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Round 3 反社畜 愤怒的按时下班(2/2)
扇了我一巴掌。所以说很痛啊。我只不过是带着十分的敬畏看着你嘛。好吧,在你挺胸的那一瞬,因为你的乳摇了摇, 我的眼睛迅速做出了反应也是事实就是。
而且感觉到,田中股长这下子可是弄进来一个了不得的炸弹了。
*
然后今天也是一样,迎来的命运的5时30分0秒。
为了按时下班,今天与社畜战斗报上名来的是我、酷姐,还有结花!
结花是今天刚开始上班,为了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用了全力,不过很快就是第一次的反社畜参战了。能并肩战斗我真的很高兴!
而且今天,田中股长因为结花的「空呼这个人是痴汉」而再起不能,是按时下班时不再来的好机会。上吧,要上了!能在这个时间带下班的话,可以去探望姐姐,还能绕道去游戏厅,回家以后还能有充裕的时间和「LOVEFLAG」的奈奈柔情蜜意一番。我为了自己能像个人一样活着而战!
与下班时间同时,我们立刻整理好桌边,带着各自的物品,抓着出勤表跑起来。
「这不是很有一套嘛,结花。」
「你也不差啊,秋人。」
「但是,好像并不是万事顺利的样子。」
酷姐发出警告。我回过头去。
「但是刚才已经确认过,田中股长在休息室里发呆。股长所属的一般社畜们好像也没有动作。今天我们不该是不战而胜吗?」
「天真啊,你也是。没感觉到吗?那个盯上了咱们的充满恶意的气息。」
我绷紧了神经。坐在自己桌前的人正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值得我们关心的人。
走出房间,朝着电梯走去。在去电梯的路上也没有人。感觉已经不会有人来阻止我们。
但是——
「上面吗!」「上面啊!」
我和结花同时喊了出来,急刹车。
同时,从上面落下来了什么!
咚!
「痛……」
怎么了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很不得了的声音。仔细一看,落下来的是个人。
而且……不知为何,身上穿着的是赤红的全身紧身衣。就是所谓的战队英雄的打扮。
「痛死了……扭到腰了……」
那个……这个人就是那个吧?在天花板里面打扮成战队英雄等着我们,但是飒爽登场难看地失败了?
「准备合著时间下来的,你们也走太快了点……」
哎?这么听起来还是熟人的声音啊。是同样属于总务科的九户主任。
九户主任大概三十五六岁。是与田中股长作为双壁的总务科四天王之一、斋藤股长的的直属部下,也是个实打实的社畜。虽说是社畜,但性格给人一种老实善良的印象,不过因为弱势所以总被田中、斋藤两股长操练。他本人也非常喜欢给强
势的人献媚,喜欢的词汇是「阿谀追从」与「唯唯诺诺」。人称「传说的献媚使(Master)」「拿太鼓的达人」。(译:「拿太鼓的(太鼓持ち)」是形容那些拼命讨人欢心的阿谀之辈。这里同时又是致敬「太鼓达人」,所以按字面翻。)
对啊,还有他呢。我为自己的大意而恼火。虽然确认了田中股长身边的社畜没有行动,但是没能连斋藤股长的部下也一并确认。大概是斋藤股长为了卖给作为对手的田中股长一个人情,派出了心腹九户主任来阻拦我们。
「谁啊?」
结花问道。
「九户主任。嗯……好吧,就是这种人。」
我敷衍了事地回答以后,
「这种人,就是说战队英雄吗?这家公司里还有战队英雄?」
「不,这就是普通的cosplay而已。」
嗯,真难办啊。这个人是个只会腆着脸对上司谄媚的人,所以内在是空空如也。根据状况不同,他会立刻变换角色。我到底要怎么解释?这还真头痛。
我正是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九户主任是打心底为腰痛苦恼,然后:
「该死。这里不会让你们过去。斋藤股长说了不准放人。真遗憾啊,你们。」
用完全没有魄力的声音叙述着。
「代替上司讨伐邪恶!社畜战队Yesman,在此登场!可疑人士们,觉悟吧!」
不对吧,最可疑的不是你自己吗?
「各位!大家合力打倒这些不守规矩的人吧!」
九户主任回过头去呼喊着……
凉风吹过。
谁也没在那里。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唔,对了。斋藤股长说去干,虽然邀请了同事,但是他们说着『谁陪你玩英雄游戏啊你自己一个人上吧』拒绝了。呜……」
即便如此也一个人cosplay上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当社畜连这种事情都要做。工作真辛苦啊。
「但可是!哪怕一人我也不会输!接我一招!」
「哇!」
朝着我的脚边扔出了炸弹!
好吧不是炸弹只是个橡胶球就是。但是被偷袭了的我很挫地一下就摔倒了。
「哈哈哈,怎么样!按时回家的不守规矩的人,就由我Yesman Red来下达惩罚!」
「按时下班究竟哪里不对了……」
难看地倒在那里,我小声说道。九户主任越来越入戏,但是与其说是正义的英雄,他那反而更像是时代剧里面的贪官污吏一样的调子笑着。
「当然不对了!日本的企业里,懂得看气氛明明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却根本不照做。大家都留下来加班,可只有你们自己回去。你们自己不觉得羞耻吗?再说,你们的上司田中股长希望你留下来加班。连这都不服从,真是无礼之徒。」
「见鬼……」
搞什么,搞什么鬼。
为什么你们社畜就是要来妨碍我。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好好回去。明明自己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你们这样完全就是惹人嫌不是吗!
我并不想全部否定你们社畜的活法。饱含热情热心投身于工作是你们的事。一直加班到末班车没了的时刻也随你们便。劳动过头导致过劳死什么的我管你那些个。
但是啊!自己的生活方式别强加给别人啊!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与这不同的都是错的,谁规定的啊!我们既不是偷懒怠工也不是贪图享乐,仅仅是想像个人一样活着并劳动而已!人各自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啊!这点都不懂吗,都是大人了!
谁要和这些社畜呆在一个职场啊!我要回自己家去了!
我抱持着不屈不挠的精神站了起来,狠狠瞪着Yesman Red,轻轻蹬着打了蜡的地面跑了起来——朝着与电梯相反的方向。
「诶、诶?」
九户主任因为我预料之外的行动而困惑。说到底不过是个只懂得按部就班的一般社畜而已。你这样的,拿什么阻止我!
「站、站住……」
除了电梯和它旁边的楼梯以外,这栋大楼还设有紧急楼梯,可以从那里到外面去。九户主任大概是觉得我要使用那个紧急楼梯吧。但是我的真实想法,并不是借助其他的逃离路线到大楼外去。紧急楼梯离总务科室太远,从七楼通过楼梯一直跑到地面,哪怕是以我的脚力也够呛。直到回家前都是下班。不应该在这里浪费不必要的能量。
往反方向跑着的我踢着墙壁跳起,像是跳高选手一样飞在空中。我的目的始终是电梯。那挡在面前的社畜的障壁,我现在要连同人的界限一并超越!
可别小瞧了原田径部。这种程度的大跳对我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
「啊……啊……」
越过呆然的九户主任的脑袋,我在电梯前静静地着陆。还摆出了个落地姿势。
「真有一套啊。」
「不愧是你啊,立花君。」
结花和酷姐发出了感叹。嗯,果然,被美少女和美女称赞了就是心情舒爽。好吧,就是有这么爽!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
带着足足的自信,结花摆好架势。
哦,看上去还怀揣着什么秘策啊。毕竟是那个用「空呼这个人是痴汉」一击就击沉了田中股长的结花啊。那肯定是我们所无法想到、早已超过想像的领域、冲击敌人的弱点的狡猾秘策。
我带着那份期待激动起来,按下电梯的按钮,等着结花。
于是——
「喝!」
啊,搞错了。是普通的打击技。脖子上挂着的白熊吊坠摇晃着,结花冲着虚伪的英雄的腰间放出的是毫不留情的踢击。像是碾碎蛆虫一样冷酷又无情的一击。
「咕噗——」
九户主任反弓着身子,因为痛苦脸都扭曲了。像是正拉肚子想去上厕所却又忍耐着去开会的社畜一样捂着肚子,憋着那痛苦好歹是忍了下来。
「呼,这样就想……打倒我?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真的吗?你不去厕所没问题吗?
「来吧,再来一次!再来次那强烈的一击让我看看!」
哎?虽然是忍下来强烈的踢击了,怎么看起来比刚才更活蹦乱跳了?难道是被女子高中生踢了稍微有些兴奋!?兴奋了吗!?
「接着是脸!接着冲着我的脸踢出你必杀的上段回旋踢吧!」
你这货绝壁兴奋了吧!而且你这是什么烂要求啊?结花这样穿着短裙的女孩子要是那么做了,不、不就能看到小裤裤了吗!你想啥呢!
真是个不象话的家伙!去吧,结花!那种货色,干掉他吧!就像他说的一样,用必杀的上段回旋踢来干掉!
但是结花只是无言地照着九户主任的脸一肘子过去。没有使用会看到小裤裤的技能。嗯,这里希望你考虑考虑气氛啊。不过这样就好,比起懂得考虑气氛的社畜,还是不考虑气氛的反社畜好!这种活法,我支持!
哪怕鼻血都出来了,虚伪的英雄还未倒下。踏着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响,站稳了。
结花开始喷人了:
「防御力很高啊。这货真是烦死人。」
「和看起来不一样,还真是喜欢用蛮力的类型啊,你。」
苦笑着的酷姐对结花作出指导。
「作为反社畜的前辈,教授你兵法的极意吧。古代中国的兵法家孙子说过:『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最开始要优雅地诱使敌人大意,找到机会就一口气朝着那里攻过去。刚才立花君他,突然朝着反方向跑动让敌人混乱,按照计划成功地绕开了九户主任。瞄准敌人的背面攻击,这可是让每次的按时下班成功的关键。」
哦哦,不愧是酷姐!通晓对社畜用三十六计啊!我也学习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结花她激动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静『若』处子啊?说得像我不是处女似的!」
「诶……你纠结的是这个?话说……你非要说这个的话咱也……」
哎呀?酷姐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脸红了啊?
等会儿……不是吧,姐姐们!别玩了,赶紧收拾了那个假英雄混蛋咱们好回家啊。
我等到花儿都要谢了。
*
「喂!干嘛跟过来啊!」
随便收拾掉Yesman Red下了班以后,我与酷姐道了别,在最近的车站与结花乘上了同一部电车。
哦大家别误会。我可不是跟踪狂。
目的地的方向恰好一样罢了。和往常一样在车站的卫生间里换好制服坐上电车,偶然发现结花在同一节车厢。
「我又
不是跟着你在!」
「你家的方向不是这边吧,秋人?」
「这么一说你家不也不是这边吗?」
之前看过的简历上有她家当下的地址。知道是在反方向。
「我接下来要去上课。」
「啊,这样啊。」
说起来,她在上定时制高中的夜校啊。一边工作一边上学,真是个认真的人。
「我家是单亲妈妈家庭,各种各样的都很困难。」
「诶,你已经有孩子了?」
「你想死得连渣都不剩吗?我家是我和我妈妈的二人家庭!」
「哈哈,我开玩笑呢。」
狠狠瞪着我的样子真的很恐怖。虽然也很可爱就是。
「妈妈身子不好没法工作,我得照顾她。成绩也不能太糟糕不是。那样就拿不到奖学金了。工作和学习同时进行,还真是辛苦。」
原来如此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连这点都无法理解,大大咧咧强行要求陪加班的狗屎社畜咋不去死啊。
顺便,酷姐她好像也有什么她的理由。头脑也好,看上去也不为生活所困,不知为何不升入大学反而偏偏挑了这么家黑心企业就职。
嗯,好像有点想看一次花一样的女子大学生的酷姐啊。肯定会很受欢迎吧。
「所以,你干嘛跟过来?」
「都说不是跟着你了。稍微有点正经事要干。」
我含糊地回答。要是说着什么姐姐因为重病住院每天要去看望她这样忧郁的话题,她也会感到不安吧。这也是个不想闹得谁都知道的话题。
「什幺正经事?说说看嘛。」
「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对不起,这个人是痴ha……」
「这玩笑真心开不起求住手。」
就算是结花普通的怒喝就够惹人注目了。没办法,我只好告诉她姐姐「需要长时间住院」的事情。
「你的姐姐就是美咲姐姐对吧?那个人真是个好人啊。和你不一样。嗯,那么下次我也去探病好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换这身制服?」
「啊,这个嘛……」
还真是不好开口啊。不想让姐姐知道我辍学工作的事情,什么的。
说起来,结花还好好地记得我的姐姐啊。
「要去上学的我都没穿制服,不去上学的你穿着制服,这绝对很奇怪吧?」
「这、这么说来,结花为什么明明要去上学却不穿制服啊?」
「我上学的地方没有说强制要求买制服。定时制高中对经济困难的学生也敞开大门,所以安排得尽可能不给大家多添负担。我虽然还是有一件就是,不过打完工就直接去学校了,不想一次次换。也有岁数不小想重新回来学习的人。你也不想看着老婆婆穿水手服不是?」
「这样啊。结花穿制服的样子,真想看看啊。哎呀真遗憾啊。」
「于是,秋人你为什么要换制服?」
本来想偷换话题的,你还真是逼得死死的啊结花。我被她气势压得退缩,想着糊弄过去的借口。
「你看,穿制服更容易情绪高昂不是?」
「嗯??为什么去见姐姐的时候需要情绪高昂?」
「呃,这个……为了不让自己内心慌慌张张,大概就是这样。」
「嗯???为什么去见自己的亲姐姐还要慌慌张张的?」
哇我因为错乱说了些奇怪的话!这不简直就是对亲姐姐兴奋的变态弟弟吗!结花也是一脸为什么为什么,你又不是看出姥姥的样子很可疑的小红帽,别问那么多成不成!
「不,你看是这么回事。因为护士姐姐!有个很漂亮的护士姐姐!话、话说回来,你今天的按时下班也挺不错的嘛。接下来也一起战斗吧!」
「哈?我可没打算当你的同伴啊。」
别这样啊。说这么洼凉洼凉的话。我可当你是同伴啊。
「说到底,你真能说自己不是社畜吗?高中都不上了跑去当正式员工,给人一种你到底多爱工作啊的感觉。」
呜……因为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啦……
「你意外地跟那个正木松店长和田中股长是同类不是吗?」
说我和田中股长是同类?太过分了吧。难道是说我将来也会变成那种四眼秃子?求放过啊。
「虽、虽然说你从那个性骚扰店长那里帮过我一把,稍稍值得感谢,不过……」
稍稍有点脸红,结花唏唏嗦嗦地说着。不行,太可爱了。是世上仅次于我姐姐的可爱。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信用你了。要看透你。我可不想和有社畜气的人搞好关系。会感染社畜菌的。」
周围乘客的视线很冰冷……「这女孩真是阿呆啊。虽然胸部很大。」大概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结花。
你的朋友们没说你「不懂看气氛」吗?
「但是,你想赚到不至于让生活困难的钱不是吗?那安定的正式员工的地位是必——」
「我怎么不知道!这种事情!」
口舌尖锐的结花喊出来的瞬间,响起了悲鸣,电车急停了下来。虽然很担心是不是又有人卧轨,不过看上去只是一点小问题,电车很快又开始动了起来。
「虽然是知道,虽然……」
就这么沉默了。
「你是真的很讨厌社畜啊。我虽然也讨厌就是,但讨厌到你这样的程度可不普通啊。发生了什么吗?」
问到这里,我想起来某件事情,加了上去。
「对了,你父亲倒是特别的社畜啊。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结花稍稍有点犹豫,垂下头来,带着悲伤的表情,却有力地说了起来——
「我的爸爸因为执著于当社畜死了。是过劳死。完全不顾家庭工作着,加班加点,熬灯熬油,假日出勤,带薪假一年都不用一次,搞坏了身体,即使这样还要工作……突然某一天就猝死了,抛下了妈妈和我。社畜什么的最讨厌了!社畜让大家都变得不幸,也让自己不幸。那种社畜,全都死光了才好呢。」
门打开了。结花连道别都没有就这么下了车。我呆然地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结花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啊。发生了……如此悲伤的事。
这么说来,小时候的结花她是突然从我眼前搬走了。为什么会这样?周围的大人虽然谁也没告诉我,但现在我明白了。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父亲去世了,于是住回了母亲的娘家。
不止是结花。日语里的「过劳死」直接就以Karoshi的形式引入到了国际语言里,可见日本劳动者的过劳死问题有多严重。并且,过劳死与过劳自杀的人有多少,让重要的人变成过劳死、过劳自杀者的遗族就有多少。就像结花这样,抱着深深的悲哀与痛苦挣扎着生存。
而且,今天也是一样,在某个地方有人过劳死了吧。把人不当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好好对待的社畜们只要还对这个日本社会有绝对支配力一天,这个状况就一天不会得到改变。
要阻止这一切,我们则必须去做我们能做的事。一人个人的力量很小。但是,需要相信,就是这样小小的反社畜的战斗,最终会酝酿出巨大的变化。总有一日,大家能开心地笑着按时回家,这样的社会终究会到来。就要怀着这样的信念,战斗到底不是吗?
在月台的人群中,看到结花有一瞬回过头来。她那心灰意冷的双眸,牢牢地在我眼底刻下痕迹,让我久久不能忘却。
*
「哎呀,今天也来了啊。」
进入病房以后,闻到了飘来的柑橘香。架子上放着水果。大概是姐姐的大学里的某个朋友来探病了。将正在读的诗集放在枕头边,姐姐转向我这边。
今天她脸色真不错。白净的脸蛋上染着薄薄一抹红色。
「那当然要来啦。对我来说,姐姐可是唯一的家人啊。」
我们的双亲因事故去世是在三年前。那之后就是我与姐姐两个人。当然,要说父母都没了也不会寂寞,那都是扯淡。即便如此,我只要有姐姐在,就能开朗地笑着活下去。
从包里取出姐姐的换洗衣物和用来打发时间的书,接着,
「哎呦。」
手一滑,书掉在了地上。是有关女高中生爱上比她小一岁的男孩的故事的少女漫画。我觉得这种故事太甜腻倒是没怎么想去看,不过姐姐很喜欢。
「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诶?」
「觉得我看不出来吗?没那回事呢。对我来说,秋人可是唯一的家人啊。」
「还真是敌不过姐姐啊。」
挠了挠头。结花的话语让我一直很在意。作为社畜不顾一切工作而过劳死的结花的父
亲,他究竟是以什么心情在工作?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结花她们要怎么办啊?就没考虑过这种事吗?
要是姐姐出了什么事,那个时候我——不,这种事情我想都不愿去想。
「难道说,是女孩子的事?」
带着揶揄的调子,姐姐这么说了。眼睛真毒。
「呃,那个……」
「呼呼。没关系的,不想说就不说吧。虽然秋人是什么都会和姐姐说的孩子,可也是风华正茂,难得说出口的事也会有个一件两件的。」
就这么僵在那里的我被姐姐这么说了。她带着恶作剧似的微笑。
对了,姐姐她还记得结花吗?现在才想起来,结花也是独生子,所以也很粘我的姐姐。也有她对亲人撒娇说「我也想要个姐姐」的记忆。
一边泡茶一边想着这事情的时候,
「说起来,父亲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正好和秋人一样大呢。」
姐姐突然说起这种事让我吓了一跳。这三年间,我们之间几乎就没怎么谈过双亲的话题。因为光是活着就非常拼命了,没有那个闲暇来沉湎于过去。
虽然不是很清楚,父母像是私奔出来的,在结婚时发生了不少的事,所以二人都和老家没什么交流。我和姐姐对于亲戚们来说,到葬礼上才是第一次相见。
还有,那些亲戚们对于领养双亲西去的我们姐弟二人感到不情愿。倒并不是薄情我觉得。他们也有他们的麻烦吧。站在他们的角度看,他们才是被父母弄得团团转的受害者也说不定。对我来说,要住在完全不熟悉和旁人没什么区别的人家里,总觉得也很难受。
那时候,姐姐她,
「不用担心。这以后我也会和弟弟二人活下去。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如此宣言道。哎呀呀还真是帅呆了。
「我也是很不安啊。那个时候我也只是高中生……先不说自己,要说是不是真的能对秋人负起责任来,我真的没有自信。那之后,我才醒悟过来自己到底说了多么不得了的话,因为太害怕而哭了。」
头一次听说。我以为是姐姐深谋远虑或是做好了觉悟才做出了那样的决断,结果姐姐她也曾很迷茫。
「不过,关于钱的方面,因为有保险金以及父亲他们留下来的储蓄,所以还算不难办。」
啊,那些全都拿去填了姐姐住院和手术的费用了。这个不能说。
「哎呀,怎么说呢,果然姐姐很厉害啊。我的话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判断啊。」
「没有这回事。我可是非常普通哦。但是,即使如此也迈出了这一步,多亏了秋人。」
「诶?我?」
「家务秋人也帮忙了不是?我因为累了在客厅睡着的时候,也是秋人给我盖的毯子不是?」
这种事自然是做过……但是,我做的这些和姐姐比起来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虽然想这么说,
「去世了的母亲也总是说,有秋人这个不让人操心的孩子,真是省了心。不仅如此,还反过来帮了她许多忙呢。作业也是,不用人催就会好好完成。我觉得,秋人有着很棒的才能。那是会不露痕迹地对有困难的人施以援手的才能哦。」
姐姐用沁人心脾的语调说着。这让我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喝着自己泡的茶。
「现在也是。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多亏了秋人。一直以来谢谢了,秋人。今后也要做一个发现有困难的人就去帮助的好孩子哦。」
姐姐的这番话实在是让人心里发痒,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我和姐姐不同,不是那种亲切的人。看谁不爽就会上去揍个痛快,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就会挪不开眼一脸的猪哥相,是个普通的青春年少的男生。
「饶了我吧……」
眼前浮现出结花的样子来。虽然可爱也招人讨厌、但果然还是让人在意的儿时玩伴的女孩子。一直抱着失去父亲的痛苦活着的她,虽然给人一种坚强的印象,但或许她实际并非如此——
我有办法成为她的依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