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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一部 瑜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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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生性狡诈的『首领』早已预料到这个战术了。

『首领』早在当初,就已经先对全世界的神话设下了陷阱。

至于这个陷阱就是——外星人。

他利用人们不相信神明却相信科学的心理,进而以恶意污染所有的神话——借此改变了对抗用兵器们原有的特性,让他们通通都化为邪恶的爪牙。

拯救世界的杀手锏就这样被人夺走,直接成为敌方的战力。

在真正的外星人干涉等各种巧合之下,唯一幸免于难的就只有我们日本神话的对抗用兵器——小留留。

换句话说……

情雨一副像是要跟人吵架般地瞪着湿婆说道:

「你也一样受到外星人的污染,成了我们的敌人对吧?」

并以食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该处正是之前情雨在学校餐厅里,被湿婆给一刀斩断的部位。

「噜噜~#9834;」

湿婆在感受到情雨那充满斗志的视线之后,反倒露出了浑身舒畅的模样说道:

「没错,吾等印度神话也已经被外星人神话——也就是被科学神话给污染了。毕竟印度神话自古就与昴宿星团等天体有着很深的关联。至于吾也是『太阳神』——除了是恒星的化身之外,也会不断受到宇宙的影响。」

她依然维持着倒吊在栏杆上的姿势,继续以淡然的语气说道。

「不过吾能够将外表化身成各种存在,同时也能够改变其中的特性。」

湿婆就像是有着阴晴圆缺的太阳般,不断变化成各种型态。

「所有对抗用兵器就跟日本神话的月读留留那一样,原先都是刚诞生到这个世上的小婴儿。不过吾是特地让自己转生成小婴儿,然后以这样的化身变成受污染的对抗用兵器=『破坏神』。因此吾是在保有自我意识的状态下成为『破坏神』的。」

虽然所有对抗用兵器都是一无所知的小婴儿,但是湿婆却维持着早已成长好的精神意识,才取得了身为『破坏神』的能力吗?

看来她是较为特别的『破坏神』。

「但是这个化身——对抗用兵器=『破坏神』的身体却遭到恶意污染。导致吾得要遵循这个特性才行。纵使吾保有原先的心智,依然得以『破坏神』的身分采取行动不可。但是吾却尽可能地反抗这个特性,并且努力扭曲该特性所赋予自己的任务,借此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展开行动。」

湿婆闭起双眼,唯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用力地睁了开来。

「吾究竟是敌是友,以立场而言算是汝等的敌人,不过吾的内心依旧是吾——还是想跟过去一样与汝等好好相处。但即使吾这么说,仍然无法取信于汝等吧?」

「那当然啰,毕竟你都曾经把我们的头给砍下来,事到如今才说『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喔#9834;』这种话,哪有人会相信嘛。」

看见情雨双手扠腰,以愤愤不平的语气如此说完之后,湿婆露出一脸伤脑筋的模样看着她们说:

「不过吾终究没有取走你们的性命吧,那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若是换成其他的『破坏神』,汝等早就一命呜呼啰。明明吾可是十分努力地手下留情耶。」

她叹了口气之后,一边左摇右晃一边说道:

「吾身为『破坏神』的特性——一如字面所言就是破坏。就连此刻也一样正在拼命压抑着想残杀汝等的冲动喔。」

情雨在感受到湿婆似乎在一瞬间压抑不了而稍稍散发出来,极为骇人的破坏冲动之后,不禁显得有些胆怯。

她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印度神话『破坏神』。

虽然湿婆至今一直都手下留情,但是她真想动手的话,光凭一根手指就能够让情雨等人当场尸骨无存了。

双方实力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总之无论汝等做了什么都只是白费力气,因此奉劝汝等赶快卷起尾巴逃回原本的地方吧。汝等与吾的『神格』相差太多了,假如再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难保吾会不小心消灭汝等喔。」

「你也太嚣张了吧!」

情雨像是被人惹怒般地臭着一张脸。

「简直就把我们给看扁了。也不想想之前在学校餐厅里,我们可是颠覆了你的阴谋,并且还从你的手中取得胜利,因此劝你别太小看我们会比较好喔?」

「有句俗话说雷声大雨点小——凭汝等做出那点程度的事情,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喔。」

湿婆像是已经感到厌倦般地脸色一沉。

「神器八咫镜对吾而言确实很棘手,不过当时吾是认为即使被清除掉也无所谓,因此才选择离开。因为除了那个时间点以外,吾已经多次干涉并且扭曲了历史,所以就算汝等清除掉当时的改变,依旧是无济于事。」

「不过我还是无法理解。」

玉藻前小姐困惑地继续说道:

「你在那个时间点究竟想做什么?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寻找乐子——但是你的行动究竟对历史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呢?」

「汝等应当都已经看到啦,脑袋还真是不够灵光耶。」

听见九尾狐的提问之后,有着巧克力肤色的女神开口回答道:

「吾只是让锁锁美愿意好好努力而已啊?」

她就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般,当场发出「噜噜~#9834;」的欢笑声。

@@@

「吾通过各种方法,促使锁锁美愿意努力面对人生。比方说想要打工就是如此,还有认真向学、结交朋友与大家谈天说地,让锁锁美増加兴趣并且乐在其中,使她原先的期望成真——那个在真正的历史中未能如愿以偿,想要尽情享受既充实又活泼的校园生活的愿望。」

湿婆结起佛像般的独特手印,随之嫣然一笑。

「我进行干涉并且『改变』所有的世界观——让一切都像是在默默支持着这样的锁锁美。

只要她想打工就会立刻发现征人启事,只要好好念书就能考满分,并且还让她结交到许多朋友喔?」

她开心地发出「噜噜~#9834;」的笑声。

「这才是最为健全的生活。虽然邪神三姐妹似乎也有查觉到吾的干涉——但是当她们看见锁锁美过得十分幸福时,就很犹豫是否该出面妨碍,所以暂时采取静观其变的态度。」

好好努力——但是不要勉强自己。

假如面临自己无法处理的困难时,她们就会出面帮忙。

这就是邪神三姐妹的基本理念。

由于湿婆的干涉,因此才让我开始愿意好好努力吧。

而且我甚至还乐在其中,导致邪神三姐妹无法出手。

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没办法要求我别沉浸在如此的生活之中,只准我乖乖待在原地别乱跑。

邪神三姐妹没办法否定我像这样去享受青春。

「再加上邪神三姐妹是『太阳神』的眷族,所以也不容易察觉到高端存在的吾所做出的『改变』——因此她们将此解释成是锁锁美自己的成长也说不定。」

身为印度神话『最高神』的毗湿奴,曾经将全世界的『太阳神』合而为一。无论是拉、沙玛什、魁札尔科亚特尔等其他众神……

在日本神话之中,原先身为人类的天照#8226;日留女遭到毗湿奴吸收之后,身为『众神』的天照则顺利地残存下来(后来就成为了邪神三姐妹),这属于较为例外的状况。

总而言之——

邪神三姐妹就这样陷入束手无策的状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段扭曲历史中的我,逐渐变得既开朗又积极吧。

「我还真

是无法想像出这样的锁锁美呢。」

情雨露出一副像是吃了什么怪东西的困惑表情。她也未免太失礼了吧。

不过湿婆也用力地叹了口气,点头说道:

「这件事简直快折腾死吾了,而且成功率低到远比吾至今所实现的奇迹都更加困难,老实说吾有好几次都快要放弃了。」

让我成为人生赢家原来这么困难啊。

总之,虽然学校餐厅的事件被情雨等人给阻止了,不过湿婆依然在其他的时间点对我进行了干涉吧。

看来那场骚动就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以结果来说,历史正朝着湿婆所修改的方式发展下去——让我变得既开朗又积极,愿意好好努力面对人生吧。

但是就算如此,这又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呢?

「总而言之,在待人处世上获得成长的锁锁美,有着优秀的人格。除了口才流利又风趣之外,还是个处事积极又进取的人,碰到任何困难都懂得凭一己之力想办法解决。吾就是让她变得有如励志故事中的主角一样。」

湿婆眯起第三只眼,露出无欲无求的表情说道:

「确实这是一件好事——但她至今之所以能够身陷险境却平安生还,全都是因为她懂得量力而为,尽可能地不好好努力,以得过且过的态度去面对。周遭其他人则是为了这样的她,拼尽全力去解决问题,最后才让情况得以好转。」

没错。

我总是一再失败,老是在烦恼而举足不前,心地善良的人们因为看不下去这样的我才出手相助——代替我解决了所有事情。

我并不是主角,就只是经历过发生在我周围的阴谋与骚动而已,跟旁边的路人没两样——我就只是像个背景般的配角罢了。

但是那样也好。

我这个人根本一事无成,并且总是不断出错。

把一切交给有办法的人去处理,我只要缩在一旁别乱动会比较好。

因为自己就只会妨碍到像是故事主角般的人们而己。

但实际上这么做却真的能让事情得以解决。

简直就跟奇迹没两样。

但是在湿婆的干涉下,明明只是配角却成长到拥有类似主角那种人格的我,就成了难以预期的齿轮——到时将会对历史带来无法预期的影响吗?

「邪神三姐妹全面贯彻默默守护着独自一人即可逐渐成长的锁锁美,双方就这样逐渐疏远。没有邪神三姐妹陪伴在身边时,锁锁美可说是毫无防备,而吾袭击了这样的她。」

看着湿婆将手贴在胸前,直接了当地如此说道之后,情雨吃惊地绷紧了全身。

接着开始不断颤抖。

「你之前说过这个历史是没有锁锁美的世界——难不成你杀、杀了锁锁美吗……?」

「汝别会错意。」

湿婆露出略感不满的表情小声说道:

「纵使吾自称『破坏神』,但依然是个深爱着这个世界与人民的印度神话『最高神』——当然吾也没有想假装自己是善人。印度神话的『众神』为了保持自身的神性,终究还是需要人类,因此当然不会轻易对他们痛下杀手。」

她在栏杆上转了一圈后跳到地板上,当她落地之后,便摆出坐禅的姿势。

「这个时间点的锁锁美拥有日本神话『太阳神』=『最高神之力』,至于吾也有着融合一切『太阳神』的任务——因此吾以这点当作借口,堂堂正正地去挑战她。」

对喔,直到这个时间点的不久之前——我还拥有『最高神之力』。

如果是原本的历史,我会将那份力量交给妈妈,但是当我的人格获得成长后又会怎么做呢?真的还会把这样的重担丢给妈妈吗?

如果我没有逃避名为『最高神』之力的这项重责大任,像个主角般与身为入侵者的印度神话『最高神』湿婆交手的话——

「想当然她是毫无胜算——毕竟无论是『神格』或灵力都与吾相差太多。虽然锁锁美奋力抵抗过,但终究是无力回天而吞下败仗,并且让吾吸收了。」

湿婆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吾已经与这个时间点的锁锁美做下约定,答应她纵使是吾取得胜利,也依然不会对这个国家的其他人动手。吾在允诺之后,便以正当的手段战胜她——并且将她吸收进吾的体内。」

她确实受到了自己的特性所束缚,但却能够曲解自己的任务展开行动。

与所有的『太阳神』合而为一,这也是她的特性之一。

因为吸收了日留女却还有漏网之鱼,所以也要通通一并回收——如此一来,确实是任谁都无法有怨言。

这个时间点的我就这样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没有逃避地凭着自己的力量去面对,并且在最后输给了对方。

「锁锁美是很满足地被吾所吸收。她借由将自己献给吾,在成为活祭品之后——拯救了这个国家,以及她所珍惜的朋友与家人。想当然耳,这是拥有『最高神之力』的她所做出的决 定,因此邪神三姐妹与月读神臣都不得有怨言。」

「这算什么——」

情雨非常不满地握紧了双拳。

「锁锁美为了拯救大家而自愿担任活祭品?她原本是那么伟大的人吗?她明明就只是个没用的小丫头,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她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

「不过——锁锁美确实是那种人。她的心地是真的非常善良,但却因为太过软弱又缺乏自信,所以才总是把事情交给他人去处理,自己则是退到一旁。假如她的人格真的获得了成长,或许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说不定。」

湿婆就是预测到这点,才会利用此情况把过去的我拉到擂台上。

并且在获胜之后,将我吸收进她的体内。

明明自己什么事都办不到,个性却变得有如故事中的主角,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我的存在,就这样从这个世界的舞台上消失了。

虽然这个情况,就跟我把自己的立场交给日留女当时很相似——不过状况却更加严重。

虽然我在那起事件当时变得像幽灵一样,但依然存在于这个世上,只不过是由日留女完成了我的职务。

但是这次却没有人会代替我。

这个世界出现了——名为月读锁锁美的缺口。

但是像我这种人就算消失了,感觉上也完全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不过湿婆好歹也是印度神话的『最高神』,她如此大费周章地完成此事,或许背后隐藏着十分重大的意义也说不定。

「吾在那之后有遵守约定,只回收了锁锁美——然后就收手离开这个国家。这件事就这样成为了历史。因此这里是即使没有锁锁美存在,也仍然非常和平的世界。」

在柔和的夕阳照映之下,湿婆眯起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至于之后会前来侵略的希腊神话势力,吾也会当作是售后服务之一帮忙赶跑他们。至于『现代特洛伊战争』的主脑,也就是希腊神话的『太阳神』阿波罗,吾也会让他跟锁锁美一样被吾吸进体内。」

她就像是睡着般地闭上双眼,并且露出一脸平稳的模样。

「只要没有发生『现代特洛伊战争』,这个国家的灵力就会失衡,通往『根之国』的缺口也就不会出现。换言之,『荒霸吐』的『首领』也就无从复活,之后的事件也全都能防范于未然,所以这个国家将会就此步上和平的历史。」

「这种状况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情雨像是无法接受般,用脚使劲跺着地板。

「你是异国的女神吧,为什么要插手这个国家的事情到如此地步——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吾就只是遵循自己的特性而己。」

湿婆一再强调着这句话。

「吾身为『破坏神』的特性是破坏与创造——所以要将现代统治者毗湿奴至今所实现的无数愿望全都取消,然后再重新创造这个世界。至于这项任务,就是由名为湿婆的『众神』来负责。

她嫣然一笑后继续说道:

「吾曲解了这个特性,因此不会让后来化身成灭世灾厄的日留女复活。当时是吾为了实现日留女所许下『想得到与常人一样的幸福』的这个愿望,她才会顺利复活。吾将会取消这个愿望,所以日留女到时就不会复活,理所当然也不会成为灾厄,所有事情都将得以顺利解决。」

湿婆就算化身为『破坏神』,内心仍旧是原来的毗湿奴。

这就是她凭自我意志所做出的决定。

「为了避免世界毁灭,也就不能纵容日留女复活。吾将会放弃自己决定实现日留女想要复活的愿望。再加上这个时间点的锁锁美已经死去或是被吾吸收,后来将

自身立场转让给日留女的锁锁美也就跟着消失——如此一来,也就在事前遏止了所有会让日留女复活的可能性。」

面对在现代中准备毁灭世界的黑暗圣母#8226;月读日留女——湿婆之所以会介入过去,就是为了消除所有可能会促使她复活的事物吗?

「吾不会勉强汝等接受这个说法,反正吾只是遵循自己的特性采取行动而己。」

湿婆的表情莫名哀伤。

「吾说过会取消之前一切的愿望吧,因此就连汝——虾怒川情雨的愿望,也同样会一并取消,也就是吾不会实现汝想让玉藻前复活的愿望。」

但是看起来又很有威严。

「『现代特洛伊战争』会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但却会等到玉藻前耗尽所有力气之后……只要玉藻前一度濒临死亡,也就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颠覆这个结果。原因就在于吾取消了情雨想拯救玉藻前的愿望。」

取消所有的愿望。

湿婆会贯彻这个理念。

「只要玉藻前消失,也就无人能够『改变』历史,历史将会依照吾所修改的方式发展下去。」

「我、我无法接受这种事!」

情雨脸色发青到令人心疼,而且全身还不断颤抖。

「就连妈妈也会再度消失——亏我是那么地感谢当妈妈即将死去时,特地出面相救的你!现在不光只有锁锁美,就连妈妈也会牺牲!」

情雨将站在一旁的母亲紧紧拥入怀里,表情则是充满了惊恐。

「我听不懂你想表达什么!并且也觉得你莫名其妙!我只知道你拐弯抹角动了很多手脚,但是你为何要那么做!?居然想取消自己所有实现过的愿望,为什么你要那么做!?这么做当真有意义吗!?」

「因为这就是吾的特性。」

湿婆仍然不为所动地重复强调着同一句话。

「吾依照自己被设置的特性尽可能地在努力。由于至今都是这么做,因此才能够保有自己的信仰,并且嚣张地自称为『最高神』四处耀武扬威。这是吾对自己所做出的了断——也是非实现不可的最后一项重责大任。」

情雨对于「最后」二字不禁感到一阵惊愕。

湿婆就像是单方面宣布对话已经结束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破坏自己至今所建构出的一切——也令人感到别有一番乐趣喔?」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仿佛在跳舞般地旋转了一圈。

接着就这样消失无踪。

@@@

「……您决定怎么做呢?『大小姐』。」

玉藻前小姐不安地擡头看向自己的掌上明珠。

待湿婆离去之后,情雨等人就这样呆立在大楼的顶楼上,默默眺望着天沼矛町那安稳闲暇的街景。

眼前景象完全能够以「和平」两个字来形容。

大楼下方依稀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以及资源回收车的广播声。

这个国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可说是既祥和又闲适。

但是这个国家事实上正遭到印度神话的侵略,而且『最高神之力』还遭人夺去——此刻可说是由湿婆在掌控着这里。

根本就像是成了他国的殖民地,是沦为奴隶后所换来的和平。

个性高傲的情雨似乎看不惯这一点。

「只要牺牲锁锁美一个人,这个国家——不对,是全世界就能够获救,简直是太擡举她了。居然把她视为如此重要的人物,简直快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大小姐』……」

看着像是已经自暴自弃说着气话的情雨,玉藻前小姐那担忧的神情上写满「我好担心」四个字。

此时她似乎觉得以敬语来表达,可能会无法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因此玉藻前小姐先是难得地喊了一声「情雨」,才继续把话说下去。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一定会服从。就算是要为了某个心愿而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

「谢谢你,妈妈。」

情雨先是以指尖摸了摸那毛茸茸的柔软尾巴,随即露出正气凛然的模样瞪向天空。

「但是妈妈——光凭我们又能够做些什么呢?对手可是强大到堪称是一整部神话的『众神』喔。我们有可能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面对印度神话中最伟大的『最高神』,或许我们不管怎么努力也都无法与之抗衡。」

听着情雨气若游丝地如此低语,玉藻前小姐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加鲁达也停在情雨的肩膀上,并且任由它那满是羽毛的柔软身体靠在她的脸颊上。

感觉上就像是在帮忙打气似的。

情雨默默地接受着这股温暖,在感受到两人的心意之后便做出决定——

「我果然还是无法认同。」

她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

「牺牲锁锁美……不对,牺牲一个女孩子来拯救世界,这种做法绝对是大错特错。无论其他人是如何赞颂或表扬湿婆,我都绝对会对她嗤之以鼻。而且还会直接呛她一句别开玩笑了。」

情雨低下头去,以真挚的语气继续说道:

「锁锁美拯救过我好几次——就像是一位白马王子。自己老是这样承蒙别人的帮助,反而很令人不是滋味。更何况她身为我命中注定的宿敌,这种关系在面对其他强敌时,都会暂时携手合作对吧?」

虽然情雨并不是在向任何人提问,但是玉藻前小姐却露出微笑回了一句「是的」。

加鲁达也轻轻地停在情雨的肩膀上,仿佛在表示同意般地点头以对。

「加鲁达……你也稍微开口解释一下情况嘛——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是不发一语?你别太超过喔。难道因为湿婆=毗湿奴是你的主人,所以你无法说出对她不利的事情吗?还是单纯因为你很沉默寡言而已?」

情雨用手指戳了戳小鸟的额头,随后便叹了口气道:

「但是湿婆那女人所说出的理由,听来真让人觉得不爽耶——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我也说不上来——不过应该是因为她的那番话,完全无法让人感受到向前看的积极性吧。」

面对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的情雨,玉藻前小姐以真挚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也曾经通过『改变』历史来扭曲时空,不过我那么做是为了突破困境,为了能够继续向前迈进。当然我这么说,并非是想替自己的行为正当化而找借口。」

玉藻前小姐的那双小手紧紧交握着,然后轻轻地叠在自己的胸口上。

「但是湿婆想要取消自己在过去所实现的一切愿望——这种方式可说是既消极又毫无建设性。也是一种无法孕育出任何东西,只会伤害一切事物的可悲行为。如果她也因此而饱受痛苦的话,我很想帮助她。毕竟自己是多亏她(毗湿奴)才得以存活到现在,因此我想要报答她。」

「没错,或许这么做确实能够让世界和平,但却不是幸福快乐的结局。被那种自称是『破坏神』的惹人厌家伙单方面拯救,这教人如何有办法接受。没错,我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锁锁美喔。」

「谨遵您的旨意,『大小姐』。」

玉藻前小姐眯起眼睛,和蔼地看着情雨之后,接着忽然开口问道:

「但是实际上该怎么做呢?毕竟湿婆太过强大,光凭半吊子的做法,就连想要从旁妨碍都办不到喔。」

「交给我吧,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情雨像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般,露出活灵活现的表情。

「谁叫湿婆露出一副自以为把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嚣张样,这次就让她碰得一鼻子灰吧。」

接着情雨华丽地拨了拨她那头秀逸的白色长发。

@@@

「呼喵啊,你们这群小渣渣们都给我好好反省。」

在法人阿波岐原里,小镜摆出一触即发的冰冷态度,双手扠腰气呼呼地挺起胸膣。

至于她面前——也就是客厅电视机的旁边,能够看见被指定坐在该处的哥哥与小剑。

他们两人虽然都全身赤裸,但却被人用麻绳牢牢绑住,就这样跪坐在那里,而且大腿上还各放了一块看起来非常沉重的石头。

完全是一种折磨人的拷问方式。

但是小剑似乎很喜欢这种虐待方式,她一边忸忸怩怩地露出害羞的模样(说穿了她就是一个变态),一边看着气到火冒三丈的二妹。

「拜托原谅我嘛~小镜镜~我就只是稍微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

「被你们这样稍微开个玩笑而胡闹到差点失身,这教人情何以堪。另外请不要叫我『小镜镜』,听了就令人莫名火大。」

当小镜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如此说完之后,终于脱下鞋子并且洗好手的小玉,

一边喊着「先听我说先听我说!」,一边精神饱满地表示意见:

「别说这些了,镜姐!小玉饿到肚子不断咕噜咕噜叫了!」

接着她便来到电视机前方,开始欣赏傍晚时段播放的电视动画。

但因为一旁就是正在接受拷问的另外两人,所以形成了一幅十分诡异的光景。

小镜看着生性悠哉的自家妹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

「好吧好吧,毕竟你们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已经凉了——我先拿去重新加热,你稍微在这里等我一下。老……大哥可以来帮忙吗?我这就替你松绑。」

「喂!臭丫头!为什么你对哥哥就那么温柔!也快点帮我松绑啦!要不然会害我觉得越来越舒服耶!」

「呼喵啊,吵死了,你这个性犯罪者就在那边等死吧。」

似乎因为刚才是被小剑意图强行脱光的关系,小镜用手指整理了一下自身有些凌乱的制服,并且以不由分说的语气撂下狠话。

就在这个时候——

传来一阵「叮咚~#9834;」的门铃声。

小镜不解地歪着自己的小脑袋说道:

「这么晚会是谁跑来呢——难道又有人来推销报纸吗?」

换作是以往的小镜,如果有人接近这间住所的话,她都应该会立刻发现才对。

由于直到对方按下门铃前都未能察觉,令她有些讶异。

只要她们的『神格』越高,世界观就越难束缚她们。

像那种不胜其扰的推销报纸等物品的业务员,应该是没办法接近这里。

这个国家目前等同于毗湿奴的殖民地。

由于她处于顶点,因此所有人的『神格』也都会跟着下降。

店员之所以会觉得小玉的身材太过高大,也是基于这个缘故。

话虽如此,小镜还是能够通过类似GPS的功能来寻找小玉,意思是她身为灵能机器人的性能并非没办法发挥——所以她此时从折开的手腕处伸出一个枪口。

「真是有够烦人,看我这就去用枪威胁对方今后不准再接近这里。」

小镜心浮气躁地走向玄关,用力地甩开大门。

「我们不需要订购报纸。」

她一脸凶焊地如此说道,不过——

「哈、哈啰。」

却看见我站在眼前。

我顶着一头蓬松秀发,身穿樱花咲夜学园的制服。

明明外观一如往常,但是我却一副像是不习惯这身打扮似地,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或是像首次登台的女演员——模样看起来十分紧张。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小镜当场愣在原地,小剑跟哥哥则是吃惊到嘴巴大开,小玉甚至还不知为何直接向后倒了下去。

应该是受到『改变』的关系。

至于始作俑者则是湿婆。

为的就是忘了我——遗忘名为月读锁锁美的存在。

当初从记忆中消失的我,忽然像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导致大家脑中一片混乱,没办法立即做出应对。

就跟电脑当机没两样。

如此看来——

邪神三姐妹与哥哥都已经忘了我。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要不然他们根本没办法过着这种悠哉的打情骂俏生活。

毕竟他们不是如此无情的人。

不会因为看见我消失了,就转换心境积极地活在这个世上——而是会跟湿婆势不两立,为了取回我而战才对。

但是他们失去了关于我的一切记忆——

因此只能一边抱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空虚感,一边像是想填满这个内心的缺口,而假装过着幸福的生活。

神话中互为兄妹的天照眷族与『禁忌神蛭子命』这段破天荒的恋爱喜剧,就是基于这个理由才成立的。

既开朗又和平,让人放松却又充满矛盾的世界观。

被人扭曲塑造而成的幸福历史。

不过这个魔法就此消失了。

谎言在被戳破之后,『改变』的效力也随之消失。

「真是的——」

因为看小镜等人到现在仍是不发一语,所以我再也按捺不住性子,挑起剑眉露出一脸不悦。

看起来像是感到很不耐烦。

「我回来了。那个~我是锁锁美——月读锁锁美。」

随后就摆出一副「有意见吗?」的模样,趾高气昂地如此说道。

那种态度一点都不像是我的风格。

我似乎为了消除湿婆所带来的『改变』而释放出自身灵力,小镜等人这才逐渐露出理解眼前状况的表情。

「呼、呼喵——」

小镜当场两腿一瘫,直接跪倒在玄关前。

脸颊上则是有豆大的泪珠不断流下。

这个反应我有印象。

就是我把自己的立场让给日留女当时,然后亲自去见小镜却被她冷漠对待的时候。

脸上还被她踢了一脚的那个时候。

就连当时——小镜都还是因为灵魂深处铭记着与我的友情而落下眼泪。

比任何人都更常陪伴在我身边关爱我——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小镜。

她全身上下不断颤抖着,似乎是因为她立刻就突破湿婆的『改变』而想起我了。

「锁、锁锁美——」

小镜伸出手来摸着我。

仿佛是在确认这并不是她的幻觉。

接着便紧紧地将我拥入怀里。

「啊、嗯,没错,是我是我,我是锁锁美。」

不知为何我却看向一旁,像是在重新确认般地如此说道。

我从来没看过小镜像这样痛哭流涕,并且还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不断哽咽着。

「马麻~!」

接着小玉则以飞快的速度扑到我身上来。

虽然撞得我差点向后倒去,不过我还是将她抱进了怀里。

小剑大喝一声扯断了麻绳,并且帮在一旁不断挣扎的哥哥松绑之后,也跑到我的身边来。

大家都紧紧地抱着我。

虽然总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了,但是我却露出像是很开心,又似乎觉得哪边不太满意——总之是个十分暧昧的表情。

「没错没错!就是锁锁美!难怪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可恶!」

小剑露出十分懊恼的表情握紧拳头。

「我真是太大意了,至今居然一直受到『改变』的影响——抱歉,锁锁美!我已经确实想起你了~!」

接着她马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一旁的小玉则是不停地喊着「马麻!麻麻!」,还忘情地舔着我的脸颊。拜托别舔了啦。我还想说哥哥怎么会那么安静,原来是他已经当场昏倒在地了。

似乎是因为太过开心,所以一如字面所言当场升天了……

看着大家的反应,我露出一脸苦笑。

「真是的,你们也太夸张了——不对,是太夸张……啰?」

我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

「什么嘛,明明大家都那么疼爱你,你干嘛老是露出那么寂寞的神情——

简直就是不知足。原来你一直都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啊……」

我看着紧紧抱住自己不肯放手的小镜,以有些生硬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就算没办法拯救世界,你还是过得很幸福啊。明明是个备受宠爱的人,你居然就这样丢下其他人离去——明明就不是故事主角,却还是选择牺牲自己,你真是太傻了,锁锁美……」 「你怎么了?」

看着小镜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我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浏海说道:

「没什么啦,小偶。」

「偶?」

这个时间点的小镜不解地睁大了双眼——她对于这个绰号感到一头雾水。

当然对于这个时间点的我来说也是如此。

想当然耳,以『我』的模样出现在此的人——正是虾怒川情雨。

这段历史中的我,努力凭着自己的力量去挑战湿婆,但最后因为落败而遭到吸收。

所以此时的我,已经在湿婆的肚子里了。

几乎不可能有办法将我拯救出来。

虽然只要打倒湿婆,并且切开她的肚子或许就能够做到,但是她真的太过强大——老实说比登天还难吧。

所以情雨才会冒充成我的模样。

代替愚蠢到自以为是主角,却吞下败仗的我展开行动。

并且弥补这个世界观中已经缺失,名为『月读锁锁美』的齿轮。

看来『神格』下降的邪神三姐妹并没有识破她

的身分。

情雨就是以如此巧妙的方式,重现出我的外表与灵体。

也足以让人感受到,情雨是多么地重视我。

不知为何被现场众人抛起来欢呼的我——也就是情雨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默默地在心中与躲在某处观察这一切的母亲进行交谈。

情【妈妈,有听到吗?】

小狐狸【有的,『大小姐』。】

情【妈妈应该明白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我也不想老是像个小丑一样冒充锁锁美喔。毕竟在现代之中,我依然有自己的位置。但是如果继续放任这个历史发展下去,原先的现代将会荡然无存。】

小狐狸【嗯,如果没有将这里的历史导正到一定程度,世界就会依照湿婆所扭曲的未来发展下去,导致我也没办法复活。到时就会没办法『改变』历史,然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湿婆了。】

情【没错,重点是湿婆那种做法真令人看不顺眼。为了保护世界而牺牲自己,锁锁美是绝对不会认同的。因为这招实在太令人火大,所以我要来妨碍她。谁叫我是当今世上的大魔头。我就这样暂时代理锁锁美的立场,弥补这段历史的空缺,想办法导向原先的未来。】

小狐狸【至于我则会趁着『大小姐』帮忙维持现状的这段期间,想办法打倒罪魁祸首湿婆——或是阻止她『改变』历史就好吗?】

情【没错,谁叫湿婆决定牺牲锁锁美,上演一段看似快乐结局的闹剧,妈妈可要狠狠地赏她一拳喔。】

小狐狸【好的,毕竟想要追赶通过『改变』历史而穿梭于时空之中的湿婆,就属我最为适任。请您务必要相信我,耐心等下去,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湿婆的。】

情【那就拜托你啰,妈妈。另外你也要小心喔,我可不想被留在这种怪地方,我会耐心地等你来迎接我的。】

小狐狸【好的,您可要当个乖宝宝在这里等我喔#9834;】

情【哼,印度神话的基本概念是因果报应吧——对于做出这种荒唐举动的湿婆,我们就让她尝尝看什么叫做自食恶果吧。】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情雨小声地喃喃自语说道:

「总之只是待在这里等候的话,基本上都很轻松吧——而且这样的环境也还算挺舒适呢。」

接着仿佛觉得这一切事情都很令人傻眼般,默默地闭起了双眼。

这场穿越时空的战斗尚未结束。

第四话/她的世界

时间点【一年前(月读锁锁美高中二年级)春末——位于樱花咲夜学园的女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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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啦?你还真是惹人厌耶——找我有什么事吗?」

虾怒川情雨表现出浑身带刺的刻薄态度,一脸不悦地在厕所的洗手台上搓洗着双手。

她身穿樱花咲夜学园的制服,并且用看似遮光器土偶般的发饰,绑起她那又长又美的白色秀发。

情雨从口袋中取出手帕之后,仔细地将自己的双手擦干。

至于过去的我——

月读锁锁美就站在她的旁边。

我则是显得十分开心,仿佛脑袋里的螺丝没拴紧般一脸憨笑。

并且还露出像是陷入了恋爱般水汪汪的眼神。我在贴到情雨的身上之后,以撒娇的语气开口说道:

「呵呵呵~也没什么事啦~#9834;就只是想跟我——不对,是想跟情雨交朋友而已啦~#9834;不要说我『惹人厌』嘛,你明明就感到很寂寞吧#9834;」

我像是跟她很亲昵一样,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情雨的侧腹部。

情雨露出打从心底感到很厌烦的表情,真要说来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笑容说道:「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你又了解我什么啊——重点是你别靠过来啦,我之前应该有说过,我对于现在的你根本不感兴趣吧?我完全不想跟你有所牵扯,如果你听懂了就赶快走开啦!」虽然被人大声臭骂,但我却像是把它当成了耳边风,露出一脸憨样「耶嘿耶嘿」地傻笑着。

总之在这个时间点——也就是升上二年级的春天当时,一如现在所见,我跟情雨可说是毫无交集,简直就跟陌生人无异。

正确说来是就读一年级冬天当时,我把『最高神之力』转移给妈妈——也就是转到了月读咒咒的身上,导致我现在的灵力就只比常人再高出一点而己。

对于此时还是邪恶神秘组织『荒霸吐』成员的情雨来说,这样的我就只是个完全派不上用场、毫无价值的存在罢了。

虽然情雨当初吹嘘我们两人是命中注定得互相残杀的宿敌——但是对她来说,我曾经只是个完全不足为惧,甚至没有资格与她敌对的存在。

上述这些都只是针对这个时间点而言。

「呵呵呵~#9834;」

明明是这种情况,但是过去的我却不知为何一头热地向情雨示好。

「嘿咻☆」

我出奇不意地牵起情雨的手,然后像是想把它贴在自己身上般紧抱在怀里。我们就这样紧贴在一起,接着我拿起手机帮自己与情雨合拍了一张照片。

也就是所谓的自拍。

在看到合照中一脸幸福的自己,以及神情讶异的情雨之后,我开始发出「耶嘿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耶嘿嘿嘿嘿——拍了一张好照片#9834;而且还是紧贴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恩爱呢#9834;也像是这世上最要好的朋友喔~耶嘿嘿嘿嘿#9834;」

情雨在看见简直像个变态的我之后,不禁害怕到脸色发青。

接着她便一把将我甩开,以仿佛威吓般的语气开始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何从刚才开始就这么恶心!?害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真是令人受不了!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找碴吗!?假如想动手的话我随时奉陪!看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唉唷~我也——不对,情雨也真是的#9834;」

我依然维持着原先的笑容,接着便将情雨逐渐逼到厕所的墙角。

情雨看见我发出十分诡异的气息后,不禁害怕得倒吸了一口气。至于我则是陶醉地看着这样的她。

接着我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戳#9834;情雨的脸颊。

「我完全能够明白我——你的感受#9834;你就只是不懂该如何拿捏与朋友之间的距离,但是你不必害怕没关系喔~#9834;因为我比这个世上的任何人都更爱你,并且还能够满足你所想要的一切喔~#9834;#9834;」

「咿、咿——不要啊啊啊!」

情雨露出泪眼汪汪的表情,在一把推开沉醉的我之后便逃之夭夭了。

在看见情雨逃走之后,我把手指轻轻含在嘴唇上,露出忸忸怩怩的害羞模样说道:

「呵呵,真可爱#9834;既容易害羞又自尊心高,而且还那么纯情——真不愧是我自己!」

我看着握在手中的手机画面。

那里面除了有刚才拍的照片以外,还有许多自己跟情雨的合照。

而且每张照片里的情雨,无一不是露出僵硬的表情,不然就是一脸很害怕的模样。

但是我却十分满足地一把将手机抱进怀里。

「嘿嘿……嘿嘿嘿嘿……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了……只要从这个时间点开始慢慢加深自己与锁锁美之间的情谊——到时返回现代之后,我们就肯定会成为远比小偶或其他人都更加要好的朋友#9834;」

这样的我(?)旁边——

有一房没有关上的厕所窗户,从该处飞来了一只小鸟。

正当我仿佛在作白日梦般地发出「耶嘿嘿,耶嘿嘿嘿」的恶心笑声时,这只小鸟张开翅膀停在我的头上,然后冷不防地用它那锐利的鸟喙啄向我的脑袋。

「好痛!?」

我此时才终于注意到位在头顶上的小鸟——接着睁大眼睛说道:

「哎呀?这不是加鲁达吗?你做什么啦?亏我还正感到开心的时候。」

我一把抓住这只小鸟——也就是『翼将加鲁达』变化之后的模样。

我让加鲁达停在自己的手心上之后,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你不是应该跟着妈妈吗……?嗯?什么?」

我把耳朵贴在加鲁达的嘴巴上,像是明白事情般地点了点头。

虽然加鲁达不太说话,但是只要像这样与它贴近距离,似乎能够通过灵力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保护我?也是啦,毕竟毗湿奴——湿婆那家伙的目标,一直都是过去的锁锁美。由于我现在是月读锁锁美,因此被湿婆盯上的可能性很高。」

没错,虽然解释起来很复杂——但是这

位过去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月读锁锁美。

其实内心——『神灵』的部分是情雨。

原本的我在湿婆的算计下,已经被她吸收进体内而消失无踪了。

因为这个关系,产生了我不在之后仿佛恋爱喜剧般的那段历史。

无法接受那种历史的情雨,让同样也是毗湿奴化身的自己『改变』之后,顶替了我的立场。

至于现状就是由情雨来代替我——也就是以月读锁锁美代理人的身分,来弥补历史上的空缺。

由于湿婆将真正的我以及『最高神之力』一并夺走,因此在无法取回的情况下,就只能采取这个应急措施,不过多少还是有修正回原本的历史。

「因为我身上有着妈妈的血统——所以也拥有一小点『改变』历史的能力。虽然我活用这点,让扭曲的时空多少能修正回来,但这终究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如果没有想办法搞定罪魁祸首湿婆,也就无法真正解决这起事件。」

最理想的状况,就是负责追捕湿婆的玉藻前小姐能够顺利打倒她吧。

只要介入历史的湿婆消失了,玉藻前小姐等人就能够从头修正历史,借此让一切回复原状。

反过来说,只要没有打倒湿婆——她就会不断介入历史,并且随心所欲地进行『改变』。

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假如未能击败湿婆,即使修正历史也会再度被打乱,让历史复原也会不断遭到扭曲,就这样从此陷入永无结束的循环之中。

「虽然我也基于好玩,试着跟过去的自己打好关系,但是光凭这点程度的『改变』依然无法大幅扭曲时空——当然如果重要人物死去的话,也就不清楚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再加上这个世界也存在着历史的强制力,所以基本上应该都会被强行修正回原有的姿态。」

情雨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如此说道。

反过来说,只要历史被固定成修改后的状态,无论其他人怎么做都很难再修正回去。

为了避免时空就这样被打乱到不成原样,情雨才会成为我的代理人,停留在这段历史里。

虽然与穿越时空的湿婆开战既麻烦又棘手——不过现状算是还没有出现决定性的破绽,所以才能够借此勉强维持住原有的历史吧。

「话虽如此,你出现在这里也算是刚刚好,那我就——暂时先睡一下喔。」

情雨让加鲁达轻轻地停在自己肩上之后,打了个很大的哈欠说道。

「维持自我意识去完成锁锁美的本分,老实说十分勉强。除了多做多错之外,假如反而因此扭曲历史的话,那就更是本末倒置。所以我会暂时将自己的意识冻结住,唯独发生紧急状况时,才会取回自我意识加以应对。」

她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露出微笑说道:

「因为我已经在这个身体上,输入了会自行做出符合锁锁美反应的程序——所以此肉体应该会依照原本的历史来采取行动吧。我在这段期间则是进入休眠,尽可能减少消耗灵力,并且耐心等待妈妈打倒湿婆。」

接着她又像是有些不安地说道:

「虽然我实在不愿多想,但是如果妈妈失败了——发生输给湿婆的最坏情况,我还是相信妈妈不会就这样抛下我默默死去。若是情况不妙的话,她应该会逃来跟我会合才对,到时就再一起讨论今后的方针吧。」

情雨将双手紧握成拳,露出英气十足的模样。

「假使湿婆跑来对我——对过去的锁锁美动手脚的话,我绝对会把她痛揍一顿……嗯?你说什么?」

加鲁达用他那柔软的羽毛蹭了蹭情雨的脸颊,并且轻轻地发出一阵鸣叫声。「你有想看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情雨在稍作思考之后,像是同意般地点头以对。

「啊~你这么说也对——毕竟这副身体也是湿婆=毗湿奴的化身,就跟她的分身没两样。这个身体与灵体都还残留着少部分的她,或许还保有她的记忆也说不定。」

既是毗湿奴的分身也是化身的这个躯体——换言之就是她的一部分。

此情况就类似于树木的年轮,毗湿奴的一切很可能就包含在其中。

「原来如此,是要我去追踪毗湿奴的记忆啊——趁着我在休眠的这段期间,以作梦的方式呈现出来。听起来似乎挺有趣呢。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目前我方还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无论她有着怎样的过去,怎样的经历以及怎样的想法,只要我查清楚这些的话……或许就能够更加了解她也说不定喔?」

平时总是一脸悠然自得的印度女神——只要接触到她的内心,或许就能够稍稍明白她引发这起事件的真意也说不定。

只要了解对方的目的,也就有办法制定对策。

如此一来,就能够与她分庭抗礼了。

这个提案很符合情雨的个性。

「嗯?这么做可能会碰到危险?」

加鲁达似乎说了什么,让情雨不禁讶异到睁大双眼。

没错,体验他人的记忆说来是很简单,但那么做也等于是让自己与对方的内心融合在一起。

到时将会难以辨识出自己与对方意识的界线——假如潜入到太深层的记忆,甚至会有再也无法回来的风险。

但是情雨却露出无所畏惧的模样,拨了拨自己的蓬松长发说道:

「你真傻耶,加鲁达,也不想想我是谁?我可是曾经拥有吞噬了许多『众神』,有如君王般统治过他们的『不从之民荒霸吐』喔。」

她再次威风凛凛地拨了一下秀发,继续说道:

「维持自我内心的那点小事,我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更何况就是你把我们卷进了这起事件喔——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说这种话呢?」

情雨用食指戳了一下加鲁达的小脑袋之后,豪迈地笑出声来。

「你放心,我并不打算深入到再也无法回来的程度——更何况我记得毗湿奴是西元前就已经存在的『众神』,假使我去体验每一段记忆的话,将会浪费掉难以估算的大量时间,因此我是打算以简洁扼要的方式稍稍看过就好。」

在决定好方针之后,情雨便不再感到迷惘。

她总是说做就做,立刻采取行动——这就是情雨的风格。

「那我先进入休眠啰。这段期间就麻烦你来照顾我——照顾过去的锁锁美,而且是要舍身保护喔!假如发生了什么状况,就赶快叫醒我吧。」

情雨闭上双眼,让自己的『神灵』陷入沉睡。

并且开始与毗湿奴留在自身灵体深处的记忆进行链接。

「毗湿奴——你至今究竟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是抱有怎样的心愿呢?」

印度神话『最高神』的生涯逆向体验,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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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古代印度神话时代(推估西元前六百年)——印度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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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大家好大家好大家好!

我是神明!

请问有人遇到困难吗?有谁需要帮忙吗?

无论有什么需求都请尽管说什么期望都请尽管讲!

我会帮大家实现一切愿望!

因为我是神明!

能够帮上大家的忙就是我的喜悦!就是我的存在意义!

不管想要怎样的荣华富贵或庇佑!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去实现!

我一定会平等地赐予大家!

因为我是神明!

因为我是一位神明!

——请问有饱受饥饿所苦的人吗?

我这就让那户人家有吃不完的食物与点心!

——请问有饱受病痛所苦的人吗?

我这就马上让那个人康复!

——请问有心上人吗?

我这就让你们相亲相爱!

——没钱吗?

我这就赐予你花不完的钱财!

——有敌人吗?

我这就代替你打倒敌人!

——莫名感到不安吗?

我这就让你感到心安!

有什么愿望尽管说!我都会实现的!

因为这是神明的责任!而我就是神明!

「神明——!」

又有人在呼唤我。

「神明!真是太谢谢您了!」

大厅内充满了如雷的掌声与欢呼声。

在古印度里,辽闺的恒河岸边有一座宫殿。

古印度王朝当时兴盛到堪称是世上前所未见,到处都兴建着庄严宏伟的宫殿与神殿,华丽的庭院里则是开满了花朵。

一切事物都打造得金碧辉煌,还有优雅的艺术摆设,

满坑满谷的群众则是各个既健康又活泼,身上的穿戴饰物也价格不菲。

所有人都露出既满足又灿烂的笑容。

每个人都举着双手,像是想伸手触摸太阳般地高呼万岁——并且还兴奋地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地仰天欢呼。

这个国家充满荣华富贵,百姓也都活在幸福之中。

我对此也感到十分开心。

大家继续向我祷告!向我许愿!对我说出心中的诉求吧!

无论是任何愿望,我都会以毫无上限,且前所未见的方式来满足各位!

「神明——」

在人山人海的群众之中,有一位少女走上前来。

是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幼少女。

她有着巧克力色的肌肤。

身穿最顶级的民族服装。

头上缠的布巾则是绣着赞颂神明的诗词与图案。

头部与四肢都穿戴着各式金饰,在阳光的照射下,她就像一颗宝石般耀眼夺目全知全能的我,能够在瞬间就看穿该位少女的名字、家中成员以及内心一切。因此无论她有任何愿望,我都能够实现。

怎么啦?你也想许愿吗?

好啊,你尽管说!

只要向我祷告!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位在少女后方的人群之中,也有好几位穿戴特别华丽的富豪。

那群人是神官与王族,对于神明抱有最虔诚的信仰……

他们推了一下少女的背部,让她当场跪下,展现出对神最无上的敬意。

无论是他们或周围群众——都露出十分幸福的笑容。

每个人都开心到脸颊泛红,露出笑脸盈盈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安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无论他们有任何愿望都能够立刻实现。

所有人都显得十分满足。

真要说他们有何不满——那就是生活幸福到很令人伤脑筋。

但是唯独这位少女没有露出笑容。

她下跪磕头到将额头紧贴住地面,身体则是不断微微颤抖着。

我见状之后——便随即理解了一切。

我马上就掌握了这位少女的来历。

「神明!这是我们向您表示感谢的证明!」

身穿高级丝绸服饰的神官站在少女背后,高高地举起手中斧头。

神官的脸上也露出笑容,与他手中那把足以斩断巨木的凶器有些格格不入。他眼中则是蕴含着疯狂的气息。

少女在确认到背后的神官已经举起斧头之后,便慢慢地擡起头来。

接着在脸上挤出生硬的笑容,与其他人一样高举起双手。

就像是将太阳抱在手中。

没错,我是太阳——是全知全能且造福这个国家的『太阳神』。

少女不在意被阳光灼瞎双眼,仍然定眼凝视着我。

她的内心没有恐惧。

就只有喜悦与幸福。

似乎因为她从小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脸上也挂着笑容。

但她却出于本能与天性而不断颤抖着。

该名少女就是为了这天才被抚养长大——

她的毕生化成一道视线直射在我的身上。

少女的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感受。

就只是顺应命运而随波逐流。

并且深信这是理所当然。

不过少女似乎想向我提出问题。

怎么啦?你想要什么?想说些什么?

「请神明收下吧!」

转眼间,神官已将斧头向下一挥。

厚实锐利的刀刃随之斩下少女的头颅。

连同生命也一并斩断。

少女的头颅就这样滚落到面露微笑的群众附近。

现场立刻欢声雷动。

庄严的乐曲也随之响起。

人们显得欣喜若狂,互相拥抱并且喜极而泣,甚至还有人因为太过兴奋而昏倒

「神啊!从今以后也请您继续实现我们的愿望!」

神官恭敬地将少女头颅举起对着太阳。

少女那还在流着鲜血的遗骸,凭着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由于欢呼声盖过了这句话,因此没能传进任何人的耳里。

但因为我是全知全能,所以看出了她想说的那句话。

神……

明……

大……

人……

年幼的少女像个婴儿般呼唤我,至于她那短暂的人生——就此画下句点。

这就叫做人祭。

是一种献上活人的仪式。

在古代神话中,这是十分常见的行为。

无论是阿兹特克神话、玛雅神话与之后陆续出现的希腊神话跟埃及神话等等,只要是历史悠久的神话,在初期肯定都包含着这个既野蛮又神圣的仪式。

这并非只是因为嗜血而产生的习俗,而是众人认为此乃必要的仪式才没有抱持疑问。

只要献上一名少女,其他人就能够承蒙神明无止尽的庇佑。

此做法可说是既便利又有效率,而且还非常优秀——在这个时代里,人命一点都不可贵,而且把生命献给神明,可说是比病死或战死都更为荣耀的死法。

少女的遗骸跟猪鸡等祭品摆在一起,旁边还放满了美丽的鲜花,众人以十分恭敬的方式放火全数烧掉。

少女的生命随着烟雾冉冉升起,逐渐飘向天际。

他们的信仰心,通过少女的生命传达到我身边。

仿佛鲜血般浓郁的乳水。

此乃天界的美酒——是能让神更像神的高贵甘露。

我们『众神』会实现人们的愿望。

民众则是以此为代价,通过人祭献上这种甘露。

假如不能持续摄取此甘露,我们就无法维持神性。

那是一种强大的灵力结晶。

恶魔与其他『众神』为了取得人们的信仰与生命浓缩而成的甘露,始终虎视眈眈地想要夺取我们的地位。

我们就这样不断与如同字面所言想分杯羹的团体们,一边展开权谋斗争的小摩擦,一边为了得到此甘露而努力实现人们的愿望——想办法通过庇佑讨好人们,以人们的信仰作为交换来实现其愿望。

基本上就跟抽税一样。

人们献上甘露,我们则是保护他们的生活。

架构上就是如此单纯。

不过这种情况在古代神话中是很常见的。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被少女的鲜血溅到,却依然笑脸盈盈的众生——所以我用云朵掩盖住自己的身影。

当乌云覆盖住太阳之后,天降甘霖染满整片大地。

人们就连看见这种情况也依旧欢声雷动,显得欣喜若狂。

「神明!神明!神明!」

吵死了。

@@@

在那个时代之中,太阳被监禁于牢狱里。

风与雷才是世界的主宰。

在古代印度神话之中的『最高神』,是代表着毁天灭地的化身,身为哈拉帕文明的主宰,也是一名强悍武神的『暴风』因陀罗——这名强大的『众神』却只将我当成是奴隶般的存在罢了。

我原本只是掌管泉水与河川的弱小『众神』。

单纯拥有较强力量的精灵那类化身。

我——毗湿奴也不过就只是这个国家中无数『众神』的其中一分子而已。

由于我此时的『神格』并不高,因此隶属于其他『众神』之下,只能勉强糊口饭吃。

我在这个『众神』所统治的国家里——只是类似基层员工的打杂小妹。

虽然当初被人誉为全知全能,不过对于这个时代里的『众神』而言——这只是个任谁都拥有的特性罢了。

我并没有任何突出之处,身为『众神』的阶级也很低,是『暴风』因陀罗的其中一名仆人。

以上就是当初的我。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通过人祭,将浓缩着人们信仰与生命力的甘露收集在自己体内——然后进贡给因陀罗。

我不断在国内四处巡逻,并且实现人们的愿望,在得到大量的甘露作为代价之后,就会全数献给因陀罗。

假如把甘露称之为税金,那我的立场就类似于征税官。

由于『众神』不能忤逆比自己更高等的存在,因此我就只能唯唯诺诺地服从他们。

当时有实力的『众神』都在喜马拉雅山周围建设自己的大本营『天国』,然后互相争夺霸权。

各种规模的团体不断相互较劲,感觉上就像是战国时代。

我

当时就是隶属于这里面最为庄严,由因陀罗所建设的『天国』之中。

因陀罗的『天国』被誉为万神殿,服从于他的无数『众神』总是在这里设宴歌舞,内部可说是充满了灵力。

也只有印度神话中首屈一指的武神因陀罗,才能够在大本营内放置着其他地方见不到的各种兵器,足以用来形容此处『天国』的一句话就是——豪华雄伟的军事设施。

我直直朝着位在此处的最深处,也就是因陀罗的寝室走去。

『众神』总是杀红了眼想要抢夺能够让人保有神性的甘露。

为了避免甘露被其他人抢走,我只得像这样偷偷摸摸地展开行动。

因陀罗的寝室就位在『天国』的最深处,也就是充满浓雾的圣山顶端。

戒心很重的因陀罗基本上不太会让我以外的『众神』接近自己,他最近甚至躲进了设下结界的寝室内,完全没有走出室外半步。

我在因陀罗的传唤下,来到了没有他的允许就不得踏入其中的圣域内。

由于我生性顺从,而且单凭力量也根本不是因陀罗的对手——但是人在寝室深处的因陀罗,依然以充满猜忌的眼神看着我,并且露出一副戒慎恐惧的模样。

因陀罗用他那粗壮的手臂穿过了分隔寝室空间的布帘,朝着下跪磕头的我伸了过来。

『暴风』因陀罗以他那强而有力的手指,伴随着雷云抓住了我的后颈。

当下随即迸射出闪电,不断烧灼着我的皮肤。

在古代里,雷电就是『最高神』的象征。

与希腊神话的『众生之爱』宙斯一样,都是通过那股强大的破坏力来确保自己身为『众神』的地位。

毁灭、残杀、强夺——

并且君临于天下。

这是个武力当道的年代。

有着巨大手掌的因陀罗,光凭——只手就足以将我拦腰握住。

由于我们之间的体型相差太多,因此我只能像个布娃娃般被人给轻松抓起然后就这样 被拖进寝室内。

反观我也毫不抵抗,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我闭上了双眼,在刺眼的雷光之中害怕地缩着身体。

此时我忽然感到一阵剧痛。

因陀罗咬住了我的腋下。

他那仿佛野兽般锐利的牙齿,深深刺入我的皮肤。

就连骨头都被因陀罗咬碎,接着他便开始吸取累积在我体内的甘露。

因陀罗就跟吸吮奶水的婴儿——样,专注地吸食着甘露。

我强忍着痛楚,稍稍瞥了一眼我们的『最高神』。

他看起来十分消瘦。

根本就是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曾经威风凛凛君临于天下,以一挡千的武神『暴风』因陀罗的威武模样早已不复存在,简直就跟爬行于地狱之中的饿鬼没两样。

虽然他依然穿着特地为自己打造的豪华铠甲,但是那模样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由于这光景实在是令人看不下去,因此我又闭上了双眼。

因陀罗在这段期间依然拼死吸取着甘露——由信仰浓缩而成的神圣乳水。

随着时代变迁,人们的信仰也逐渐改变了。

至于人们所追求的事物也随时随地不断在变化。

即使是曾经被奉为『最高神』,成为万神殿之长而荣耀一时的『暴风』因陀罗最终也不再被人们所重视,变成了没办法顺应时下潮流,仿佛垃圾般遭人唾弃的存在。

当人类还处于跟野兽无异的古代里,在弱肉强食的竞争之中不断爆发以牙还牙的流血冲突时,众人对于武神因陀罗的信仰可说是坚若磐石。

但是人们通过农耕与畜牧使得粮食产量趋于稳定,随着人口增加与创建国界而遗忘战争之后——人类就这样渐渐得到了满足。

当人们坐享富贵累积财产,便开始畏惧会失去这些东西。

为了避免名为战争的野蛮手段,导致自己失去至今所创建起的一切——生命的价值便开始暴增。

当人们创建起杀人是一种低等行为的伦理观念之后,举办人祭的频率也逐渐减少。

于是对我们『众神』的信仰也开始随之下滑。

当人们坐拥金银珠宝之后,渐渐产生自己才是伟大存在的错觉,进而貌视所有『众神』。

并且还傲慢地认为生活会如此幸福或财富得以累积,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因此人类开始主动疏远我们。

特别是只在斗争之中才能够发挥其能力的因陀罗,更是渐渐不被重视,由于他担心自己会被其他『众神』夺去地位,因此才会藏身于此,并且只让我这种低等仆人为他送来甘露,借此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罢了。

因陀罗为了维持自身强大的力量,总是需要十分大量的甘露。

几乎可说是陷入了上瘾状态。

明明无论收集多少甘露,终究无法取回昔曰的荣耀。

无论我征收多少甘露,已经不再被人信奉的他依然无法得到满足,就只能这样逐渐衰弱且边缘化。

可悲的『最高神』。

不过这是此时代的『众神』都抱有的不安。

不断繁衍的人类成为了地上的主宰,与『众神』的强弱关系就这样逐渐逆转。

人们在拥有财富之后变得更加傲慢,遗忘了对『众神』的敬意。

但就算如此,我们仍旧只能依附着他们想办法活下去。

衰弱的『众神』与人类之间开始互相疏远,唯独名字继续流传下去,就这样逐渐从人类世界中消失——这就是在古代时,每个国家都会面临的信仰衰退人类与『众神』就此分离。

可说是无法避免的可悲末世。

@@@

我似乎暂时昏了过去。

就这样闭上双眼,让因陀罗吸食我体内的甘露而陷入恍惚,仿佛连接被切断般地失去意识。

由于伤口没有进行止血的关系,因此甘露仍不断从我那被咬碎的腋下涌出来。

我用指尖压住伤口。

在因陀罗的豪华寝室内,我就这样倚靠在墙上稍作休息。

位于附近被布帘所包围住的床铺上,不断传来淫秽的水声与呻吟声。

印度神话并不否定阴阳交合的男女行为——在古代时,这种行为反倒是有种伟大的礼赞。

所以我对此早已习惯,并且也没有纯情到会对这种事感到害臊。

只是这股疏远感令我觉得有些寂寞。

虽然我是水之女神,不过水又被当成是能够赐予农田丰收的恩惠象征——在这部分的扩大解释之下,我也被附加了『太阳神』的特性。

永不间断从空中洒下的阳光,完全就是恩惠的代表。

不断实现人们愿望的我,拥有这样的权能。

化成太阳的我,无人能够轻易接触。

至少不会有人想将太阳拥入怀中。

虽然因陀罗会从我的身上吸取甘露,但是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

我们之间可说是——种只能互舔伤口,既冷漠又单调的主从关系——

因为忽然感到一阵空虚,所以我对自己进行『改变』。

肌肤变成了巧克力色。

身上穿着印度的民族服装。

浑身穿金戴银就是被当成活祭品的证明。

这副外表的原始拥有者——就是今曰在人祭中献给我的那名少女。

是那名死前只说了——句「神明大人」,为国为民牺牲而年轻早逝的女孩子。

她像是十分憧憬般,拼命将手伸过来想要接触我——

不过我并非是什么受人膜拜的存在。

世界的主宰已经不再是『众神』,而已渐渐变成由人类掌控一切。

在这个逐渐失去信仰的年代里,就连毕生只为了献祭于我,通过自身生命所榨取出来的甘露,最后也只是用来让因陀罗变得更加丑陋与苍老罢了。

我之所以会让外表变成那位白白死去的少女——就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我的本质是水。

水会化成雨再落入河川之中,因此外表总是会不断地变化。

我之所以在日后能够使用多个化身,想要让无数『众神』融合成一条洪流,也是基于这个本质。

我就这样以少女的外表,试着步上与人类交互的生存之道吗?

时代已经变了。

比起只懂得战斗的因陀罗,人类反而开始信奉起只是帮忙跑腿的我。

因为是我实现了大家的愿望。

因为是我赋予了大家现世利益。

因为我是对大家有益的『众神』。

所谓的甘露,只要并非通过正当手

段取得就会毫无功效。

因此无论因陀罗如何从我身上榨取甘露,终究还是无法获得满足。

并且也毫无意义。

人类开始信奉我。

至于因陀罗则是逐渐衰弱,终有一天会消失于无形吧。

不过就算如此,他依然是我的主人——曾经是我的一切。

并且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神』,任谁都不敢忤逆。

就只能讨好他、服从他、侍奉他而已。

——亏我当初一直如此认为。

@@@

因陀罗十分厌恶将外表变成少女的我。

他明明都很高兴地去拥抱其他女神的肉体,但对我却是除了吸吮甘露以外,就连碰下都不愿意。

在啃咬吸食过后,就直接将我扔到一旁。

就跟人们眼中的水果、食物没两样。

只要拥抱我,就非得将自己的精力释放在我的体内不可。

看来因陀罗完全不想施予我任何东西。

并且似乎很畏惧逐渐受到人们信仰,力量越来越强大的我。

在看见『最高神』即使待在寝室内依然身穿厚重的铠甲,甚至还手持武器的落魄模样——我立刻醒悟了。

简直是蠢毙了。

我开始对于无私地去服从因陀罗一事感到空虚,并且变成少女的外表与人类进行交流。

与他们交谈,接触他们的生活,进而去实现他们的愿望。

人类也跟我们一样有笑有泪,纵使过得再痛苦也会努力活下去。

我开始对他们产生了共鸣。

并且觉得他们远比待在天国里逐渐沉沦的『众神』好上太多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里,『众神』根本毫无用处。

我甚至开始觉得总是一味寄生在人类身上,强迫他们牺牲性命来提供鲜血让自己享用的『众神』,根本就是多余的存在。

但是因陀罗跟大部分的『众神』,似乎都无法理解我的想法。

他们已经太习惯于君临天下的生活,以至于没办法顺应时代的变迁。

他们以为『众神』是最无上的存在。

是立于——切的顶点,并且觉得人类应该要为了如此伟大的我们而鞠躬尽瘁。

他们认为人类应该牺牲自己去信仰且崇拜『众神』。

不过那根本只是一种任性——既然都不再被人需要,就应该乖乖自行离开不是吗?

因陀罗似乎将抱有如此想法的我判定为危险分子。

要不然就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总之他将我关进位于『天国』的牢里,并且用铁链将我五花大绑地拘束起来。

但是就算像这样监禁我,人类的信仰依然集中在我的身上。即使我没有做出任何事情,他们的崇拜仍旧转化成甘露灌注进我的体内。

虽然因陀罗一味地从我身上吸食甘露——不过那些终究是属于我的。

所以根本不会赋予神性给因陀罗。

他再也无法成为一切的顶点而君临天下。

因陀罗似乎终于察觉到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因此也不再理会我,并且将我扔在一旁。

没错,已经没有人需要你了——古代的『最高神』。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的时间。

我一直被人囚禁在牢笼里呈现昏睡的状态。

忽然间,有人打破了这股寂静。

声音是来自被布帘所包围,因陀罗的床铺上。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纠纷。

被铁链绑在该处附近墙上的我惊讶地擡起头来。

我能够听见打斗的声响。

还有此起彼落的惨叫声与四处飞溅的鲜血。

但是我却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主人——因陀罗。

纵使他再衰弱,终究是印度神话中最强的武神,无论有怎样的恶魔或『恶神』来袭不会是他的对手。

应当是这样才对——

但布帘却染上了大量的鲜血。

接着有一条手臂无力地垂挂在床边。

然后有一颗被斩下的头颅,高速地从布帘中飞出来,直接撞击在墙面上。

在拖行一条血迹之后,这颗头颅滚到了我的旁边。

那是因陀罗的首级。

我们的『最高神』——

战败了。

这件事对我而言——是远比世界毁灭还更难以置信的状况。

当布帘被人一把掀开时,我看见了凶手的模样。

是个外表怪异的巨汉。

即使是趁着因陀罗还在睡梦中偷袭,凶手所面对的仍是最强的武神——但是这名男子却毫发无伤,就连身上所穿的朴素铠甲都没有任何受损。

他将手中大剑向下一挥。

任由因陀罗那条被斩下的手臂滚落在床上,并且让四溅的鲜血染满全身。

不过这名巨汉的奇特之处,就是有着猛禽般的头部。

那颗鸟头看起来豪气逼人。

背上则长有七彩的翅膀,并且不断轻轻地挥动着。

我就这样瞪大双眼,不禁将拥有上述特征的『众神』之名喊了出来。

「干、干闼婆——」

这并不是专指个人的名字,而是类似某种族的名称。

印度神话存在着大大小小无数的『众神』与其所组成的小团体。

大家有时会互相合作,有时也会互相竞争。

当时的情况就像是战国时代。

除了有如王者般打造出『天国』的因陀罗以外,也存在着其他『众神』。

比方说继承古代知识的贤者加纳迪婆达、热爱歌舞的紧那罗、守护宝物的夜叉…

至于杀死因陀罗的鸟头——则是拥有半人半鸟的外型,力量十分强大的干闼婆。

他们是确保『众神』神性的甘露守护者,会严格把关其流通是否公正的监视者。

并且确认由人类信仰结晶而成的甘露,是否有交到应得之人的手上。

以及是否有人使用不法手段来取得甘露。

假如取得方式违反了道义,他们就会以武力进行制裁。

如果说代表严谨诚实且公平的甘露像是税金——那他们就类似查税人员。

「你是『暴风』因陀罗的眷族啊。」

那位干闼婆发现被绑在墙上的我之后,静静地看了过来。

「你被囚禁在这里是吗?那就跟这起事件无关吧——」

他仿佛对我完全不感兴趣般,迳自将大剑上的血迹甩掉之后便收入鞘中。

当对方准备转身离去时,我以颤抖的语气开口询问道:

「为、为什么——你要杀死因陀罗大人呢……?」

虽然他只是利用与强抢我的甘露,根本完全不爱我。

不过『暴风』因陀罗终究是我的主人。

在看见主人惨遭杀害的场面,我实在无法轻易接受或漠不关心此事。

「因陀罗……」

准备离去的干闼婆停下脚步,并且出乎意料地以十分客气的口吻回答我。

看来他们就是生性如此认真的种族吧。

「他以不正当的手段取得甘露已持续许久,而且还是从他人身上强抢盗取并非要献给自己的甘露。由于这是罪无可赦的行为,因此我才会对他进行制裁。」

他的嗓音与满是肌肉的外表恰恰相反,听起来十分高亢。

就像是鸟叫声一样。

但他提到这是制裁——说起来很简单,不过对手再怎么说也是『最高神』。

纵使成了一名暴君,但终究是这个国家的君王。

真的有办法如此轻易地就除掉吗?

干闼婆静静地来到对于眼前状况不寒而栗的我身边。

接着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酒杯,然后拿起因陀罗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头颅,并且让从中不断流出的鲜血滴进酒杯内。

逐渐装满鲜血的酒杯,因为充满着灵力而闪闪发光。

「保存于因陀罗体内的那些甘露——原先应该是属于你的吧。是他以不正当的手段从你那里抢走的对吧?」

「………」

我因为主人被杀的冲击,以及对于强大到足以完成此等壮举的干闼婆感到恐惧,吓到当场只能不断地发抖,无法做出反应。

我原本就是不擅长斗争的『众神』。

因此至今——才会屈服于因陀罗的暴力而尝尽各种辛酸。

干闼婆似乎想确认我灵力的特性,于是摸着我的额头,点点头说道:

「果然没错——这确实是你的甘露。尽管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酒杯里装满了从因陀罗体内榨取出来的甘露。

难道是要让身上枷锁还没解开的我,像只狗一样地啜饮主人的鲜血吗?

我因为感到屈辱而满脸涨红。

并且咬紧了牙根,身体不断发抖。

我一直得不到主人的关爱,始终像是被关在牢笼之中,只能当个跑腿般地任劳任怨。

就算如此——那终究是我。

被当成活祭品的少女把我当成神明崇拜而下跪磕头,因此我是个有尊严的『众神』。

他却要我做出这种与狗无异的行为吗?

我眼中含泪,怒目瞪向杀死主人的仇敌说道:

「这些甘露是我献给了主人,因此已经不再属于我的——我也不会收下。高贵的翼神(干闼婆)啊,请不必在意我,快离开吧。」

「非也。」

由于此时代的所有『众神』都全知全能,撒谎可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因此他随即就看穿了我的内心,并且开始反驳我的那番言论。

「你至今不断地被因陀罗强抢且夺去甘露,因此重新拿回属于你的甘露也不必感到内疚。这么做根本没有错,所以快喝下吧,这些信仰是属于你的。」

「我拒绝。」

我不知为何觉得很懊悔,因此不顾礼数地大声咆哮着:

「你这个杀死我主的仇敌,没资格强迫我做任何事!」

「跟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理说不清。」

干闼婆似乎把我所说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不但没有动摇,反而还显得很坚定。

「那么一来将会有违常理。」

「假如你有所不满的话,那就尽管杀死我好了!你这只无情无义又不懂礼数的禽兽!」

当我如此破口大骂的下个瞬间——

干闼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我的后脑勺,并且以另一只手将酒杯塞过来。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态度也显得很平静。

「快喝。」

他把酒杯塞到我的脸上,害我就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虽然我拼命地挣扎逃跑,不过干闼婆却以惊人的臂力压住了我——并且以不带情感的语气开口解释:

「这是人类献给你的甘露。」

他看着死命挣扎的我,继续以平静的口吻说下去:

「你不去正视反而还拒绝此事,就等同于背叛了人类的信仰不是吗?这个举动就跟唾弃那些深爱你的人类一样吧?无论你如何拒绝,人类终究还是会崇拜你。你就以『众神』的身分去履行义务吧。」

干闼婆看着已经无力抵抗,累倒在原地的我继续说道:

「恩惠的化身啊,时下局势纷乱,诸多人类都心怀不满!但是大家都崇拜着你。这些甘露就是其证据。随着时代变迁,终有一天你也会像因陀罗那样,身为『众神』方面的能力将会被消磨殆尽,最后不再有人崇拜你。到时你再迎向死亡也不迟吧。」

他用蛮力扳开我的嘴巴,然后将酒杯中的甘露直接倒进我的嘴里。

「你就活到不堪负荷的那天为止即可,这就是你的义务。放心吧,到时——我会亲手杀了你。」

这位干闼婆以听似残酷却又温柔的语气如此说道。

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轻轻地将装有甘露的酒杯靠到嘴边。

如果不这么做,总觉得干闼婆永远不会放我离开。

那么一来也很令人受不了。

我嘴里逐渐充满了由人类信仰所凝结而成的圣乳。

他们向我许下的无数愿望,也在同时流进了我的体内——

神明……神明……神明……

有求于我的声音吵杂到令人想掩住耳朵。

有求于这样的我。

「我是秉持公正的甘露守护者#8226;翼神(干闼婆)加鲁达。」

弑主仇敌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并且张开翅膀低头看着我。

「总有一天,你的体内会被痛苦与憎恨充满,等到再也没有人有求于身为『众神』的你时——我必定会亲自前来杀了你。」

接着他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我的脸跟胸口都被甘露所弄脏,就这样继续跪在原地。

面对接踵而来并且数量庞大到难以承担的诸多愿望,我为了避免自己被压垮,只好咬紧牙根努力熬过来。

直到我不堪负荷的那天为止,我就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活下去。

@@@

搅乳海——

此乃印度神话之中的重大分歧点。

虽然我们至今都是通过被选为人祭的活祭品,以甘露的方式从人类那里征收信仰,借此让『众神』保有神性!但是随着人类的生活越来越富裕且长寿,人口增加与财富累积,导致他们越来越看重人命的价值。

由于他们排斥死亡,因此将人祭视为不合理的行为而不再举办,于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以活人献祭了。

大多数的『众神』都随着这个趋势而逐渐衰弱。

在进行了大规模的世代交替之后,旧世代的『众神』纷纷隐居,不知从哪来的新面孔如雨后春笋般地争相出现——人类变得会从中挑选出有利于自己的『众神』来崇拜。

自太古时代起就存在至今,以悠久血统为豪的旧世代『众神』们渐渐遭到放逐,而人类则像是让人民通过选举来决定出领导者般,开始从『众神』之中自行挑选对象来当成信仰。

我因为会赋予现世利益,所以被人们当成是利于帮忙实现愿望的『众神』而受到崇拜。

虽然当初是帮忙因陀罗外出跑腿,但却被人以正面的方式来解释,并且还受到赞扬。

因此人们开始感谢我、膜拜我,还以供品祭祀我。

虽然这种行为每次所能提供的甘露量,相较于以活人献祭可说是微不足道——但是在次数上却十分惊人。

随着人口增加,信徒也以等比例增加,他们的感谢之意化成大量的甘露灌注到我的体内。

我把总量庞大到一个人永远饮用不尽的甘露加以搅拌,找出了通过『改变』就能够任人摄取的加工方法——然后将甘露分发给其他『众神』。

这就是搅乳海。

因为失去信仰而逐渐衰弱的『众神』都十分欣喜,所以他们争先恐后地享受着我提供的恩惠,并且为了感谢我——大家都发誓愿意向我效忠。

仰慕我或是想利用我的诸多『众神』们,就这样群聚而来。

由于人数多到就连万神殿也容纳不下,因此我打造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天国』。

随着我的势力逐渐扩张,这个国家就此全都成了我的『天国』。

我则是站在这个前所未见的庞大势力顶点,而且还不知何时取得了『最高神』的立场。

我曾经是个随处可见的『众神』,但此时却以受到大家拥立的形式之下,成为了『众神』的王者。

而且还有人依照这件事编造出全新的神话,古代就此声明结束,开始迈入全新的时代。

人类将我的神话宣传出去,我的信徒也因此无止尽地不断增加。

在丰饶且和平的时代里不需要军神。

在安定的生活之中,人们开始追求便于实现愿望,能通过现世利益保佑愿望成真的『众神』。

换言之,也就是我。

灌注在我身上的信仰以加速度倍僧——不过我却没有一人独享这些甘露,而是通过搅拌分配给其他『众神』。

从不傲慢自大且慈悲为怀的『最高神』。

虽然世人是如此评断我——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我就只是不想独自一人去承担这种重责大任罢了。

无论多么强大的『众神』,终有一天都会失去信仰开始衰弱,因无法顺应时势而消失无踪。

这真的很空虚。

正所谓世事无常,一切的荣耀都只是过往云烟——

而且我真的很厌恶像因陀罗那样固守昔曰光荣,最后变得又老又丑地丢人现眼的样子。

我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那样。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太多,想办法分发给大家即可。

只要起初并未拥有太多,失去时也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这是一种逃避。

就只是因为自己承担不了如此重荷,所以才想去依赖其他人而已。

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迹。

但是没有人明白我的懦弱。

古代结束之后,导致『众神』的能力出现衰退,大家因此逐渐不再无所不能。

当无所不知的能力也失去时,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我了。

但是无论我如何分配,信

仰却未曾减少,我的神格就这样远超过其他『众神』——让我变得十分孤独。

人类信仰的结晶,那些既沉重又高贵的甘露。

我因为再也承受不住,所以利用当初代表水的自我本质,改变了自身外观并且制造出化身——然后逃进了人群之中。

我与人类展开交流,并且避免让人找到我而隐居起来。

但是人类依然有着无止尽的不满。

只要有人得到幸福,就会有人陷入不幸。

根本没有最完美的快乐结局。

由于总是有人在寻求协助,一直在向『众神』许愿,因此我也没办法塞住耳朵假装没听见。

当我伸出援手拯救对方,就会受人感谢——最后导致自己的名声更加高涨,信仰也随之不断增加。

到头来不光是我,就连我那改变外型的化身也同样受到崇拜,并且也有大量的甘露注入体内。

这个国家的所有『众神』们不知何时全都发誓效忠于我,于是战国时代就此声明结束——

我身为『最高神』的地位也变得坚若磐石。

虽说这是我顺应局势所得到的立场,不过终究还是被要求得履行义务。

我拼命表现出身为『最高神』该有的模样。

以活人祭祀的仪式在完全废止之后,人们取而代之开始以信徒代表的神官为中心展开修行、举办祈祷仪式或接受苦行。

祈祷仪式开始普遍流传于人类之间,并且大家还懂得互相负担,然后以此当成甘露奉献给我。

完全可说是变成一种税金。

根据信仰的规模,我也会提供代债。

因果报应就这样成了印度神话的基本理念。

大家开始变得很乐意去折磨自己来当成修行,并且聚精会神地进行祈祷。

但是也有人开始怀念强迫活祭品牺牲性命,借此换取安稳生活的时代。

于是开始有人怨恨我、否定我,甚至去信仰其他神话来攻击我。

无论施行怎样的德政,领导者总是会遭人嫌恶。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我是平等地去稍微伤害万物,然后吸食从中流下的鲜血才得以存在。

即使不断遭人中伤或否定,我依然像是阿谀奉承般地,顺应大家的信仰去拯救世人。

不过人类是容易习惯的动物。

即使对于幸福也同样如此。

随着时代不断演变,人类把我的救赎当成是理所当然,忘了要对我抱持感恩。

神话不再流传下去,圣典则都尘封腐朽,人类开始逐渐疏远『众神』。

我对此感到疲倦,之前总是充满甘露的乳海也不断在减少。

总有一天将会达到极限,世人将从此遗忘信仰,最后『众神』只能与人类断绝来往——导致末曰来临。

这就是『众神』的黄昏。

与人类道别。

信仰就此终结。

不过直到那天来临之前——我依然会履行自己的义务。

人们的喜悦、幸福、希望、梦想、欲望、怨恨、愤怒以及哀伤——以甘露的形式聚集到我的身边,而我则是喝干了这一切,以『最高神』之姿君临于天下。

终有一天,人们会彻底忘记对我该有的感恩之心,乳海就只会剩下人类的冷漠。

假使面临这样的结局……

当我的体内充满僧恨与痛苦时……

加鲁达啊——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来杀了(拯救)我。

@@@

情雨从梦中苏醒过来。

她惊讶地睁开双眼。

情雨目前正躺在一片该说是变形的发光漩涡或是混沌之中。

此时有无数的小鸟包覆在情雨的身上,并且全神贯注地不断啄着她的身体。「呜哇啊!?」

由于情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因此惊恐到大叫出声: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再琢了啦!简直就跟鸟葬没两样!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当她如此大叫之后,小鸟便一齐飞向天际。

接着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变成了一只小鸟。

刚才那些小鸟全是『翼将』加鲁达幻化而成的。

「原来你不光能够改变外型,还能够进行分裂啊——真是很方便呢。」

痛到眼中泛泪的情雨如此说完之后,不经意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我为什么是全裸啊——!?」

她随即红着一张脸,慌慌张张地屈膝环抱住双腿,借此来遮掩自己的身体。没错,情雨目前就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全身上下都一丝不挂。

像是遮光器土偶般的发饰也不在身上,所以她那头纯白色的长发就这样放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已经受够啦啊啊!?」

情雨害羞到露出(gt;_lt;)的表情。至于小鸟模样的加鲁达,则是轻轻地停在她的肩头上。

接着它以自身羽毛蹭了蹭情雨的脸颊。

「嗯?有什么事吗?」

情雨把耳朵靠到加鲁达的嘴边,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里是我内心的灵力影像——也就是我的精神世界里吧。精神意识是不会穿衣服的。并且基于这点,我也能够不再以冒牌锁锁美的模样出现,而是以虾怒川情雨原有的姿态现身啊。」

情雨甩了几下自己的头,并且眨了眨眼睛之后说道:

「话说还真是危险呢——如果我继续体验毗湿奴的历史,将会太过深入她的意识。看来我差点就因为潜入太深层而失去自我。谢谢你叫醒我,加鲁达。」

情雨试着问了一句「能借我一件衣服穿吗?」,加鲁达随即变出一件由羽毛织成的衣服。

她把衣服穿到身上之后,满足地说了一句「好柔软呢……#9834;」。

情雨在整理好仪容之后,便开始分析起从毗湿奴的记忆中所取得的情报。

「总之,我很庆幸自己有去体验一下毗湿奴的记忆。」

不过情雨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虽然情报多到让人很伤脑筋」,紧接着她又继续解释。

「谁叫毗湿奴总是露出一脸淡然又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搞不清楚她心底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通过这次的体验,让我对她稍微产生了一些共鸣。她就只是拼命地想完成自己被赋予的义务而已,而且即使被迫扛起重责大任,依然没有轻言放弃……」

情雨在出生时就被人在体内埋入了『不从之民荒霸吐』,过去的她这一生都要被迫当个世纪大魔头。

或许是她把毗湿奴的人生,跟自己的际遇重叠在一起也说不定。

「我之前曾经狠狠骂她拥有根深柢固的奴性——但也许是因为她只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活在世上吧。」

停在情雨肩上的加鲁达,像在安慰她似地轻轻叫了一声。

情雨先是温柔地「嗯?」了一声,接着用力地点头并说道:

「也对,等我稍作休息之后——再去体验一下她的记忆。虽然继续深入到毗湿奴的内心深处,有可能会再也回不来,不过我还有事想跟深藏在心底深处的她说清楚。」

她就像是做好觉悟般,英气焕发地继续说道:

「到时或许会面对常人难以承受的可怕绝望也说不定——但是我们直到现在依然不清楚变成『破坏神』的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展开行动。我对于这部分十分好奇,并且也觉得你应该亲自去了解这件事喔。」

加鲁达听完这句话之后,不解地歪着身子。

情雨见状之后,露出十分哀伤的神情说:

「对喔,你因为不断遭到『改变』,灵体已经消磨到无法再继续承受——纵使一直改变立场,流浪于各神话之间,依然没有消失地停留于现世里。简直就跟残留下来的碎片没两样——但是我觉得毗湿奴依然有求于这样的你喔。」

接着情雨又补上一句「以前的你还挺粗鲁呢」,然后就温柔地摸了摸加鲁达的小脑袋。

「感觉上——接下来应该是你跟毗湿奴之间的故事。」

情雨站起身来,不在意浑身赤裸的自己,挺起胸膛傲然地说道:

「虽然很令人不甘心,不过我这次会像个配角一样去引导故事的走向。毕竟我是你的同伴嘛,再加上毗湿奴也有恩于我。」

她让加鲁达停在手掌上之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客。

「就让我们一起前往毗湿奴的内心深处吧。这位总是卑躬屈膝地实现他人愿望但却十分伟大的女神,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想法——让我们一起去找出来吧。」

情雨闭上双眼之

后,再次潜入印度神话『最高神』的内心深处。

「毗湿奴——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同时嘴里还不断呢喃着这个问题。

注解/简单易懂的历史树状图

玉藻前(以下简称玉)〔由于情况变得有些复杂,因此在这边稍微整理一下我们所面临的诡异状况。

因为湿婆的干涉让时空产生了扭曲,导致历史分岐出原先不该出现的诡异路线。

至于重大的分岐点就是↓这部分。〕

■月读锁锁美高一时的冬天

玉〔这个时代在湿婆的干涉之下,原来的历史被严重地扭曲了。

在此之前历史似乎都依照我们所知的样貌进行下去,因此接下来的部分就是开始分岐的原点。

湿婆在这个时代里留下了与锁锁美小姐进行过接触的各种痕迹——比方说唆使她开始打工,或是引导她去挑战许多事情,在累积许多经验后让她成为了人生赢家。

虽然同样拥有『改变』历史能力的我,在加鲁达的引导下介入了这个时代,但却没办法消除湿婆所造成的一切干涉——

因此锁锁美小姐在人格方面就得到了许多成长。

虽然单就这点而言是值得赞扬的,但是锁锁美小姐在这部分的干涉之下,让原本坚持『不好好努力』的她变得比原本历史中的自己更加努力,即使面临难关也会积极展开行动——

结果导致她自己连同『最高神之力』都惨遭湿婆吸进体内。

没错,问题就在于为何要特别强调这是她高一时的冬天呢?

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不过在这个时代里,『最高神之力』就存在于锁锁美小姐的体内。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锁锁美小姐会把『最高神之力』转让给不久之后即将复活的月读咒咒,因此也就只有这个时间点才拥有这股力量。

锁锁美小姐在此之前则始终受到『月读神社』的保护,所以外人没办法轻易对她出手——而且她后来还躲进了防御方面固若金汤的天岩户之中,继续受到邪神三姐妹的守护,因此即使强如湿婆也应该无法随意下手。

但是历史遭到扭曲,变成人生赢家不再依赖他人并且懂得自己努力的锁锁美小姐,从正面直接去挑战湿婆——

最后便吃下败仗而被对方吸收,然后从舞台上销声匿迹。

就这样创造出锁锁美小姐不存在的世界。

并且似乎因为湿婆使出『改变』,让所有人都忘了锁锁美小姐,所以大家对于她的消失都没有抱持任何疑问,可说是一段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历史。可能是基于失去妹妹的失落感,月读神臣才会与身为『禁忌神』蛭子命的妹妹,也就是天照眷族的邪神三姐妹发展出这种恋爱喜剧的关系,产生出一段宛如脑袋被撞坏般的乱七八糟历史。

湿婆在这个时间点揭穿了自己一部分的目的。

她打算趁着月读日留女觉醒成为毁灭世界的灾厄之前——消除导致日留女复活的温床,也就是锁锁美小姐。

只要以这种方式去扭曲历史,月读日留女就不会复活,当然也不会像原先的历史那样成为世界公敌。

到时末日就不会来临,世界也能够得到救赎,一切都皆大欢喜。

这个做法就是将悲剧发生之前先彻底消除。

但是对于这个状况无法袖手旁观的人——就是我家的『大小姐』。

毕竟通过消除锁锁美小姐来让世界获得和平,这种做法真的是太过分了。

因为十分看重锁锁美小姐的『大小姐』,无法接受这种令人作呕的快乐结局,所以她便由自己去冒充锁锁美小姐,强行让历史修正回原有的模样。

由她代为运行锁锁美小姐原先会做出的所有事情,借此弥补这个世界的空缺。不过这么做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趁着『大小姐』帮忙争取时间的这段期间,由我只身去追踪整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湿婆,通过打倒她的方式来阻止历史遭到『改变』。

之后再慢慢将历史修正回原本的姿态,让一切都回复原状。

虽然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但是我目前还无法看穿湿婆的真正用意到底为何——并且也很担心自己是否能够打倒这位强大的『众神』#8226;湿婆。

总之以上所述就是目前的现状。

如果归纳成条列式的话,就会如下列↓内容。〕

■锁锁美高一时的冬天

#8226;在湿婆的干涉下,月读锁锁美变成人生裸家。

#8226;通过玉藻前的『改变』强行介入历史之后,基本上是顺利阻止了月读锁锁美前去打工一事。虽然当下借由神器八咫镜让整件事无疾而终,但依然无法阻止湿婆做出的所有干涉。

↓

■锁锁美高二时的初春

#8226;直到这个时间点之前,锁锁美小姐都没有依靠他人,想凭一己之力努力去对抗湿婆,结果却是吞下败仗——导致她与『最高神之力』一并被湿婆吸收,从此彻底消失。

#8226;创造出月读锁锁美不存在的历史。

#8226;顺便创造出月读神臣过着恋爱喜剧般生活的历史。

↓

■锁锁美高二时的春末

#8226;无法接受如此历史的虾怒川情雨冒充成月读锁锁美,强行将历史修正回原本的模样(顺便体验湿婆=毗湿奴的过去,借此查明对方的目的)。

#8226;玉藻前趁着虾怒川情雨帮忙争取时间的这段期间,为了讨伐『改变』历史的元凶——湿婆而展开追踪。

玉〔……差不多就像这样。

虽然整个状况错综复杂到几乎快把人逼疯,但依然不能轻言放弃。

我们现在——就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好好努力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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