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话~决定乖乖地前往王都~(2/2)
虽然房子太太,打扫起来会很辛苦,不过既然宗达克有帮忙准备管理员和女仆,这方面应该不用担心。
带路人向我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去。他只负责带我们来到这里,之后会由屋内的管理员向我们介绍。
穿越大门,我俩踏入前院。
院子里并未特别种植花朵,不过倒是有除过杂草的迹象。想必是在我们逗留王宫的期间,为了让我们能够尽快使用而赶忙做的准备。
屋子为石造的两层楼建筑,屋顶上有烟囱。屋内大概有暖炉吧。虽然有窗户,但似乎不是玻璃窗。
说起来,自从来到艾利亚多后,就只有在主宫里看过玻璃制品。玻璃制品可能很昂贵吧。我敲响玄关门上的门环。
叩叩。
不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迎接我的是一名年约五十岁的男性。他身穿笔挺的管家服,戴着单片眼镜。
个子高挑,一头黑白混杂的灰发同样给人干净挺拔的印象,这模样让我好想叫他-声赛巴斯钦。
或许是一见到我们就立刻察觉我们的身分,他将我们请入屋内,恭敬地行礼:
「初次见面,在下是宗达克侯爵阁下派来管理本宅邸的杰克·梅森。两位请叫我杰克就好。
「我是大志·三叶,今后要麻烦你阚照了。」
「我是玛
尔。请多指教,杰克。」
「是……那么,就让我来为两位介绍这里的环境。」
首先,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门厅。
门厅内有通往二楼的阶梯和好几扇门。屋子的左手边有宽敞的浴室、厨房和饭厅,从厨房可通往饭厅,饭厅则与后方的客厅相连。
后方的客厅设有暖炉和沙发,气氛十分悠闲宁静。一开窗就能看见后院,整间屋子也会明亮起来。
屋子的右手边有可用来打铁和炼金的工坊,后面则有几间佣人的房间。
屋内也有地下室,作为粮食库、储藏室和酒窖使用。二楼有卧室、客房、书房兼办公室等。
顺带一提,厕所是一楼有两间,二楼有一间。
说到魔动具,这栋房子里设置了许多魔动具。
厨房和浴室就不用说了,就连暖炉、厕所、灯具也都是魔动具。
这些究竟花了多少钱啊?
目前我身上的钱,在购买完旅行道具和将森林中的魔物当成材料卖掉之后,金币的部分大约有八十六枚。
就算把其他零碎的硬币加起来,大概也只值两枚金币,所以总共应该不超过九十枚金币。
即使把交给玛尔保管的生活费也加进去,顶多也只有-百枚金币。
这笔钱换算成日币约莫是-千万圆,不过看这房子的设备和大小,实在很难想像卡伦狄鲁王国到底花了多少钱。
「老爷,请问您对这房子还满意吗?」
大致看过一圈,回到门厅之后,杰克如此询问。
「因为我以为会再小巧一点,所以坦白说有点惊讶。」
「老爷,您不用对我这个下人说话那么客气。」
「喔,喔喔……是这样吗?」
但是要我用随便的态度对待杰克这种一丝不苟的年长男性,实在教人很不习惯啊。
而且询问之下才知道,他的薪水也是由卡伦狄鲁王国出资,因此他并不是受雇于我。
如果是伍兹大叔,我就能满不在乎地对他没大没小。
「对了,家里有女仆吗?」
「有的,那名女仆是我的侄女,她现在外出采买。照理说应该让她好好迎接老爷的,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杰克对我深深低头致歉。
这时,玄关的门打开,进来了一个女孩。喔喔,是女仆。
可能是跑回来的吧,抱着似乎有些沉重的麻袋的她满脸通红。
「叔……叔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梅蓓尔,在老爷面前不得无礼。」
「非,非常抱歉!我是杰克的侄女,名叫梅蓓尔!请多指教!」
自称梅蓓尔的女仆抱着沉重的麻袋行礼问候。
她的发色和我一样是黑发,一头长发在后脑杓绑成丸子状。
长相带点稚气,体格和玛尔差不多。因为抱着麻袋所以看不出来,不过应该是平胸。
「我是大志·三叶,这位是玛尔,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喔,梅蓓尔!」
「是……是的!请两位多多指教!我先失陪了!」
梅蓓尔动作夸张地低头致意后,就拿着麻袋到厨房去了。
目送她离去之后,杰克再次向我们低头致歉。
「真对不起,那孩子老是冒冒失失的。」
「没关系,我并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还挺喜欢她的,你说是吧?」
「就是啊,这样热热闹闹挺好的!不过大志先生,你如果要对她下手,请记得先和我商量一下喔。」
听完我的话,玛尔翻起斜眼这么说。
喂,怎么在人家叔叔面前说这些啦。
「你在胡说什么啊!」
「因为常言道『英雄好色』嘛。」
「就是说啊!」
「怎么连杰克你也这么说?还有,你们也太快就连成一气了吧!」
我的呐喊响彻了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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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是人间天堂……」
「啊啊,好舒服喔……」
扫光有白米饭和鱼干(!),让人感动到几乎落泪的晚餐之后,我们洗了个舒服的澡。
我暂时先交给杰克二十枚金币作为目前的资金。当然,这和交给玛尔保管的生活费是分开的。
因为刚开始在这里生活,势必需要添购各种生活用品,而且购买每天的食物也需要用钱。
虽然卡伦狄鲁王国也会帮忙出资,但我实在不好意思让他们全额负担,况且我也不想欠他们太多人情。
「明天要做什么呢?」
「这个嘛,我想有必要先去跟阿尔芬的冒险者公会打声招呼。武器方面现在没有问题,不过我打算重新买件好一点的护具。」
因为盔甲的侧腹部位被刺客刺穿了一个洞,所以这次我想买件材质轻巧坚固的轻型盔甲。
正当我这么想时,玛尔忽然转过身,用闹别扭似的表情望着我。
她垂放下来的茶褐色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再加上那副表情……天啊,真是太可爱了。
「大志先生你真是的!步调稍微慢一点,放松一点不是很好吗?」
「嗯,说得也是……不然我们去新市区的市场看看如何?也可以去外围的杂乱区域逛逛,说不定可以挖到一些好东西。」
「好哇!还要边走边品尝各家摊贩的美食!」
「喂喂喂,你怎么光想到吃啊。」
「呵呵,哪像大志先生只喜欢女色~」
玛尔边说边让手指在我胸膛上游移。
泡过澡的玛尔一身美丽白皙的肌肤变成了粉嫩的樱花色,和发色相同的茶褐色双眸透露出挑逗的意味。
OKOK,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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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呵呵~♪我赢了!」
天啊,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数……真不甘心!
「我从王宫的女仆们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喔!」
王宫的女仆……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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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路上小心。」
「两位请慢走!」
享用完美味的早餐,我和玛尔在杰克、梅蓓尔的目送下出了家门,动身前往新市区。
我预定今天先去和公会打个招呼,然后去早上的市场晃个一圈,中午再到墙外的杂沓区域到处看看。
接着回到新市区逛逛各式店铺,最后到墙内的高级商店晃晃就回家。
虽称不上万里无云,今天依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好适合约会的天气喔!」
「就是啊。不晓得今天会看到什么,真令人期待。」
玛尔今天只有将秘银短剑插在腰上,没有穿着皮革盔甲。
她穿的是以前在十字路城购买、一般的漂亮衣服。我也是穿当时买的衣服,只不过外面又穿上了皮革盔甲。
「这样的打扮好适合你,真可爱。」
「是吗?嘿嘿嘿!」
玛尔听了我的赞美后面露羞涩。她那害臊的神情实在可爱极了。
我和如此娇俏动人的玛尔一同穿越墙内的门。
我感觉门旁戒备的卫兵眼露凶光。哇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丧家之犬肯定很不甘心吧?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改走现充路线的我来说,你们的视线真教人愉快呢。
「大志先生,你的表情变得好邪恶喔。」
「哎呀。」
不行不行,我得绷紧神经才行。
因为灾厄这种东西,总是在精神松懈的时候降临。
「哦,小伙子,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喔。」
「嘿嘿,不要自己一个人独占,也让我们用一下嘛。」
「呀哈哈!那么娇小的身体搞不好会被玩坏!从此小伙子就没办法满足她了!」
真教人头疼。
才进到新市区的冒险者公会,都还没走到柜台,我俩就被喝醉的冒险者缠上。
居然-早就喝得醉醺醺,我看八成是拿到大笔酬劳后彻夜狂饮吧。因为冒险者公会附设的酒吧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我用鉴定眼查看他们的等级。
第一个人的等级是21,第二个是19,最后一个也是19。他们三人的剑术、钝器的战斗技能都有等级2,算是冒险者中的中坚分子。
从没有功过纪录来看,我是不晓得他们是不是初犯,不过他们倒是表现得相当熟练。三人都是体格健壮的肌肉男。
「我拒绝。玛尔是我的,我谁也不给。」
突然间,一种感觉从我
脑中窜过,我感到鼻腔深处一阵刺痛。
「喔!真帅气!喝啊!」
甫见到第三名男子笑咪咪地走过来,他忽然就变了张脸,勃然大怒地朝我挥拳。
窜过脑中的感觉令我困惑。
而就在此时,我的脸遭到撞击,鼻腔深处疼痛发胀。
那一拳的威力令我身体后仰,但还不至于整个人飞出去。
什么嘛,这家伙想打架是吗?
真的想从我身边抢走玛尔,对她为所欲为是不是?
我在拳头中注入魔力,以牙还牙地殴打攻击我的第三名男子的腹部。
「咚铿」的爆炸声响起。
第三名男子翻倒桌椅,朝公会附设的酒吧深处飞了出去。
「明明是弱到不行的废物,还敢随便动手打人。」
鼻腔深处虽然依旧胀痛,不过并没有流鼻血。
可能是我下意识集中魔力进行防御了吧。
「你这家伙!」
第二个人把手放在挂于腰间的钉头锤的柄上。
喂喂喂,那样是犯法的吧?
我望向柜台,却见公会的女职员-脸苍白地抖个不停。
不行,这人靠不住。
此时,刚才的感觉又窜过脑海,同时肩头也痒了起来。
我知道了,这是察觉危险技能在发挥作用。我立即将视线移回第二名男子身上。
大概是见我看向别处,以为有机可乘吧,第二个人朝我挥落钉头锤。
我用注入魔力的左手手掌,挡下钉头锤的柄头。
「……!」
第二个人的脸上满是错愕。
我继续注入魔力,将钉头锤的柄头捏碎。
如同玻璃破碎四散般的声音在公会内响起。
破裂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企图夺走我的玛尔的人渣,看我怎么继续修理你们。反正是你们先拔出武器,不分由说地向我动手。
黑暗的情感在我心中喷发。
「你的脑袋好像比钉头锤还软呢。」
我瞪着第二名男子,往前踏出一步。原本喧闹的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第二名男子像是受到震慑似的跟跄后退——我原以为是如此,但其实是早就退后的第一名男子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后拉。我和男子们拉开了距离。
不知为何,我觉得身体好沉重
我为了缩短间距,在拳头和腿上注入魔力,然后沉下腰——
「等等,请等一下。是我们不对,请原谅我们。」
第一名男子按着第二名男子的脑袋,让他低下头来,而他自己也九十度鞠躬致歉。
因为觉得身体莫名沉重,我将视线往下望去,只见玛尔也搂着我的腰。
「大志先生,我没事算了吧。」
并且对我面露柔和的笑容。
心软的我叹了口气,解除备战状态。
「抱歉啊,小姐,谢谢你替我们说情。好了,快把查克森捡回来,我们走。」
第一名男子对第二名男子这么说,之后他们就把被唤作查克森的第三个人扶起来,迅速地离开公会。
大概是作为赔偿金吧,他们临走前摆了一枚金币在柜台上。其实照理说世我把人打飞又弄坏东西,应该由我来赔才对。没想到他们还挺正派的。
「抱歉惊扰各位了。」
我低头致歉。
公会中传来长长的叹息声。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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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欢欢……欢迎光临!这里是王都阿尔芬的冒险者公会!」
公会柜台的女职员含泪说道。唉,被人害怕成这样,真教人沮丧。
其他旁观的冒险者们将倒下的桌椅扶正,把坏掉的东西堆到一旁后,就在一旁观察我们。看他们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种事情大概经常发生吧。
「我们今天只是来问候一声而已……我是从十字路城来的大志.三叶,这位是玛尔。我们打算接下来暂时在阿尔芬活动,今后还请多指教。」
「这……这么说,你就是那位人称『巨魔压碎机』的大志先生吗?难……难怪……」
巨魔压碎机?
「那个巨魔压碎机是怎么回事?」
「听说你一个人就杀死了三只巨魔……而且其中一只还是徒手打死……」
女职员用眼神询问「这是真的吗」?嗯,差不多是那样啦。
毕竟目击者众多,我想隐瞒也瞒不了。
「好棒喔,大志先生!这个绰号好威风呢!真好~好羡慕喔~」
玛尔在一旁笑着鼓噪。
呃……嗯……怎么说呢……我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啊……总……总之,我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抱歉惊扰各位了。」
难为情的我匆忙逃出冒险者公会。冒险者边盯着我瞧边窃窃私语的举止,让我浑身不自在。
『就是那个人。』『真不愧是巨魔压碎机。』『我还以为他会更结实壮硕呢。』『喔呵!好男人。』——拜托你们饶了我,别说了,尤其是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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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哟来哟!今天的魔猪很不错喔!」
「这里有面粉!没有杂质的高品质面粉!」
「来买盐喔!才刚从密斯库洛尼亚王国进口的喔!」
新市区里的市场嘈杂喧嚣,路上有许多手提篮子的女性,大概是来买今天一天的食材吧。
商人们高声叫卖,拚命宣传自己的商品有多新鲜优良,想要吸引来采买的女性们注意。
至于我们,则是只要发现陌生的蔬果便开口提问,忙着购买试吃后喜欢的食材。
「大叔,这个蔬菜耍怎么吃?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喔,这位冒险者客信!我跟你说,那个啊……」
「大志先生!这个水果真美味!我们买回去吧!」
「小姐,这种也很推荐喔。这个呢……」
我俩就这样在商人的劝说下大买特买。
所幸我的仓库是无底洞,而且只要放进仓库里就能保鲜,所以不会有问题。
尽管价格有些昂贵,不过我们也买了风味类似咖喱粉的调合香料,以及辣椒之类的辛香料。
如此一来,即使在冒险中,也能享有丰富的饮食生活了。因为只靠盐和胡椒调味实在无趣。
这么-路看下来,我发现异世界也有不少食材和我原本的世界相似。
不过还是有些许差异就是了,例如大蒜的大小和洋葱相当,葱又短又粗,红罗卜则是圆形的。
香蕉的个头虽然比较小,外观倒是一模一样。
另外就是米,这里也有米。
米粒的大小和形状虽有不同,但我在玛尔的建议下,买到了和以前所吃的口感相近的米。
再来,我还发现了昆布。我原以为只是长相类似的不同东西,结果试吃之后发现果然是昆布没错。
听说这一带很少有人会使用昆布,商家虽然千里迢迢从戈培尔王国进货,却因为卖不出去而发愁。
我向商家杀价,买了大量的昆布。这下可以熬昆布高汤了!
而且,我记得只要将昆布削薄就会变成昆布丝,之后和米饭混合就能做出昆布丝饭团。梦想越来越大了!
顺带一提,我并没有找到味噌和酱油。另外,我也试着找过米酒,可是市场里没有。
询问玛尔之后,才知道密斯库洛尼亚王国有用米做成的酒。
「米酒的种类很多喔,有的呈白色浓稠质地,也有的像水一般清澈。清澈的酒因为制作费工,所以价格较高。墙内的店家说不定会有贩售?」
「原来如此。那待会儿去找找看吧。」
话虽如此,但我并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如果没有也无所谓。我把喝酒当作一种嗜好,平常只会浅尝几口蒸馏酒。
好,接下来去墙外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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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墙外之前,我们决定先去参观正在兴建的第四城墙。
兴建中的第四城墙高约12公尺,至于环绕王都阿尔芬的总长度有多长,我完全无法想像。
这道几乎以人力建造的城墙,究竟要花费多少资金和劳力啊……正当我这么想时,忽然注意到施工现场有一些显然不是肉体劳动者的人。
而且仔细一瞧还不只一两个人,是到处都有。
从他们手上拿着貌似发动体的东西来看,应该是魔法师。他们似乎是在运用地魔法,帮忙兴建城墙。
「哦……」
我利用魔力眼观察兴建的状况。
他们
利用土壁魔法,将土壁埋入堆砌好的石头之间,加以固定。
土壁魔法做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泥土墙,而是好比以水泥凝固的坚硬墙壁。如果只是用剑稍微砍一下,并不会造成任何损伤。
不过原来如此啊,这项技术倒是挺实用的,我要好好记起来。
「好巨大的城墙喔。」
「这道城墙大概是建来保护城市不受什么东西侵害吧。」
有可能是为了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建,或者是用来抵御魔物。
不过,就我在艾利亚多生活一段日子的感觉,卡伦狄鲁王国不像是个人类之间会发生战争的国家,而且魔物也只存在于森林等人类未着手开发的地方。
「我想应该是为了下次的大泛滥做准备!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大泛滥?」
经玛尔解释,我才知道所谓大泛滥,是魔物从原本居住的领域满溢而出的现象,而这种现象大约每十年到二十年会发生一次。
「我小的时候就有发生过一次。当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侍女们哭成一团,而且守护王宫的士兵人数也减少了。我是到很后来才知道她们是因为家人去世而哭泣,还有许多人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原来有这种现象啊。之前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上一次是十二年前,所以现在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大泛滥。」
只不过大泛滥要发生之前,神明会先降下神谕,提醒世人。
虽然神谕降下后会有多久的缓冲期并不一定,不过依过去的前例来看,最短也有一个月左右的缓冲时间。
「虽说是大泛滥,但每个地方的规模都不尽相同。有的少到让人傻眼,有的则多到令人害怕。听说上一次大泛滥,有大量魔物涌向这座主都阿尔芬,损害情形相当重。」
这就是兴建第四城墙的理由啊。
既然固定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果然得尽量加强自己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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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的街景真可谓一团浑沌,感觉比方才前往的市场更加纷纭杂沓。
稍微走进巷弄内,才见到貌似流浪汉的人们颓坐在地,不料竟也有看似神官的人正在街头讲道。
除此之外,还有不知是吟游诗人还是冒险者的人,正在边唱歌边演奏乐器。不过外表看起来像冒险者就是了。
「真好吃,这是什么肉啊?」「唔嗯……是鸡肉吗?」
我们两人一头雾水地吃着从摊贩买来的烤肉串。
口感像是鸡胸肉。我想如果不是鸡,大概就是爬虫类或青蛙吧。我虽然是第一次吃,不过以前曾经在网络上看过那种东西。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一种名叫森林蜥蜴,大到必须用双手才能抱起的巨蜥的肉。可能是有先腌过吧,吃起来咸香美味。
玛尔即使听到是蜥蜴肉,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在意的样子。也是啦,毕竟异世界的人都把魔物肉当成普通食材了。
话说回来,像这样在异乡品尝不曾吃过的食材,正是旅行的一大乐趣。就放胆地多多尝试吧。
「喔喔,这里是……」
「我们走吧,大志先生,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我俩晃着晃着就来到了娼妓街,但是玛尔却猛拉着我,以惊人的速度疾步通过。
哈哈哈,我的心里只有玛尔一人,不用那么担心啦。
对不起,坦白说我有一点……不,是非常感兴趣。
没办法,谁教我是男人嘛。
我是很喜欢玛尔那对小巧的胸部没错,可是我偶尔也想体验看看丰满Q弹的胸部。
正当我心里这么想时,玛尔冷不防捏了一下我的侧腹。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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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的奴隶都很健康又强壮喔!要找拥有战斗技能的战斗奴隶,请务必过来看看!」
「如何?我这儿的女人素质都很不错吧?每个都是处女喔!」
「本商行的奴隶不但会读书写字,还会算术和服侍,当然也懂得看护啦。
来啊来啊,过来看看吧……」
我们来到了墙外最为混沌的地区,奴隶市场。
这里买卖着各式各样的奴隶,更有形形色色的摊贩围绕着奴隶市场栉比鳞次,抢做来买奴隶的客人们的生意。
有的是卖给刚买来的奴隶穿着的贯头衣和凉鞋,有的则是卖食物和饮料。其中也有靠着施展净化魔法赚取佣金的生意人。
或许是因为这里到处都弥漫着腐败的气味,净化魔法于是显得格外重要。
商家们贩卖的奴隶也是种类繁多,例如有作为随从带去冒险的战斗奴隶、照料生活起居的服侍奴隶、从事农耕工作的劳动奴隶等。
在我原本居住的世界里,奴隶制度过去也相当普遍。可是,至少在我生存的时代,那种制度被视为是野蛮且践踏人权的恶行。
亲眼目睹和自己一样的人类被当成物品买卖,我的内心深受冲击。
我早就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因为在以奇幻为题材的作品里,就经常出现奴隶和进行买卖的奴隶市场,而且自从来到艾利亚多之后,我也好几度听闻奴隶的存在。
我在十字路城时,也实际见过貌似奴隶的人们。
可是亲眼见到买卖奴隶的场景,还是令我备受冲击。
「大志先生,你还好吗?」
玛尔忧心忡忡地窥视我的脸。
「嗯,我没事,只是有点受到打击而已。因为在我以前居住的世界,买卖人口是遭人唾弃的非法恶行。」
那些奴隶有的是因为欠债而身败名裂的冒险者,有的是囚为经商失败,欠下庞大债务而被卖掉的商人之女,有的则是为了少张嘴吃饭而从农村被卖来这里的孩子们。
另外也有因为犯罪而被贬为奴隶的犯罪奴隶。
他们全都受到隶属魔法束缚,被当成物品买卖交易。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回去吧,不要勉强自己。」
「不,我没事。既然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是理所当然的常态,我自然不能逃避。」
没错,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无论事情有多么令人震惊都必须去接受。
尽管在原本居住的世界,游戏里也有出现买卖奴隶的情节,但看来这并不代表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我带着玛尔在奴隶市场里四处参观。奴隶的样子形形色色。
看似健康的人,胆怯害怕的人;彷佛已放弃一切,气力全失的人;还有染上疾病,随时都会死去的人。
那些人男女都有,只不过以年龄来说,还是年轻人居多。
虽然战斗奴隶和会读书写字、算术的奴隶不在此限,但整体而言年纪都很轻。
价格方面,年龄越小越便宜,相反的年龄太大同样也比较廉价。
不具技能,年约十五岁的服侍奴隶价值20枚金币,可立即成为战力的健壮战斗奴隶则高达50枚金币。
肢体有残缺或生病的奴隶,其价格只能用抛售价来形容。奴隶商人大概是觉得只要能卖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此外,犯罪奴隶也很便宜。虽说会用隶属魔法加以束缚,还是很少有人会花钱买下罪犯。
「大志先生,你看得这么投入,是想要买奴隶吗?」
「不,我只是因为头一次见到,所以很玹兴趣,并没有打算要——」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名犯罪奴隶身上。
原本如夜色般漆玉的头发染上尘埃,变得干枯蓬乱;原本彷佛黑曜石刀般闪闪发亮的瞳眸蒙上绝望的阴影,美貌也因绝望和疲倦而变得黯淡无光。
她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膝盖,茫然的双眼中空无一物,就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玛尔察觉我的异样,循着我的视线看见了她。
「那个人是……」
面目全非的前刺客——芙拉姆.法尔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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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吗?这位客倌,你的眼光真好!她是最近才刚进货的奴隶!虽然现在外表不太好看,实际上却是个大美人——不过,客倌你似乎不缺女人耶。」
奴隶商人说完将视线望向玛尔。因为觉得不太舒服,我将玛尔藏到身后护着她。
奴隶商人见状后,大概是对玛尔失去了兴趣,转而看着我继续说:
「客倌,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冒险者吧?这女人不但拥有实用等级的战斗技能,阶位也等同中坚冒险者。她现在虽然反应有点慢,不过只要使用奴隶纹让她作战,立刻就能发挥战力喔。」
「多少钱?」
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立即就对贩卖芙拉姆的奴隶商人询价。
玛尔一言不发地靠到我身旁,静静
旁观。
「三十枚金币,很划算吧?」
的确,以战斗奴隶来说确实是破天荒的价格。可是就我逛市场一圈下来的感觉,犯罪奴隶卖这个价钱实在太贵了。
然而我的预算足够,钱不是问题。正当我准备掏出金币时——
「这样漫天喊价不好吧,那女人不是犯罪奴隶吗?我觉得十枚金币这个价钱刚好。」
玛尔突然一个箭步挡在我前面,插嘴说道。
可能是没料到玛尔会杀价吧,奴隶商人慌张地开口回应:
「喂喂,小姐,你开的价钱太超过了啦。她可是个美女,除了当战斗奴隶外,作为性奴隶也是极品。顶多只能便宜算你们二十五枚金币。」
「就算外表再好看,像她那样毫无反应,跟人偶有什么差别?反正刚才在别家看到的战斗奴隶更优秀,还是去别家买吧。再说要找床伴的话,你还有我啊,对吧?」
语毕,玛尔对我抛了个媚眼,然后开始拉我的手。
「二十枚金币!不能再低了!」
奴隶商人见状,一脸不甘愿地喊道。玛尔窥探我的表情。
我……是怎么搞的?为何会想要买下这个女人?
是出于罪恶感吗?不,还是别去想那么多了。我是因为想买才买,仅此而已。
我交给奴隶商人二十枚金币。
「很好很好,那么请在这份契约书的这里滴上一滴你的血。」
我接过奴隶商人取出的契约书确认内容。那是一份关于奴隶所有权的契约书。
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我成为芙拉姆的所有人之后,必须让她在衣食住各方面都充足无虞。
奴隶必须完全服从主人的命令。在隶属魔法的制约之下,奴隶被禁止做出任何危害主人的行为,假使打破禁令最坏的情况就是死于隶属魔法的效果。
如果我要求和身为犯罪奴隶芙拉姆发生性行为,她有义务服从。若是她拒绝,也会被视为打破禁令。
上面还写了其他详细规则,不过内容大致上就是这样。
「客倌是第一次买奴隶吗?」
「是啊。」
「我就知道,因为买惯了的人才不会那么认真确认契约书。不过这是件好事,毕竟偶尔也会遇上不肖的奴隶商人嘛。」
「我会小心的。」
我用狩猎刀划破指尖,将血滴在契约书上。
血渗进契约书里,发出淡淡光芒。这样似乎就完成签约了。
「如果不需要奴隶了,就带到这个奴隶市场或公所去,届时会有人向你收购。」
「好,知道了。」
奴隶商人走向芙拉姆,解开套在她颈子上的锁链,将她带到这边来。芙拉姆在催促下站起身,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这位客倌是你的主人,你可要好好伺候人家啊。」
奴隶商人说完便将芙拉姆推到我面前。
这时,芙拉姆才终于擡头看我的脸。
只见她蒙上绝望的双眼睁得好大,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嗯……噫?不……不要!」
芙拉姆跌坐在地,不断后退,所幸勉强没有失禁。
我走近芙拉姆·硬是让她站起来,对她施展净化魔法。
灰蒙蒙的黑发彷佛脱胎换骨似的变干净,原本沾满尘埃的脸孔也显现出来。
「跟我来。」
「不……不要……唔唔?」
可能是判断她拒绝了我的命令,隶属魔法对芙拉姆施加痛苦。
我将芙拉姆拉近,低声劝她。
「我不会对你不利,跟我来就是了,知道吗?」
芙拉姆苍白着脸,微微点头回应我。眼眶噙满泪水的她,神情看起来莫名稚嫩。也许是过于庞大的压力,让她的心智退化了。
「大志先生,我们去那边的店家买外套和鞋子吧。」
「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家去吧。」
「好的。」
我们替芙拉姆买了连帽外套和简单的凉鞋,然后离开奴隶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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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先生,你为什么要买下她……?」
从墙外进入新市区之后,玛尔对我问道。对于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明确地回答。
「最大的原因大概是罪恶感吧。因为当时,虽然说我变得有点……不,是变得很不正常,但我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后来我一直把那件事情搁着,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见到她才猛然想起。不对,应该是我刻意不去回想吧。」
说完我叹了一声,瞥向后方。
芙拉姆的步伐有些不稳,不过仍好好地跟在我们后面。
「我大概是想赎罪吧。这么伪善的行为,连我自己都觉得作呕。」
如果现在要救她,当初就应该放所有刺客一条生路才对;假使要做得彻底一点,当时就该连她也一起杀掉。
回顾打倒刺客们之后自己对她所做的事情,让我头疼不已。之前,我一直刻意覆盖记忆,尽量不去回想,希望遗忘自己当时失控的狂态。
我买下芙拉姆,是为了借着好好保护她来抵消自己的罪过,这样的行为让我打从心底反感。
「我有点嫉妒耶。」
玛尔突如其来的发言,让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不懂她的意思。
「因为大志先生现在心里只想着她啊。」
「这……这样啊。」
「大志先生虽然很爱我又对我百般疼惜,却从来不曾对我涌现野兽般黑暗的欲望。其实我也很想接受大志先生的这一面喔。」
没错,我的确不曾对玛尔涌现那样的情感……因为玛尔对我而言是很特别的人的关系吗?
我再次望向身后,然而芙拉姆的表情被兜帽遮住看不见。芙拉姆应该也有听见我和玛尔的对话,只是不晓得她有何想法。
霎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于是四处张望。
「……?」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怎么回事?玛尔似乎也察觉周遭的异状,神色不安地环视四周。芙拉姆也不知何时靠到我们身旁。
「这气氛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可恶!」 「哇?」
某种东西刺入体内的感觉袭来。我立刻推倒玛尔和芙拉姆,用身体复住她们。
好几道破风声响起,背后和左腿传来冲击和灼热感。
「风盾!」
我勉强擡起疼痛的身体,在我们三人周围展开风障壁。第二波袭击我们的箭遭到风障壁阻挡,飞向远方。
芙拉姆和玛尔看起来都没有外伤。我忍着痛拔出刺进左大腿的箭,用鉴定眼一瞧,上面果然涂有致命毒药。该死。
可恶的宗达克,这笔帐,看我怎么跟你算。不过在算帐之前,我要先将刺客们的首级摆在他面前。
「啊,啊啊!大……大志先生!」
「我没事,我没事。抱歉,麻烦你帮我拔出背上的箭,我构不到。」
玛尔听从我的话,替我拔出背上的箭。箭头的钩子撕裂我的肉,一阵剧痛窜过全身—— 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忍住了。
莫非这也是升等带来的效果?感觉我好像变成怪物了。
我忍痛发动复原魔法,堵住箭伤。很好,这下可以行动了。
「玛尔,你待在这里。我去把他们全杀了。」
我从仓库取出芙拉姆以前所穿的黑衣,以及几把当时没收的短剑和长剑。
「芙拉姆,我命令你着好装备,保护玛尔。万一有什么事,就听从玛尔的判断。」说完,我从仓库取出战斗法杖,集中魔力。
延长效果时间,提升强度之后,我在发动的同时将战斗法杖插入地面。这是将露宿时使用的结界魔法加以应用的防护结界。
我在发动结界之前便走到其范围之外。芙拉姆苍白的脸庞虽面露恐惧,但仍拿起了剑。看来是隶属魔法发挥了效用。
「大志先生!不可以!你不能一个人去!」
「好了,乖乖在这里等着。」
我将秘银短剑从鞘中拔出,背对玛尔和芙拉姆。
前方有一名黒衣人,那人身上的服装和当晚所见一模一样。飞来的箭虽然不到十支,但某处肯定藏着其他同伴。
黑衣人转身逃往小巷。我在双腿中注入魔力,默默紧追在后。
「大志先生!回来啊!大志先生!」
我不理会玛尔的呼唤,以子弹般的速度冲进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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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冲进巷内,察觉危险技能旋即让我感受到彷佛撕裂全身般的异样感。我一边前进,一边将注入魔力的秘银短剑纵向一挥,结果感觉到自
己砍断某样东西。
我在视野一角看见金属光芒,多半是钢线吧。钢线的另一头,是拐进小巷岔路的黑衣人。
「别想逃。」
我追上去后一进到巷子里,就见到标枪从正面朝我胸口飞来。不仅如此,我还箧觉到头顶上方传来压迫感。
「可恶!」
眼见来不及展开防护魔法,我于是用秘银短剑击退从正面飞来的标枪,并以左臂保护头顶。
沉重无比的冲击力接连落下。似乎是大到必须环抱的石材,从小巷的屋顶上掉了下来。
「少小看人了!」
我让魔力流窜全身,接着一口气释放出来。发布的魔力引发爆炸,四射的冲击波将小巷破坏得面目全非。
构成左右墙壁的住宅有部分被吹毁,掉落的石材也不知飞往何处。
这是在纯粹魔法等级3下取得的魔力爆轰。我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项魔法,不过用得相当顺手。
「好痛……该死的畜生。」
我朝保护头部的左手发动复原魔法,同时蹬着倒塌的墙壁跳上屋顶。
一来到屋顶上,就见到不远处有两名黑衣人,他们在屋顶之间跳跃着,企图逃走。
我边追逃走的黑衣人们,边将左手掌朝向其背后,然后集中魔力锁定目标。
「不准逃!贯穿!」
两支魔矢发出尖锐的金属声,飞向黑衣人。
然而黑衣人们却在光箭射中他们之前,就从屋顶跳向地面。继续追踪目标的魔矢就这么击中建筑物的屋顶,烟消云散。
「啧,真烦人。」
我紧追在后,从屋顶一跃而下的同时让魔力流窜全身。果不其然,我飞跃的路在线早已布满钢线,因此我再次发动魔力爆轰,将钢线连同四周的墙壁一起炸毁。
我用秘银短剑挡开好几支间不容发地朝我飞来的箭,同时朝箭射来的方向释放发射数增加的风弹。发动速度最快的果然是这种魔法。
「呜喔!」「呀!」
我的攻势终于击中了黑衣人们。从面对巷子的阳台和屋顶等处,用弓箭攻击我的黑衣人们发出含糊的惨叫声。
「魔法飞弹!」
我继续追击,制造出大量在纯粹魔法等级2下取得,会爆炸的诱导光弹,使其朝箭射来的方向落下。
交错的光线制造出乍看梦幻的情景,但事实上却是每一发都足以令哥布尔爆裂四散的死亡之雨。
即便没有直接命中,他们恐怕也难以安然脱身。不过我才不管那么多。
「哎呀,要是全死光就糟了。」
我急忙赶赴光弹的落弹地点,查看情况。所幸在视野良好的墙边还有一名黑衣人勉强活着,我便将那人以外的黑衣人都扔进仓库。
人一旦死了也会被当成东西对待,这一点让我有些震惊。
那名黑衣人尽管幸存却也牺牲了左臂,只是勊强活下来。左臂从手肘以下被炸断,身穿黑衣的身体正面也布满细小的裂伤。
由于他看起来随时都会死去,我施展复原魔法让他恢复意识。
「你还活着吧?如果想死得轻松点,就给我老实招来——唔?」
我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忽然从腰间的袋子中取出散发红光的水晶,递到我面前。
黑衣人咧嘴一笑的刹那,水晶喷发出熊熊火焰,笼罩我和黑衣人。热度和剧痛袭击我,同时我感觉到有东西刺入我全身。
我忍着痛楚,狼狈地滚离原地。在充斥着火焰的视野一隅,我见到和我一样被火焰包围的黑衣男子遭好几支箭贯穿。
我边滚边用水魔法灭火,接着立刻以风魔法布下屏障,在安全之处对全身施展复原魔法。刚才真是好险,我万万没想到他会不惜自爆。
我环顾四周,不见放箭的人影,就连察觉气息技能也只是一再出现隐约的反应又随即消失,看来敌人并不想和我正面冲突。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打算,毕竟我现在相当火大。
我举起佩带发动体戒指的左手,让魔力流窜全身。并非之前的定量,而是注入更为庞大的魔力。换算成MP是250。
察觉气息技能虽然侦测到包围我的敌人,反应却很微弱。由此可见,他们应该拥有隐密行动的能力,就算使用察觉气息也很难捕捉到他们。
奔腾的魔力释放光芒,使得因遭箭攻击和刚才的自爆而满目疮痍的我全身发光。事到如今,黑衣人们才发觉我的目的,开始撤退。
然而已经太迟了。
「去死吧————!」
我挥动手臂,解放魔力。充斥视野的纯白色光芒,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肌肤感受到的冲击力。
大量的魔力转换成闪光和冲击波,以我为爆炸中心点,将方圆数十公尺瞬间化为瓦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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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痛死我了……」
我将手可及范围内,刺入身体的箭拔出来丢掉。每个箭头上都涂有致命毒药,做事还真仔细。不过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啦。
用复原魔法让自己大致恢复之后,我开始挖掘被埋在周遭瓦砾中的黑衣人们。
他们几乎都因为我所释放的冲击波,以及被卷入四散的瓦砾中变得血肉模糊,但我仍找到两名幸存者。
唯一存活下来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名恐怕不到十五岁的少年。我将昏厥的他们剥个精光,然后利用土魔法将他们自头以下固定住。
当然我也没忘了堵住他们的嘴,以免他们自残。
唉,我怎么会悲哀到把男人脱光绑起来啊。真麻烦,简直麻烦死了,干脆杀了他们算了。
不,等等,都费工夫把人绑住了还杀死他们,这样太蠢了。
正当我如此心想时,感觉到好几道气息正往这边接近。那熟悉的气息想必是玛尔。
「大志先生!」
玛尔用悲鸣似的语调呼唤我,朝我跑来。在她身后,芙拉姆也单手拿着我的战斗法杖现身。
此外出现的还有骑士所率领的士兵们。我是不晓得他们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获报赶来,但他们应该是宗达克的手下。
他们逮捕被我绑住的生存者,并且将我所回收的黑衣人遗体带走。他们好像过几天会来我家听取事情的经过。
「居……居然搞得浑身是血又破破烂烂的……笨蛋!大志先生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嘛,笨蛋笨蛋!」
玛尔哭着捶打我的身体。因为觉得就算辩解也没用,我决定抚摸玛尔的头,任凭她发泄,直到她冷静下来为止。
芙拉姆则是始终缄默不语,在一旁注视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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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老爷!呃……这位是……?」
好说歹说地哄劝玛尔一番之后,一回到家,就见到正好在打扫门厅的梅蓓尔一脸灿笑地迎上前来。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梅蓓尔的问题。关于芙拉姆的事情,我至今尚未完全整理好思绪。
「她是我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奴隶,不过很抱歉,请你把她当客人看待。我带她去洗澡,麻烦你准备点吃的。」
「是!」
梅蓓尔脚步轻快地跑开。她那小动物般的举止,令我不平静的心莫名获得了疗愈。
我催促芙拉姆,带她来到浴室。玛尔也一起跟来。
但是来到脱衣间之后,我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我一方面觉得不该让她离开视线,但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进去。
正当我发愁的时候,芙拉姆开始迳自褪去衣物。她的身体不若玛尔那么美丽。
身上随处可见伤痕,以及疑似魔法所造成的烧伤。
可是,柔软的肢体,匀称的身段及丰满的双峰,带给了她足以弥补缺憾的魅力,更有过之。
一丝不挂的芙拉姆带着空洞的神情徐徐向我靠近,开始动手想要脱掉我的衣服。我连忙制止她,她却一脸狐疑。
「我不必了。你好好泡个澡,冼去疲惫吧。」
其实想想,她身上被施了隶属魔法,不可能擅自做出自杀或自残的行为,我根本毋须担心。
听了我的话,芙拉姆微微点头,然后踏着蹒跚的步伐进入浴室。玛尔一把推开目送她而去的我,将我赶出脱衣间。
「我会跟着一起进去,大志先生请待会儿再进来。」
说完,玛尔便猛地关上脱衣间的门。
虽然有些担心,不过既然有隶属魔法,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
我整个人陷进客厅的沙发里,就这么等待着时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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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足足大约一个小时,玛尔和芙拉姆才出了浴室。
玛尔
让芙拉姆坐在椅子上·细心地擦拭她那头黑发。
身高虽然是芙拉姆比较高,然而任人帮忙擦拭头发的她,看起来却好像是玛尔的妹妹,真是不可思议。
我什么也没做,就只是怔怔地望着她们两人。
我从刚才开始就脑袋昏沉沉的,而且明明现在太阳都还没下山,却莫名好想喝酒。
我有许多事情要思考,除了芙拉姆的事情外,还有刚才袭击我的黑衣人们的事情也是。我有好多话必须向宗达克问个清楚。
「大志先生?」
「……嗯?啊,怎么了?」
玛尔不知何时已经擦完芙拉姆的头发,正满脸忧心地看着我。
「我们会离开这里,你就和芙拉姆小姐好好谈谈吧。我会在附近,有事的话就叫我。」
玛尔说完就让芙拉姆坐在我旁边,然后带着梅蓓尔离开客厅到饭厅去。
就算要我和她谈,我也不知该跟她说什么。只要道歉就好吗?总觉得好像不对。
「你什么也不必挂在心上。」打破沉默的人是芙拉姆。
「你只是尽全力保护自己和那位小姐而已,就只是这样……」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低头哭泣。
我连搂住她的肩膀也做不到,因为我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权利。虽然对方是奴隶,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但我就是办不到。
「我宁可你当时也把我给杀了……!为什么只留下我……!鸣……呜呜……哇啊啊啊啊!」
芙拉姆放声大哭——为了同伴在眼前遭到杀害,只有自己存活下来一事。
为了自己连肮脏差事也不惜去做,甘愿奉献一切,最后却惨遭国家抛弃一事。为了自己遭既是家人也是上司的父亲责备是废物并逐出家门一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时不杀了我?要是你当时杀了我,取我的性命!我现在就不必这么痛苦了!唔……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尽管受到隶属魔法的折磨,仍一次又一次地捶打我的胸膛,最后像断了线似的瘫倒在我怀中。
从她大口喘息的样子来看,她并没有死,或许只是承受不住隶属魔法带来的痛苦吧。
我很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明明话已经到喉咙了,却好比被鲠住一般出不来。
从芙拉姆的话中,我大致可以拼凑想像出她在那之后遭遇过何种经历。
我试着厘清究竟是哪里错了。
军方害怕我的力量,派遣刺客部队企图杀了我。
我为了保命,向刺客部队反击,并且为了得到情报而杀了芙拉姆以外的所有人。
那人并非一定得是芙拉姆不可,我只是不知为何让她活下来罢了。
然后抛弃了她。
没错,我抛弃了她。不负责任地扔下她不管。
舍弃自己残酷无情,发狂失控的证据,并且盖上盖子,眼不见为净。
就好比遮丑一样。
『我没有杀了所有人。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不过我还是让-个人活下来了。』
我是为了保全自己才想留下那样的退路,而那条退路就是芙拉姆。
我真是恶劣透顶。恶劣到超越作呕的程度,简直可笑。
那么,当时我应该也把芙拉姆杀了吗?这似乎也不太对。
输了之后被杀死是最好的结果?不可能有这种事。我不发一语地抚摸芙拉姆的头,不断不断地。
芙拉姆在我胸前落下热泪呜咽了一会儿,之后便安静下来。
-脸安祥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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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先生,你就别再烦恼那些和刺客有关,乱七八糟的事了吧。再说你也已经替芙拉姆小姐赎身,根本不需要再感到内疚。」
芙拉姆一醒来,玛尔就做出这番令我皱眉的发言。
「这不是能够这么轻易带过的问题,我可是毁了芙拉姆的人生。」
我的语气比我预期中还要不悦,但玛尔丝毫没有退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大志先生,我认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事。因为当时大志先生的性命遭受威胁,保护自己本来就是理所当然,而且杀了来杀你的敌人也是很合理的事情,我反而还觉得你太仁慈了。」
「可是,我把芙拉姆的同伴……不仅如此,我还对芙拉姆本人做了很过分的事,甚至还不负责任地弃她于不顾。」
「什么不负责任,大志先生本来就没有必要负责。芙拉姆对大志先生你刀锋相向,结果战败了。不管是被杀,被侵害或被贬为奴隶,那都是芙拉姆自己该负的责任。芙拉姆怨恨大志先生根本就是弄错对象,是加害者反过来怨恨受害者。」
玛尔斩钉截铁地反驳我的话。见她在芙拉姆面前如此直言不讳,就连我也不禁发起火来。
「我说你啊!事情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芙拉姆是因为我才变得不幸!是我——」
「你这个人真是说不通耶。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玛尔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我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说不出半句话来。
玛尔过去未曾显露的眼神让我动弹不得。
「即便大志先生很强大又是勇者,但你终究还是个人。大志先生的视线和手可触及的范围是有其极限的,不可能让与你有关的所有人都幸福。那种事情,就连神也办不到,你要自恋也该有个限度。」
被她狠狠地驳斥,我不得已只好闭上嘴。
「大志先生反而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因为是勇者就有人要取你性命,结果还在心灵留下创伤……无论是反击报复,还是为了打探情报而严刑拷问,那些都是正当防卫。」
我觉得自己被拉拢了,可是却又无法反驳。
玛尔的理论完全是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我好想就这么接受。
这是不是一种洗脑呢?
我是个这么轻易就改变信念的人吗?我的道德观和伦理观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玛尔不理会内心纠葛的我,继续说下去:
「你有发现吗?坦白说,大志先生你自从在那座遗迹杀了刺客们之后,行径就变得很诡异。只要我稍有危险,你就会立刻失去理智。今天在冒险者公会发生的事情也一样。如果是刚认识我的你,应该能够心平气和地解决事情才对。」
玛玺这番话,让我受到彷佛遭钝器痛殴的冲击,甚至产生脚下地板崩落的错觉。
我……我是为了玛尔……
「说实话,我很高兴你愿意为了我而发怒。见到你不假思索地使尽全力,甚至不惜杀人来保护我,我由衷感到喜悦。但是,大志先生却因此受伤,变了个样,这一点让我好痛苦,虽然我依然爱着那样的你。」
变了个样?我吗?有这回事?
我重新思考在公会发生的事情。
对方要我交出玛尔,我拒绝了。这是当然。因为对方打了我,所以我也打了回去。这一点,我也觉得很正常。
接着对方用武器攻击我,我于是挡下武器并将其破坏,吓阻对方。嗯,徒手这么做是不太寻常,不过行为本身并不异常。
后来,我为了给持武器攻击我的家伙好看,为了报复企图夺走、伤害玛尔的人渣,打算真的杀了那个人,结果对方带头的大叔向我道歉,玛尔也好言相劝,我于是作罢。嗯,我想想……咦?为什么我会想杀了对方?这不是很奇怪吗?空手粉碎对方武器的举动,应该就足以发挥威吓效果了。
可是,谁教对方企图伤害玛尔呢?就像那些人渣一样。
嗯?奇怪?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感觉有点怪……」
「我就直说好了,你的爱太沉重了啦!虽然我太可爱是一种罪过,但是好痛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我一把攫住一脸得意的玛尔的脑袋。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因为玛尔拚命挣扎,我于是放开她。玛尔抱着头哀号:「唔喔喔喔喔,爱果然让人好痛。」
不知何故,我有种心情豁然开朗的感觉。虽然被玛尔说教有点不是滋味就是了。
玛尔的话好中听。一如她所言,我开始认为自己没有错了。
尽管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改变心态有些恶劣,但说到当初该不该杀了芙拉姆这个问题,我也觉得不该那么做。
我虽然认为杀死当时幸存的其他刺客确实做得太过火,可是对方是正牌的刺客。就算让他们活下来,带走他们,光凭我一人也没办法看顾所有人。
而且要是有个万一,搞不好会有人自爆,或是有人不惜将目标连同伙伴-起杀死。假使我知道后来第一队会来,或许就会改变念头,但当时的我并不知情。
光是看顾芙拉姆一人,或是顶多再一人,就已经是我的
极限了。照这么看,我似乎无论如何都得杀死剩下的人不可。
我不确定当时的我有无能力做出留芙拉姆一条生路的决定,但那时下判断的人应该是玛尔。
而玛尔将因此代替我弄脏了手——我有这种感觉。
「……这样是正常的吗?」
「再正常不过了。我虽然还不完全了解大志先生,不过听起来,在你所生长的国家里,杀人或被杀害并不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吧?」
我点头回应不知何时已振作起来的玛尔。
「那么,请你学着适应。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听玛尔这个当地人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动心想接受她的说词。
「话虽如此,玛尔,可是我伤害过芙拉姆的事实依然不变,而且我饵论如何都对这件事情感到歉疚。」
「你没有在那个状况下杀了她,就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说到这里,从你之前的话听来,你似乎打算把她当成客人对待,而非奴隶,对不对?」
「……对。」
「你那么做,反而会让芙拉姆感到内疚啦。你说是吧?」
语毕,玛尔叹着气望向芙拉姆。至今未吐露一字的芙拉姆,沉默地点头回应玛尔的话。
我是不知道她是否打从心底这么想,不过现在就姑且先接受吧。毕竟我一个人继续苦思烦恼下去也没有意义。
「实在太杀气腾腾了……不,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得习惯才行。」
我回想起在原本的世界玩过、读过的各种电玩和小说。
里头的情节在在描述着人命及尊严轻如鸿毛,而我过去居住的世界在好几百年以前,伦理观念也和这个世界一样。
说起来,都是我之前居住的国家太过安逸了。即使在我所生存的时代,外国也有好几个地方不存在人权与尊严。
看来……只是知晓这样的情况和自己身历其境,真是天壤之别。
「真讨厌,要是哪天你遭遇不测,我搞不好会发狂。」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对我寸步不离,全力保护我。假如你没能保护我,而我因此吃了苦头,届时请你安慰我,冶愈我。
只要大志先生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放弃活下去。」
「那要是我死了呢?」
「我也会追随你而去。但是如果我死了,大志先生可不能也寻死喔。」
「什么嘛,你很狡猾耶。」
「女人就是这么狡猾。」
玛尔微笑着说。
那是她至今最美丽的笑容。
「关于大志先生打倒刺客这件事,即使所有人都不谅解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因为当时大志先生是为了保护我才弄脏自己的手。我当时也说过,不好的人是我。哎呀,居然让大志先生甘愿成为我的俘虏,我的美貌真是太令人害怕了!」
「真受不了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
「我是公主啊!」
玛尔得意洋洋地挺胸答道。
因为她那得意的表情太令人火大,所以我稍微使劲对她使出铁爪功。
现在她正倒在我脚边,喃喃呻吟着:「坚决反对家暴。」
「玛尔是这么说的,不过芙拉姆你怎么想?」
对于我的问题,芙拉姆闭目沉思片刻才开口:
「玛尔小姐说得很对。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意识到,不过就如同玛尔小姐所断定,我的行为的确是加害者反过来怨恨受害者。」
芙拉姆说完,面露苦笑:
「包括我在内,部队的所有人从拿起剑的那-刻起就已经有所觉悟。事情不过是原本杀人的一方,如今成了被杀的一方罢了。我们过去甚至连无力抵抗的幼童和婴儿也曾痛下毒手……」
她望着自己的手,露出自嘲的笑容:
「现在会落得活着受辱的下场,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吧。一切不过是如此。」
「但是,你应该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芙拉姆坦然地点头回应:
「是啊,的确是无法轻易释怀。不过,我刺杀主人失败是事实。罔理说我应该被杀死,您却让我活了下来,甚至还买下我这个奴隶。」
「这样真的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事情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我实在无法接受。应该说,我觉得很害怕。
害怕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好不好。
也害怕接纳新的价值观。
我思考了一会儿。
不行,我想不出答案。
所以,尽管犹豫,我还是决定使出终极手段。
「芙拉姆,我命令你不准说谎。」
「是的,主人。」
「玛尔有没有在浴室里,指示你要和她口径一致?」
「没有。」
「玛尔有没有指示你要全盘肯定她的话?」
「没有。」
「玛尔有没有对你做出任何威胁?」
「没有。」
「你现在对我有什么想法?」
「意外的是个胆小鬼。」
芙拉姆微笑着说。
拜托不要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我,那会让我好想死。
「……少管我,我现在正厌恶自己。解除刚才的命令。」
我唉声叹气,芙拉姆则是嘻嘻发笑,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
啊啊,可恶,好想死。
「我终于明白我在大志先生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因为只要是为了我,你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啊。」
我如此回复依旧倒在地上,用不悦眼神仰望我的玛尔。
「那还用说。」
玛尔趴在地上浅浅一笑。
事到如今,我决定强迫自己接受事情就是这样。
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则,况且俗话说「入境随俗」。
正因为如此,今后我必须小心谨慎。
我不能迷失自己,一举一动都要谨记那条规则也会落到我们自己身上。
我如果输了,玛尔便会遭遇同样的下场,被人侵犯杀害。乃了保护她到底,我需要力量。在这个世界,唯有力量才是正义。
因此,我也得留意力量的使用方式才行。我不能被力量冲昏头,反被力量所耍弄。
我必须好好思考什么才是我所认为的正义。
避免再犯下像对待芙拉姆那样的错误。
可是,我不能对弄脏自己的手有一丝犹豫。
一旦有所迟疑,遭受掠夺的就会是自己。
「不过……王人好像还是对我心怀愧疚。如果是这样,可否容我放肆说句话吗?」
「是无妨,不过在那之前,我想也许应该解除你的奴隶身分。」
若是不这么做,芙拉姆就算打我一巴掌,也得忍受莫大的痛苦。
然而芙拉姆却摇头:
「犯下重罪的犯罪奴隶基本上是不会获得释放的。虽然也有一些例外,不过没有必要那么做,请别将我的事情挂在心上。我先前也说过,我从拿起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听了芙拉姆的话,我的心情益发沉重,胃也开始绞痛。
芙拉姆对那样的我置之不理,开口说出惊人之语:
「请主人也宠爱我。」
芙拉姆说完微微一笑,好出人意表的发展。
「喂喂,等一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太奇怪了吧。」
我不自主地加快语速,边说边后退,芙拉姆却以让人想起刺客般的轻快步法逼上来。
然后,彷佛祈祷般在胸前十指交握,用水汪汪的双眸仰望我:
「我是个被国家、军队、家庭抛弃的人,除了依靠主人外,我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活下去了。假使主人对我感到愧疚……」
「等一下!这件事我绝对不允许!」
玛尔猛地站起身大喊,对此,芙拉姆脸上浮现妖艳的笑意。喂,你刚才的泪水到哪里去了?
「大志先生!这女人果然不能留!把她赶出去吧!」
「怪了?玛尔小姐难道不信任主人的爱吗?如果您和主人之间的爱坚如磐石,我应该不会造成任何威胁才是啊。」
「唔喔喔喔喔喔!我就接受你的挑衅!让你见识我和大志先生的爱情力量!来吧,大志先生,今晚我不会让你睡的!我要你像野兽般贪婪地享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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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明明太阳都还没下山,我就被玛尔如野兽般贪婪地享用了。
「唔呵呵,还没结束喔。」
「住手!我的生命值已经归零了!」
「就算是打空枪也没关系啦。来来来,我还有很多女仆们教我的花招没使出来呢!」
「喂,笨蛋,不要啊!等等,请别这样,拜托饶了我……啊—— !」
就这样,野兽玛尔的失控行为一直持续到我昏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