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法使梦见完全犯罪? 魔法使与代打男的不在场证明(2/2)
「他提出的不在场证明,我总觉得难以接受。因为太完美了。说不定有什么作假。椿木警部,你不这么认为吗?」
八王子警局的刑警办公室,时间是晚上八点。聪介站在上司的办公桌前,以认真的语气说。但是,椿木警部却宛如在讥笑他的怀疑,如此反问。
「小山田,你想太多了啦。那我问你,你有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吗?」
「案发当晚的话,我和若杉一起在神宫看球赛,然后去八王子的居酒屋喝酒。」
「太棒了。真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过太完美了,说不定有什么作假——我应该这么想吗?你说的事情和这个是一样的。懂了吗?」
「哦,或许您确实说得没错……」聪介以疑惑的眼神看着美丽上司。「警部,为什么您要包庇嫌犯呢?」
「你、你在说什么呀,小山田。我、我才没有包庇他。我、我只是……」
「警部!」聪介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地说出最重大的事实。「菅原武彦不是单身喔。他有太太了喔。」
「我早就知道啦。可是他和他老婆的感情很不好,离婚也是早晚的事啦。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啦。」
「什么?查得很清楚!这种情报,和案子无关吧!大概!」
聪介很后悔,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椿木警部身为警官,每天忙得昏头转向,根本没时间交男朋友,因此经常把有魅力的男嫌犯当作恋爱对象。这次的菅原武彦是有妻室的人,聪介认为很安全所以没有留意,万万没想到警部不仅盯上了他,连离婚的可能性都想到了!难怪他的不在场证明成立时,警部心情那么好!
「小山田,听好了。深夜十二点在四谷的便利商店买东西的他,不可能杀害同一个时间在八王子的村濑修一。你要怀疑他的话,请先推翻这个不在场证明再说。懂了吧。」
警部说话的口气,已经完全把菅原当成自己的男友了。聪介认为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宛如逃走般地远离上司。
「这下惨了。我得让菅原的杀人罪成立才行。可是要怎么做……」
聪介嘀嘀咕咕地,快步穿越刑警办公室,走向后面的休息室。若杉刑警在这里看球赛转播,一边吃着便利商店的便当晚餐。
「你在这里刚好。喂,若杉,你听我说——」
「我听见了啦。前辈和警部发生争执。」
若杉刑警依然盯着电视、动筷子。画面正现场转播明星对抗赛的赛况。若杉刑警盯着电视,对聪介说:
「是关于菅原武彦的不在场证明的问题吧。不过前辈,基本上菅原是有罪还是无罪,这点不搞清楚的话,要推翻他的不在场证明也很难吧。如果菅原是清白的,这样反而有可能引起冤罪喔。」
「你在说什么呀,那家伙嫌疑重大喔!不在场证明是假的。深夜十二点特地出门去便利超商,完美到令人以难以相信。还有,那家伙接受我质询时的态度也很奇怪。连警部都说『感觉怪怪的』唷,虽然只是刚开始……。一定是她用电脑查了之后,看到了那家伙的年收、实绩、人气之类的多余情报。」
「或许吧。不过就印象来说,很难判定菅原有罪吧。那要怎么办?」
「嗯~只要知道那家伙是有罪还是无罪,接下来就会有办法——嗯!」
聪介茫然地看向电视。太平洋联盟的四号强棒中村振臂一挥,击出令人瞪大眼睛的高飞球。喇叭传出播报员兴奋激动的播报声。投手丘上的前田一脸痛恨。飞得又高又远的球,仿佛架了一座巨大的桥飞向界线标竿。但是,下一个瞬间!应该消失在观众席的球,宛如撞到看不见的墙壁,突然反弹回空中,往球场内落下。中央联盟的左外野手高桥明知无望却也奋力冲去接球,结果稳稳地接在手套里。奇迹般的接球美技使得全场观众High到最高点。中村呆住了。前田同样感到不解。表情最惊讶的是接到球的高桥。
电视机前的若杉刑警,瞠目结舌地停下筷子,对刚才这一球感到疑惑。
「咦!?刚才这一球好像怪怪的。对了,很像之前在神宫球场那一球吧。——嗯?前辈,你怎么了?」
若杉刑警的眼前,聪介站着指向电视,嘴唇打颤。
「这、这是、玛、玛莉……对了,还有这一招!」聪介开心地拍了一下手,抓住若杉刑警的肩膀问:「喂,若杉,这场球赛,在哪里?神宫吗?」
「不,不是在神宫。是在横滨……喂,前辈,你要去哪里!」
聪介不理后辈的质
问,飞快地冲出房间。
接着,过了一小时——
聪介跑到横滨球场的看台,拼命寻找魔法使的身影。目标是垂在背上的辫子,没有带扫帚。可能穿着球衫,正在打工卖啤酒。聪介完全不看球场上的比赛,在观众席的阶梯和信道走来走去。然后,不晓得从哪里传来熟悉的叫卖声「要不要啤酒啊~」聪介慌忙环顾四周,在阶梯途中发现熟悉的辫子和纤瘦的背影。聪介欣喜若狂,奋勇跑上阶梯,从背后呼唤她。
「——喂,玛莉伊!」
一边叫着,不慎把手搭在她肩上的瞬间,聪介想起了重要的事。从背后突然碰触魔法使玛莉伊的身体,是多么危险的事。
但想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聪介吓得颜面痉挛。
玛莉伊的美丽辫子,绽放出青色冰冷的闪光。
6
隔天,小山田聪介造访多摩川合家队的练习场。多摩川合家队的练习场,就如它的名字位于多摩川沿岸。明星对抗赛于昨天在横滨结束了,明天起又要继续打夺冠赛。偌大的球场上,多摩川合家队的选手们为了迎战球季后半段,正在专心练习。
聪介站在练习场粗糙的看台上。那个姿态,宛如是「喜欢眺望合家队练球的球迷」一样。但其实,他也的确用眼睛一直追着一位选手看。他盯上的,当然是菅原武彦。但是根本不用担心菅原会发现聪介在看他。因为,今天聪介的额头、脸颊、下巴都贴满OK绷,甚至脖子上还贴了贴布。整个人看起来伤痕累累。看到他这副模样,没有嫌犯会发现他是八王子警局的刑警吧。反倒是,比较像什么案件的被害人。
「哎,实际上就是被害人啊——」聪介恨恨地瞪了少女一眼。
魔法使玛莉伊昨天还穿着打工制服,今天摇身一变,变回原来招牌的深蓝色洋装与黑鞋子。手上拿着心爱的竹扫帚,专注到快要探出铁丝围栏似的,看着选手们练球的景象。想不到她还满喜欢棒球的。
「什么嘛,你是想说我是加害人吗?」
她似乎听到聪介的嘀咕了。玛莉伊不满地用斜眼瞪着聪介。
「谁叫你要从后面突然抓我,是你自己不好!之前我也跟你说过了,站在我后面很危险,要小心点。真是的,你这个人好像完全没有学习能力。真是受不了。」
她说得也有道理。昨晚,聪介不慎从她背后抓住她的肩,下一个瞬间就滚下横滨球场观众席的阶梯……滚啊滚的,一直滚到最下面。不,正确地说是被推下去的。看在大批观众眼里,可能像是喝醉酒跌倒造成的。但聪介明白,那确实是玛莉伊的力量。因为,这大概已经是第三次或第四次,说不定是第五次,或第六次成为玛莉伊魔法的牺牲品了……
「话说回来,你今天把我带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哦,关于这件事嘛……」聪介靠近玛莉伊,小声地说:「现在有个资深选手在练习打击吧。我希望你对他施展魔法。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某件杀人案的真凶。至于做法,交给你决定。办得到吗?」
「嗯哼,你竟然问我办得到吗?」玛莉伊嘴角浮现老神在在的微笑,一副趾高气扬地鼻孔朝上。「当然办得到!这是小事一桩。」
「你倒是说得很有自信嘛。但是过去好像没有成功的例子耶……」
「这、这次一定没问题啦。包、包在我身上。」
玛莉伊用右手拍胸脯保证后,立刻环顾观众席。不久,她发现一颗掉在信道上的球。她拿起这颗球以后,向聪介要一个东西。
「可不可以借我一枝笔?」
球场上,菅原刚好练完打击,单手拿着球棒朝这里走来。玛莉伊从围栏探出身去叫他:「那个——」
但是,这时有个男人比玛莉伊更早出声叫菅原:「——嗨,菅原先生。」
站在玛莉伊旁边的是一位穿白衬衫的中年男性。左手拿着笔记本,右手拿着笔,看起来比聪介更像刑警。聪介猜想,不是同行的话,一定是报社记者。
菅原看到那个男的,立刻叫出他的名字:「哦,白坂先生。」一脸开心地跑到围栏边:「上次谢谢你了。那个花边新闻,是白坂先生写的吧?」
「哦,那个啊。标题下得不错吧。就是『魔法打出的全垒打!?』那个。实不相瞒,今天我想写那个后续。你知道吗?昨天在横滨,也出现了一颗很像的球。这次是中村击出的完美全垒打变成了外野高飞球。所以我们关东体育报,决定认真追踪这种诡异现象。」
「哦,这样子啊。」
报社记者和职棒选手若无其事地在交谈。玛莉伊站在他们两人的旁边,深怕自己做的坏事被揭穿似的,双手紧紧握着扫帚,浑身不停地打颤。
聪介站在玛莉伊的旁边,宛如在闲聊似的,低声对她说:
「顺便问一下,昨天那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阻挠中村的全垒打?」
玛莉伊以小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因为人家喜欢前田选手嘛。」真是令人意外的答案。
聪介只能傻眼。「不要为了无聊的理由,介入棒球比赛。」
报社记者和棒球选手自顾自在聊自己的事,完全没注意聪介和玛莉伊的谈话。不久报社记者和棒球选手似乎谈出结论了,两人分别说「下回见」、「拜托了」便结束谈话。
机会再度来临!魔法使,去吧!聪介轻轻地推玛莉伊的背。
少女对着起步走回球场的菅原,轻快挥动手中的球,大声呼喊:「菅原先~~生!请帮我签名~~」
这也是一种魔法吧。因为这是任何男人听了都会想帮她签名的甜美声音。而事实上,菅原听到她的声音也立刻回头,脸上写着:「签名啊,小事一桩。」或许菅原武彦,意外地是个单纯的男人。
玛莉伊像是在卖弄风情给菅原看,对手上的球轻轻一吻。
霎时,聪介看到她背上的辫子闪出青色光芒。
玛莉伊对这颗球施展了魔法!
聪介赶紧装出漠无表情,玛莉伊在旁边把球和从聪介那里借来的笔递给菅原。
「除了菅原选手的签名,能不能写上您喜欢的一句话?」
「哦,座右铭是吧。」菅原满脸笑容地回答,然后以熟练的手势,在接过来的球上开始签名,一边写还一边好奇地问玛莉伊:「小姐,我没看过你耶。你喜欢多摩川合家队啊?你是谁的粉丝?」
「前田的粉丝。」
喂,玛莉伊,这里干么不说谎啊。太失礼了吧!
「哦,这样啊。我、我也认为前田健太是个好投手喔。」菅原带着僵硬的笑容签完名后,说了一句让人听了都心酸的话:「也要支持合家队的选手唷。」然后把签名球递给玛莉伊:「——再见!」
潇洒地挥挥手,菅原武彦扛着球棒转身走回球场。
玛莉伊对着他巨大的背影道谢:「谢谢。」然后突然小小地「啊!」了一声。聪介在一旁也看得出来,她的侧脸表情逐渐僵硬了。玛莉伊紧紧握住签名球,双肩颤抖仿佛难以压抑翻涌而上的怒气。
「喂,玛莉伊,怎么啦?」聪介一脸诧异地问。
但玛莉伊没理他,突然在他面前做出离谱的举动。她用双手抓住铁丝围栏,突然「——耶咿!」一声,双脚并拢轻快地飞跃过去。降落到地面之前,她的深蓝色洋装裙摆,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球场上的选手,一定有人偷看到她的内裤吧。但玛莉伊毫不在乎,打直背脊、堂堂正正地站在球场上。
「菅原武彦,你给我站住!」
突然背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叫他站住,菅原想必也大吃一惊。他吓得背部打颤,慌忙转过头来。然后确认前方的少女是谁之后,他似乎安心了点,露出淡淡的笑容。
「什么嘛,是你啊。还有什么事啊?可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球场喔。」
「不用你鸡婆!你这个凶恶杀人犯!」
猪头玛莉伊!你太乱来了!聪介赶忙想进去阻止,一只脚擡到围栏上。但又看到其他选手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两人身上,聪介实在没勇气介入这场纷争。总之,他感到非常毛骨悚然。
「杀、杀人犯?……你、在说什么……我杀了谁……」
菅原惊慌失措地反问。玛莉伊自信满满地答道。
「不知道耶,我是不知道你杀了谁啦。不过,人是你杀的。这是事实唷。」
乱七八糟,逻辑不通。聪介抱头看着这一幕,菅原的表情也转为强硬了。
「你在说什么呀,小姑娘。你再乱说的话——」
「我才没有乱说。就是你杀的啦!」玛莉伊说完,把手上的签名球推到菅原面前。「不然你自己看,这是你亲笔写的字吧。『是我杀的,菅原武彦』。」
啊,是魔法——聪介低喃。玛莉伊用魔法让菅原写下了自白。
「狡辩
也没有用了!」玛莉伊冷冷地放话,紧紧握住签名球,高高地举在头上。「哼,看来对邪恶的罪犯,用说的是不会懂的。」
语毕,玛莉犹如专业的右投投手,大大地摆出投球姿势。
玛莉伊,你想干么?聪介顿时看傻了眼。少女像在撩起裙摆一样,突然高高地擡起左脚,像以前巨人队的王牌投手西本圣一样笔直地往上伸,然后气势十足地向前踏出。紧握签名球的右手,宛如长鞭切风,完全一副豪腕投手的投球架式。这不是可爱魔法使应该做的事。
「——吃我这一记,正义的刚速球!」玛莉伊一边大叫一边投球。
「你这个臭丫头,别小看我!」菅原握好球棒,摆出应战架式。
玛莉伊右手投出的快速球,发出咆哮般的低沉声音,锋利地进入打者的内角。但多摩川合家队的代打男菅原武彦,从容地击中了这颗球。被球棒稳稳打出去的球,一直线飞过球场的外野,落到遥远的场外去。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看台上看热闹的人和球场上观战的选手,对于这场精彩对决发出阵阵叹息声。
菅原自鸣得意地擡起胸膛,而落败的魔法使则颓丧地跪趴在地。
看来两者之间胜负已定。
「这两个家伙在干么呀……」
聪介一头雾水地伫立在观众席。
莫名其妙的比赛结束后,玛莉伊被警卫赶出练习场,菅原武彦则若无其事地回去练习。聪介在练习场外再度和玛莉伊会合,把她放在观众席的扫帚交给她。
玛莉伊摆脱战败的打击重新振作,恢复原本趾高气昂的态度。
「哼,居然把我使劲全身之力投出的直球打了出去,没想到,那个姓菅原的男人还满有一套的嘛。」
「先别夸赞对方的打击,你可是魔法使耶。投不出什么魔球之类的吗?——不,话说回来,我不懂你为什么把签名球投向他,这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啊。反正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他是杀人犯。」
「也是啦。」聪介对这一点确实很感谢。「不过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去找消失在场外的签名球?说不定还在某个地方喔。」
「不,没这个必要。基本上,『是我杀的·菅原武彦』这句话要写在自白笔录上才能成为证据,写在棒球的球上,不但不能成为证据,还会被认为是单纯的恶作剧,无法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咦?这样啊。人类的世界真复杂啊。」
玛莉伊这句话摆明了在揶揄人类世界。看来她是活在远比人类世界更简单的世界。所以她的行为才会那么反常、那么离谱、那么令人一头雾水吧。难得的了不起力量,现在成了毫无用武之地。聪介不禁叹气,真是觉得可惜。
就这样聊着聊着,两人抵达了停车场。聪介指着自己的中古爱车Corolla,叫魔法使坐上副驾驶座。
「玛莉伊,上车吧。现在天色还太亮,骑扫帚飞天不太好吧。我送你回家。」
聪介很自然地说完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对哦,她家在哪里啊?不,基本上以家政妇的身份过着从这户人家到那户人家的生活的她,有自己的家吗?而且现在她没有当家政妇,过着打工赚日薪的生活。「我送你回家」这句话,对她而言说不定是一句禁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让你送吧——到白金台。」
「啥!?白金台?那是都心的高级住宅区吧!?你住在那种地方?」
「正确地说,是一位无依无靠的贵妇住在白金台。我是她的亲戚。」
「这也太矛盾了吧。明明无依无靠,怎么还有你这个亲戚?」
「哎哟,这是用魔法设置出来的啦。」
「…………」聪介嗅到浓厚的犯罪气息。
「我没有做什么坏事唷。我可以在有屋顶的房子睡觉,那个贵妇也可以排遣孤寂。总之,我现在临时住在那里,拜托送我去白金台。」
玛莉伊立刻坐进Corolla的副驾驶座,「还有,中途去一下图书馆。」
「图书馆!?为什么?」聪介一边坐进驾驶座,一边问:「要去研究魔球的投法吗?」
「才不是呢!我想查一些数据啦。刚才那个姓白坂的报社记者不是说过吗?有一篇标题叫『魔法打出的全垒打!?』的报导。那个是在报导我们吧!」
「那不是在报导我们,应该是在报导菅原武彦在神宫打出的全垒打。」
「一样啦。因为那个全垒打是我打的。到底写了什么,你不会很好奇吗?」
「也对啦,多少是有点好奇。——啊,我懂了,图书馆把很多旧的体育报纸都做成胶卷了,可以看到这则报导吧。」
「就是这么回事。这是个好主意吧!」
「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聪介拍了一下手。「可是玛莉伊,现在时代已经进步到,不久前的报纸可以轻易在网络上看到喔。你居然要去图书馆看,想不到你这么落伍啊。」
「我才不是落——伍!我只是喜欢图书馆——!」
霎时,副驾驶座绽放出的闪光,使得车内充满青色光芒。令人背脊发冻的恐怖光芒。一回神,聪介已经在驾驶座倒头栽了。
聪介以不自然的姿势,安抚在副驾驶座发怒的魔法使。
「我、我明白了……总之去白金台……也去图书馆看看……」
过了一小时。玛莉伊和聪介,在都心图书馆的报纸阅览室里。聪介坐在阅览桌前,玛莉伊拿来关东体育报的胶卷,将可能刊载那篇报导的棒球版面放大。
「你看,多摩川合家队19比4输掉的比赛,报导得这幺小耶。」
「嗯嗯,『全垒打谜团』、『泥泞的八连败』啊。看来这一份没错。」
玛莉伊立刻把脸凑近报纸,喜孜孜地开始找她要看的那一篇。但不久,她的表情变成失望透顶。
「什么嘛。根本没有我们的报导嘛。那个报社记者在撒谎!」
「等等,那个报社记者应该不会撒这种谎。从菅原说话的样子来看,报纸也应该确实有刊载那支全垒打的花边新闻。」
「可是,实际上就是没有呀。」玛莉伊气呼呼地鼓着双颊。
「嗯,这就奇怪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聪介皱起眉头,一张一张的仔细翻找报纸。
7
菅原武彦穿着短袖Polo衫离开八王子的家,开着奔驰爱车前往多摩川市民球场。明星对抗赛的休假也结束了,今天要开始打后半季的夺冠赛。但开车前往球场路上,武彦脑海一直盘旋着案子的事。
尤其是昨天发生的那件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穿着犹如丧服的谜样少女递出一颗球,拜托他签名并写上座右铭。为什么自己会写出那种话呢?「是我杀的」……
「可是应该没问题。那种涂鸦般乱写的话,应该没有法律上的问题。」
武彦宛如要振奋软弱的自己,用力踩下油门。
即便发生了那件奇怪的事,但就整体来看,计划是顺利成功的。武彦如此评价。警方相信他提出的不在场证明。尤其是那个椿木警部。她还特地来家里报告,说他的不在场证明完美无缺。她看武彦的眼神,已经不是看嫌犯的怀疑之眼,而是看着憧憬的运动选手的粉丝之眼,或者可以说是恋爱中的少女之眼。虽然椿木警部的实际年龄,一定已经到了很难称为少女的地步……
「总之,应该没问题。只要有不在场证明,警方就不能对我怎么样。」
不知不觉中,车子来到市民球场附近。离球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球场周边已经挤满等待夺冠赛继续开打的球迷。
「…………」
武彦斜眼眺望着球迷们,默默地转动方向盘。不久,车子来到连接球场的选手专用停车场。武彦下车后,从后车厢拿出心爱的球棒袋,扛在肩上走向选手专用的信道口。但是,当他从信道口要踏进球场之际——
「啊,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突然,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挡在武彦的前面,一副不让他过去的样子。武彦觉得这种无礼的举动,大大伤了他身为选手的自尊心。
「你是什么人!我可是多摩川合家队的菅原喔!如果你是这座球场的警卫,至少要认得知名选手的长相吧!真是的,最近的打工人员素质越来越差……」
「不,那个、我不是打工的警卫。」男子指着自己的脸说:「我是八王子警局的小山田。之前有去您府上拜访过。」
「啊?小山田!?哦,那时候的刑警先生。是,我当然记得您呀。」武彦说了违心之论的谎言,浮现僵硬的笑容。「那,今天究竟有什么事呢?」
背后传来耳熟的女性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这样的
,他有问题想请教您。请您回答他的问题好吗?」
武彦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椿木警部。一如往常穿着灰色套装,英姿凛凛。但凝视武彦的眼神,已经失去恋爱中少女的甜蜜。
有问题!武彦暗自警惕自己要小心谨慎。然后,他把扛在肩上的球棒袋直直地靠立在信道墙边,郑重地再度面对小山田刑警。
「没问题啊,刑警先生。您想问什么事呢?」
「我想问的是,村濑修一先生遇害当晚,关于您不在场证明的事。」
「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啊。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吧。」
「是的,我也听过了。但那是作假的不在场证明吧。」
刑警挑衅的言辞,令武彦心头一惊,脸颊打颤。
「假的不在场证明?哈,哈哈,您在胡说什么呀,刑警先生。难道您现在是想说,我在说谎?」
「是的,没错。你在说谎。你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哦?如果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那么案发当晚向四谷公寓管理员打招呼的人是谁?去四谷的便利商店买东西的人又是谁?监视器拍到的人,到底又是谁?」
「这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大概是和你长得很像的另外一个人吧。」
「开什么玩笑!」菅原一气之下转换原本的绅士态度,凶恶地逼问年轻刑警。「长得和我很像的另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人!不对。那就是我本人!案发当晚,我在四谷的公寓。深夜十二点还去便利商店买了东西。之后我也一直待在四谷。一直待到隔天早上九点出门为止——」
「对。你在案发的隔天早上九点离开四谷的公寓。然后在JR四谷站的KIOSK买了一份关东体育报,接着回去八王子的家。」
「没错。」
「顺带一提,那天的关东体育报,你还留着吗?菅原先生。」
「啥!?你知不知道过了几天了?我怎可能还留着。早就扔了啦!」
正确地说,是用碎纸机裁掉了。那份报纸里,应该没有什么证据才对。
武彦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小山田刑警一派轻松地把右手绕到背后。
「这里有那天的关东体育报。——你看。」
小山田刑警再度把右手转回前面时,手上握着一卷折得细细长长的报纸。他将这份报纸,在武彦眼前慢慢摊开。日本足球代表队输得可惜的蓝色标题,武彦之前也看过。这个印刷字他记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案发隔天早上的关东体育报没错……嗯!?」
此时,武彦突然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怪在哪里,但就是怪怪的。这确实是那天看到的同一份报纸,同样的标题,同样的印刷字。不过,总觉得有什么不同。
武彦把脸贴近小山田刑警出示的报纸,想找出问题究竟在哪里。
不久,他发现了。没有报社名称。原本在报纸的右上角,宛如夸示自己堂堂正正存在般的「关东体育」字样不见了。因此武彦懂了。
「这……这不是头版……」
武彦看到的是头版的底页,也就是体育报的最后一个版面。如果把头版当作报纸的封面,现在他看到的是报纸的封底。不过,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日本足球代表队的新闻怎么可能会在最后一个版面?这原本应该是头版头条吧……」
武彦莫名地慌了起来,小山田刑警以冷静沉着的语气在他耳边说:
「其实,那场足球代表赛举行的夜晚,还有一条体育相关的大新闻喔。所以日本代表队比赛,被放到最后一个版面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日本代表队的比赛,通常都在头版吧。更何况,那天晚上应该没有赢得过足球代表赛的体育赛事……啊!」
顿时,不祥的预感使得武彦心头一惊。不会吧,应该不会这样。他慌忙伸出双手,抢走小山田刑警手上的报纸,战战兢兢地把报纸翻过来,看关东体育报的头版。结果大到令人震惊的巨大漆黑印刷字,宛如在讪笑武彦般地跃然纸上。
「前职棒选手,村濑修一氏,惨遭杀害!」
8
在小山田聪介的注视下,菅原武彦更是双手抖个不停。
「怎、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村濑喔,村濑修一喔……被称为职棒界候鸟,永远的一军半……那个无法成一流男人的死亡报导竟然上了头版头条!」
菅原武彦露出惊愕与屈辱的表情,用力把手上的报纸往地上丢。
聪介冷静地拾起报纸,提醒菅原:「请你不要这样粗暴乱打报纸。这份报纸可是从都心的图书馆借出来的。」
「……图、图书馆?」
「是啊。其实我有一位很熟的朋友住在都心。昨天,我和这位朋友去都心的图书馆。为了找前几天的关东体育报。因为朋友无论如何都想看一则花边新闻。结果,虽然找到了报纸,但却看不到应该刊载在上面的花边新闻。我们觉得很奇怪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一天的关东体育报的内容大幅更换过。所以那种小小的花边新闻就被拿掉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个,让我终于发现你在说谎。」
「…………」菅原沉默不语,动也不动。
「我想你也很清楚,体育报纸会在职棒夜间比赛结束后截一次稿,最初的版面定稿后会立刻送印。这就是所谓的早报晨间版,在都心的话,大概清晨四点左右就会送到卖场。离印刷厂比较远的地方,同时也会开始配送过去,不过需要花点时间才会到。但是报社在夜间也会有新闻陆续进来,这时候多少都会改写报纸版面,重新制版。所以报纸上都会标记这是第几版。至于早报最终版的截稿时间,一般早报大概是深夜一点左右。但关东体育稍微晚了点,据说是在深夜一点半左右。」
「深夜一点半。」椿木警部重复这句话之后,继续说:「我们去现场调查村濑修一命案,是在深夜的十二点半。那时候,如果有报社记者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写了这则新闻快报想刊在最终版上,时间上算是很紧迫吧。」
「是啊。实际上,隔天几乎每一家报社的第一版,都没有刊载村濑修一的命案。赶上早报最终版的,只有关东体育报而已。也就是说,这是关东体育报的独家新闻。所以关东体育报的总编才大胆地把日本足球代表队的新闻挪到最后一页,把村濑修一遇害的新闻放上头版吧。——话说回来,警部。」
聪介郑重地问上司:「我和警部在案发隔天,去拜访菅原邸的时候,他手上拿着关东体育报吧。您还记得那份报纸的头版是什么吗?」
「记得,我记得很清楚。头版的标题是足球呀。不是村濑修一的命案。」
「菅原先生。」聪介再度面向嫌犯。「你之前说过,你在案发的隔天早上九点多,在四谷站的KIOSK买了那份报纸。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吧。因为早上九点,已经很难买到早报的晨间版了。这个时段,在都心卖场陈列的应该都是没卖完的早报最终版吧。——也就是,这份报纸。」
聪介拿出漆黑标题跃然纸上的关东体育报。
「但是,你带回家的是头版蓝色标题足球新闻的关东体育报。那份报纸不是在四谷站的KIOSK买的。」
「哦,因为,那份报纸……」
「还有,」聪介加码说:「我们去找你的时候,你这么说过吧,『我是刚才看了妻子传给我的短信,才知道这起命案。所以,对案子的详细情况,我还一无所知。』但是,这也不可能。如果你真的早上九点在四谷站的KIOSK买了关东体育报,应该会当场大吃一惊。头版那么大的标题新闻,你不可能没看到。」
「…………」菅原彻底沉默。
「怎么样?菅原先生,你就把真相说出来吧。案发当晚,你不在四谷的公寓。隔天早上,你没有在四谷站买报纸。那晚,其实你在离都心颇远的八王子。你在富士森公园杀了村濑修一,然后一直在八王子待到隔天早上。至于买关东体育报,其实是在八王子的某个地方。不是这样吗?菅原先生。」
「不、不是。我不是在八王子买关东体育报。我在四谷。警部小姐,请相信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菅原武彦向椿木警部求救,将一丝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警部小姐,这是我自己搞乌龙弄错了!」
「弄错了!?」椿木警部推推眼镜反问。「哪里弄错了!?」
「哦,警部小姐,我刚刚想起来了。我在四谷站买关东体育报不是在早上九点,而是更早的时段。大概是早上七点——对,是七点!所以头版才会是足球新闻。一定是这样,错不了。」
「你说什么?早上七点!」警部惊呼,交抱双臂。「嗯,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完全不同了。那个时间,都心确实有
可能还买得到最终版发行前的关东体育报。如果菅原先生是在七点买了报纸,然后回八王子的家,确实也说得通。嫌犯一时恍神说错时间也是常有的事嘛。」
「对,就是这样啊,警部小姐。我一时恍神说成了九点,对不起。」
「没关系,请您不用在意,菅原先生。您说的我都明白了。」
椿木警部露出妖艳的笑容点点头,然后摆出一脸严厉地对聪介下令。
「小山田,你听到了吧。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你现在去四谷。如果菅原先生所言属实,那么案发隔天早上七点左右,应该有监视器拍到他去买报纸的身影。你去调阅监视器。带着若杉,立刻去查。」
听完警部完美的指示,聪介一脸喜孜孜地说:「遵命!椿木警部!」
但聪介要掉头离开的瞬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菅原终于发飙了。
「你休想!」菅原冲向靠立在墙边的球棒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袋子拉链。他同时快速转过身来,手上握着吃饭家伙的白木球棒。「可恶!你这臭家伙!你们竟敢联手戏弄我啊!」
叫嚣的菅原眼睛布满血丝。他是认真的。聪介弯腰摆出应战姿势。而椿木警部则是慌忙和菅原保持距离。菅原高高地举起球棒,宛如击出全垒打的强棒全力挥棒。球棒在低下身去的聪介头上一公分处挥过。挥棒落空所引起的风压,使得聪介的头发「哗」地飞起,使得他的心脏「揪」地紧缩。吓到不觉得自己活着,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聪介顿时丧失了斗志。这时椿木警部拉开嗓门大声说:
「菅原先生,住手吧。你是为了替过世的妹妹雪恨才杀害村濑修一吧。你做这种事,天堂的妹妹应该不会高兴喔。」但是在五十公尺外的距离,一本正经地想说服他。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她说的话完全无法传到菅原杀气腾腾的耳里。
「警部,太远了!」聪介埋怨地说。这时菅原又高高举起球棒。
「你这个臭小子……全部,都是你害的……吃我这一棒吧!」
菅原的球棒随着充满怨恨的叫嚣声,垂直挥下。聪介火速往旁边退。再度挥棒落空的球棒前端,重重地打在柏油路上,发出惊人的撞击声。
「啧!」菅原咋舌。但一秒钟后,他的脸上浮现困惑之色。「……嗯!?」
菅原突然不动了。原本以为他会再度举棒做下一次攻击,但他没有。不,他办不到。因为他的球棒前端,宛如被柏油地咬住似的,完全拔不起来。菅原脸上露出焦躁之色。
「为、为什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聪介忘了逃也忘了攻击,不由得一脸认真地问他:「喂,怎么了?你在玩什么把戏吗?」
「我、我不知道……球棒好、好重……突然重得像铅块一样……」
木制球棒就这样动也不动黏在地上。菅原更加使力,想把它拔起来。只见他满脸通红,壮硕的手臂爆出结实的二头肌。
「唔唔唔唔唔唔唔~」菅原苦闷地呻吟,将全副力量灌注在双臂上。不料下一个瞬间,他突然「哇啊!」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原本重得像铅块的球棒,突然跟假的一样变得很轻,力道过大造成的球棒反弹,直击菅原的头部。「锵!」的轻快声在四周回响。被自己拿的球棒打中自己的头的菅原,就这样应声缓缓地往后倒,当场昏了过去。
「…………」眼前发生的奇妙现象,使得聪介瞠目结舌。
但这是谁造成的呢?聪介不用想也知道。
椿木警部一口气跑了五十公尺过来,一脸纳闷地问:「他,到底怎么了?」聪介耸耸肩,做出了比较像样的说明。
「因为完全犯罪被推翻了,菅原自暴自弃乱挥棒。不久,他终于知道自己输了,用球棒敲打自己的头企图自杀。——大概是这样吧。」
不过,其实是魔法使把球棒变得像铅块一样重——但这种事,向警部说也没有用。因为她是个丝毫不相信魔法的现实主义者。
「不管怎样,总算抓到嫌犯了。」椿木警部望着昏倒的菅原,露出满意的微笑。
「说得也是啊。」聪介心不在焉地回答,扫视球场周围,寻找少女的身影。天色还这么亮,她应该不会胡里胡涂骑着扫帚在天空飞……找到了!
擡头往天空一看,发现魔法使的身影。玛莉伊身穿深蓝色洋装,头戴象征魔女的三角帽,一副魔女的正装打扮,在多摩川球场的巨大照明塔上。坐在高到令人晕眩的钢筋上,像个小孩般荡着两条腿的魔法使。
这样不会危险吗?聪介顿时感到担忧,但看到她手上拿的魔法扫帚后,知道这是杞人忧天。把球棒变成铅块的人,好像笑得很开心。
聪介怕椿木警部发现,对玛莉伊轻轻地挥挥右手。
坐在照明塔上的玛莉伊,则拿起扫帚左右大大地挥舞。
9
被逮捕的菅原武彦,在昏倒情况下被送进医院。
菅原恢复意识之后,会怎么向医生和警察说呢?这实在很令人在意,但现在担心这个也没有用。总之已经完成一件工作的小山田聪介,得意洋洋走出八王子警局的刑警办公室,开着爱车踏上归途。
车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报多摩川市民球场的夜间球赛,目前的战况是七局结束,3比3平分。关键时刻看不到「代打·菅原」的上场,满场的球迷不知道会有多遗憾。
「不过,这也无可奈何。总比让杀人犯站上打击区来得好。」
聪介如此低喃,一只手肘靠在车窗上,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以缓慢的速度前进,行驶在没有人烟的浅川沿岸道路。不料,突然——
「真要命,终于到了晚上,可以不必用走的。——嗨,白天辛苦你了!」
窗外,玛莉伊带着开朗的笑容,举起一只手。和车子一起前进的她,当然是骑着扫帚低空飞行。聪介连忙让车子靠边,猛踩煞车。
从停在路边的车窗探出头来,聪介以受够的语气问少女。
「我说你啊,就算是晚上也太大意了吧。这样光明正大在天空飞好吗?」
「不要紧啦,我是超低空飞行,不会被空军的雷达扫到。」
「…………」
谁在跟你讲雷达呀,而且空军也没有在搜索你。话说,空军是哪里的空军啊?聪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关掉收音机,打开车门下车。
「哎,算了。玛莉伊,我刚好有事要跟你说。」
「哎呀,真难得啊。什么事?」
「两件事。首先第一件。今天案件的事,谢谢你哦。这次要是没有你的魔法,说不定真的破不了案。这一点,我很感谢你。」
「咦!?」坐在扫帚上飘浮在半空的少女,害羞地微笑说:「我的魔法派上用场了!?」
「对,帮了很大的忙!仔细想想,你的魔法真正在破案时派上用场,这次或许是第一次呢。」
「哪个?哪个?我的哪个魔法派上用场了!?」少女可爱地把手指按在额头,摆出左思右想的模样。「是亲吻球的魔法吗?还是把球棒变成铅块的魔法?」
「不,都不是。是最初那个魔法。就是神宫球场那个啦。你用魔法把菅原击出的界外球变成全垒打。那个魔法奏效了。」
「咦——那个啊?」玛莉伊不满地嘟起小嘴。「怎么个奏效法?」
「你不知道啊?基本上,你知道菅原为什么在杀人的隔天早上,特地走入人群中去买体育报纸吗?并不是想看自己犯下的杀人案的新闻。因为他不认为命案的新闻会出现在隔天早上的报纸。当然,他也不会看足球新闻。对,他想看的是自己击出全垒打的报导。所以那天早上,他才特地买了关东体育报。」
「这样啊。他好像接受了关东体育报的采访哦。」
「没错。结果,这反而要了菅原的命。反过来想,情况会如何呢?如果他在神宫球场击出那一球只是个界外球,隔天早上他应该不会去买关东体育报。这么一来,他造假的不在场证明就无法推翻。他的完全犯罪就成功了。这个可能性很高。」
「原来如此!他不该胡里胡涂击出全垒打!」
「别说得事不关己。是你让他打的吧。不过多亏了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聪介把身体靠在车上,轻轻吐了一口气。「至于第二件事。玛莉伊,你今晚又要去白金台,住在那个无依无靠的『亲戚』家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随便闯入不认识的有钱人家里。身为警察,我不能坐视不管。」
「咦?是『非法入侵民宅罪』吗?」
「不,是有『魔法入侵民宅罪』之虞!」
聪介不管玛莉伊鬼叫自己没有嫌疑,迳自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然后
把这张纸推到像开玩笑似地浮在半空中的玛莉伊面前。
「这是什么?逮捕令吗!?」玛莉伊认真地看着纸上写的字。「不,这不是逮捕令耶。我看看哦,『征家政妇,供食宿,有单人房。细节面洽。』——嗯哼~」
玛莉伊把鼻子擡得高高的,用斜眼瞄了一下聪介的侧脸。
「我以前看过这张征人启示喔。我很开心跑去应征,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凶巴巴的大哥赶出去。那时候我被整得好惨哦。」
「哦,原来发生过这种事啊。」聪介佯装不知情看向远方。聪介不知道玛莉伊是魔法使而把她赶出去,是今年春天的事。「不过,过去的事就算了。你现在在找家政妇的工作吧?那么,你觉得怎么样呢?」
「觉得怎么样?」玛莉伊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说,那个——」聪介慌忙将视线转开她的脸,看向远方灯火灿烂的街景。
「如、如果你愿意,要不要来我家?」
「…………」
「我、我家旧旧脏脏的,不过房子很大,房间也很多,虽然附近的小鬼都说我家是『鬼屋』,但家里只有我爸一个人,而且没有鬼,而且要等到我爸变成鬼也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更何况话说回来,毕竟你是魔法使,所以也不会对鬼魂发牢骚之类的,住起来应该会很舒服才对吧……」
「聪介——」
玛莉伊的声音不知为何从他背后传来。「你在跟谁说话?」
聪介回神一看,玛莉伊已经在车子里。宝贝地抱着她心爱的扫帚,坐在副驾驶座,在等聪介说完落落长的独白。「——回家吧,回去那栋鬼屋。」
「啊!?哦,好,当然好。」
聪介一脸放松的表情,坐进驾驶座。「等一下哦,马上就到了。五分钟就到了。」
「哦?从这里去这么近啊。——那么,这么办吧。」
玛莉伊从副驾驶座伸出手,用指尖敲了一下聪介握着的方向盘。
玛莉伊的辫子发出青色光芒。聪介看了吓到脸色苍白。
「喂,喂,玛莉伊,你对我的车子做了什么——呜啊!」
聪介还没问完,车子就无视驾驶的存在、自顾自地发动了。
「这、这是怎么搞得!喂,玛莉伊,这是什么魔法啊?」
聪介在驾驶座恐慌失措,魔法使带着灿烂的笑容对他说:
「这个?这个嘛,这是在附近随便兜风一小时的魔法!」
「什么跟什么嘛!还随便咧?不要紧吗?喂!」
Corolla,不管聪介的担忧,目的地不明,在夜晚的八王子随便乱走。
聪介的尖叫声和玛莉伊的笑声,交互响彻在狭小的车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