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Round 2 顾客就是上帝(2/2)
「哟嗬!一群打工仔而已,还想要人权!?老子让你去死,你就要去死!让你杀人,你就要杀人!这才是社畜之道!这以外的选项一个都没有,明白吗,杂鱼们!」
这是啥全面核战争以后的世界吗?现代日本到底有多难生存啊。大概是觉得店长在这里满嘴喷粪让人很不舒服,坐在里面吃饺子的女客人跑过来抗议了:
「喂,吵死人了,店里的!」
「啊,对不住。不好意思啊这位客人。」
正想着店长很稀奇地低头弯腰了,
「看看,都是因为你们这帮子垃圾虫子,老子挨骂了!」
他就开始对打工的三人乱撒气了。这货可真过分。如果他是客人的话,肯定是会叫嚣着「老子可是顾客啊!顾客不是上帝吗!」之类的和店员扯皮的那型。
话虽如此,他好歹是
有着在客人面前晒这幅丑态会很糟糕的自觉,说着「来这边」,将我们招呼到厨房里去了。那之后,又开始严厉地训起店员们。
「好了混蛋们,把老子告到上层部了是吧?」
「那又怎么样?」
另外两人死命摇头否定时,叫做樱野结花的女孩挺胸站了出来。真有勇气。
「咦!结花酱你做了这种事!」
「废物点心」惊得口吐白沫。不,不是「废物点心」,他肯定也有自己的名字,但他根本没报上名来……「猪肥肥」也一起在颤抖。
大奶……不对,结花她叹了口气,教训起「废物点心」来。
「你啊,就是这么怂才被店长瞧不起。你还是男人吗?」
「不管我是男人女人还是基佬,店长还是很可怕啊!」
「可怕啊可怕啊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啊!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没钱更可怕的吗?」
「Shut up!」
正木松店长抓着万能菜刀在案板上一通敲。
「老子明白了。大奶妹,元凶就是你啊。骚娘们是不是欠干了,啊!?」
露出残忍的笑容,正木松店长用他那长舌头舔了一下染血的万能菜刀。摆出像是拷问官一样可怕的脸孔来,让我们惊得咽了口唾沫。就在下一刻……
「痛!」
店长扔下菜刀开始捂着嘴。好像是割到舌头了。真够缺心眼的。和外表一样没脑子。
「宰了你啊臭娘们!」
「不不不,这明显是你自作自受吧!」
无视了我的吐槽,正木松店长卷起袖子,从煮得咕咕响的锅子里空手抓起一把面来,
「让你知道知道忤逆老子会有什么后果!变成破抹布吧!面师傅终极爆走爆裂奥义!拉面螺旋迷宫(Lamian Spiral)!」
「呀——」
朝结花扔过去了!面条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展开,包住了结花。结花她一瞬就被粗面条给捆了个结实。
「喂,这是什么啊!」
结花为了挣脱面条拼命挥动着手。但越是挣扎就越是被绑得紧。
「你们也一样!」
也朝着打算去帮忙的我和酷姐扔过来了面条。想立刻就赶开,可是——
「什么!?没有任何特别,不过是拉面而已,居然扯不断!?」
酷姐惊讶地喊道。
我也试着挣扎了一下,但越是动,面就捆得越紧,绑得喀吱喀吱乱响。怎么回事这是?
「愚蠢!老子做的面有麦谷蛋白,弹性好得很。用这做成的粗面条『紧缚面』,区区小丫头和臭小鬼怎么可能挣得断!」
店长自满地笑了。仔细一看他双手上也卷着面条。就是这样自由自在巧妙地操作着,封锁了我们的动作。
这家伙,看起来虽然只是个危险人物,居然是个很厉害的社畜技能用户!
「丫看什么看,啊!?」
店长瞪了剩下的两个打工的一眼。
「我、我去给客人上雀跃漆黑中华去!」
「我也去!」
打工的二人逃跑了。
「呀哈!大奶妹,你丫把老子告到总务科去了啊。看来要给你点教训。」
「……以前,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啊?」
「我刚来打工的那时候,店长,你可完全不一样啊。总是想着让更多的人吃到好吃的拉面。那份热情都多到漫出来了。但是,怎么会变成这样——」
「闭嘴!」
店长再次将面条扔向结花。这次是要干啥?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声「走你」,拉面绞在一起,将结花朝天上抛去。发生什么了我没看明白。等回过神来,结花仍然是被捆得死死的,被粗面吊挂在了天花板上。
「不,不要啊——」
结花发出了奇怪的悲鸣,拼了命扭动身子。店长则露出下流的笑容,说:
「喔,喔,摇得不错。」
嗯,那个……每当结花摇动的时候,也确实在摇动。被叫做粗面的绳子捆起来的圆鼓鼓的那两个,简直就像是手制杏仁豆腐一样。哎呀,这可真是饱眼福——
「不……不要!别看!」
——不对不对。这已经比性骚扰更严重了!不可原谅!
那么,怎么办呢?我开始制定起方案来。我不是那种参谋型的人。非要说的话,属于肌肉脑,就是「连脑髓都是肌肉」的那型。但是我是这么想的。就算是肌肉构成的,脑髓还是脑髓。绞尽脑汁的话,肯定能想出来什么办法。想着「因为我是笨蛋所以没办法」而放弃的话,就什么也做不到。
为了想出好办法,首先要仔细观察四周。我仔仔细细看起厨房的样子来。煮着浓厚的酱油猪骨汤、刺激着我的食欲的大锅。业务用冰箱。摆在案板上的菜刀。堆成小山一样的饺子皮……就像这样,周围摆满了制作拉面需要的各种东西。
接着,自然就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像是哀愿一般浮现出苦闷的表情、无法自由活动挣扎着手脚、那个吊在空中的少女。越是抵抗,拘束她的粗粗的紧缚面就变得越硬,越是挤压着像是煮蛋一样圆圆的那两个。
从那里往下看去,喀吱乱响的紧缚面勒着她的肚子、臀部、大腿,原本形状就很不错的臀线更加漂亮了。纯白的围裙也因为拉面的汤汁变得粘乎乎的。
嗯,这是为了制定作战方针的观察。绝对不是因为动了什么歪心思才盯着看!
虽然店长一副下流表情笑着,像是要舔上去一样盯着结花乱看!我可和他不一样啊!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件事。笨蛋也有笨蛋的福气……不如说,正因为我是笨蛋所以才察觉到了。
「哎,店长?为什么,你弓着身子啊?」
「诶?」
正木松店长发出了奇妙的声音。像是利刃一样可怕的男人,第一次动摇了。
果然。我抱着强烈的确信追击。
「哎呀呀?店长先生你怎么啦?为什么会弓着身子啊?」
在可爱的女孩子那稍稍有点工口的样子面前,健全的男子会弓着身子的理由,只有一个。
嗯,已经蠢蠢欲动了。我懂的,那种感觉。
「嗯?什么意思,立花君?」
被面条卷起来的酷姐歪过头来。虽然是要我说明我也很头疼啊。我继续给店长补刀。
「嗯嗯我懂的。所以说这才是小男生嘛。话说回来,店长你真是意外地纯情啊。」
「吵死了!闭嘴!」
一边狠狠地说,一边弓得更厉害了,正木松店长他。再加把劲的话搞不好就能这么直接跪下去。
能行!我确信了胜利,给膝盖注入力量。
下一瞬,我以被拉面绑着的状态高高跳了起来。是与对脚力自信的我很相符的技巧。店长一副半边膝盖不舒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临战态势。
以无防备的正木松店长作为目标,我从空中落下的全身突进爆炸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不、不行!从正面冲过去就正中店长下怀了!」
结花叫道。哎?
「哼,撞入我怀里的蠢货!社畜超音速冲击波(Shechu Boom)!」
突然,我的身体迸发出激烈的痛楚。店长对着我突然使出了快到看不清的强烈飞膝踢。
这冲击怕是能切裂我的肩膀。肋骨发出了怪声。意识突然就飞走了。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板上。
见鬼……中招了。既然是这种混混样子,应该预料到这种招式才对。还偏偏在对方「准备好了」的时候杀过去。
而且,我的攻击气势也不够。毕竟肚子饿了。午饭前跑过来可真失败。
「哈,天真!你以为老子会因为这妞乳摇就兴奋了?愚蠢!你丫这种小鬼头对我动手还早了一百万光年!赶紧回家找妈妈吃奶去吧!」
……这货果然缺心眼。「光年」可不是时间单位。
「嘴里说着大话,结果你丫不也就和老子的三个部下一样?不过是只懂得跪着恳求老子原谅的蛆虫而已!」
这次是脚上痛得像是触了电一样。店长完全就是甩开腿踹了我一脚。这一脚完全是把人不当人,无慈悲地毫不留情地踹了出来。
已经不行了吧,我开始这么想。但是酷姐她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击。
「给咱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
「啊?」
「说是三个部下,是吧?你的部下,就是说在这家店打工的,莫非只有这三人?」
「哈,那又怎么样?」
「这是为什么?」
「……
」
店长沉默了。酷姐询问店长这个问题的意义。我用肌肉构成的脑髓全速运转起来,思考着。确实,这么大的一间店铺,年中无休,营业到夜里11点,但只有三人打工,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么少?首先浮现在我脑海的答案,是「还不是因为店长这副德行,大家都给吓跑了」。
但是,肯定不是这么回事。酷姐她问的不是这个方面。说到底,为什么会让这种明显很糟糕的人当店长?「雀跃食品」也是个盈利企业。不可能将重要的店交给一个问题人物。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正木松店长,搞不好在就任店长的那个时点是个很不错的人。结花她刚才也说了,「以前明明就不是这样」。成为店长以后,不知是不是哪里踏错了步子。那理由是什么?比如说,因为只雇佣了三个人,作为代替,当店长的自己变成不得不长时间地密集劳动的状态了之类的……
也就是说……我想到这里就直接说出口了:
「店长,你该不会,就是个『挂名店长』吧?」
「哈!?你丫胡扯什么呢?老子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世上怕的东西一个都没有的老子我,居然只是个挂名店长!?哈,简、简直、简直笑死人了!」
「不,你说对了,立花君。」
一般来说,劳动者的劳动时间是根据《劳动基准法》严格管理的。雇主必须给予劳动者休息时间和休假日。每日劳动时间最多不超过8小时,一周不超过40小时。与劳动组合或者劳动者代表签订书面协定的场合,劳动时间可以作延长,但超过的部分必须另外支付补贴(也就是加班费)。
但是这里有空子可钻。《劳动基准法》第41条第2项规定,「监督或者持管理地位者」(就是所谓「管理监督者」)不在劳动时间、休息时间与休假日相关规定讨论范围内。所谓「管理监督者」,是指「在劳动条件的决定与其他劳务管理相关问题上与经营者处同一立场的人」。就是说,像是管理层这样的大人物,不付加班费也没问题。
说起来,到底持有怎样的立场的人是包括在「管理监督者」的范围里的?这种划线也有很模糊的地方。为了恶用这条规定,诞生的就是「挂名店长」和「挂名管理职」。实际上根本没有给予多少「管理监督者」的权限,因为「店长」「管理职」的名目,强行让其在工作时间外白白劳动。算是屎一般的黑心企业的常用手段。
恐怕正木松店长他就连凭自己的意思来雇佣打工人员都做不到。明明是作为店长理应拥有的权利,但他根本没有。而且,因为员工不足,他自己要将不够的份全补上。
……酷姐就这么一条条地解说着。
「啰嗦!那又怎么样!」
莫西干头挺了起来,店长怒吼道。
「明明就是被拉面绑得一副难看死的样子,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这倒也是。不解除这个「紧缚面」的封印的话,我们完全就不能把店长怎么样。此外刚才那记「社畜超音速冲击波」的伤害还在影响我,肚子又饿了,使不出劲来。
不,等会儿。我脑中闪过一道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紧缚面」……真的扯不断吗?刚才也试过,用多大的力都不管用。但是,肯定会有什么对策。
要是用力量不行的话,就用用头脑?不行,肚子太饿脑子转不动……
不,慢着慢着!对啊,不是有嘛!我那用肌肉构成的脑髓里,天启降临了。想到这一点,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二了,但意外地,这就是正确答案。这可是只知道闷头学习的会耍嘴皮子的人想不到的方法。
至少有一试的价值。
我死死盯着紧紧捆住我的腕部的「紧缚面」,
大大张开了嘴,咬了下去。
面条咬在我嘴里,简简单单就断掉了。和想的一样。面条就是面条。是吃的东西。就算用手扯不断,也不可能会咬不动。
「!」
正木松店长的脸看着看着就发绿了。他自然是熟知自己的技能的缺点。
我一处接一处吃着捆绑我的面条。那么牢固的面条,只要动起嘴巴来,简简单单就断掉了。
比起那些个。
「真好吃!」
这是什么!好吃!好吃得不得了!
表面比较硬,伴着那不错的口感,里面很好地参入了猪骨酱油的脂味。经过喉咙的时候哧溜溜的一点不粘,吃起来真不错。吃完了以后,黑胡椒的的辣味余韵不绝,这才是老师傅的味道。有两分怀念,也有三分新意。怎么吃都不会厌倦的美味。这种拉面,还是头一次吃到!
看着一点点吃着「紧缚面」的我,正木松店长一脸恶心的样子:
「呜啊,脏死了。你小子刚才不是倒地上了吗?沾到细菌了不是。你不知道三秒规则吗?给我吐掉,吐掉!」
「嗯嗯。不好意思啊,我的胃是特制的。别说三秒,三分钟都没问题……嗯嗯。」
小学生年代就尝试过了。虽然被大家嘲笑「你脑子有病吧」,但在今天派上用场了。
几分钟以后,我将捆住自己的面条全部吃完了。好吃得想再来一碗。酷姐也咬断了面条将自己解放了出来。当然和我不同,没有把面条给吃下去。
「感谢招待。」
我双手合十,打心底对店长道谢。
「什、什么叫『感谢招待』啊?这么脏的东西你居然普普通通吃下去了,这不是、这不就是……」
「你们要是社畜的话,我就是野生动物!别小看野生动物的胃啊!」
对着面部肌肉都开始抽搐的店长,我飒爽地咧嘴喝道。
「好了。反击开始。」
我现在不止是手脚自由了,还吃饱了肚子,正是活力满满的状态。店长的动作也好,本体也好,已经看透了。他虽然很强,但不过是个「挂名店长」而已。如果抱着改变的觉悟,要从「挂名店长」转型,在社畜之道迈进的话,那可就是在走独木桥。然而,他在自身孤独凄惨的状况下,选择了扮演莫西干头加上「呀哈」的角色来打消这份寂寞,终究只是个悲哀的小丑罢了。
现在,我就来送他去西方极乐。
沸腾了。我胸中的热血燃烧了起来。现在的我……如果是现在的我,好像可以施放出什么强烈的最为帅气的必杀技!
「噫、快住手!」
店长的台词也像是什么要被结果掉的小杂兵一样。能成!
我的长处在脚上。论跑得快的话不会输给谁。瞬间加速。但并非直直朝着店长而去。没有对策撞过去只会变成「社畜超音速冲击波」的饵料。
跳到水槽上。轻轻一踢杀向店长的右手,躲过店长的一击,朝他身后飞去。重重蹬了业务用冰箱一脚,这次逼向左手。勉强避开店长的抓击,这次绕到他身后。
「在哪里——」
以追丢了我的店长为目标,我使出浑身力气给了他一记头槌。并且就着力道将店长捶飞。
「叹息吧带薪假!去死吧社畜们!炸裂吧我的劳动三权!呜噢噢噢噢!归宅超特急(Gohome Express)!」
突然想到的技能名就这么顺口喊出来了。店长的脸和墙壁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顺便一提,所谓劳动三权,通常是指「团体结成权」「团体交涉权」「团体行动权(争议权)」这三项,不过反社畜的场合,是「按时回家的权利」「带薪假最长时间化的权利」「给滥发小鞋穿的上司脸上来一拳的权利」这三条。
「咕噢……这种威势……难道说、难道说……是传说中的『照耀劳动者之星(Star Light)』的血统快要觉醒了吗!」
正木松店长很有杂兵敌风格地吐出这么一句台词,倒地昏迷。
赢了。我打赢了那个莫西干呀哈的社畜混蛋。
「干得漂亮。不过那个必杀技名很挫就是。」
「我也这么觉得。」
诶?为什么!?我觉得很牛逼啊!
「归宅超特急」。很符合为了按时下班拼上命的我的形象,多好的名字啊。你们为什么就不懂这份帅气呢。
果然女人无法理解何为男人的浪漫。
「我说,赶紧来帮帮我啊!」
说到这里,结花脸突然就红了。
「很、很不好意思啊……」
哦,对啊。结花还倒吊在天花板上在。
「很好,你等会儿。」
我站到结花面前。胸口好像额外难受。首先咬断这附近的面条吧,这么打算着,我朝她脖子凑去。
「喂你干什么啊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这不是没办法吗?不拿牙咬根本扯不断啊!」
「呀!别把牙齿凑过来!」
乱动起来的结花的身体,开始呼啦啦摇动起来。该死,就算想咬面条,却没法好好瞄准。
我想都没想伸出手去,
「别碰我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就算你这么说……」
「用、用舌头不就行了吗!」
于是我按她的吩咐伸出舌头来勾面条,
「啊嗯!为什么伸舌头凑我脖子跟前啊!你是故意的吧!你这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有那可能吗!」
谁让你乱动了啊!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最后,将结花从「拉面螺旋迷宫」里解救出来,花了五分多钟。更别提在身体被解放的同时,结花还把我一通乱揍。
活见鬼。这丫头看着还挺可爱的可性格糟透了!
「仔细一想,让那个女的来代替你不就挺好的嘛。」
嗯,但是酷姐的话对美少女可比我变态多了,对手还不如挑我呢。
正木松店长也终于回过气来。眼神还很空洞,看上去没有抵抗的意识。好像是已经将毒素都抽走了,他苦着脸小声说:
「老子……不,我……」
「正木松店长。不会再性骚扰这女孩了吧?还有,包括另外两人在内,要好好称呼打工店员的名字。行吧?」
「啊……对不住了。」
听着酷姐的告诫,正木松店长老老实实地点着头。结花的表情也一下开朗了起来。
「太好了。谢谢你们,那个……」
「咱的话叫酷姐就行。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啊,顺便说一句,就在我们战得一团糟的同时 ,结花以外的两个店员也没闲着,好好地在制作拉面并招待客人们,嗯。
「店长……眼睛周围都青了。」
结花担心地小声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伤药来。看上去已经打算原谅正木松店长了。
「那个……我眼睛周围也青了就是。因为你的拳头。」
于是,结花「哼」地一下从我那里撤走目光,将伤药扔了过来。侧脸染成了蔷薇色。
「对、对不起啊……」
好像也有做过头了的自觉。不也有可爱的地方嘛。
「店长……你不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拉面嘛。感觉得到,就算在战斗的正当中,你也没有失去拉面师傅的那份骄傲。但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副样子?」
人不会没有理由就变成社畜。家人的协助、上司的理解、同事的帮助、客人的笑容——要是有「什么」能让人觉得劳动值得的地方,人就能抱持着那份骄傲劳动。失去了这些,被孤立,因孤独感而苦闷的时候,人就会变成社畜。店长之所以会崩溃掉,也肯定有什么原因才对。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木松店长一点点开始说了起来。
「我啊,想做出日本第一、最好的拉面来。在这家『味自豪!漆黑中华』进行修行,总有一天要独立出来,开一家我自己的、最棒的拉面店。过去的我曾经有着这样的梦想。那个四眼秃子……总务科的田中对我说,这家店交给你了,好好干。那时候我真的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是,一天要干15小时以上的活,一个月一次休息都没有,私人时间要全部牺牲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真是可悲啊,社畜什么的!对讨厌的事情说『不』,连这个都忘记了!还将自己的痛苦强加给部下们,趾高气扬的。我明明在看到上层部的那帮人时,就下了决心绝不变得和他们一样。明明都这么发过誓了,回过神来就变成这副丑态了……」
就在这时,听到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声。能看到有好几个人。大概是新的一批客人吧。说实话,现在的这家店没有余力来接待更多的客人了,不过身为服务行业可不能说这种话。只能靠我们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那个人影就这么越过了柜台,朝着厨房走来。然后看着这里的惨状,嘲笑一般说:
「哼,正木松输了啊。意外地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四眼秃子……」
「……你说谁四眼秃子啊!你小子瞎扯什么呢!」
搞错了,是田中股长。
「立花啊,不过是打败了正木松,别得意。你不过只是在我手掌上跳舞罢了。」
「但是,不管谁赢了,都是场惨胜不是吗?」
这位则是总务科的另一位股长,斋藤股长。与田中股长对比鲜明,皮肤黝黑体格健壮,是个野性的大叔。
「看吧,立花也是满身创痍嘛。」
不,脸上的那个是在赢了店长以后被结花揍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各位会来这里?」
酷姐这么问道。田中股长嘿嘿一笑:
「虽然对正木松店长有所期待,但这家秋叶原店,并没有获得想像中的收益。」
什么?他在说啥?
发生什么事了?
「斋藤股长,撤除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干得好。赏你加班的权利。」
斋藤股长对部下九户主任说。撤除?
「等……等一下!」
正木松店长带着灰败的眼神,在田中、斋藤两位股长脚边跪下了。
「请等一下啊。这里我花了好多年时间才累积到今天的高度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终于、终于走上正轨了,是我的……」
「你的?不对吧。店铺的所有权是公司的。」
田中股长瞥了一眼悲哀的请愿者,冷冷地、干脆又无情地说。
「这家『味自豪!漆黑中华』秋叶原店,即日起关张!」
在两位股长之后出现的,看上去是企划科的人。在店前贴出关张通知,开始进行内部装修的清理工作。来店的客人们也被请了出去。这是什么超展开啊。
「看起来这事情,比咱们想像的可复杂多了。」
朝着呆住了的我,酷姐发表了她的看法。
「田中股长他们,挺起正木松店长,为的是扩大他们自己在公司内的影响力。可是,正木松店长意料之外地开始失控,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握,所以现在拿他开刀了。樱野结花酱的这件事不过是个由头。而且,让店长和咱们互斗,无论是『叛徒』店长还是『反社畜』的咱们——不管谁输了都不会让他们有什么损失。对他们来说最理想的局面,怕是双方都倒下这种吧。」
我看着比我更加木然的结花那不安的样子。他们会变得怎样呢?我难道剥夺了打工者们重要的劳动场所吗?
回味起来还真是糟糕啊,这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