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在蔷薇迷宫里的新娘修业 第五章 误会重重的二人(2/2)
「我们的事情你不用理。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过于高压的说话方式,莉迪雅虽然被逼到墙角,却作出反驳。
「你们是侍应生才是骗人吧。」
「没错、那是骗人的。所以不要小看我啊!」
提高手臂的比利,用力地搥打莉迪雅背后的墙壁。
「是你带走了奥特雷德夫人,再在睡房里耍奇怪的伎俩。野兔是妖精的杰作?哈、真的把易于迷信的老管家拉拢得很好啊!」
莉迪雅吃惊地擡头看向比利。
「不、不是我。」
那是,某位瞄准夫人的宝石的人。
「我知道你在花园里追着野兔跑。当晚,夫人的房间就出现了一只野兔的尸体。是你做的。当然不是一个人吧?谁是同党?夫人现在如何?」
「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得罪了?」
其他男士,在莉迪雅眼前摇晃着刀子。
「我知道你在工余时间,偷偷摸摸调查大宅。虽然监禁了夫人,却找不到REGARD项链吗?你是在找收藏REGARD项链的地方吧。」
那是,在找丹麦族。
可是,他们仿佛把莉迪雅当成窥伺夫人宝石的小偷。而且,他们也很在意宝石的事情。
「比利,你们、是偷窃集团的?窥伺宝石,扮成仆人」
握着刀子的男人想要说些甚么的,比利却制止他并且说道。
「你的同党是那个金发的伯爵吗?不、是标上伯爵名字的假冒者吧。带着那种连杀气也不隐藏一下的随从的贵族,一开始就很可疑了。」
莉迪雅拚命地想。
好歹就是,持刀潜入奥特雷德夫人房间的人,似乎并不是他们这伙人。
那就是说,还有其他人想要偷取宝石,或者这个人物,想要取夫人的命。
「喂莉迪雅,如果你说出来,也可以让你分得部份宝石。好过在这里被杀掉吧?」
比利以几分温和的口气哄着,并且
探头看向莉迪雅。
莉迪雅怒视着他,却没有回话。
「你被前任大宅解雇,听说是因为勾引男性?真看不出来是个个中能手啊。」
那些东西全都是露辛达说出来的。而且对女子来说还是最大的侮辱。简直气愤得受不了。
莉迪雅愤怒地震抖起来,不过比利却以为她是在惧怕。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女人啦。而且不会虐待女人。如果做我的女人,我会让你觉得比那个金毛小子好多喔。」
脸颊被抚摸,马上就一身鸡皮疙瘩。
莉迪雅举起手掴他一巴掌,那只手却被他轻松地抓住了。
把莉迪雅按在墙壁上,比利进一步吐出不知是劝诱还是恐吓的说话。
「抢夺我们猎物的家伙,我是不会原谅的。你的同党终究也只会变成花园的肥料。死命追随的伙伴?即使你遇到这种状况,反正他也不会在意。」
莉迪雅的手,昨天被鞭打惩罚之后,依旧红肿未褪。比利怜悯地凝视着它。
感觉到力度瞬间放松,莉迪雅尝试推开比利。
猛力地挣扎,以为可以逃走,却并不没有成功。其他男人从背后锁住了莉迪雅的双臂。
比利用手抓住了喉咙。
「你就听我说吧。那个冒充的小子反正就只有一张脸」
这个时候,比利突然停止说话,敏捷地往后退。
锁住莉迪雅双手的男人,就在此时倒下来,一名棕色皮肤的少年支撑着,因为受牵连而正要跌倒的莉迪雅。
「雷文?」
光是他的视线,就吓倒了比利和另外的一名男人。
「我说你,用这种说服的方式,以为就可以引起女性的注意吗?」
出现在马房另一边的爱德格,拖着一名双手缚在背后的男人。
大概是比利那边的人吧。已经颇为被殴打了一顿的男子,一边蹒跚地勉勉强强地站立着。
爱德格一边展示着这个男人,一边向比利冷淡地微笑。
「你勾引我的未婚妻,真是很大胆。」
踢开带来的男人让他滚在地上,就好像是信号似的,雷文把莉迪雅推向爱德格。
随即就迅速地猛然扑向比利。
比利像是要取出武器似的,可以看到他的手移向胸前的上衣,不过雷文明显比他快。
就在雷文踢上来的瞬间,手枪从比利的手中弹开。
莉迪雅虽然擦到比利的腋下,却仍然打算跑向伸手而来的爱德格。
虽然如此打算,忽然却感到一阵晕眩。
四周团团地转起来,双脚就站不稳了。
「莉迪雅!」
爱德格的调用声,听起来非常遥远。
全身乏力。大概、是因为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过来之故吧。
最近的紧张感和疲累感,似乎都一口气地表面化了,莉迪雅对抗不了那完全不听使唤的身体,却试着保持自己的意识。
眼皮仍然无法张开,可以联想到自己现在横躺着。
洗净过的亚麻布和羽毛靠垫,柔软的睡床触感,都显示出这里并不是屋顶里头粗糙的睡床。而且,还有人正在握住莉迪雅的手。
爱德格?
嘴唇只是微微蠕动,没有发出声音。
尽管如此,微弱的力气却通过这些动作回归了。眼皮微微地睁开。
爱德格一边抚摸着莉迪雅的手,一边深切地注视着。
突然想到手上鞭打的痕迹,莉迪雅难为情地把手缩回,不过她还没有力气足以移动双手。
这里多半是爱德格使用的客房吧。而且还是他的睡房。
怎么办?无法动弹的莉迪雅惊慌失措起来。
爱德格突然站起来。虽然是一瞬间,莉迪雅从他回头看向门口那边来看,好像是有人走进了房间。
「医生呢?还没有?」
「艾歇尔巴顿伯爵,给你添麻烦真是非常抱歉。莉迪雅要送回她自己的房间。现在请不必替她担心。」
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转动头脑的莉迪雅,可以看到女仆主管博伊尔太太,叫来了下级男仆。
「笑话!不准你们随便搬动她!」
「可是,我们不能够让女仆睡在客人的睡房里。」
「总之先叫医生来。」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明天就会好了。」
「好?」
面对主张连医生也不用叫,却要搬走莉迪雅的女仆主管,爱德格里头某些东西或许是被切断了。低声地发起牢骚得简直一反常态。
即使如此,却没有厉声斥喝,大概是因为莉迪雅正在睡觉吧。
「好了,她不是女仆。莉迪雅是我的未婚妻。如果她有甚么意外,我绝对不会轻饶。作为负责人的你,还有虐待她的女仆,我会活生生把你们
埋葬在墓地里!」
站起来连一步都不允许男人们靠近莉迪雅的爱德格,已经忍无可忍地断言道。
女仆主管摆出一副像是怜悯般复杂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想着,为甚么伯爵会这般不可思议地热衷于一名仆人呢?
「伯爵。总之,她是这间大宅的仆人。这个特别待遇,请恕我们不能够向其他的人立坏榜样。」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从奥特雷德夫人那里听过关于莉迪雅的事。可是,我并不是把她托给你照顾的。我是因为信任奥特雷德夫人才会拜托她。
既然夫人不在,本来我就应该叫她更早推掉工作。我真想不到她会遇到这种过分的待遇!」
「女侍从虽然是夫人近身的女仆,不过大抵上,责任和权限对我来说是」
不明白说话的意思,爱德格的样子越来越焦急。
「我说她不是女仆!想要单独教育为了步出社交界的少女,就通过梅斯菲尔德公爵夫人预约了。奥特雷德夫人欣然接受了,可是你应该不可能
有责任和权限吧。她是得到夫人的保证,获得美言可以拜见女王陛下,我的未婚妻!这也是夫人的做法吗?我一直都不闻不问,可是已经忍无可
忍了!」
莉迪雅隐约可以看到恰巧路过的管家,像是被甚么事情吓倒了似的,停在门口处。可是爱德格却继续向女仆主管抗议。
「这根本是甚么回事!就像是惩罚小偷,是你鞭打她的手吗?露辛达小姐别针的事情,莉迪雅的嫌疑不是已经洗脱了吗?甚么?你知不知道,你在
伤谁人的手啊?」
迄今为止,都只是坚决地拒绝爱德格要求的女仆主管,渐渐浮起不安的表情。
「那位小姐来访是,预定明天是」
「梅斯菲尔德公爵夫人突然有急事,日子提前了。公爵夫人那边应该知会过你们。」
「非常抱歉,伯爵。」
管家慌张地插嘴起来。
「说起来,我们收过一封电报,可是已经把它送到夫人的房间里了。恐怕夫人还没有看过书信的内容。因为房间里,仍然有未开封的信件,说
不定由那时开始,夫人已经不在这间大宅了。」
「所以说,要莉迪雅做女仆的是?并不是奥特雷德夫人的意旨吗?」
哎呀?那么一说,听来倒像了。
莉迪雅也用她那模糊不清的脑袋思考起来。
「那个、那个是」
博伊尔太太说话结结巴巴的,就好像是有语障似的,然而,她似乎仍旧掌握不了事态情况,侧起头来。
管家代为回答。
「新来的女仆刚刚来到这里了。因为大桥损坏,听说有段时间公路封闭了。」
听到这个消息,女仆主管眼看就要昏倒下来。要不是管家在后方支撑着她,刚才大概会很危险。
奥特雷德夫人并没有要莉迪雅做女仆。因为她和妖精替换而身处玫瑰园,所以并不知道莉迪雅提早到达。
而且,在新来的女仆来到的预定日子中,莉迪雅碰巧到达这里,所以才会招致女仆主管误会。
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你说甚么?为甚么不好好确认!莉迪雅昏倒了。你认为一句误会就可以了事吗?」
「爱德格」
总算可以发出声音来的莉迪雅,勉强地稍微坐起身。
「如果我当初也有清楚确认就好了。擅自以为这就是新娘修业」
「莉迪雅,不要勉强。你还是必须要躺下来。」
「我没问题,所以,这不是博伊尔太太的错。」
试想想,这也不无道理的。良家的小姐不可能连侍女也不带,一个人走来,而且不管有甚么理由,对方也不可能会顺从女侍从的待遇。
结果莉迪雅,
因为不是上流阶级人士,就产生出这种误会了。
「我」
「嗯、明白了,我不会再责怪她了,你好好休息。你的脸色还是很差。」
「舒服多了。只是稍微提不起力气。」
爱德格一脸担心地,弯下身注视着莉迪雅。
「吃饭呢?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地吃过?」
说起上来,好像是这样没错。
「不、我已经吃下你给我的饼干,不过,只是吃得很少。」
抚摸着莉迪雅的脸颊,爱德格边安慰性地把莉迪雅抱在怀里,边命令管家和女仆主管。
「医生和食物,快!」
正当莉迪雅接受医生的诊断时,走出房外的爱德格总算是松了口气,然而焦急的心情却怎么也消退不了。
明明就在身边,却保护不到她。当身份不同时,就连说话也都困难了。
依然是伯爵的爱德格,对于被加诸为女侍从身份的莉迪雅,几乎是甚么也做不到。
莉迪雅遭女仆们妒忌、成为淫乱谣言的靶子,甚至引起了爱德格的注意。
终于爱德格就连要女仆主管叫医生来的事情,也必须要表明莉迪雅的身份。
一想到今后要走入贵族社会的莉迪雅,可能会轮流遇上类似的艰苦,放弃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管如何挣扎,爱德格就是贵族,而莉迪雅却不是。这是不管他多么维护,也都不可能改变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想要在婚约发表之前,把莉迪雅的身份推上去。
要是把克鲁顿教授的上流阶级的职业作为王牌,来稀释中上阶级出身的新娘的印象,对莉迪雅来说,可以减低在社交界的辛苦。
可是,在奥特雷德夫人的行踪未明时,事情遇到了障碍。
然后爱德格开始想要放弃了。
他不应该勉强莉迪雅。如果结婚之后,就离开伦敦,比如在马南岛领地隐居,悠闲地生活也不坏。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够正派到甚么时候,要是在妖精繁多的那片土地上,对莉迪雅来说大概那里可以慰藉她的心灵吧。
在发生意外之前,想把自己持有的一切都送给她。爱德格一直都在这样想的。在某种意义上贵族社会,也应该可以成为保护莉迪雅的武器。所
以他才会想在那里制造出莉迪雅的容身之所。
然而,既然不开心也就没办法了。
面对眼前疲倦地昏倒的莉迪雅,爱德格已经没有心思强行了。
「爱德格大人。我回来了。」
雷文的声音把爱德格看向窗外的视线拉回室内。
「比利他们呢?」
「我已经把他们丢到马房旁边的马粪池了。」
「真可怜!」
嘴里虽然如此说,心里却认为活该。
「后来,他们有没有说些甚么?」
「没有,死都不肯说。」
应该颇为训练过。关于比利,最初开始就已经有这个印象了。
是否只要恐吓对方,他们就会说话呢,仰或是除非用上特殊的拷问,否则都只会是不好对付的呢,连雷文也马上知道了。他们肯定就是后者,
所以盘问就告一段落了。
因为要从这群人中引出情报,相应的场所和道具是必要的,所以这栋大宅大概是不行的。
真的只是盗贼集团吗?
「只是,爱德格大人,他们并不像潜入奥特雷德夫人的房间,留下刀子的人。」
「嗯,这样的话,也留意一下那个女侍从。她不是比利那边的人,说不定是另一个盗贼集团。」
关于比利和露辛达的女侍从,爱德格同样从昨天开始就调查了。安妮并不是单独一个人策划阴谋,几乎可以知道有人频繁地和她接触。
那是,由于要移植庭园树木而被雇用的,某位居住在领地之内的小屋里的男人们。
或者他们全部都是同党。
不会说话的女侍从,至少露辛达是这样想,会让大家都如此相信,想必平日过得相当留神吧。
跟随在露辛达的身边,是不是因为获悉到作为奥特雷德夫人姪女的露辛达,为了等候社交界的露面,而将会探访夫人的大宅呢?
说不定她已经筹算过,要是露辛达的女侍从,既可以在任何人也不会怀疑的情况下在大宅里到处走,又可以接近奥特雷德夫人。
「露辛达小姐呢?还有黑发的问题」
雷文所说的露辛达,爱德格刚才就已经在注窗口下的这个身影。
抱在身上带白的箱子,可以联想到那就是象牙制的宝石箱。莉迪雅就是从这个箱子里偷走了她的别针。露辛达坚持这个说法。
从管家那儿听说,露辛达想要用奥特雷德夫人的珍品来点缀自己。
把它拿在手中,一边留意着四周,一边走入玻璃圆顶温室的露辛达,在出来的时候却甚么都没有拿着。
看来这回要打甚么坏主意了。
「这样啊!也把她奇怪的动作」
与其说是在思考着甚么偷宝石、或是要取奥特雷德夫人性命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情,不如说,爱德格在埋头地想着缠住莉迪雅的恶作剧。
「总之雷文,看来现在已经不能够带莉迪雅回去了。不彻底排除危险的贼党是不行的。」
「遵命。」
「我觉得露辛达的女仆比比利,还会告诉我们更多东西,你觉得呢?」
「既然不是不会开口,不会很困难。」
「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也会知道露辛达小姐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没有关连。一石二乌。」
雷文完全察觉到爱德格的思维。老实地点起头,马上就往回走。
虽然没有食欲,还是把少量的汤放进口里的莉迪雅,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了。
连医生也都说,头晕大概是因为疲倦和紧张的原故,只要休息一下,身体就会康复,一听到这个消息,爱德格严肃的表情也渐渐放松过来了。
来到莉迪雅身边的爱德格,坐在床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莉迪雅。
眼前被这张完美的俊脸注视,莉迪雅仍旧是感到坐立不安。
一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一边闲着无聊地扭动毛毯。
「我、完全是在做无意义的事啊。既倔强又给你添麻烦,真是笨蛋!」
「莉迪雅,我不觉得麻烦。」
「可是,事到如今你扬开了我就是你的未婚妻。现在仍然有很多女仆相信,偷走露辛达别针的人是我。」
「那又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知道,不是你做的。」
「我又让你洗锅和木桶。」
「为了你,我洗甚么都可以。」
「而且,霸占了你的床。」
「无任欢迎!可以有借口睡在你身边。」
「甚么?睡在这里?」
看着既混乱又着急的莉迪雅,爱德格脸上泛起苦笑。
「不要这么害怕好吗。已经是恋人了,怎么可以把我当成大野狼?」
「不不是这样啦。」
要是恋人的话,莉迪雅全然并不知道要如何回应才好。不能够因为要掩饰害羞和拘谨,而像以前一样生气和拒绝,但是她也无法把恋爱习惯得
可以沈浸在甜蜜的气氛里。
越焦急,莉迪雅的态度就越发拘谨。
「只是说笑。我早就让人给我准备了旁边的房间。」
不小心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到爱德格的眉头皱了一下。
「果然,你不想见我了。发生这种事情,你一定在想,多少也是我的过错吧?甚么因为是订了婚之类的。」
「这种事没有喔。」
「那么露辛达的事情,你不怀疑吗?」
「信件不是她一厢情愿吗?这样的话,甚么怀疑」
「譬如说,我博得她的好感,不是因为她很漂亮吗?」
稍微是有这样想过。
「有喔,她很漂亮。」
「我没有,一点也没有。」
「」
明明是快要吻上了。
可是,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被那样子坦率地要求,就算不是爱德格,也都应该会心动吧。
「她真是个美人。而且,对自己又有自信。被这种女生喜欢,有点儿在意她也是没办法的。」
一瞬间,爱德格苦恼地默不作声。果然露辛达的事情,莉迪雅是稍微有在意的,不过他却样子不满地说另一件事情。
「如果是我,就算你只是稍微在意其他男人,我也不喜欢。」
「可是,即使是恋人,也不可能绑住心里所有的东西吧。」
这个时候,爱德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里头到底包含着甚么感情呢?对于一直低着头的莉迪雅来说,他的表情是无法知道的。
只有说话传到耳朵里。
「莉迪雅,我想要你的全部。」
全部。正因为这个打算,所以莉迪雅接受了结婚。既不对其他男人动心。然而,爱德格为什么这样说呢?
偷看一下样子,然而她只是稍微移动视线。因为仍然看不到眼睛,所以心不在焉地注视着耳旁透明般的金发。
爱德格的手伸向莉迪雅那儿。
边轻轻地擡高莉迪雅的下巴,边用大拇指碰触嘴唇。
可能了解到那是逃不掉的。嘴唇慢慢地相遇,并且温柔地啄起来。
只有二人的吻是,无论如何也都不擅长的。爱德格不会轻易就离开,而且莉迪雅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可是即使一动也不动,也会因为奇妙
的感觉而不知所措。
伤感的、郁郁不乐的、自己不再属于自己的恐惧感,以及跃跃欲试的高涨感。
不知道为甚么,莉迪雅变得无法动弹起来。紧张之下,把力气注入全身,一动不动的。
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爱德格无视这把声音,继续温柔地深深吻着,一边用力地把莉迪雅抱进怀里。
门外,响起女仆的声音。
「艾歇尔巴顿伯爵,露辛达小姐求见。」
不、不要离开。
瞬间有如此想法的莉迪雅吃惊起来,不知不觉就把脸转了过去。
爱德格像是不足够似的,在脸上和耳朵上反复地吻着,门又再次敲响了。
「爱德格、有客人。」
「没甚么事。」
「就在外面。」
探头一看,对于再次移开目光的莉迪雅,爱德格站起来轻轻地叹气。
「马上回来。」
睡房的门关上。大概是因为爱德格把露辛达邀请到门对面的衣帽间里,莉迪雅竟然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艾歇尔巴顿伯爵,请你帮我。安妮不见了!」
露辛达声泪俱下。
「安妮?嗯、是你的女侍从吗?」
「我刚才有事吩咐她去一趟父亲大人的房间。可是父亲大人告诉我,安妮没有来,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回来了」
「不如再等一下好吗?她可能只是去歇一会。」
「不、伯爵,这种事情,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生过。一定是发生了甚么事。因为、这间大宅里有宝石小偷。」
吓了一跳,莉迪雅屏住了呼吸。
露辛达并不知道奥特雷德夫人的宝石被人窥伺。所以那即是说,所谓的宝石小偷必定就是指莉迪雅。
「安妮是拿着宝石箱出去的。因为觉得不安,打算把我的宝石寄放在父亲那边。一定是莉迪雅!她肯定是从安妮手中抢走了宝石箱!」
「那个、露辛达,莉迪雅是清白的,昨天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绝对是收藏在某个地方。」
「莉迪雅不是这种女生。」
「伯爵,为甚么你要偏袒一名女仆?不、我懂一点儿。男人不管是甚么人也可以作为恋人。玩乐的话,女仆左右就刚刚好了。是这样没错
吧?只是,这般添麻烦,放弃的话比较好。」
衣服拖着地板磨擦的声音,想必是露辛达在接近爱德格,莉迪雅坐立不安起来。
「所以世间上的夫人们不都是不会追究吗?可是伯爵,贵族的家庭是由贵族承袭的,所以你应该选门当户对的姑娘为结婚对象。」
「你想要说,你就是这种姑娘吗?」
「如果是我,就可以生下伯爵家合适的继承人。」
「很具体啊!」
说不定爱德格现在觉得很有趣。
对喔,毕竟爱德格不会积极地严加拒绝积极地靠近过来的女子啊。
莉迪雅一心打算死心,却还是一点一点地生气起来。
而且,话题由行踪不明的安妮偏离了。看来露辛达借安妮为借口,实质是来说服爱德格。
「而且我懂得挑选既率直又可爱的女仆。」
「哼,即是说,如果是你承认的对象,我就可以见异思迁吗?」
这个、最低级的好色男!为什么偷笑,莉迪雅越来越愤怒。
「嗯,比莉迪雅还要好的女仆,多少都有。」
啊?这是甚么话。
要是留意一下,莉迪雅已经跳下了床,气势如虹地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我、我反对!不管你多么喜欢爱德格,我都不会承认你!就算是他的玩耍对象,绝对也不会承认像你这样的人!」
露辛达震惊于突然跑出来的莉迪雅,一脸愕然。
尽管如此,看着依然身穿女仆制服的莉迪雅,露辛达找回自我地反驳。
「玩耍?我是康斯太勃大人的女儿!可不是玩玩就完结的女孩!你、明明就是个女仆,了不起!」
「不是女仆,我是爱德格正式的未婚妻。我不知道你是个怎样高贵的女生,可是只要我不认同,玩耍的对象也来不到你!」
「莉迪雅」
可能因为步伐不稳,爱德格伸出手臂想要阻止。他一进入视线,莉迪雅的愤怒就不由分明地到达顶点。
「不要碰我!」
不加思索地扬起手。
命中爱德格。
在房间很清楚听到很响亮被打的声音,莉迪雅僵住了,露辛妲也目瞪口呆。
呀,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
在爱德格面前跟露辛妲吵架,还打了爱德格。
已经不能忍受待在这里了,莉迪雅想逃离现场。可是爱德格握着她的
手,拉到自己身边,并抱着她。
「对不起,莉迪雅」
突然用力抱着。这样就更容易哭了。
「是我的错」
明明不是爱德格的错。
对于促使这样应对来访的露辛妲的莉迪雅,他只是接受并不觉得触犯他。
然而,他一边道歉,一边像安慰似的抚摸她的头发,不觉得下流或羞耻,反而觉得安心。
「伯爵,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居然自称未婚妻」
「是我的未婚妻」
「不会吧,居然打男人,又没教养….」
露辛妲现在说什么也没所谓了。
「我不允许你再这样羞辱她,给我出去。」
露辛妲不知何时就这样出去了,坐在沙发的莉迪雅,躺在爱德格胸膛掩面哭泣。
「对不起,令你有痛苦的回忆」
「…不是的,我….」
「求求你莉迪雅,不要再一个人逞强」
听到他多次道歉,本来想停止哭泣,可是泪水一直不停的流下。
「……到底该怎么做才对呢…我觉得我在这里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没用呀,要怎么做….」
「这样就好了。」
「我一点都不像个称职的未婚妻…」
「这样已经足够了。」
「不….我对恋人的事什么都不懂….我知道我有不足之处….但是…如果努力进行新娘课程的话,可能会有所改变…」
「我不是说过吗?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莉迪雅用力抱着爱德格。
重复多次低声说对不起,一直抑制的情感,像全部流露出来般。
对婚姻的不安,不是贵族的自卑感,露辛妲跟仆人的欺凌,比利的威胁,自己不逞强就会懊悔和痛苦的心情和爱德格的阻止稍微领会到,莉迪雅
已经没有理由再哭了。
而且紧紧抱住的依靠,可以释放重担,变得很轻松了。
虽然一直想在各方面不要令爱德格失望,不要被他看到自己没用的一面,但对于说要得到她的全部的爱德格而言,是想要看到这样的莉迪雅吧。
所以爱德格不仅不觉得困惑,反而温柔地微笑了。
终于全部倾诉出来,眼泪也哭干了,爱德格很怜爱似的注视着稍稍擡头的她。
「再这样多一阵子嘛」
「咦….」
「因为你呢,这样抱着我我很高兴」
「是,是吗?」
由于没有放松力量地抱着,莉迪雅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背。
既然觉得高兴的话,单纯想着就这样好了。
「莉迪雅,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好」
「如果是你认同的女孩子,我可以
调戏她吗?」
那个。
「那个是,为了反驳而随便说出来的….我当时什么都没想….」
「那么,就是不行罗?」
「那…那当然了。…喂,爱德格,你笑什么?」
「我就是想你这样说。」
有时真的像小孩子的人。
莉迪雅想着自己明明也像小孩子一样在哭泣。
她渐渐地能认真地正视爱德格。
很开心的吻她的额头笑着的爱德格,忽然感觉到什么似将视线移往窗外。
大概是来了访客,在连接门廊的信道上,马车的声音靠近而来。
「奥特雷德夫人都不见了,还是来了吗?」
爱德格的口气就好像是他知道客人是谁。
然后,以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声地道「呀、我明白了!」。
「道理上应该是守口如瓶的。」
甚么事?
可是,莉迪雅突然想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一下子擡起头来。
「对!我知道夫人的所在地了。她被关在妖精的玫瑰园了。快,我一定要和妖精交易救她出去。」
正要站起来,却被爱德格阻止了。
「你还必需要休息。而且,和妖精交易并不是简单就可以把夫人带回来吧?」
「这」
和丹麦族交易的秘密还没有到手。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办到,可是只有这个办法。总之,妖精生气,所以已经不相信人类,打算要埋掉夫人的玫瑰园。
他们给我等待的时间是,直到明天夜里满月终结之时。」
边点着头边看向窗外,爱德格片刻地沈思着。
「不过,在这间大宅里头,存在着和比利他们不同伙的危险人物。持刀侵入夫人房间的是谁呢?」
说起上来,比利好像以为这个人就是莉迪雅。
「总之,这名人物也窥伺夫人的宝石的可能性很高。」
「可是,所有人都抢不到夫人的宝石。门匙REGARD项链目前戴在奥特雷德夫人的身上。」
「即是说,它在妖精的玫瑰园里吗?」
「嗯。而且这个玫瑰园,要是不知道规矩就踏足的话,会遇上麻烦的事情呢。虽然妖精会打招呼说甚么愿望也可以实现,但是不可以回答。」
「原来如此。那么关于夫人,到今晚的时候仍然安全吧。」
然后,表情变得策划著名某些事情的爱德格,也许是打算迁怒性地消除这阵子积压住的愤怒吧。
「莉迪雅,窥伺夫人的犯人的事情,天亮的时候就要解决。你救出夫人是之后的事情。要不然,奥特雷德夫人走出那个玫瑰园的事情,很有可
能会变得很危险。」
「嗯,不过,只是和雷文两个人做吗?」
「不用担心。看来会获得帮手。今天你就好好地休息身体吧。好吗?」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