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悲惨传 第8话「此时的她们!封闭的对话」(2/2)
右左危给她『打分』了。
「就像我和竝生小姐这样。」
「…………」
关于这一点不想点头迎合。
这个人还是这样,把单纯的预测说得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竝生只是这么觉得。
当然,左右左危只是说得『好像亲眼所见』,并没有真的看见,但四国实际上就发生了和她说的一样的事情——空空空和众多魔法少女重复着敌对和同盟,走到了尽头。重复着昨天的敌人就是今天的朋友,活到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冰上竝生虽然无法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但她也知道右左危『好像亲眼所见』的叙述的中标率有多高。
「那么,我们就只能祈祷那个同盟关系是对等的了。这种交涉是空空室长擅长的……」
竝生说着,又觉得她实际上不知道空空是不是真的擅长。她是空空空的直属部下、保姆,以她的立场应该比别人更有发言权,但是实际开口说的时候,一开口,又觉得像是在谈论虚构的人物一样。
「但是,就算空空室长在当地结成了同盟——他能否或者从四国回来,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是啊。先不管结成同盟后是不是反而难以从四国回来,现在要怎么离开四国都是个黑箱。这也取决于实验的种类……」
「实验?」
竝生疑惑起来。
是要继续薛丁格的猫的话题吗——她觉得有点厌烦了,但右左危没有多说。
竝生推测她大概知道什么,但既然她不打算说,那就和不知道一样。
「不知道该说是实验,还是游戏——就是了。」
右左危只说了这么一句。
「空空空方面——或者说四国方面的事情,也只能交给他了。」
然而回到了话题上。
然而,如果她的结论是四国的事情只能交给空空负责,那她这就不是回到话题上,而是抛开话题了——
「不不,是四国方面,交给他的只是四国方面——我们也要从本州方面进攻绝对和平联盟。要说的话,就是准备夹击。」
「……我不想理会绝对和平联盟啊。这种像是内斗一样的事情——说实话,我不打算做。」
「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打算,最后都会变成那样,所以不用在意。」
「……哦。」
这件事很难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但是,左博士说的话也不能每一句都在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竝生是希望她能够排除万难听从这个忠告的。
「可是,说到最后的话,我们。」
不小心说出了『我们』。
竝生想要重新说成我和你,但终究有所顾忌,忍住了继续说。
「我们最后要面对的不是绝对和平联盟,而是地球扑灭军吧?这不只是内斗——该说是内讧了。」
「都说了不用担心——我们。只要我们在和绝对和平联盟的战斗中收获了胜利。我们哦。」
左右左危看准时机不断重复『我们』——性格太差了。
「是你之前说的,只要得到了能够抵消背叛的利益?但是……」
连竝生的失言都没有漏听的她,当然不可能漏听。先不讨论她们防止『新式武器』的浪费是不是正确的——
「所以说,我们为了阻止『新式武器』发动——为了保护空空空,要和绝对和平联盟对峙,这也就是和『魔法』对峙啊,竝生小姐。」
右左危说。
「那么,为了不让『新式武器』被夺走——为了不让空空空被夺走,我们和绝对和平联盟对峙的时候,反过来把魔法夺过来就行了。你不这样认为吗?」
3
乘上卡车货箱之后,竝生立刻就(这当然是被算计好的)被带入了左右左危的步调,不明不白地推进对话——着这期间,卡车不知何时开动了。
这时她猛然惊觉,听到这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的话,强行让她的精神冷静下来——总算能听到车子的震动声了。在此之前,她都一直以为车子没有发动,一直停在那里——被摆了一道。这样之类,至少无法从到达位置的感觉推测目的地了。
愚弄她的同时还在警惕着。
难道说她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吗?难道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被愚弄吗?
怎样都无所谓啦……
从静音移动的情况来看,这辆卡车是电动车吗?那么也太特别定制了吧——普通绝对没有卖的。
「夺取——『魔法』?」
「嗯。强夺——这是我们在完成各自目的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唯一方法。」
右左危说。
她极其少有地、非常简单明了地、只说要点。
「不论我们对地球扑灭军背叛了多少,只要能得『魔法』这种超科技,这种对上层来说是未知的技术,而且在对地球战中能够发挥重大价值的东西,一切就都能抵消了吧?」
「…………」
抵消——能吗?
当然,这得是魔法真的存在才行——但是,如果制造出四国现在状况的真的不是地球而是绝对和平联盟的话,他们就拥有将三百万四国居民抹杀的力量,或者是技术。
如果这种甚至让人觉得是地球攻击的事情,人类也能做得到的话——一定会想要吧。地球扑灭军会垂涎三尺。
甚至会原谅背叛者。
都会想要——那么。
「……会这么顺利吗?」
然而她小心谨慎,不能这么轻易上钩——反而觉得这种一举两得的方案上都有神仙写着『要慎重』。
能够让『新式武器』不会白白投入,能够守住空空空,还能得到强力的『魔法』——好过头了。
不是顺利那么简单。
简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大团圆结局一样。
「即使得到了『魔法』,感觉我和你也会被处分——被处刑。因为已经没用了——」
「不管是我还是你,都能做到使些手段不让自己变得没用吧。你总不会傻头傻脑地把得到的魔法
全部报告上去,让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吧?」
右左危享受似的看着她的心理活动,愉快地说。
「而且,没有什么顺不顺利——这本来就不是那种有甜头的事情。根本不是好事。反而是个艰难的决定。我本来是想以别的形式和他们的魔法接触的,为了这个杂技我放弃了许多腹案。」
「……我暂时就不问具体要做什么才能从绝对和平联盟手中夺取你说的那个『魔法』了。反正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哎呀,这可不一定哦?要不要问一下试试?」
「确实——」
连试也不想试。
「确实,对你来说,这也许是没什么甜头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是占尽了好处。所以不能盲信。」
如果说光凭这对右左危来说是没有甜头的解决方案着一点,对竝生来说就是『好事』了的话,终究有些过分了——不,完全不过分。反而会因此让好事喜迎结局。
「看你的表情,意思好像是你特别希望我有困扰?」
右左危说。
竝生觉得自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右左危似乎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那就是,知道自己被竝生讨厌。
「可是竝生小姐,你也会很困扰哦?该说是困扰,还是困惑呢——以你那样认真的性格,会比我更困扰一倍的。」
「…………」
她看上去很开心。
然而更难受的应该是年纪比较大的右左危——她甚至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也许该说是一时的母亲)。
「不管多少岁都可以叫做女生的风潮已经完全固定下来了,但终究不能叫做少女呢。完全没有女孩儿的感觉吧——我们两个。」
「……这些话可以当做是玩笑吧?当成你只是在扯淡。」
「要说是不是在扯淡的话,当然是在扯淡了——只是,恐怕真正扯淡的是魔法少女这个概念本身。也就是说,这不是件好事,而是件扯淡事。」
「左博士——」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的人生会因此大幅度扭曲——你至今为止构建起来的经历、个性即便都会崩溃。不论怎么基于理论来解释,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我们脑子有问题。」
「…………」
确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竝生就会比右左危承受更多伤害————毕竟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认为右左危脑子有问题了,之后也不会有多大差别。
相比起来竝生就不一样了。
印象被破坏的话……人生会有剧烈变化。
「竝生小姐,你有这个觉悟了吗?你有这个胆量了吗——亲身暴露在甚至会失去所有朋友的异常之中的勇气。你能够为了活下去,被当做异常的人也甘愿吗?」
「……虽然不知道你这些话里有多少是认真的,不过如果能得到那个什么『魔法』,并成为对地球战中的王牌的话,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属于『无所谓』的范畴。」
然而,竝生说。
即便对方是右左危,不,正因为是右左危,才要慎重起见事先询问。
「这也许是个不太相关的问题,而且对左博士来说也不是好事……是件不愉快,也许或本末倒置的事情。」
「什么事?」
「如果我们顺利得到了那个什么『魔法』,并且把技术提供给了地球扑灭军——其结果,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受到被称为少女的屈辱,受到被称为魔法少女的屈辱——这样一来,你想要保护的『新式武器』的价值不就暴跌了吗?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空空空应该不会因此失业,但如果导入了那种超科技,至今为止支撑着地球扑灭军的最尖端科学技术就是多余的了。这对于地球扑灭军的开发室和不明室来说,就不只是困惑的事实,而是屈辱的事实了。
「何止是多余——呵呵。甚至还会被当成是古老时代的迷信呢——真好笑。原本魔法才应该是迷信。」
竝生有些害怕,此时指出这样做会使保护『新式武器』失去意义的话,会导致右左危放弃自己的企图,但她当然已经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是多余的担心吗?
「没关系啦。亚瑟·C·克拉克说过:『高度发达的科学和魔法没有区别』——但是,将魔法纳入科学之中,也是科学家的工作。而且……」
平时总是说话爽快、自信得让人讨厌的右左危,此时却压低了语调,自言自语似的说。她说的非常小声,难以听到——但竝生觉得,她似乎是这么说的:
『而且反而是在接纳魔法之后,我的「新式武器」才能得以完成——』
但是,竝生故意装作没有听到——不做出任何反应。她已经陷得太深,不能把这当做疯狂科学家左右左危博士真正的目的了——而且她根本不想去考虑如果这个目的实现了,最终会让竝生——让整个地球扑灭军发生怎样的悲剧,被牵扯进怎样的悲剧。
说不定,我现在——正要帮助制作一个不得了的怪物。我现在该做的也许不是和她合作,而是哪怕要撕毁约定,也要为了保护人类阻止左右左危的平静的一意孤行。
然而她不想继续想下去,到头来无法保护、拯救空空——那才是本末倒置。
此时冰上竝生的决断是正确的,还是单纯的逃避、将问题延后——不过是对将来大额贷款,现在还不得而知,可是,以竝生本人的感觉来说,后者的意味更加强烈一些。
「不过,『魔法』会不会凌驾于『新式武器』之上,你的这个宝贵意见我姑且还是记下来吧——不过,现在的目的是度过危机。如果左右都会失去『新式武器』的话,也要尽可能延后,对吧?更何况,如果关系到是抢夺还是被抢夺的话——肯定要做抢夺的那一边。」
谁都一样,她说。
竝生有一个上司是度过眼前危机的专家,在她看来,先不管这个意见的主题如果,在『谁都一样』这一点上她很难否认。
「与其被夺走还不如自己扔掉。这一点和恋爱的机制一样。」
「从你嘴里说出恋爱,听起来就像是恶趣味的玩笑一样——不过,我懂了。」
「嗯?懂了?你懂什么了?」
「所以说……对我和你来说,得到魔法并不全都是好事。也确实会由此产生困难和瑕疵。」
『确实』会产生困难和瑕疵的想法不太说得上是健康——但她从来不觉得人生是幸福的,她觉得人活着本身就是悲剧性的,这是她的天性,没有什么办法。
「那么,总结一下就像这么一回事。以我的见解来说——接下来我和你要想办法和身处四国的空空室长协作,在『新式武器』投入前结束四国的现状——打破异常事态。那样就能阻止『新式武器』投入和空空室长殉职——并且,为了保护我和你,为了表示对地球扑灭军的忠诚,我们还要从绝对和平联盟那里夺取『魔法』这种技术。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是这样——能和你统一意志我很高兴。」
「…………」
希望她不要再用这种恶心的说法了。
她们统一的只不过是问题意志,绝不是所有意志——冰上竝生和左右左危互相理解之类的形容,谢绝使用。
更何况是和解似的说法,坚决拒绝。
「那么。」
竝生说。
「接下来就是怎么实现了呢——左博士。你之前说的那些全部都不过是目的——没有说具体的手段。实际上,最关键的和空空室长协作这一点无法实现。」
这是竝生的原点。
是她的起点,而到头来,早了这么多罪,她却一步也没有离开这个起点,真是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这三四天她单独做出的行动也许还更靠谱一些——快饶了她吧。
该不会如此大胆地、把人牵连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之后,到头来却是『来,我们接下来一起努力想办法』吧。
所幸。
「没关系,我有计策。」
左博士说。
竝生倒不是真的担心——但对方毕竟是左右左危,不知道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来。她说的有计策,也不知道能相信多少——没有任何放松的机会。
果然,右左危用了「话虽如此」这个转接连词。
「话虽如此——在和空空空协作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些准备工作,今天接下来就要去做这些。要抓紧。」
「准备工作——吗?」
「嗯。为了做好铺垫,我才空下了一天——难道说你以为我是去玩乐了吗?」
「…………」
虽然没觉得她是去玩乐,但怀疑她同时还在做别的工作。不,她并没有说没做别的工作,现在要抛开这个怀疑还太早
。
不管怎样都不需要道歉。
是因为她平素行为太过不端,才惹人怀疑的。
「是怎样的准备工作,怎样的铺垫?」
其实和竝生交涉大概也算是她做的准备工作和铺垫之一,但竝生无视这一点,问她。
不小心直白问了——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直白地回答。
「我想想——大概就是把暧昧的时间限制更明确一些吧。到头来,对科学家来说问题都会变成时间、时间、时间——期限问题呢。」
「…………」
岔开话题似的说话方式。和往常一样。
时间限制应该是指那个吧,从话题走向来看,是『新式武器』投入的时间限制——也就是一周。
空空空进入四国后的一周,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她的上司擅自且随意设置的时间限制。
现在已经过了四天了。
算起来就是已经毫无联系地过去了超过一半的时间。
「过了一周,『新式武器』就会立刻投入四国……但是,我并不觉得这个时间限制暧昧或是模糊。在某种意义上,没有比这更明确的时间限制——死期了。」
「不不,竝生小姐。你这种思考方式还是太浅薄了。甚至危险——说实话,很难和用这种方式思考的人合作呢。」
竝生真想回一句:「很难合作的话就别合作了呗」,不过她还是默默听了下去。结果在这一点上,只有在这一点上,看来右左危是正确的。
「什么意思?是说『不明室』不一定会遵守时间限制吗?可是,要这么说的话——」
「这也是问题之一,但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之前的问题。即便『不明室』诚实地遵守了约定,你该不会认为,在约定期限之前,他们就一直傻傻地悠闲地等着吧?」
「……?不,所以说,那不就是——他们不一定会遵守约定的意思吗?」
虽然用『他们』这个词说得事不关己,但『不明室』的人就是左右左危的直属部下——她的身份和空空空一样,是『室长』。
那么,这种程度的专横跋扈也轻易就能做出来——但是,并不是这样?如果遵守约定的话——
「即使他们遵守约定,启动『新式武器』也需要一些步骤吧。」
对。右左危解释。
「比如说油轮?像那么大的交通工具,出航准备就要花去许多时间吧?引擎发动后,要过三十分钟至一小时才能动起来。不明室的——我的『新式武器』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需要出港准备。
右左危说着,观察竝生的表情——竝生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被考验理解力,真的想回去了,但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以飞机来说就是要先滑行?嗯,我明白,规模越大,准备时间就花得越多——那么。」
说到这里停下了。
那么,那个『新式武器』的构造中欠缺即时性和应变性呢。这是竝生的真实想法,但想到右左危多余『新式武器』的深厚感情,要说把这当成是诽谤中伤就不好了。
然而她又不禁感到疑问,为什么对方可以毫不顾忌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却要如此照顾对方的心情呢。
只是,都说成『那么』来了,只好强行接上一个疑问句。
「实际上要多长时间?不是三十分钟或是一个小时能解决的——是吧?」
「是啊,我的新式武器比油轮更有力量——我想这只是偶然,或是个讨厌的巧合。」
「什么?讨厌的巧合——吗?」
「嗯。因为你的可爱上司空空空不可能知道不明室的『新式武器』的启动时间嘛——就是一周哦,大概。」
「…………」
这——大概是偶然吧。
空空给自己定下时间限制的时候竝生也再次,她不觉得空空那时考虑到了这些。
运气是有多差啊——我可爱的上司。
「当然,也有可能会提早,所以不能一概而论。这种说法是留有余地的,觉得怎么都不会花费超过一周。如果不明室全体出动,所有人都通宵奋战的话,一两天就启动也不是不可能。」
「……可以在启动状态下空转吗?」
「当然可以了——还设置了最终确认的开关。要不然就太不合格了吧?」
「…………」
竝生让大脑全速旋转——要怎么解释『新式武器』的启动需要不少时间这个信息。
如果直接以需要一周为基准的话,那么即便不明室在空空空迎来时间限制之前想要抢跑,想要勇敢地迈出那一步,是不是也不可能做到?如果在空空到达时间限制之后再开始准备,那实际上『新式武器』启动就会在一周加上一周,也就是两周后了——但是,这也想得太美了,而右左危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现实是,『不明室』预计到了空空的任务失败的情形——或是已经确信空空的任务会失败,在他登陆的同事就已经开始准备启动了。
「不……在空空室长的任务决定下来的时候,『新式武器』的发动就已经在日程上来,所以准备工作也许早在他开始任务之前就开始了。甚至可能在四国发生事件后马上就开始了……那样的话,果然还是任何时候都可能投下。并不是什么能让人放心的信息啊。」
「……太专业的东西说了也没用,我就只说要点了。」
右左危说。
竝生想说你能只说要点的话从一开始就这样做啊,但她肯定不会特地说出来。难得右左危愿意只说要点,此时就该默默听着。
「让我的『新式武器』启动的准备工作大约分为七个阶段。做完七个步骤才能发动。真是爱睡懒觉呢——在这方面上我觉得还有改进的余地。这也是我不想现在就使用的原因之一。」
「七个步骤——吗?」
「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因为我已经暴露是反对派了。说是派,但反对发动『新式武器』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的领导力下降了吗?明明是室长。」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领导力啦。」
她开玩笑似的说,但在左在存一事之后,她对于不明室的支配力确实下降了。
否则她也不会来找竝生。
「所以,我被暂时排除到『新式武器』的项目之外了——不知道进程进行到哪里了。现在是在步骤1,步骤2——还是到了步骤5呢。」
「有七个步骤,数字上和一周这个基准相符,但总不会又偶然地一天进行一个步骤吧?」
「当然是啦。但是肯定不会还没有开始着手——他们想使用『新式武器』,想得不得了。」
「…………」
像竝生提供『新式武器』情报的不明室的『朋友』地位太低,似乎既不算是赞成派也不算是反对派——所以应该也不包含在『想用得不得了』的『他们』里面,但果然也不到『反对派』的地步。
左博士这样的人都被迫要孤独地战斗——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有些痛快,但现在说到孤独感,竝生也没有多少区别。
「所以我用这一天时间,让他们不好启动了——这就是我说的准备工作和铺垫。」
「不好启动?是说你妨碍了『不明室』的工作吗?」
「如果能那么做的话就最好不过了,但我刚才也说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进行到哪个工序了。所以我做的事击溃了第七阶段、步骤7。」
「…………」
「他们还没有着手那里,而且安全防护是我设置的,我可以轻易突破。所以顺便把第六阶段也击溃了。这样一来就能争取一些时间了。」
非专业的竝生并不知道要怎么理解击溃这个词——总不会是物理破坏吧。
即使不是这次,右左危也总有一天会想要发动『新式武器』——那么她当然不可能做出无法恢复的破坏。
终究只是争取时间。
在她看来,是防止部下们抢跑的对策。
「这样一来就暂时不用管不明室了。至少在今明两天之内。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马上发动『新式武器』。那么,让你久等了,接下来要轮到你干活了,冰上竝生小姐。」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下表。
不是手表,而是货箱墙上挂钟——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真是吃了一惊。而这马上就会被处理掉,就更让人吃惊了。话虽如此,她也不打算接手这么巨大的卡车……
「嗯。到了。」
「哎?」
「刚才卡车停下了,你没注意到吗?」
「…………」
启动的时候就是如此,停下来的时候也完全注意不到,这已经不是汽车功能的问题了
,而是司机的技术问题。
那么,就只能祈祷这辆卡车被处理掉的时候,不会连司机一起处理掉了——竝生一边回忆起曾经隶隶属于第九机动室的著名司机『开车走神』,一边想。
她说自己没有成一『派』,那就是雇佣了外部的司机……但右左危似乎并没有是自己人就怎样、外人就怎样的差别。
一概而论比较好?
「啊,不用瞎操心啦,竝生小姐。这辆车是自动驾驶的。驾驶位上没有任何人。」
「…………」
自动驾驶?
最先浮现出的疑问是:那种车可以上公路吗?但重要的是,很难相信这种东西会事先就准备好。
难道说说……为此而制造的?
制造拥有这种功能的车——右左危亲自?
「和此事相关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也不需要其他协助者。虽然希望空空空在四国方面能够顺利和魔法少女结成同盟——但我们已经不需要增加人数了。」
「……我不明白。」
「什么?什么不明白?我们已经到了,没空继续在货箱里聊天了哦?」
难道说她说话的时候一开始就算好了从出发到到达的时间吗?如果是那样,竝生的动摇和焦躁,就全都是在她手掌心上跳舞了——不,不可能。她只是看着表调整而已吧。
面对一步步做着下车准备的右左危,竝生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作为唯一的协助者——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吧?」
「没有吧。要是空空空的部下,还得是能够完成我要求的优秀人才。」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综合考虑立场和能力,要选择一个协助者的话,就只有你了。立场和能力。除此以外还需要什么?」
「…………」
当然,还需要许多东西——这无疑紧密关系到她的今后,但竝生什么也没有说。
左右左危高度评价了她。
甚至也许相信了她。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中,沉浸在这种幻想中也许也不错。
但她没有忘记,这只是幻想,而就是因为依靠了这种幻想,她和她的弟弟受了怎样的罪,受了多少的罪。
4
竝生被带往的并不是什么意外的地方——不,这只是结果来说并不意外,在她设想的众多目的地选项中,并没有『这里』。唯独没有『这里』。
竝生认为最有可能是是右左危拥有的和地球扑灭军完全无关的私人实验室一类的地方(她当然不止有一个私人实验室,而是以各种名义拥有几十个),可是事实并没如此——完全不是。
从卡车的货箱里出来,她所在的地方是医院——小规模医院,而且是看上去已经关门许久的废弃医院。她本来还以为只是碰巧在这里下车,其实目的地在这附近——但看到依然挂着的招牌时,她就明白并非如此了。
『饥皿木诊所』。
招牌上这么写着。
饥皿木——那是左右左危博士的旧姓。不,结婚时的姓氏不能称作是旧姓——总之,这是右左危在竝生刚认识她的时候的姓氏。
而——饥皿木诊所是她前夫经营的医院。
不意外。
可以说是和右左危关系比较近的地方——但把这里选作密谈地点,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谁也不会想到。
她会造访前夫的——已故饥皿木鳗所长的住所兼职场。她甚至不会去扫墓——不过竝生不知道饥皿木所长有没有坟墓就是了。
右左危打开锁,两人一起走进去——被放置的诊所里面,完全就是被放置的医院的样子。
她终究不会做出一直来打扫的好事——她应该也是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从她拥有备用钥匙这一点来看,应该不是第一次就是了。
「水电都已经断了,所以不要期待有刚才那么舒适的空间——你去诊室吧。我要先打个电话。」
「电话……」
「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啦。必须装成是正在工作才行——就是空空空没做到的定时联系。」
说着,她走向候诊室——她似乎没有害怕废弃医院的神经。当然,竝生也没有那么敏感,她一个人走向诊室。
白色的房间。
白色的桌子。白色的椅子。
白色的墙壁。
全部是白色的,白色的空间。
曾经,空空空在这个诊室里接受了饥皿木博士的心理咨询——对他来说,冒险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
她心想着也许应该把窗帘拉上,看向窗外——围墙很高,不必担心从被人从外面看到。这也许是考虑到患者而设计的。
天阴了下来。
根据天气预报,四国的雨差不多快停了——那些雨云飘向这边来了吗?
连天气都不配合,她的上司也太不走运了——实际上空空是被这场雨帮了忙,但远处的竝生当然不会知道。
总之,她想。
右左危应该不是只为了意外性和隐蔽性就把这里选作密谈地点——那样的话继续在卡车货箱里谈话就行了。一定是有必然性的——有什么必须在这个诊所里谈话的理由。
她想让我做什么?
我会被要求做什么?
她注意到自己自然而然地做到了患者的椅子上——即便不选择这张空空曾经坐过的椅子,她明明也可以做到医生的椅子上的。
竝生明明很清楚,以患者的心态面对左博士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坏消息。」
左右左危说着——出现在了诊室里。
她并没有穿著白衣,也不是从里面出现的,但一出现在诊室里,就完全是医生的样子。
「我们必须抓紧了。」
「抓紧……怎么回事?」
她看上去并不焦急。
右左危很冷静——但是,她没有嘲弄、没有冷笑、没有打趣而是冷静,就说明事情比焦急要糟糕得多。
从她还拿着手机来看,应该是从电话里得知那个『坏消息』的——
「发生了什么事?左博士。」
「失控了。」
她简短地说。
一瞬间,竝生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失控?失控是指……
「难——难道说,是不明室?不明室失控了,启动了『新式武器』?这不可能。为了不让他们这么做,你不是把启动阶段的步骤7和步骤6『击溃』了吗?」
「失控的不是不明室——而是『新式武器』本身。」
左右左危说。
「跳过了工序——『新式武器』在步骤3的阶段就发动了。也就是说,不明室没能控制好『新式武器』。」
「没、没能控制好……」
「因为把我排除在外了——」
哎呀哎呀,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也很冷静。
完全不像是在责备部下的无能——平时的话,这种事态可不是说句哎呀哎呀技能了事的。
「发、发动了的话——会怎样?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说,『新式武器』按照步骤2时输入的内容已经前往四国了。为了把四国全部破坏,『那孩子』已经向那里出发了。」
此时,在冷静之中,也能看到一点点骄傲的样子——像是看着自己孩子调皮捣蛋的家长一样。
「『那孩子』——人造人『悲恋』。」
5
油轮在启动时需要花时间,停下了更要花时间。已经启动的『悲恋』不知停止地登陆了四国——然后。
然后遇到了英雄空空空。没有感情的少年和没有心的人造物的相遇会传来怎样的悲报,不论是科学家还是魔女,现在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