己是弱者,但也没有愚蠢到认为无论对手是谁都能取胜。如果追铃真是他们也能打倒的对手,老早就该被别人击杀了。

「听到指令后把铃铛投进草丛。全力往反方向跑。」

感觉到伙伴们纷纷点头,背着斧头的男人叫道:

「就现在!」

持斧男人一声令下,矮小男子扯下背包上的铃铛往草丛中投出。同时所有人往草丛的反方向拔腿狂奔。

追铃开始行动。

「呜哇!」

下一个瞬间,矮小男子发出惨叫。

「不会吧!」

剑士愤恨地大叫。他的视线直盯着咬住矮小男子侧腹的追铃。追铃不理会他们舍弃的铃铛,攻击了矮小男子。

「可恶!」

装备轻便的男人朝追铃投掷匕首。追铃松口放开矮小男子,轻盈闪躲。

这时魔术师咏唱的「岩石」自地面射出,但追铃用那长蹼的前脚轻易甩开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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