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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学无术的侦探学园 第三章 冒险的第三天(1/2)

目录

一

小松崎律子死亡隔天——五月二十二日,星期五。

向来以悠闲和步调缓慢著称的鲤之洼学园,也难免从早就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当然,这同时也是由于连续两天发生凶杀案的影响。

如果今天只是田所健二被杀害的话,那倒还不至于如此,因为死的人是和这所学校无关的外人,校方只要祈祷凶手不会是学校里的人就好了。

然而,昨晚小松崎律子死亡之后,这些校方人员的期待就全都被敲碎了。

她的死,就案发现场当时的情况来看,一般认为应该是自杀。警方也朝着她用自杀来坦承犯案的方向,持续侦办当中。警方人员相信这件案子已经几近侦破,不由得露出从容的笑脸。而相形之下,校方人员的表情则显得相当悲痛。

实际上,今天学校机能瘫痪的程度,比昨天还要严重。当然,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没有办法上课。校方于是把学生都集合到体育馆,针对小松崎律子的死,做了一番暧昧模糊的说明。然后,就在一句「请各位身为鲤之洼学园的每一位同学,务必冷静行事」的呼吁之后,形式上做了一个为故人祈福的默哀仪式。

解散后,同学们先回到教室。在「起立」、「敬礼」、「坐下」之后,各班的导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接着就又再次「起立」、「敬礼」,然后就当场解散了。简单来说,这一天几乎可以说是临时停课了。

同学们在上午十点就已经踏上归途。

这时石崎人在生物实验器材室里喝着早上的特调咖啡。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芳醇的香味。「现在整个学校都天翻地覆」的那种沉重气氛,并没有蔓延到这里来。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人沉淀下来的。

「唷!是赤坂同学啊?昨天晚上好像闹得很大呀?小松崎老师的事情还真是令人遗憾。先不多说,你过来坐在这个椅子上,先喝杯咖啡吧。」

石崎把我叫了进去,接着他就把烧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倒进杯子里,送到我手上。然后他就拿起了摊在桌上的报纸。

「你看了吗?」

我回答:「嗯,当然看过了。」我就是要来谈这件事的。

「根据报上的报导指出,警察目前朝自杀及他杀这两方面来着手进行调查。报纸一般大概都会这样写啦。但就我所知,警方已经判定她的死亡毫无疑问的是自杀,目前正在积极搜集相关的证据。」

「就我昨天看起来,千岁小姐好像也这么想。」

「我想也是。」石崎说。「我也大致从她那边听说了。」

表示我们自己掌握的信息都已经跟对方分享过了。

「从你的角度来看的话,你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小松崎老师家真的是个密室吗?难道不会有人是故意要嫁祸给她,所以将她杀害之后,又把案发现场塑造成一个密室吗?」

「嗯……话是如此,但当时屋子确实是有上锁的状态。这一点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

我一边说完这些,接着又根据石崎的问题,把昨晚案发现场的情况向他说明了一番。而石崎就像是在打破密室问到底似的,不断地重复问一些不愿妥协的问题。到最后,我还得要帮他画一张现场的平面图。他一边看着这张平面图,才终于像完全了解了似地,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的是密室呢。」

「不过,说不定有备份钥匙。千岁小姐昨天不是也有讲过吗?备份钥匙这种东西,只要有心,很容易就可以变得出来。」

「她说的那是保健室的钥匙喔,可不是自己家里的钥匙。」

「什么意思?」

「老师不会随身携带着教室的钥匙。简单来说,就是管理得很松散。像这间生物教室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我拿钥匙打开这里的锁之后,那把钥匙会怎么处置呢?……你看,就这样直接挂在桌边的挂勾上而已。你要是有心想把钥匙带走的话,随时都有办法带走。如果只是拿去打。把备份钥匙的话,这么短的空档,我应该是不会发现钥匙不翼而飞吧。」

「没想纠还蛮随便的嘛。」

「什么话?我想保健宁的真田医师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喔。所以,要说保健室有备份钥匙的话,这一点确实我们很难去否定它的可能性。可是,家里的钥匙就不一样了,因为一般应该都是随身携带才对。要想趁钥匙主人没发现的空档,把钥匙偷走,打一份备份钥匙之后,再趁主人没注意的时候,把钥匙放回去。这个手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的确是。那假设小松崎老师有男朋友,那个人手上有备份钥匙的话呢?」

石崎喝了一口咖啡之后,才老实地把想开口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觉得呀,她应该是没有一个可以给备份钥匙的对象啦。就我的角度看来,她看起来是一个抱定不婚主义的人。」

「所以,有备份钥匙存在的可能性还是很小。因此,小松崎老师是自杀的这个论点,也相当可能会成立。是吗,老师?」

「唔……我还不能够断言。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被问到意见了。我终于可以把我此行最想谈的话题拿出来讨论了。

「老实说,小松崎老师的死,我有一个很在意的点——就是关于保健室是密室……」

「嗯?」

「它和单摆究竟有什么关系?」

「啥?」

一如我的预期,石崎就像是在说「莫名其妙」似地,张着他的嘴。

「单摆」是我昨天和小松崎律子站着谈话的时候,她提到的一个关键字。她从久保老师提到的「单摆」这个字,找到了打开密室之谜的线索。我把当时的对话内容,告诉了石崎。

「唔……小松崎老师竟然说了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呀。况且,从这段话的内容来分析,很难让人认为她会在数小时之后决定自杀。嗯,听了你的这段话,我越来越强烈的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于自杀了。」

石崎仿佛像是要让激动的自己冷静下来似的,往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可是,『密室之钥是单摆』这一点也很古怪。她当时究竟是在想什么呢?你觉得呢?啊!『古老的大钟』?爷爷的老时钟确实也是属于一种单摆设备。那么,她就是从久保老师说的那段『太郎松上吊传说』,突然想到时钟的事情啰?然后就从时钟上面找到解开密室之谜的线索了吗?……总觉得有点难想像呐。」

「我也想像不到耶。」

「她有没有针对单摆再讲什么更具体的内容?」

「也没什么具体不具体,单摆就是单摆呀。」

「话是这么说没错。说到单摆,我想她说的一定是『傅科摆』的那个单摆没错。」

这下换我反问回去了。

「那是什么东西呀?你说的那个『傅科摆』。」

「『傅科摆』就是证明地球自转的一个知名实验呀。地球科学课本上面也有写到。」

那我一定不会知道的。不是我自夸,课本我很少读,就算读过了也会马上忘记。

「它是一个什么样的单摆?」

「你在说什么?它不是一个什么特殊的单摆啦。『傅科』是作了这个实验的人的名字,而他的单摆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单摆。」

接着,生物老师石崎便自顾自地讲起了地球科学实验的话题。

「所谓的单摆呢,是以一个点为中心,朝着固定方向不断摆动的东西。只要不要对它施加其它的外力,它的振幅方向是不会变的,单摆会一直以同样的方向来反复摆动——简单来说就是所谓的钟摆运动。再延伸来说,我们所站的这个地面,乍看之下并不觉得它有在动,可是实际上它是以地轴为中心,不停地在动的,这也就是所谓的自转。你听懂了吧,赤坂同学?」

「喔……」总之是听懂了,总之。

「那么,假设我们站在北极点,我们的眼前呢,不知道为什么刚好有一个很大的摆锤。」

「别傻了。」

要是有那种东西出现在北极点,那北极熊都要吓一跳了。

「你给我乖乖地想像!科学来自想像力!」

没办法。我只好想像北极点有一个巨大的单摆,以及大吃一惊的北极熊朋友。石崎又接着说了下去。

「假如这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单摆,而且没有任何外力加诸在它上面的话,这个单摆应该会一直以同样的方向来摆动才对。但事实上它并不会如此。这个单摆的振幅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地往顺时钟方向偏。六小时后会偏九十度,半天后会偏一百八十度,一天后就会偏三百六十度。结果,单摆的振幅就会再偏回原本的方向。为什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在北极点观察单摆的我们,也跟着地球一起在一天之内往逆时钟方向转了三百六十度的缘故——这就是因为地球在自转。简单来说,单摆的偏移就

是地球在自转的证据。你听懂了吧,赤坂同学?」

「喔……」总之是听懂了。「刚才我们讲到哪里?」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们在讲单摆的事情。」

啊,对喔。明明是在察考密室的关键字,什么时候讲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来了,害我差点就忘了正体了。

「不过,刚才这一段没办法帮助我们解决凶杀案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个单摆。唔,应该是要再想想其它的单摆才对吧。」

生物实验器材室的门,仿佛像是在等石崎思考陷入僵局的这个时机似的,响起了敲门声。在打开的门缝上露出脸来的,是八桥学长。

「喔!八桥同学,还真是稀客。你一个人呀?多摩川同学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呀,我有找他啦,可是找呒人。老师啊,你有看到那个猪头吗?」

「哎呀呀,这就危险啦。」

石崎好像也知道放着多摩川社长自己一个人会有多可怕,因而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不过很可惜,只有赤坂同学在我这。我今天一整天都还没看到社长的人影呢。」

「是喔。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啊,八桥同学,你先等等。」

石崎叫住了随即打算要离开的八桥学长。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问了学长一个很单纯的问题。

「八桥同学,说到「单摆」,你会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单摆?这是什么状况?联想快问快答吗?」

「先别管,你就当作是联想快问快答也没关系。」

八桥学长先事愣了一下,接着就双手抱胸,认真地深思了好一会。

「嗯……这个嘛,说到单摆我会想到的东西……喔!我想到一个了!」

八桥学长啪地拍了一下手,便走到生物实验器材室的一角。接着,他握住了立在那里的一根室内用的扫把,然后像是确认手感似的,站在原地空挥了两三次。最后终于快步地走回到器材室中央处的八桥学长,就这样走进了看不见的左打者打击区……。

咦?八桥学长是左打吗?八桥学长无视我的疑问,俐落地向不存在的对手报上姓名。

「鲤之洼学园三年级,八桥京介,侦探社社员。喜欢的选手是阪急的……」

八桥学长故意不说出他喜欢的选手叫什么名字,而是摆出了把扫把球棒拿到面前直立的姿势。接着用左手稍微拉了一下右手的袖子,并且缓缓地让球棒在身体前面转一圈,再把球棒握在脸的后方处。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终于让右脚翩然地离开地面,就在我以为他的脚接下来要在空中旋转的时候,下一秒,他的扫把球棒竟然是斜着往下挥,而且球棒的最前端很滑顺地画了一个大圆。我看着他那仿佛像打过棒球的人才画的出来的球棒轨迹,稍微看得有点出神。八桥学长才完成一次的挥棒动作,就像是要我和石崎称赞他似的,向我们露出很满意的笑容。

「怎么样?很厉害吧?」

「?」石崎看似有些困惑地把手抵在下巴上,说:「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们猜猜看你在模仿谁对吧?」

「没错。」

「是阪急的选手对吧?」我问。

「嘿啊,有名的咧。不要说你不知道喔,阿通你应该是绝对知道的啦。」

我和石崎接受了八桥学长的挑战,把我们所知道的阪急退役选手的名字一一枚举出来:福本、蓑田、、大熊、加藤、高井、松永、藤井,还连马卡诺(Marcano)、威廉斯(Williams)、布马(Boomer)这些名字都搬出来了,可是八桥学长还是频频摇头。

结果,我和石崎认输了。

「猜不出来耶,告诉我答案吧?」

「我也投降。这到底是谁呀?」

「你们两个还真笨咧,这很简单的呗。」

八桥学长一边挥着扫把,一边像是很愤怒似地告诉我们答案:「是ICHIRO(※铃木一朗,日本职棒明星,原属欧力士队,后挑战大联盟,目前效力西雅图水手队。)、ICHIRO啦!一讲到单摆,一定会先想到的当然是铃木一朗的钟摆打法的嘛!

这么硬坳的答案,我和石崎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八桥学长,ICHIRO不是阪急的啦!」

「啊?没有呗,ICHIRO本来是欧力士队的,欧力士就是以前的阪急,所以ICHIRO就是前阪急队的知名球员。……这应该是常识呗?」

根本就完全不是常识。

二

结果,石崎也没有针对「单摆」和「密室」之间的关系,告诉我任何具体的看法。

或许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也说不定。是小松崎老师自己认为单摆是解决密室之谜的关键而已,并没有任何确凿的根据。再者,还有一点可疑的是,也有可能是小松崎老师本人就是凶手,她为了要混淆我们的思考方向,所以故意给我假消息。要是我太认真地去思考这件事情的话,有可能会反倒看不清全案的本质所在。于是我决定先搁置这个问题。

我向石崎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生物教室。

所有课程都停课的鲤之洼学园里,呈现一片闲散的气氛,好像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已经放学了。而我也不是特别想在学校里久留,差不多该回家了。然而…:

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好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我茫然地被这个想法纠缠着,一边迈开了步伐。这时从免提机传来了一阵昨天也聼过的铃响声。而铃响声之后,紧接着就是一个又甜美又澄澈的声音,像在轻轻搔弄耳朵似地传来。我不禁停下了脚步。

「本日所有课程都已因故停课。还留在教室的同学,敬请立刻离开……」

啊,这是山下佳代子的声音。今天她依旧戴着广播社社员的面具,隐藏她身为侦探社员的真面目,清新而庄重地进行校内广播。真了不起。

我一边听着她的广播,才终于想到让我觉得少了什么东西的真正原因。今天都还没有看到多摩川社长。话说回来,刚才八桥学长也在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找到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候……

「……重复。本日所有课程都已因故停课……啊!」

「唷,佳代子,昨天不好意思呐。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啦……」

「喂!流司!原来你给我跑到这里来了!」

啊,原来多摩川社长和八桥学长都在广播视听室。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也应该要和两位学长集合才对。于是我动身前往第一教学大楼。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顺势集结在一起,但却被山下佳代子学姐的手很冷漠地从广播视听室给推了出来。她说我们会打扰她广播。结果,我们三个又一起沦落成为四处流浪的人了。

「搞什么嘛?搞什么嘛?佳代子那样也算是个侦探社社员呀?她真的和我们是一伙的吗?如果真的和我们是一伙的,就应该要为我们这群没有社办的人着想,很亲切地让出半间广播视听室给我们用才对呀。真是的,我对她太失望了。」

「怎么可能啦?要让出半间广播视听室……喔!这间拢呒人,今天就让我们借用一下呗。」

八桥学长边说「这里」,边用手一指的地方,是「一—三〇三」教室。

「这里好吗?这里可是学生会的办公室喔。」

「怕吗?没在怕的啦。」社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幸好樱井梓不在。」

「喔,先占先赢啦。不过,敢擅自使用学生会办公室,我们也还真有种咧。」

「都是不分配社办给我们的学生会不好。」

社长很独断地一口咬定。从这里也隐约看得出他对樱井梓带着一份很别扭的感情。

学生会办公室的大小和一般的教室相同。教室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周围还有几张折叠椅。墙边有用来收纳数据和文件夹的文件柜,此外还有传真机和复印机等等事务机器。窗边的桌子上,电脑和打印机一应俱全。俨然就像一间小办公室。

「喔,不愧是学生会办公室呀!这里还有电脑。」

「喔!真的耶,是要拿来做什么用的咧?」

「……」

「……」

「言归正传,」社长没有去碰键盘,突然改变了话题。「那就让我们把焦点拉回到案子上吧。」

我心想:社长早知道自己不会用电脑的话,那就不要把话题带到那边去就好啦。

姑且不管这些,回到案情的讨论上。社长刻意营造出很沉重的气氛,才开口说:

「前天先是田所健二的凶杀案,接着昨天又发生了小松崎律子被杀的事件,显示目前整件

案子已经呈现越来越复杂的趋势。因此,这时候有必要坐下来好好探讨一番。啊,我丑话先讲在前面,要是有哪个混蛋敢说『小松崎老师是自杀』这种无聊的论点,我会请他现在就退出这件案子的调查。她的死,无疑就是一宗他杀。是因为杀害田所健二的人想要嫁祸给小松崎老师,才会把她杀掉的。我可以肯定,她家的那个密室状态,还有田所的照相机在她家被找到的事,都是为了要把整件案子嫁祸给她,才去动的手脚。」

八桥学长相当犀利地挑战了语气坚定的社长。

「凶手真的会只是为了要嫁祸,就去杀掉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吗?应该还有什么更进一步的理由才对呗?这个理由,是一个让凶手认为不能留小松崎老师这个活口的,挡也挡不住的事情。」

到这里我就有一点犹豫了。我还没有向两位学长报告我和小松崎老师之间谈的那段有关「单摆」的对话。现在小松崎老师都已经死了,或许我确实应该要把这段话告诉他们才对。况且我也已经告诉石崎了,更应该向学长们坦白才对。

可是……

要是我跟他们说的话,这两位学长一定会问我很多问题吧。接着这两个人就开开心心地卖弄他们的论点,最后根本就推导不出任何结果也说不定。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办法针对其他的论点,再做更深入的探讨。问题应该不只有「密室」和「单摆」才对。

例如说还有藤川美佐的问题。她今天好像也没有来学校上学,也因此,她失踪的传言,也在学校里渐渐流传开来。藤川美佐在这宗案件当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刻意把这个问题丢出来给两位学长。结果——

「这种话还不能大声说,」

社长先说了这句话,然后用很大的声音说:

「我认为藤川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虽然我还没有任何根据。」

「喔,也就是说,她已经被杀掉啰?这倒是令人意外咧。」

堪称为当红炸子鸡的人气偶像藤川美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且她还是被杀掉的话,想必一定会让世人感到相当震惊。但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会发生吗?我觉得有一点缺乏真实感。于是我问社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杀害藤川美佐的凶手,当然就是田所健二啰?」

「当然,很有可能。」

「那他的动机会是什么呢?田所要杀害藤川美佐的动机。」

「嗯,田所为了要偷拍女艺人的照片而潜进学校。这时,藤川还在学校里,本多帮她跟西野绘里佳一起做课后辅导。不久,藤川先上完课后辅导,提早一步离开自习室。到这里为止都还很清楚。但问题就在这之后了。一个人在校园内游荡的藤川,对田所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好的偷拍标的。所以田所一定会把他的照相机对着藤川。接着——没错,藤川发现了田所的举动。藤川盛怒之下,冲上去要求田所交出底片……」

「喂喂喂,你这是哪个时代的本格推理呀?」

八桥学长嘲讽地插话。

「田所用的照相机可是数字相机咧!祖师之谷警部在小松崎老师的住处所找到的闪烁着银色金属光芒的那台就是啦。」

「嗯,也是啦。不过,管它是数字的也好,单眼的也罢,反正都差不多。简单来说,藤川和田所之间起了一阵『把相机给我交出来』、『把文件给我删掉』的攻防,最后演变成为肢体冲突,藤川想大声求救,但田所当然会想阻止,于是伸手勒住藤川的脖子……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后,藤川已经全身无力,田所这才对自己的举动大惊失色……大概就是这样的情节啦。」

我不得不承认社长的想像力非常出色。至于他的说法是不是属实,这又另当别论。

「那么,田所在保健室被杀的案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嗯,这就应该是因为有人想要制裁田所了吧。光是偷拍就已经够不可原谅了,更何况田所还杀了人。某个受到正义感驱使的人物,对田所施以铁拳——不对,应该是用打孔锥教训他,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原来如此,这下藤川美佐的失踪和田所健二被杀的事件,总算是很完美地被链接起来了——虽然这条链接线很细。不过,这当中还是有疑点,我对「某个受正义感所驱使的人物」这一点,稍稍感到有点不对劲。

八桥学长相当犀利地指出这一点。

「如果只是个受到正义感驱使的凶手制裁了田所的话,或许我是还能认同的啦,可是,这个凶手可是连小松崎老师都杀掉了咧!这一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唔,也就是说,这个凶手除了充满正义感之外,还有穷凶极恶另一面,是个心理状态很复杂的凶手呐。」

「太复杂了,复杂到我没办法想像了咧。」

如果凶手是个老师的话,那感觉上是不是会像个流氓版的金八老师?就算鲤之洼学园再怎么样,应该也没有这样的老师。

「我反而觉得应该是反过来的咧。」

「反过来?怎么说?」

「应该是藤川美佐杀掉了田所健二才对吧?」

这还真是一个完全相反的见解。但这也是昨天我听西野绘里佳说藤川失踪的事情之后,当下不禁脱口而出的看法。

「动机呢,刚才流司讲的大概八九不离十了啦,也就是拍照问题所引发的纠纷啦。只不过呢,我的看法是在两人起了肢体冲突的时候,藤川手边偶然出现了打孔锥这个凶器。就在冲突当中,她用打孔锥刺向田所的左胸,杀害了田所。犯案后心生恐惧的藤川,就这样从这所学校消失了。这样就好了呗?SIMPLE IS BEST啦。」

八桥谕应该要比多摩川社长的论述要来得实际得多。再说,如果是照这个说法来看,社长说的那个「某个受到正义感驱使的人」,也就是一个抽象的第三者就可以不必出现了。然而,接下来轮到社长反击了。

「唔?什么SIMPLE IS BEST嘛。那你说的那个杀了田所之后,心生恐惧而从学校消失的藤川奖佐,隔天又跑到小松崎老师家里去杀她了吗?把藤川说成那么细心又大胆的女生,这个我才觉得复杂到没办法想像啦。」

「……」

对此,八桥学长完全没有办法反击。两人的这场辩论最后以平手收场。

这时,我又重新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管田所健二和藤川美佐之间,究竟是谁杀了谁,至少这两个人确实因为偷拍而起了冲突的这个部份,两位学长应该都是没有异议的吧?」

「是啊。」

「嘿啊。」

两位学长不约而同的点了头。

「那么,这两个人起冲突的地点会在哪里呢?是保健室吗?」

「不,我不觉得保健室会是他们起争执的地点咧。」

「以这两个人狭路相逢的可能性上来看的话,地点应该是第一教学大楼吧。」

听了两位学长的答案,我对我自己的想法更有信心了。就是这样,当时藤川美佐和西野绘里佳都在第一教学大楼,所以偷拍狗仔田所理应也在第一教学大楼附近才对。所以,下一个问题自然就来了。

「那么,田所健二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组合屋校舍呢?」

以刚才的一连串推理看下来的话,田所应该要死在第一教学大楼的某个地方才对,他没有必要死在保健室里。这就是我不解的地方。

「对,重点在这里咧。」八桥学长面对我,伸出手指说。「我也觉得这宗案件的疑点,终究还是在这个部分啦。为什么田所会在保健室被杀咧?在进入密室的讨论之前,这一点也是很诡异的地方咧。流司你也觉得诡异呗?」

「的确。如果只是要杀掉当时人应该是在第一教学大楼附近的田所,专程跑到保健室来这个举动,好像看起来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是这样的话……」

社长用更坚定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以案发现场不自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这样的吧?田所先在第一教学大楼被杀之后,尸体被移动到保健室里去了。再说得更严密一点的话,也就是尸体是从第一教学大楼被丢到保健室的窗户里去的。这当然是一个为了要模糊第一案发现场的举动。是吧?」

我无法理解社长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相当地不合理。我开口问了八桥学长:

「把尸体丢进保健室的窗户里去……?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做到的吗?」

「喔,如果要问说是不是真的办得到,可能性大概要打上五十个问号,也就是微乎其微的啦。不过,要是真的能够办到的话,那案发现场那些不自然的状况就全都变得能够解释了。这点倒是可以肯定的啦。」

「不自然的状况?你指的是……?」

「就脚印的事啊。如果尸体是从窗外被丢进来

的话,那窗外当然就不会有被害人的脚印了嘛。」

原来如此。尸体当然不会留下脚印。这个论点很有好好深入研究的价值。

三

「叩、叩」

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们回答「是哪位?」之后,拉门就被拉开了一个小缝,缝里出现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同学,脸上带着很讶异的表情。

「有人在呀?……啊!」

发出怪怪尖叫声的,是学生会长樱井梓。

话说回来,我还真的忘了这里是学生会的办公室。多摩川社长应该也跟我一样,完全忘记这间教室是什么地方了吧?社长面对目瞪口呆地站在门边的樱井梓,毫不畏惧,光明正大地说: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樱井啊。嘿,你不用客气,可以进来呀。现在刚好我们讨论得正热烈呢!」

「什么叫做『你可以进来呀』?还『可以进来』呢,你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樱井梓忿忿不平地走了进来。她还摆出了双手插腰的强势姿态,说:

「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是哪里吧?」

「我记得这里是……」我说。

「是学生会办公室的咧。」八桥学长说。

但最关键的社长竟然摆出一副耍赖的态度,说:

「只要有空教室和本格的讨论,那个地方就会是我们的社办。学生会办公室也不例外。对了,你来得正好,樱井,你也来参加我们的讨论吧。多少可以加深你对本格推理的理解喔。」

「嘿,多摩川同学,你听过『做贼的喊抓贼』这句话吗?」

「怎么啦?我们没有做贼,也没有喊抓贼。」

樱井梓「呼……」地大叹了一口气,便放弃再争执下去了。

「好呀。反正是要谈那件案子的事情吧?那件案子的话,多少跟我也有点关系,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如果你们是要认真讨论的话,倒是可以稍微听你们讲一下啰。」

樱井梓用原本插在腰上的那双手去拉了一张刚好放在她身边的折叠椅,一边又问了社长一个问题。

「那……你们谈到哪?」

社长面不改色地回答:

「嗯,谈到『把尸体丢进保健室里的方法』。」

樱井梓从还没坐稳的折叠椅上摔了下来……呼!屁股跌了个大跟斗的她,又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后脑勺撞上了椅子的一角……铿!她在桌子下抱着头发出「唉呀……」的声音。

「樱井,你想干嘛?」社长问。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吃惊啦。」

匆匆忙忙急着站起身来的樱井梓,这下又被桌角撞到头顶……叩哆!学生会长边说「哎……」,然后按着头趴在地上。

「樱并梓呀,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咧?」

「樱井学姐,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过了一分钟之后……

樱井梓口中说着「什么东西嘛,真是的」,一边整理着裙摆,才好不容易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和表情,是以往很少在学生会长身上看到的一种属于女孩子的羞赧。这也难怪,在别人面前跌了个大跟斗,头又各撞上了椅子和桌子一次,大部份的女生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吧。

「话说回来,刚才你们说的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吧,多摩川同学?」

「你是说『把尸体丢进保健室的方法』吗?谁在开玩笑呀,我们超认真的啊。」

「我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哪里?这里是学生会办公室,是你们的社办吧?」

「那当然。那,你们赶快滚出去呀。」

学生会长笔道地指向出口。

「嘿,等一下嘛,樱井。」社长跳出来安抚学生会长。

「这真的是在认真讨论啦,而且是攸关全案症结的重要讨论。错不了啦,听一下对你不会有损失的啦,我保证。」

「真的?」

「真的啦。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喔,我们在讨论本格推理的时候,你不准说我们的讨论『不正经』、『没营养』。你这样一讲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再讨论下去了。」

就这样,社长取得了樱井梓的同意,终于进入了正题。

「简单来说,我们要思考的是怎么样在第一教学大楼杀人之后,再把尸体单独丢进保健室的方法。」

学生会长的表情随即一变。我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她的口中会不会冲出「你们很不正经耶!」的这个禁句。

「好,那有什么方法吗?」

「例如用单摆式丢进去之类的。你觉得呢?」

「单摆式?」此时,樱井梓给了社长一记嘲讽的重击:「咦?移动尸体的方式有分单摆式、发条式和石英式呀?好有趣喔。」

「喂,樱井!」

「怎样啦?」

「不准不正经!」

樱并梓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好不容易临门一脚踩住煞车。接着她低声地说:

「……我才不想被你这个全校最不正经的人说这种话呢。」

学生会长脸上出现了瞠目结舌的表情。在她的身边,我正由于不为人知极度紧张而颤抖着。

当然,给我带来冲击的是社长口中说出的那个字——「单摆」。这跟昨天小松崎律子所说的关键字一模一样。小松崎老师说「单摆」是解开密室之谜的钥匙。然而,现在我们社长也打算要大谈「单摆」。这只是偶然吗?还是……

社长完全没有发现我内心的惶恐,继续说明「单摆式」。

「在推理小说当中,利用单摆的力量将物体从右边移动到左边去之类的,是很常见的手法,就像是种传统艺术似的,是一种华丽的机关,如果能够擅加运用的话,现在也都还能派得上用场吧。」

接着,社长进入更具体的说明。

「老实说,保健室附近的环境条件,刚好很适合使用这种单摆机关。最大的关键,就在于保健室和第一教学大楼中间,比较靠近保健室的地方,有那四棵松树。特别是有一棵松树,从保健室的窗户看出去的话,刚好几乎是正对着窗户的,也就是被称为次郎松的那棵枝叶寒酸的松树。它长得更是恰到好处。」

「次郎松?」我不禁开口问。「那棵不是叫太郎松吗?」

「嘿啊,那棵是太郎松咧。」

「说什么傻话?那棵是次郎松啦。在那棵松树上吊自杀的太郎,其实真名叫做次郎。这就是这个传说的巧妙之处啊。对吧,樱井?」

学生会长「咳」地咳了一声,说:

「先当作是太郎松吧。学生会已认定那棵松树叫太郎松。然后呢?凶手怎么运用那棵太郎?」

「你们想像一下:凶手先爬到太郎松树干的最上方,在那里绑上了绳子。」

我不太确定学校中庭那些松树的正确高度。大概五公尺?还是再高一点?差不多这么高吧。

「绳子的长度顶多与树高一样,另一端上面有挂勾。凶手先让绳子上有挂勾的那一端弄进第一教学大楼二楼的窗户里,接着凶手再用那个挂勾,勾住尸体。」

「用挂勾勾住尸体?」樱井皱着眉头问。

「对,能勾在尸体的皮带上之类的话,就最理想的了。不过,也不能勾得太深,要勾得像是可以轻松拿下来的那种稍微勾到的程度。这样就做好单摆了。你们应该可以想像吧?」

「嗯,喔,还算是可以吧。」

在天色转暗的学校里,太郎松斜斜地矗立在离组合屋校舍稍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从它的顶端附近,拉出了一条绳索。绳索往第一教学大楼的方向斜斜地延伸过去,另一端一直拉到了第一教学大楼的二楼窗户里。能够想像到这种程度的我,还真是了不起。

「接下来只要把手从尸体上放开就可以了。这时尸体就像是绳索向下垂下去似的,从第一教学大楼二楼的窗户开始画出了一个圆弧,穿过校园中庭,在空中滑翔。这时已有加速度的单摆,开始画出向上升的圆弧轨道,单摆的端点来到了保健室开着的那扇窗。可是,单摆的轨道,这时也差不多画到最顶了。因为保健室的窗框阻挡,使得单摆无法再向上划完整个振幅;更重要的,是单摆本身的动能已开始变小了。不过,单摆的摆锤是一个挂勾,上面轻轻勾着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动能,结果,尸体和挂勾分离,飞进了保健室里,落在窗边的床铺上。而单摆则循着和刚才相反的轨道,又回到了第一教学大楼去。这样一来,窗外当然就不会留下任何人的脚印,密室也就此打造成功。怎么样?八桥,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问题的关键应该在于太郎松它是一棵斜着长的松树。正因为它斜着长,所以大家才说它最适合拿来上吊自杀的啦。这也就是说呢,它也很适合拿

来设这种单摆机关,因为绑在摆锤端的尸体,不会有撞到树干的问题。再加上它的枝叶长得很寒酸,所以不会有乱长出来的枝桠扰乱单摆绳索的运动方向。」

「正是如此。」

社长很心满意足似地点头。我呢,则是觉得社长说的这种「单摆机关」太过异想天开,惊讶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是非对错才好。

「怎么样呢,樱井?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有是有,……但不能说『不正经』对吧?」

「没错。」

「也不能说『没营养』,对吧?」

「对,这也是你答应过不讲的。」

「那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樱井梓做出在自己的脑海终不断找寻合适字眼的动作,擡起头来逗趣地断言说:

「说这种话是会遭到天谴的。」

原来如此,话也可以这样说。

「不对吗?我们现在遇到的案子可是货真价实的凶杀案喔。狗仔摄影师田所这个男子,在现实世界当中被杀了,成为货真价实的被害者。不是在故事里面,是在现实世界当中喔。所以,杀害他的手法,也应该是在现实世界当中有可能运行的方法。对吧?」

「喔,这可说不定喔。」

社长就像是事前已经预期到会有这种责难声出现似的,当下就立刻反驳。

「你想想看,说穿了,所谓的『密室』这件事情本身呢,本来就是一个在现实世界当中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既然要解开这个『在现实世界当中不可能存在的密室』之谜,那我们反倒要刻意去验证『现实世界当中不可能存在的手法』是不是有可能发生才对。所以,乍看之下似乎是非现实的这些论述,它们在方向性上是绝对错不了的。我可先把话讲清楚,我们可没有打算把这个案子往搞笑或恶搞的方向去思考。这个案子它原本就是隐涵着一种跳脱常轨的,甚至可以说是不正经特质。也就是说,看起来好像是我们在思考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但事实并非如此,而是案件把我们卷了进去,夺去了我们的思考……」

「咦?啊?什么?」

面对社长这番突如其来的演讲,连樱井梓也觉得惊慌失措了。

「对不起,刚才这段话,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光听一次的话我没有办法理解。就多摩川同学的水准来看,我觉得这段话说得算是蛮有格调的。」

「喂,别把我当白痴好吗?」社长双手抱胸,一脸不悦地转过头去。「好话不说第二遍。你当我是政客在演讲呀?」

很遗憾的是,通常社长同样的话如果说了第二次,那第二次说的就会是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的内容,没办法叫他重复的。

这时,八桥学长用比较简单的说法补充说明。

「简单来说,他想表达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再怎么样天马行空的幻想,也不会遭到天谴的啦。因为这件案子本身就是带有那种特质的案子嘛。」

原来是这个意思。所以说,会想到「遭天谴的单摆」,也不是想到这件事的人在道德操守上的问题,而是案情本身的特性使然的啰?说不定真的是这样。因此平凡的音乐老师小松崎律子,也才会想自己动脑筋解开密室之谜。恰好这个时候久保老师口中说出「单摆」这个字眼,刺激她灵光乍现,想到某些事情。接着,在她暗示我这件事之后,就立刻遭人杀害了——哎呀?

此时,我的背脊突然一阵冰凉。糟了!我竟然到现在还没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两位学长。

「啊,各位,请等一下。其实,我有一件和单摆有关的事情,一定要向各位报告一下。是这样的,昨天我和小松崎老师交谈的时候……」

我终于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这件事,也就是和小松崎老师谈到「单摆」的这段过程,向两位学长禀报了。

听完之后,八桥学长像是很了然于心似地,点了两三次头。

「哈哈……所以刚才石崎才会问我那个诡异的单摆问题呀?什么嘛,要是我知道在问这个的话,就不会答什么『钟摆打法』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答案的啦。」

另一方面,多摩川社长露出很激动的神情,说:

「原来如此。她说的没错,打开密室的钥匙确实是单摆。小松崎律子的死,正好证明了这一点。她只是遭人陷害嫁祸的而已。她已经直捣进凶手的机关里了,搞不好她甚至已经完全了解案情的真相了,所以凶手才会需要杀她灭口,也才会犯下昨天的那起杀人案。这就是凶手要杀小松崎律子的真正原因,绝对错不了。」

「那我们会不会怎么样咧?我们已经破解了单摆的机关了咧!这样该不会惹上什么衰事吧?」

对,这一点很重要。小松崎老师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单摆的机关所在,所以才被凶手所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难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社长、八桥学长、我,还有樱井梓身上。我们和小松崎律子一样,都得到了「单摆」这把钥匙了。这该不会也就表示,我们和小松崎律子陷入了同样的危机了吧?我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全身不寒而栗。

「原来如此,这还真的有点不妙了。」

多摩川社长的态度异常冷静,和他所说的话完全背道而驰。

「可是仔细想想,从凶手的角度来看,只要侦探越接近真相一步,对凶手绝对是不妙的。或许我们确实是知道了一件不妙的事情,但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我们正在一步步地朝真相迈进。我们不能怕。我们在前进的这条道路,正是通往真相之路呀!我们不能害怕这条路走下去会怎么样,怕了就没路走了。只要走下去,我们跨的每一步都将会成为坦途;只要走下去,我们跨的每一步都将会成为坦途。不要犹豫,向前冲吧!向前冲就对啦!」

「哦!社长,你说的这段是安东尼奥猪木引退的告别辞耶。」

八桥学长在一旁嘀咕。

「猪头,不是猪木啦!朗诵过这段辞的,是一休和尚啦!」

哎?是这样吗?以一段拿来让我等平凡人燃起斗志的辞来说,社长这段引用算是相当出色的急中生智。

这时,在场的另一个人说: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樱井梓说出了一段话,动摇了社长的斩钉截铁。

「刚才多摩川同学所说的单摆机关,到底有什么地方会让凶手觉得不妙啦?不就只是天马行空的虚构而已吗?我很难想像只为了这种区区的机关,就要逼得凶手不能纵放小松崎老师活命。」

说的也是。学生会长冷静的头脑,果然大胜侦探社社长。而社长也必然地陷入了难以为自己辩驳的窘境。

「这个呀,即便是一个乍看之下不可能存在的机关,也有可能碰触到了一部份的真相,而凶手认为这是不能放过的。解开密室之谜的钥匙,还是在单摆上面。我们也只能这样想了。」

「它已经成了我们的一种期盼了咧。」八桥学长苦笑着说。

「那接下来是要怎么办?」

「跟警方说一声比较好吧?反正它本来就是我们无力承担的案子。」

「也对。那就跟祖师之谷警部说说看社长刚才讲的单摆机关吧?」

「呒通呒通,跟那种刑警大人讲什么拢无效啦。最后一定会被说是『推理小说看太多』之类的,然后就不了了之啦。」

八桥学长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就昨天祖师之谷警部和乌山刑警的状况看来,很难想像他们会把我们所说的话当一回事.因为他们的侦办方向,都是朝向「小松崎律子自杀论」的。

「那总之就先跟石崎说说看吧?怎么样,社长?」

「嗯,我想的确早晚也都是要跟石崎说。可是……」

正当我觉得社长好像有难言之隐的时候,社长就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社员们。

「我们还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喂,你们耳朵靠过来一下。」

我和八桥学长照着社长的指示,把耳朵凑了过去。

樱井梓也想把耳朵凑过来,结果社长用手把她的耳朵推了回去。

「你干嘛?」

「不能被学生会长听到。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侦探社的机密。你可别误会啰,樱井。」

「哼!」樱井梓把脸转了过去,背向我们,相当不悦地说:「随便你们。」

「当然啰,我们会自己随便。」

接着,多摩川社长在我和八桥学长耳边小声说:

「今晚在『河马屋』集合。」

四

这天晚上,八点半。

天气是阴天,是一个吹着微暖的风,看不见月亮的晚上。

场景来到鲤之洼学园后面。「河马屋」狭窄的店里,下了班的男性上班族们,一手拿着啤酒,眼睛盯着电视上的职棒转播,一边吃着好吃烧,这

个极为日常的光景,犹如一幅画似地展开在眼前。

然而,在店里的一角,有三个看来和那些西装组画开了界线,属于不同族群的年轻小伙子。这三个人都身穿黑色的服装,看起来让人不禁觉得他们是想趁着夜色做坏事的一群人。他们散发的可疑气氛,飘荡在四周。

这群人——也就是我们侦探社最精锐的三人组,正要迎向深夜的冒险。

「各位,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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