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部 九头水蛇(1/2)
第七话/给天国的爸爸②
『现代特洛伊战争』其实可以算是一出排场盛大的戏剧。
每个人都被赋予了在神话中登场人物的名字——也就是所谓的『英名』,并且各自有必须肩负的任务,然后再按照着特洛伊战争的剧本演出一部波澜壮阔的大戏。
虽然当中容许一定程度的即兴演出,但是如果要扭曲原本故事的发展,即等同于忤逆命运,过程中其实是相当费心劳力的。
我们无法跳脱特洛伊战争的剧本走向,只能被动受缚地进行着既定的任务。
身为战争中登场人物的我们,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任务呢?
事到如今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是如同被拟定好的命运——像是照着剧本一样地演出,真是令人感到一肚子火。
因此我将当时所发生的状况刷新,并且试着再次从中探寻蛛丝马迹。
在『现代特洛伊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们只能任由各种状况摆布而无暇己顾,但在一切已划下句点的此刻——当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又有哪些选择是错的,我想借这个机会加以反省,并且从中进行考察以求收获。
同时,这也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那样的失败以及绝望所必须的过程。
* * *
我要先将我们所各自被赋予的『英名』及任务做一个整理。
在『现代特洛伊战争』进行之时,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了那难以遏止的万丈波澜之中。当时的我丝毫没有余裕思考,也没有任何人为我说明这一切——我就如同身处五里雾般,对这——切毫不知悉。
我究竟被何种事物卷入,在那当中又完成了什么任务呢?
我想,回顾并考察这一切,绝对不会徒劳无功的。
■①『魔王的女儿厄勒克特拉』/『魔王阿卡曼侬』=虾怒川情雨。
【于神话中的定位】在神话当中,『魔王阿卡曼侬』是以『阿卡亚势力』的总指挥身分登场。虽然名为最高司令官的他拥有一定的实力,但因为个性很差,所以据说经常和己方发生争执,甚至还将『阿卡亚势力』当成私人部队般恣意使唤。
至于『魔王的女儿厄勒克特拉』则是阿卡曼侬的女儿。她在希腊神话中同样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并未实际参与特洛伊战争。她对于父亲阿卡曼侬抱有异常的感情,后世广为人知的「厄勒克特拉情结」一词的语源即是由此而来。
【于『现代特洛伊战争』中的任务】『现代特洛伊战争』的胜利条件是杀害其中一方势力的盟主(最高司令官)。正确来说应该是要夺取收纳于对方肉体之中的『神像』才对。
就这一点而言,『魔王的女儿厄勒克特拉』并未参与特洛伊战争的做法似乎也被当成了某种特殊能力解释——也就是说,该角色会被隔离在现场之外的某处密室(像是我就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无法外出),但也因此绝对不会受到参与『现代特洛伊战争』的玩家攻击。在安全层面上或许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玩法了。
但是,在无法进入游戏现场的状况下——自然也无法直接指挥『阿卡亚势力』并引导众人作战。
为了弥补这个缺点,因此玩家可以创造『魔王阿卡曼侬』。
借由操纵所创造出的分身,我即能够间接地给予『现代特洛伊战争』一定程度的影响。
然而,在神话之中,阿卡曼侬的命运会同时左右和他一心同体的厄勒克特拉,游戏或许也考虑到这一点——因此才会让我和『魔王阿卡曼侬』拥有共通的感觉。
■②『不死身的英雄阿基里斯』=狐火妖子(玉藻前)。
【于神话中的定位】阿基里斯毫无疑问是特洛伊战争中最强的战士。他不仅是天下无敌的英雄,也是将『阿卡亚势力』导向胜利的关键人物。
阿基里斯有着身为神祇的母亲,并拥有『必定会胜利』的命运,然而同时也背负着『胜利之后必会死亡』的预言。
然而阿基里斯不愿其苟且偷生,而是打算以英雄的身分从容赴死,不顾母亲的担忧,毅然决然地冲入战场之中,几乎只凭一己之力就将『特洛伊势力』中名满天下的英雄们全数杀退,最后则如预言所料,遭到司掌命运的神所射杀。
他死后,再次以幽灵的身分从冥界回归,并且对自己葬礼提出许多烦人的意见,不断地造成生者的困扰和麻烦。
【于『现代特洛伊战争』中的任务】『现代特洛伊战争』中,『不死身的英雄阿基里斯』拥有仿真神话中的能力。这能力可以让玩家暂时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但是玩家若要行使该力量,就得付出一项代价——死亡。
虽然玩家可以获得一口气逆转局面的惊人力量,但一旦在战争中获胜,之后就必须面临死亡的威胁。
其拥有的就是会带来如此极端矛盾的选择,令人难以取舍使用时机的能力。
玉藻前虽然也是『神祇』,但由于伪装为名叫『狐火妖子』的人类生活了好一段时间的缘故,使她被误认为是『拥有强大灵力的人类』,因此才会被赋予该英名的样子。
不,或许打从一开始,这一切就已选择了她——
如果连这件事都是命运使然的话……
■③『木马的御者奥狄宙斯』=栉名田希美。
【于神话中的定位】『木马的御者奥狄宙斯』在希腊神话中是个扬名四海的大英雄。
他渴望着和自己所爱的家人一同生活,因此起先也拒绝了参与特洛伊战争。但是由于他的儿子陷入险境,使他只能在百般不情愿的情况下勉为其难地出征。
虽然战场上功绩显赫,但基本上他属于工于计谋的智将类型,毁灭了特洛伊的最终兵器『木马』也是他所想出来的。
【于『现代特洛伊战争』中的任务】希美本人似乎并不知道,她似乎藏有一个极为重大的秘密。虽然到现在连我也还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只是,她会和「那个存在」共同行动,表示两者之间应该有着某种关系才对。接下来我也会去调查清楚的。
总而言之,这一次——希美被当成了最终兵器木马的基石。之后只要将她加以吸收,就能带给『众神』强大的力量,也就是说该角色有作为祭品的潜能。简直就是把人当成了诱饵嘛。想到这里就让我火冒三丈。
而利用该角色的特性,加上邪神玉或我所拥有的『捕食其他神祇』的能力,加以合成并强化后,就完成了一个能够把在周遭相争的人们吸入其中的巨大冥界,也就是最终兵器木马。
这次事件的黑幕似乎想将木马据为己有,并且借此获得力量,再将力量用来策划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阴谋。但是因为我并未看到游戏的结局,所以也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了。
■④『命运的王子帕里斯』=月读咒咒。
【于神话中的定位】在神话中,帕里斯选了一位『最美丽的女神』,并且还被描写成引发特洛伊战争主因的愚蠢家伙(至于在游戏里,选择『最美丽的女神』的事件,似乎被改写成用于角色设置的过程)。
而王子帕里斯由于被预言将成为特洛伊灭亡的原因,因此便诈死并且改名隐遁,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被抚养长大。然而之后他因热衷求取功名而重新打响名号,并且和父亲普里安摩以及兄弟们展开一场血战,最后因此步上了非常悲惨的末路。
【于『现代特洛伊战争』中的任务】曾经一度死亡,却又利用转生这种招数复活的月读咒咒,的确相当适合帕里斯这个角色。由于游戏中的帕里斯能力值被设置得相当低(不过实际的神话当中,帕里斯也一样被描写成每次出战时总是会满身疮痍地回归,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就是了),使得扮演帕里斯的她似乎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
而咒咒身为盟主,一旦被打倒且『神像』遭到夺取的话,战争就会随之结束,因此她有必要守护己身的安全。
因此,帕里斯隐姓埋名地生活——这样的设置似乎令她获得了能变身为其他人物的能力,也因此才能平安无事地躲到游戏结束。
哼,这种作法确实很适合胆小如鼠的『月读巫女』呢。
■⑤『孤独的预言者卡萨朵拉』=月读锁锁美。
【于神话中的定位】卡萨朵拉和帕里斯有着血缘关系。此外,她还拥有能够看见未来的预言者之力。然而因为遭到神的诅咒,使其无法将所预见的未来告诉别人。
特洛伊战争结束后,她成了『魔王阿卡曼侬』的妻子,正确来说应该是被当成了『战利品』带了回去。后来,她和『魔王的女儿厄勒克特拉』之间开始明争暗斗,上演了一出出争宠的戏码。只是这些和特洛伊战争都没有直接关系就是了。
【『现代特洛伊战争』中的任务】『即使拥有极为重要的情报,却无法将其告知任何人』这就是卡萨朵拉的定位。
从此点看来,的确相当适合这次的锁锁美。
她被发送到被设置为敌人——也就是身为『阿卡亚势力』盟主的我身边,因此她能确切地掌握我的一切行动,然而无法将所见所闻告知他人,当然也无法参与游戏。
至于我嘛,则是有些同情她所处的立场,因此便将她当成下仆使唤——虽然如此一来她多少会接触到游戏内容,但基本上还是只能以旁观者的身分在旁边干瞪眼而已。
至于她偶尔能用摇杆操纵魔王,也是因为卡萨朵拉和阿卡曼侬结婚,因此能够稍微左右魔王的意志之故吧……
■⑥『囹圄的公主海伦』=小弥(假名)。
【于神话中的定位】『命运的王子帕里斯』选择了爱芙罗黛蒂作为『最美丽的女神』,因此可以获得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作为他的妻子。而这位女性正是海伦——但是,由于她已和『阿卡亚势力』中雄踞一方的国王墨涅拉奥斯结婚而为人妻,无法忍受自己戴上绿帽的墨涅拉奥斯一怒之下,便召集希腊全土的英雄前去抢回海伦。
而这就是特洛伊战争的起因。
海伦本身并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只是一名空有美貌的女性。但就某种意义而言——如何运用海伦本人,将会使未来产生剧烈变化。可说是个举足轻重的存在。
【于『现代特洛伊战争』中的任务】我虽然不太清楚关于这家伙的事,所以在这里也无法详述这一切,毕竟她连名字都是假名啊。真想叫她别再闹了。
先不管这些,咒咒有意将这位引发战争的主角『囹圄的公主海伦』归还给『阿卡亚势力』,似乎试图借此避免战争(这个伪善者)。但如果战争没有发生的话,幕后黑手可是会很伤脑筋的,因此最后咒咒似乎也并未实践这样的做法。
在神话之中,「特洛伊势力」所提出归还海伦的条件就是停战并恢复和平状态——但是最后交涉决裂,因此还是发生了战争。看起来游戏似乎也按照命运的剧本进行着呢。
* * *
欸,爸爸,这一切正如你所见——无论是谁,都被背负的任务束缚着,而且只能在名为命运且令人火冒三丈的框架中四处摸索。
在诸如此类的任务或是命运等等,亦即以约定为中心而构成的希腊神话做为蓝本的游戏中,我们则无从忤逆其所订下的规则。
即使是过去总是强行以力量驾凌一切的邪神三姐妹,在面对比自己还强大的希腊『众神』所建构的世界观之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己方遭到打压而渐次萎缩,终至无力回天的窘况。
但是即使如此,其实应该还是能够在顺从命运的状态下找出另一条暗道——明明应该有其他可行的方法才对。
然而,我却在双手环胸地思索和慌张失措地挣扎过程之间,无奈地看着这一切消逝终结。
欸,爸爸,我好后悔喔。
第八话/赛姬之泪
在一艘摇晃不止的船上。
船身刻着『阿尔戈号』的字样。
我们依照游戏规则,与尚无法离开『伊萨卡岛』的希美道别,然后沿着海路前往『特洛伊势力』的领地。
照特洛伊战争的时程来说,『阿卡亚势力』和『特洛伊势力』之间的交涉谈判应该正在进行当中才对。
只要抵达当地,或许就能和身为『特洛伊势力』盟主的母亲,以及属于『特洛伊势力』(先前已在影像中确认的)小剑等人会合也说不定。
虽然只要继续接受希美的庇护,安全应该是无虞的,但是寄人篱下、听命行事并不是情雨所能接受的做法。
另外,在和母亲的那段对谈之中,似乎也令她想到了些什么。
虽然我几乎都只是被情雨指使而已,但如今在游戏里的我们也算是命运共同体——而且我认定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既然如此,至少我希望可以陪在她身边,并且支持她。
眼前海风吹拂,陆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广大海洋。
「船真是了不起的交通工具呢。虽然我们并不是真的坐在上面就是了。」
我用最自然的姿势将脚伸直,用宛如徜徉在大海中的语气说着。
「我总是窝在家里,想不到像这样旅行也很有意思呢。」
「你和早就环游过全世界的我正好完全相反呢。我对这些景色早就已经腻了。」
「说得也是喔。」
我对着保持着同样放松姿势的情雨露出微笑。
「欸,情雨,离抵达好像还有一小段时间,我们来聊天嘛。」
「好啊。锁锁美,其实我也觉得这样旅行满有意思的呢。虽然我不太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甚至还会有点火大,但像这样和你一起——其实也不坏。就像是和一个无话不谈的伙伴进行一场大冒险一样……咦、唔?」
原本视线停在我身上的情雨,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讶异。
「怎、怎么了吗?你的脸色变得好苍白喔。」
「我不苏湖舒服。」
「咦?咦?是晕船吗?可是你又不是真的坐在船上。」
「晃动的CG画面还有风景让我好难受……而且昨天又睡得不太够,我的身体好像……」
「喂,锁锁美,你、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呜、呜呜,不要摇我——的身体,对不起喔,情雨……拜托你、离、离我远……呜、呜恶、呜恶恶恶恶恶恶。」
我好久没吐成这个样子了。
@ @ @
晕船狂吐后又过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朝我袭来的呕吐感和醉意,令我的意识一直朦胧不清。
当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柔软无比的床上。
地点依旧是在情雨的房间里。
看来这张床应该还是情雨的床。
昨天明明霸占着整张床不肯离去,但如今却已愿意让我睡在这张床上。
我侧过身,正好能看见正拿着抹布擦拭地板的情雨那小小的背影。
此时我忽然想到,其实她也不过只是和我同年的孩子而己。
然而原本应该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她,人生却被世界、众神等事物弄得晕头转向——
「你醒了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视线,并且回过头朝我望来。
眼前的她依旧是平时那个强势而孤傲的情雨。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拜托你振作点啦。亏我还开始觉得你稍微帮得上一点忙了呢,结果你还是只会给人添麻烦而已。如果你什么都办不到的话,拜托你在一开始就先讲清楚好吗?这样我就不会对你抱有任何期望了。」
「对不起嘛……」
情雨的话毫无任何错误,令我不禁沮丧地垂下了头……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没用呢——
「我原本以为自己多少可以帮上情雨一点忙才对。结果看来我还是很没用……我总是这个样子,虽然我自己也想要努力,但是却总是做不好,最后反而还会造成大家的麻烦。」
我甚至连话都讲不好。
「我很羡慕像是情雨这样——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人呢。」
「你少开玩笑了。」
此时情雨忽然露出像是重要的事物被污蔑般的不悦表情。
「我觉得你根本就只会出一张嘴而已,你真的有在加油吗?你真的努力过吗?我想你一定没有这么做,因为你碰到事情总是一味地逃跑而已——不是放弃面对,就是死缠烂打地求别人同情自己。我只要一看到像你这种人,就会让我心里觉得很烦躁。」
毫无矫饰的笔直视线朝着我直射而来。
她的目光和话语像是一把利刃般,不偏不倚地刺进了我的心里。
然而我并未因此感到丝毫疼痛,好像反而有种被激励的感觉。
「本小姐总是很努力,随时都在努力。虽然我曾经像你一样,是个既无力又瘦弱的小女孩,但是我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周遭的一切都会被掠夺殆尽——所以我才会将一切痛苦的事往肚子里吞,咬紧牙关努力到现在。」
情雨将手按放在胸前,像是个希望得到褒奖的孩子般拼命地叙述着。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更振作一点。当我知道你的存在时,其实我很开心。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宿敌,但同时也是因为你碰过和我同样痛苦的事,并且能够和我彼此切磋琢磨。我很高兴能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对手——所以,拜托你不要向我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如果你觉得自己力量不足,那就请你好好努力。我不希望自己的宿敌连和我一较长短都办不到。」
看来情雨果然是为了鼓励我,才会说出这些话的。
我不自觉地泛起微笑。
我果然无法讨厌眼前的这个女孩。
「可是,我还是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我擡头看了看时钟,已经是深夜了。
「我占了你的床,害你没办法睡觉。情雨应该也很想睡了吧?」
「我不要紧。反正昨天我也占了一整个晚上的床。这样一来就打平了吧?」
情雨撇过头,貌似不在意似地答道。
「而且,应该是我要向你说声谢谢才对。原本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这个空间里,心里也会觉得有些不安呢。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想起从前的事……啊、呃,不是啦,当我没说话吧。我可不会觉得寂寞喔。」
「嗯。」
我想,至少我能代替布偶陪在情雨身边,这就够了。
「虽然我什么事都做不好,但我会继续陪在你身边的。」
情雨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远方,只是微微地点了个头。
「你好好睡一觉吧。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充分地休息。只是你可不要会错意了。我这就像是*送盐给敌人一样而己。」(译注:「送盐予敌」为日本谚语,意指即使互为敌人,还是应该于对方危急之际伸出援手。源自战国武将上杉谦信送盐给宿敌武田信玄的逸闻。)
「嗯,谢谢你,情雨。」
「你应该说『感谢你,我的主人』才对吧?」
将视线移到我身上的情雨,此刻也露出了沉稳而温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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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锁美!锁锁美!」
「呼啊……」
我的身体正承受着剧烈无比的摇晃。
我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我翻过身,口中跟着发出许多意义不明的呓语。
「嗯——……再让人家睡一下下嘛,哥哥。如果你不让我睡的话,我就要再用红酒开瓶器把哥哥的那里给——嗯嘻嘻嘻♪」
「你不要再说梦话了啦!」
我的头发突然被硬生生地整把揪起,令我不禁猛然从梦中清醒。
一醒过来,只见情雨就在我的身旁,面露不安地抓着我的衣袖。
我擦了擦挂在嘴角的口水,但对眼前的状况仍是一头雾水。
「到、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你快看这个啦!」
在情雨急促的催促声中,我循着她所示意的方向望去,原来她要我看的是电脑荧幕。
原本坐在『阿尔戈号』船舱床铺上的魔王,此时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动作——
只是,它的周围不知为何,竟满布着炫目的桃红色。
「唔哇,感觉变成了一个奇妙的空间耶。」
「我、我原本是想说趁着锁锁美睡觉的时候来习惯游戏,所以就到处乱碰来尝试各种操纵,会不会是按到了什么不该碰的按钮呢……」
情雨欲哭无泪地解释着。
「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嘛!你快点想想办法啦!变成这样也不能怪我啊!」
「我、我知道了——所以拜托你不要再一直摇我了啦。呜咕。」
好不容易才回复的身体状况,但似乎还有点晕船(?)的样子。
我先到盥洗台洗了把脸,然后再次坐回到情雨的身旁,用着尚未恢复到最佳状态的朦胧意识注视起画面。
「呃,现在是几点?」
虽然情雨似乎是为了不打扰我的睡眠,所以才将电灯关掉。但此时加上外头没有丝毫光线透入房里(这个房间的窗户和窗帘都无法打开),目前房里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不知道。但是锁锁美并没有睡太久。我猜现在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吧。」
情雨拼命地忍住呵欠,看来她的睡意也不亚于我的样子。
但是,此刻她的手仍然抓着我的衣袖不放,看起来确实显得忧心忡忡。
虽然我很想摸摸她的头,毫无根据地告诉她「用不着担心」,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我想情雨八成会生气吧——于是我决定此刻先拿起摇杆,试着操纵画面里的魔王看看。
就在这一瞬间。
有道刺眼的光线从荧幕中溢射而出。
「哇。」
我不自禁地眯起眼睛,情雨则是害怕地紧抓着我,口中还不断喊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在耀眼夺目的光线之中,忽然有个人从画面上方乍然现身。
「Ladies!And!Gentlemen!」
由于对方全身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辉,因此我只能看得见大概的轮廓。
「呼哈哈哈哈哈——!」
谜样人物一边发出高亢的笑声,一边维持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状态,居高临下地傲视着下方的魔王。
「你们真以为能够安然无恙地抵达目的地吗!?希腊神话中的旅程可是随时都伴随着苦难的喔!特别是乘船旅行时,必定会碰上沉船或是被卷入其他令人绝望的灾难——诸如此类的骚动是绝对躲不掉的!」
此时我的眼睛也渐渐地适应了刺眼的强光。
「这艘船的命运将取决于你们是否能平安无事地通过考验!如果你们不打算在这里打道回府的话,那就将斯芬克斯所出的各种难题——华丽地全数解开吧!」
斯芬克斯?
看见我对突如其来的谜样单字完全摸不着头绪,情雨立刻像是等待已久似地为我进行说明。
能够侃侃而谈自己所了解的事,似乎令她放心了不少的样子。
「斯芬克斯——以守护埃及金字塔的巨大怪物而广为人知,在埃及神话当中属于传说中的怪物,但在希腊神话中所描述的体型则相对较小。大约只有相当于中型犬的大小,另外还有着狮子的身体、老鹰的翅膀,以及人类女性的脸孔和乳房。」
「说得一——点都没错!本人正是如假包换的斯芬克斯!」
光线逐渐退去,出现在眼前的是——
一个穿着背上像是黏着道具翅膀的狮子布偶的人。
可以猜想躲在里头的应该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布偶装的脸部部位正露出一张可爱的脸蛋。
那张看起来洋洋得意、洋溢自满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
「呃,小剑?」
当我一喊出这个名字,身穿奇异的角色扮演服装的小剑立刻像是「你你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似地心生动摇。
「我是斯芬克斯啦!我可是希腊神话中最受欢迎的搞笑角色耶!」
「不管怎么说……」
已经大致习惯游戏的情雨双手抱胸,正经八百地做出回应。
「如果不突破你所设下的考验,我就无法继续前进对吧。」
「为、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面,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也有不能说的苦衷啊。」
即使我的反应显得十分激动,眼前的小剑仍不对我多加理踩。
「不过你放心吧,我对于自己人是不会太过心狠手辣的——我也会准备比较简单的考验,所以你就别摆出那种脸了吧,我还是会站在你那边的。」
「说、说得也是。」
小剑只用三言两语便成功地安抚了我的情绪。
然而,我身旁的情雨却始终挂着严肃的表情。
「邪神剑——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吗?为何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附在她的身上……?」
「总而言之!」
小剑用力地拍了拍手,借此将我们两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现在马上就要开始进行考验了!放心吧,就算你们两人要一起解题也没关系!」
「哼,别小看我,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嗯?
为什幺小剑——会知道我和情雨两个人都在荧幕前?
「你就仔细看着吧,锁锁美。不管是什么样的考验,本小姐虾怒川情雨都能轻而易举地过关斩将。来,尽管拿出你所谓的难题吧!」
「不行啦!我还因为晕船给你添了麻烦,我一定要报恩才行!」
「真是有精神呢。我并不讨厌这么忠诚的奴隶喔。」
「那、那就是代表你喜欢我啰——嘻嘻,那么你就是我第二个朋友了……」
「唔哇!?不要突然抱住我啦!少装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们可是不共戴天的宿敌喔!」
荧幕里的小剑望着重新将脸转向荧幕的情雨,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噫嘻嘻嘻。那么我就来为你说明一下考验的内容吧。」
惹人怜爱的布偶开始挥动起那蓬软的圆球型小手。
「第一题是『赛姬的考验』!」
小剑看起来显得莫名兴奋。
「赛姬被誉为是希腊神话中的仙杜瑞拉,是篇令人既心酸又唯美的恋爱物语中的主角!她那超群脱俗的美貌惹来妒忌,所以她被迫接受来自女神的考验!」
原来如此,听起来完全符合此刻的状况。
小剑扮演那给予考验的女神,而被强迫接受考验的——正是情雨和我这一对无人可及的美少女……
小剑点了点头,接着高高地举起双手。
「在神话之中,赛姬必须接受四项考验!所以我要你同样突破所有的考验!」
「听起来虽然超级麻烦的,但是解谜题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呢——我就接受你的挑战吧。」
「算你有胆识。」
小剑游刃有余地露出微笑,并且拉高音调地开始宣布内容。
「那么,第一项考验!『筛选谷物』!我要你将保存在谷仓里的大量谷物一粒一粒地依项分类!不过光是这么做实在太乏味了——所以我要稍微改变一下规则,让考验更有游戏的感觉!」
就在小剑话毕的同时,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有个奇妙的物体朝着谜样的空间里直落而下。
乍看之下约有一颗人头大,而且像是果冻般的物体。
物体约分成四节,以轻柔飘舞的姿态飘落,最后碰到地面而停了下来。
但很快的,又有下一个物体接着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情雨操纵着魔王上前触碰该物体,想不到连她都跟着汗毛直竖。
「噫——这东西好冰喔。唔,看起来好像不能吃的样子耶。」
「我很佩服情雨竟然会有想吃它的念头。啊,又掉下来了耶!」
定睛一看,才发现魔王的周围几乎已经全被诡异的果冻占据了。
「咦,好像没办法操纵魔王耶。就算按十字键它也不听我的命令……」
画面中的魔王竟然就地躺下睡了起来,而情雨的脸色则是越显苍白。
「好、好冷喔——对方该不会打算就这样把我冻死吧?」
「情雨,我来温暖你吧。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其他奇怪的事喔!,」
我一股脑地抱住情雨,但她好像真的已经冷到快受不了的样子,竟然对我的袭击毫无任何抗拒。
「嗯——……如果是锁锁美的话,应该可以从眼前的状况看出规则才对。不过这样似乎还不够亲切呢。不如我就再给你一个提示吧。」
躲在安全的空中避难的小剑伸手触碰着那些果冻般的物体。
「只要把相同颜色的这玩意儿集满四个——」
「噗咻♪」一声,果冻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只要重复这样的动作就行了。因为魔王已经无法动弹了,所以我会让你们可以转动落下来的果冻,或是进行一定程度的移动。所以Game Over的条件可是很松的喔。直到和魔王有着共通感觉的你失温而死为止,游戏都会继续下去。这可是赌上性命的落下型方块游戏呢。呵——你们就好好地享受一番吧。」
小剑露出平时不曾秀过的阴险笑容,接着就消失了身影。
被小剑语带挑衅的言词激怒的我,拉开嗓门喊了声「小剑」,但她人已不见踪影。
「不、不管怎样,我才不要就这样冻死,总之只要移动这些东西就行了对吧?」
情雨勉强地按下摇杆的按钮,从专注的动作就可看得出她有多么地努力。
但是,可能是不擅长玩游戏,或是尚未习惯的缘故,只见不同颜色的果冻持续地向上堆积。
「呜呜。」
像是被寒气侵袭全身的情雨,此时紧抱着我并且垂下了头。
话说回来——
「这、这种游戏我以前有看过!而且我也很擅长喔!因为我大概玩了一千个小时左右!所以换我来玩吧?」
「什、什么?这可是我和她的战斗!你不要插手啦!」
情雨虽然坚持不肯退让,但手指却已冻得不听使唤,就连按按钮都变得十分困难。
此时,再也看不下去的我大叫一声:「真是的」,并且正面地注视着情雨。
「拜托你信任我一下好吗!我、我虽然什么事都做不好——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叛情雨,我一定会用全力帮助你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明明就是你的敌人耶!」
「那种事到底是谁决定的?根本就是情雨你自己掰的歪理嘛!」
我将双手放在胸口,拼命地陈述着自己的立场。
「我们的父母做了些什么,和我们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他们曾经相互残杀,彼此互为敌人,难道我们就非得屈服在那样的命运之下吗?虾怒川情雨是会任由这种东西操弄摆布,卑躬屈膝,连抵抗都办不到的胆小鬼吗?你根本一点主见都没有嘛!」
我将心中郁积的想法一吐为快,而情雨则是一副满脸讶异的表情,双肩也激动似地颤抖不已。
「什、什么嘛,你的说法听起来还不是只想逃避而已!锁锁美,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那些你觉得毫无意义的事物——每一样都是支撑着我活到现在的重要支柱!我不能接受你现在竟然要否定它们……!」
「既然如此,就让我陪着你一起寻找新的生存价值和目的吧。」
虽然我没办法把话讲得很漂亮——
「所以,你不要再一个人承担所有痛苦了……」
不过,那样实在是太过寂寞了。
我们明明就在足以感受彼此体温的距离内,但对方却仿佛空气一般不存在。
「喂,你们还一派轻松地聊天,这样真的好吗?」
不见人影的小剑忽然用有些困惑的声音说道。
「这样下去的话,好一点的话是冻死,最糟糕的情况可是会被这些东西压扁而死的喔?」
「你少啰唆,我们现在正在谈很重要的事。」
我熟练地将摇杆握在手中,并且迅速地连打按钮。
此刻的我也只能为情雨做这些事而已。
当情雨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独自一人噙着泪水,满身鲜血地努力时,我却只是在虚掷光阴,浪费自己的生命。
但是,比起身心满是伤痕的情雨,至少我还有精力充沛这个优点在。
我希望她能将这里交给我负责。
「好厉害喔……」
情雨目瞪口呆地呢喃道。
画面之中,果冻正顺畅无碍地陆续清空。
三连锁、四连锁、五连锁……宛若无止尽地消除着。
虽然这样的技术对人生可说是毫无助益——
但是,我经年累月蓄积至今的无谓专长,如果能在这一瞬间拯救情雨,对我来说就已万分足够。
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并非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奴隶和主人的关系,而是我深信着,总有一天我们能够敞开心胸相互理解,并且成为支撑彼此的心灵伙伴。
我要努力,不断努力,更加努力才行。
如此才能和仿佛过去毫无生存意义的我一样的她共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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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过神时,画面里的果冻已经一个不剩地全数消除了。
「哼,看来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呢——」
飘浮在空中的小剑用不屑的口吻嘟哝道。
「那么,就接着进入第二项考验吧!内容是『从凶暴无比的羊身上剃取金色羊毛皮』!——基本上均走可爱风格的赛姬考验中,这可是唯一充满暴戾之气的考验喔!即使丢了小命也别怨天尤人!好,该轮到羊入场了Come on!」
小剑右手一举,整个空间便顿时充满了压迫感。
而就在小小的魔王身旁,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另一个生物。
其模样和我所认知的羊截然不同,是只大小和只象差不多的猛兽。
此外,它还长着草食动物身上所看不见的锯齿状牙齿。
以及看似能够轻易地刺杀敌人的尖锐利角。
它的全身包覆着厚重的金色毛皮,散发着令眼睛疼痛的刺眼光辉。
猛兽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声,一边垂挂着饥渴的唾液,紧迫盯人的视线宛如将我们当成了羔羊般地垂涎着——
「噫、噫呀。」
当恐惧才刚涌上心头时,猛兽已经朝着我冲了过来。
对方硬生生地用尖角朝着呆伫原地的魔王突刺,眼看魔王就要被刺成串烧——只见魔王幸运地躲过了尖角,但仍被猛力地撞飞开来,并且夸张地在谜样空间中翻滚了好几圏。
「好痛喔!?喂,锁锁美,亏我刚才还稍微有点感动呢,你到底在干嘛啊!?拜托你好好操纵啦,笨蛋!痛的感觉可是只会跑到我身上来耶!」
「对、对不起。因为我基本上算是个慢郎中,所以实在不太擅长动作游戏。」
被情雨斥责而内心动摇的我一边道歉,一边卖力地连打按钮。
「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快救救我啊,情雨A梦!」
「『A梦』是什么东西啊?有时候我实在听不太懂锁锁美讲的话呢。不过——你放心吧。基本上和赛姬有关的都是些可爱的传说,并没有什么血腥的内容。在希腊神话当中也算是相当另类的呢。我记得这只金毛的羊只要听到美丽的曲子,应该就会慢慢入睡才对……」
「正——是如此!这次的考验题材就是歌曲!你们快点给我唱首歌来听!」
小剑嘶吼地叫嚷着。就在同一时间——
画面开始放射出光辉,接着有个物体「碰咚」一声掉落在我们的身旁。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支KTV里经常可见的麦克风。
同时,房间里也开始以震耳欲聋的音量放起某首歌曲的旋律。
此时,画面中的羊似乎也暂时停止了动作,双眼直视着荧幕另一头的我们。
「这首歌是……呃……」
情雨站起身来,并且手忙脚乱地翻出了一本动画杂志。
「是这首歌,现在当红的一首动画歌曲。我和班上同学之前曾经在KTV唱过,而且并不会太难唱,这下子有胜算了!」
「咦?喔,情雨果然是个*现充呢——那,那我要听情雨唱这首歌!反正我也没听过,只能靠情雨唱了!」(译注:指现实生活十分充实的人。)
「可是,这首歌是动画的主题曲耶,你对这方面不是很熟吗?」
其实我对这首歌再熟悉不过了。
我想,小剑一定也是刻意选择了我和情雨都知道的歌曲吧。
可是,小剑她——可以穿越电脑荧幕,在我们所在的空间引发『改变』?
虽然此刻我的脑子有些混乱,无法好好地思考这一切,但我总觉得好像有种落入了陷阱的感觉……
「而且,其实我是个不太唱歌的人。」
情雨语带消沉地说着。
「虽然我已经做了充分的练习,而且也很享受唱歌时的愉快气氛——但是,只要我一认真地唱起歌,周围的人就会失去意识。我想应该是因为自己唱得实在太好了,一般的人类无法承受如此天籁的缘故吧?」
「咦,原来情雨有这种属性啊?怎么会这样?是因为你的个性和胖*很像的关系吗?」
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意外地得知情雨的小小弱点。
虽然喜欢唱歌,但却无法尽情欢唱。嘻嘻,真是可爱呢——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了。
「所以这首歌得由你来唱,锁锁美。放心吧,我会在旁边指导你的。你听,前奏快要结束了喔,快把麦克风的电源打开吧。唉唷,电源不是那个啦。」
情雨主动地为我准备好麦克风,然后交到我手上。可是、可是……
「呃……」
我满脸通红地垂下了脸。
「对不起,我没办法在别人面前唱歌。要我做出这种像是现充的事,对我来说可能还早了两万年。」
「你在说什么啊,不过就是唱首歌而已不是吗?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都敢这么主动地抱住我了。」
「这两件事情的羞耻等级根本完全不一样啊……」
「唉唷,拜托你振作一点啦!为什么每次到重要时刻时你就会退缩呢?」
情雨一边气呼呼地破口大骂,一边握住了我的掌心。
「你放心吧,这里只有我在而已。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看见丢脸的一面?原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肤浅——刚才你的话可是让我觉得很震撼呢。你不是叫我『不要再一个人承担所有痛苦了』吗?」
情雨的眼瞳中闪着鲜明的光辉。
令我不禁觉得,我绝对不能失去这样的光辉。
「可是,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真是令我失望,你根本就只会出一张嘴而已嘛。你只知道从高处伸手拯救别人,对于自己的弱点却会拼命地隐藏起来。如何?被我这么说觉得很不甘心吗?如果觉得不愿的话,那就表现出你最棒的一面给我看吧。我对你还是有期待的——」
情雨紧握着我的手,用挑衅和鼓励兼具的言语刺激着我。
如果在这时候我还是转身逃走,那么我真的就是一无是处了。
我咽了口口水,重新紧握住麦克风。
虽然旋律已来到歌曲的部分,但要跟上节奏还是来得及的。
即使来到此刻,仍有股抗拒感在我心中拉扯,喉咙也像是被东西塞住一般。
「你、你不可以笑我喔。」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没有嘲笑拼命努力的人这种糟糕的兴趣!」
情雨在我的背上拍打了几下。
此时,歌声自然地从她的口中倾洒而出。
情雨像在引导我似地先清唱了几句,我也立刻跟上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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