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纵有千兽长啸 Chapter 2 莉可莉丝(1/2)
Episode 11
少女天蓝色的长发就像尾巴一样摇曳着,从誓护的正上方掉了下来。
誓护没能承受住这一下冲击,和椅子一起向后倒去。
少女小巧的胸部,压在了晕乎乎的脑袋上。虽然说是小巧,可毕竟是女孩子。软软的感触压迫着誓护的鼻梁,使他血液忽地涌向大脑。
少女一声声的呼吸很急促,她正瘫倒在誓护身上。
她耸动肩膀呼吸时,誓护的鼻尖则被围裙——和它下面的东西——给压着,气都喘不来了。为了吸一口氧气,他把头从少女的胸部探出来,猛地一呼吸,可他却恰好在少女长发的旁边,几乎让人呛着的甜美香气顿时溢满了肺叶。
大脑开始发热,才说好的理性遇上了危机。
(好、好柔软……)
和妹妹的柔软感不同,他是被女性身体的这柔软弹性弄的不知所措了。
誓护一边努力着让自己不要有想法,一边顺势一转,让少女仰面朝天。但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就这个姿势,趴在少女身上时,房门却被打开了。
「誓护,什么声——」
打开房门的那位,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不,刚想说什么。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话到一半就停了,声音的主人僵硬着。
艾可妮特仔仔细细打量着誓护这模样,然后两次、三次打开那可爱的嘴唇,却又闭上了,过了好一阵才说到:
「……你在做什么?」
这是绝对零度般寒冷的音色。与语调恰恰相反,她脸上眼看着泛起红潮。
「这么晚……还、还把女孩子带回家……按、按在下面……」
「笨蛋,说什么呢!好好看看啊,这女孩受伤了吧!」
「还把人家弄伤了!?你这罪犯!」
「什、不是……你在想什么啊,笨蛋!」
「说我是笨蛋?说我是笨蛋?对我艾可妮特,竟敢……!」
艾可妮特四周冒起不吉的火花。
啪啦啪啦,黑色的电流闪着电光。它像大蛇一般蜿蜒着,渐渐集中在艾可妮特的眉间。
好强大!
誓护战栗不已。这下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用魔书防御住的话!
然而,就在释放地狱般闪电的一瞬之前,突然间,她的脸色大变。
「——莉可莉丝!」
她从愤怒转向震惊。艾可妮特跑向誓护,一把推开他,抱起了浑身是伤的少女。
「莉可莉丝,是我啊!振作一点!」
天蓝色头发的少女微微睁开眼睛。
「大小姐……太好了……」
这是一声甜美的、要比喻的话就有如蜜桃罐头的味道般的、少女的呓语。
她看上去还想说什么,可半途中失去了力气,又一次闭上眼睛。应该是因看到艾可妮特而感到安心,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弛了吧。
誓护没有掉以轻心,他确认了下莉可莉丝的手指。左右无名指上戴着的「普尔弗利希的钟摆」——没问题,都是灰色的。她也和艾可妮特一样,成为了「流浪教诲师」。和冥府的联系自然也断了。
不是来追杀的……?不只是如此,她也可能被造成这重创的人给追赶着。他们说不定就是追杀艾可妮特的刺客。那他们攻入这里的可能性呢……?
誓护在进行着诸般思考的空隙,视线停留在了艾可妮特的侧脸上。他倏地吞了一口气,不由得凝视着艾可妮特的侧脸。
「……小笨蛋。偷渡来的吧。」
艾可妮特抱着莉可莉丝,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誓护第一次看到如此洋溢着温情的表情。他连呼吸都忘却,一时间几乎着了迷。
艾可妮特注意到他的视线,回过神来,便「噌」地恢复了惯常的装模作样的表情。
「真没有礼貌哦,你这种眼神。」
「……这女孩是你家的女仆?」
「我的随从啊。衣服纯粹只是觉得好玩才让她穿的。」
她连微红着。这表情,就像是恶作剧被人发觉一般。
「总之,先给她治疗。现在帮她弄个能睡觉的地方。」
誓护飞奔出自己房间,跑向了平时不使用的客室。
来历不明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敌人……虽然不至于,但莉可莉丝真的是值得信赖的对象吗,这点尚且存疑。
注意到时,自己的背上,已经传来冷汗。
誓护身体微微颤抖,开始在地上帮莉可莉丝铺好被褥。
Episode 12
深夜,誓护依旧把魔书带在身边,结束了英语预习。
他轻轻地离开自己房间,走向客室。从隙开的房门中,可以看到艾可妮特那纤弱的背影。她正坐在床的枕边。
誓护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
「看着她也没用吧。你也休息吧。」
「嗯……」
应付一般的回答。艾可妮特并没有回过头来。她打算就在这里坐到天亮吗?
誓护也盘腿坐在她的边上,一起低头看着莉可莉丝。
艾可妮特的随从发出轻轻的、平稳的呼吸声,正安详地睡着。
「情况怎么样?」
「魔力用完了哦。伤口的治疗也慢了……」
艾可妮特突然自嘲地笑起来。
「她也已经成了『流浪』的呢。」
艾可妮特又是疼爱,又是温柔地,抚摸着莉可莉丝的手指。手指上是暗淡无光的「普尔弗利希的钟摆」。原本应该是金与银交相辉映的指环,现在如同失去光亮的烛台般,灰蒙蒙的不再起眼。
「……喂,誓护。」
艾可妮特依旧看着莉可莉丝,轻声说:
「那晚上的事情,还记得吗?地上的雪像回到空中一般的那副场景。」
她在说什么,一下子就明白了。艾可妮特所说的,便是上个月——御子神离开这个世界瞬间的场景。
「怎么可能忘记啊。」
「那时候……没看到门吗?」
「门?」
「天上。」
这莫非是什么比喻?
「没有……没注意到啊。」
「这样啊。那就算了。」
很意外的,她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这态度引人深思。
「……我也有一件很在意的事。」
觉得是个好机会,誓护也把一直怀有的疑问提了出来。
「城里被荆棘吞食的时候,各个新闻社争相报导吧?可是,最近就完全、听不到被害者的跟踪新闻了。」
不仅如此,连是否存在「被害者」这个问题,都变得含糊不清起来。死者都是因别的原因——处理方式简直就像是自然死亡一样。
「人们似乎都飞快地忘了……是的,事件有种被『风化』的感觉。仅仅几周间,就好像是过了几百年。」
「这肯定是因为园丁会议在『修正』了。」
「修正?」
「嗯。掩埋世界的巨大的伤痕,所采取的修复工作。」
艾可妮特像没什么大不了似的回答道。她含着些苦笑地继续说:
「偶尔也会这样啊。教诲师做了什么蠢事,把人界搞的乱七八糟的话,这种时候,就会采取这手段哦。把人类——更应该说是把『人界』的记忆给消除。让特定事件相关的记忆和痕迹模糊起来,最后就使事件风化了。」
「这么做的话,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会自然地忘却,慢慢记不起来。记录事件的影像和录音,它们所处的位置也会变得不确定,最终从这世界的边角脱落,消失不见哦。」
如果这是真的,的确是令人害怕的事情。要说起来,总觉得过去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虽然说不定只是自己的感觉罢了。
「喂,誓护……还可以待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
「莉可莉丝被什么人追逐着哦。这里不也会被追兵察觉到吗。」
不去逃难可以吗。她是在问这个。
「我们没有必要行动啊,本来也不是在躲着。何况,现在你是留学生安妮·莫奈吧,没有盯上你的理由。」
「骗人。靠这种伪装能瞒多久——」
她吞下了后半句话,低下眼睛。
在昏昧的光线中,红色的眼瞳动摇着,满是不安。
「不得不像这样继续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不用你担心,没事的啊。」
「没事的、没事的、你就会这句话!什么没事啊!」
似乎触怒了她。艾可妮特依旧放低声音,但是气势汹
汹地说道:
「你真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你在盘算着什么可疑的事情。就算这样,我还是尊重你的智谋啊。你一点都不想躲藏,留在这家里,简直像在等着什么来一样……」
艾可妮特头转向誓护。她从正面,投来倾诉一般的眼神。
「喂,誓护。好好告诉我吧。你在计划着什么?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一瞬间,誓护想要岔开话题,但还是放弃了。
总觉得,如果现在不回应艾可妮特的要求,岔开话题的话——就谈不上是朋友了。艾可妮特是在认真地寻问。誓护面对她的问题,同样也必须认认真真地对待才行。
誓护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会说的。去客厅吧。」
Episode 09
「这附近吗。」
他在夜晚街区的一角上,找到了这个喧闹的地方。
轧轧从大楼顶端飞下,落在了电线杆上面。
一般而言,教诲师会利用魔力来强化肉体的硬度与体力。不过轧轧出身于身体能力优异的家族,这点程度不依赖魔力也能做到。
现在展开在轧轧眼前的,便是先前新闻中所出现的场景。他到达这里,几乎没有绕什么远路。多亏了上个月到处寻找艾可妮特,也已经对这城市的地形相当熟悉了。
虽然遗体早就被运走了,但住宅区的现场依旧吵闹着。各个新闻社的车辆驻扎在这一带,明亮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轧轧在左右手的指环中注入魔力,改变了自己的存在体系。
他的存在变得不确定,身形也模糊着,最后消失了。人类无法感知,看上去就好像透明一样——也就是说、隐形了。
他以这样的状态,走向报导人群的中央,那发生了凄惨事件的家中。
因为存在变得不确定,穿越围墙和墙壁也简单了。轧轧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很快地前进着,走进了房里面。
房子里面,相对而言要安静些。
取证工作似乎已经完成了,这里拉着警戒线,正作为现场保护着。不过,这只是对于人类而言的「保护」罢了。轧轧内心啧了一声。真是给我破坏的够可以。
总之,尸体似乎是在起居室被发现的。头部原本所在的地方也被做上了记号。然后,地板上有脚印形状的焦痕。
就是在这里被烧着的吗?明明使用了足够让肉体瞬时烧尽的火力,却能让头部保持原形,也不让地板着火吗?
至少从电视里看,尸体的情况明显不普通。可以认为是事故或偶然的产物,然而,也可以朝着别的方向考虑。
也就是人外之力——教诲师干的好事。
轧轧确认周围没有人影过后,将自己的存在显现化了。他又产生实体,皮肤也恢复了触感。
把左手伸向嘴边,亲吻了「普尔弗利希的钟摆」。
现在离事件发生后还没多久。趁现在呼唤起室内的时间残滓,理应可以追溯到过往。
集中起意识。因为成了「流浪」教诲师,原本不需要的魔力也变的需要了。凝练的魔力从嘴唇流入指环时,灰色的指环发出微弱的光芒,发动了秘藏的力量。
室内到处如萤火般,闪烁着青白的光点。这就如同满天的星光。乱舞的光斑愈发热烈,最终形成了映照出别的景象的屏幕。
就这样,在昏暗的室内,把死者燃烧殆尽的瞬间又再现了。
Episode 13
打开客厅的电灯,誓护安排艾可妮特坐在了沙发上。
在帮她泡红茶的时候,誓护也在考虑着是否有蒙混过关的方法,但果然没什么良策,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呢,也不打算长久维持这样的状态的。」
他在艾可妮特的面前坐下来,用这句话开头。
「就算早一分钟,也想让祈祝回到学校——回到这理所当然的生活中来。」
「这……我也是同样的心情啊。」
只要艾可妮特继续在这家里住下,祈祝也会继续身处险境。说句题外话,连卧室都一直被占据着。对荣耀加身的丽王六花的公主来说,这也让她难以容忍,心情极度恶劣。
「最直接的威胁,就是盯上的刺客。」
不知何时都有可能被袭击。艾可妮特也在这种紧张感之下。
艾可妮特低着头,嘀嘀咕咕地说:
「刺客……会打败哦。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誓护摇了摇头。
「就算击退了一个刺客,也只会让下一个刺客继续来罢了。会是更强大、更棘手的刺客吧。而且,不再是一个也说不定。所以说,光击败刺客是不行的,从根本而言。」
「所以才说让我变装的吧?」
瞒过刺客的眼睛,尽可能不被盯上。在对艾可妮特的说明中,留学生的装扮便是这层意义。
——然而,誓护真正的目标,自然在别的地方。
跳过了关于此事的具体说明,誓护继续话题。
「无论躲藏在哪里,只要被人追踪到足迹,早晚要被找出来的。你们有名为『时间残滓』的线索吧。所以说,我打算从根本上解决事情。让追杀你的刺客再也不会现身。」
「说的这么轻巧,要怎样……」
「有一个,简单易懂的方法。」
「……简单、吗?」
誓护点点头。
艾可妮特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是有了不详的预感吧。
最后,誓护说出了这令人恐惧的想法。
「让你成为冥府之王。」
「————!」
「开进冥府,让你立于顶点。掌握权利后,你就成了支配者。这样的话,也不可能向你派来刺客了。」
一时间,艾可妮特无言以对。
……实在是过于惊悚,连话都讲不出来。连一直很珍爱的私人茶杯都差一点脱手掉在地上。
「……你一直在考虑这种事情吗?」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艾可妮特小声说到。声音自然带着颤抖。
「谋反哦,这可是。」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你自己不是说过嘛。『我是谋反者』的。」
「我只是在说明现实情况啊!」
即便是面对这声怒吼,誓护也只是笑着。「开玩笑啦」「骗你的」诸如此类,一点也没有想说的样子。
也就是,他是动真格的。
动真格地、用语言把这令人惊恐的想法表达出来。
「你是说……打算发动战争吗?由人类,向冥府……」
「你这话不对啊,艾可妮特。是你来发动。」
一理解了这话的意思,艾可妮特美丽的脸庞便因愤怒而扭曲。
「说什么蠢话!这种事情怎么办的——」
「不。这家伙的话,搞得不巧能够办到啊。」
突然,某人从一旁插嘴、压住了艾可妮特的气势。
正是轧轧。他正从窗帘里探出半个身子。轧轧就像幽灵一样轻轻从窗帘里穿过,进入了室内。
「轧轧……你刚才去哪儿了啊。」
「做些无聊的事情。比起这个,你们看上去在聊有趣事情,对吧?」
他带着挖苦一样的笑容。只是他的鬓角还带着冷冷的汗珠。
轧轧把锐利的目光投向誓护。
「我也没听到这个程度啊。你这混蛋居然在盘算这种事情吗。」
「算是吧。这也是最单纯的手段了。」
「确实哪。公主要是掌控了园丁会议,斯崔克诺斯也没法动手了。」
「哪有可能做到啊!」
这声嘶力竭一般的喊声,否定了轧轧轻巧的发言。
艾可妮特的肩膀颤抖着,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和丽王六花的血族为敌……不对,和全体教诲师为敌,就凭一个人,你打算让我怎样战斗啊!?」
「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在。你忠诚的卫士同样也在啊。」
「这也只有三个人而已啊!」
「即便如此也有胜算。因为相信这一点我才这么说的。」
「没有哦,这种东西!天地倒转都不可能啊!」
「不相信自己能做到的话,就算天地真倒转了也没法做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连尝试都不会想要尝试啊。」
誓护是极度冷静。看到他如古老的巨树般冷静沉着的模样,艾可妮特也稍微冷静了些。
「话虽如此,你,可是……对了,说到底,你打算怎样去冥府?」
「当然,用这个咯。」
他轻巧地指了指艾可妮特的无名指。
「用『普尔弗利希的钟摆』吧、」
艾可妮特眼睛都圆了。人类用『钟摆』吗?
「我们人类与教诲师是如镜中映照的存在——只要有『钟摆』和发送用的『列柱庭院』的话,就算是人类也能跨向那里。有人是这么告诉我的哦。」
告诉他?到底是谁?
艾可妮特带着这疑问看了一眼轧轧,轧轧也只是耸了耸肩。
「好了,好好考虑一下吧。你是丽王六花之一,是银莲花王族的公主殿下吧。单纯地想一想,战力也是六分之一。而且,你不是还老把『丽王六花的笔头』挂在嘴边嘛。当然,我也一直相信你是最强的存在。然后我的魔书,对抗教诲师时是绝对的防御。这可是最强之矛与最强之盾齐备了哦?这样还不能赢的话才愚蠢呢。」
这逻辑确实是飞跃性的……不过,至少发挥了效果,让艾可妮特没话说了。她板着个脸,一语不发。
「而且『和全体教诲师为敌』之类,先别下这样的定论嘛。能跟随在你身边的人——不是人类是教诲师——肯定也会有吧。可以去找啊,站在你这边的。」
「站在我这边……?」
「会有吧,能和你站在一起的教诲师。」
过了一会儿,艾可妮特才轻声轻气地说:
「……德拉西娜的话。」
誓护似乎在寻求确认,转向了轧轧。
「德拉西娜。这名字也听你讲过吧。」
「嗯。公主居城的银莲花家王都——十三星树,掌管星树政务的执政官啊。也有人说是公主的养父母吧。」
「就相当于市长吧。不,是知事吗。」(译注:日本的市长是市一级行政长官,知事是都道府县一级长官,相当于中国的省长。)
「太守吧。(译注:日本古代的太守是亲王任地的长官)从上一代时就出了各种事情哪,十三星树也成了银莲花家事实上唯一的领地——也就是银莲花家的根据地了。既然能成为这里的太守,就是重臣中的重臣……话虽如此,那位大人一眼看去,可和重臣这词语一点也不搭啊。」
轧轧虽然一刻不停地说明着,可他表情上仅仅一瞬的阴翳,誓护并没有看漏掉。他眉间的皱纹也刻的更深了。
另一边,与之截然不同,艾可妮特表情变得相当开朗。似乎是想到了这强力的援军,又找回了原先的强硬态度。
艾可妮特简直像是在夸耀自己的事一般,一脸骄傲地说:
「德拉西娜的『天眼』呢,是可以看透一切的神秘魔眼哦。冥府应该也起了很大的骚动,她绝不可能看不透我身处险境的哦。肯定会躲过斯崔克诺斯的耳目,给我送来援助的。耐心地等待那时候好了。」
艾可妮特一脸喜悦地说着。这一句一句,更让轧轧的表情愁云惨澹。然而,艾可妮特并没有注意到。她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笑逐颜开。
呵呵呵,笑着品尝红茶。这时——
「大小姐……」
艾可妮特背后,传来一声倦怠的声音。
是被这吵吵嚷嚷的声音给惊醒了吗。应该还熟睡着的莉可莉丝,正把满身绷带的身体靠在墙上,站在房门附近。
「哼。终于起床了啊。」
艾可妮特只是朝那儿投去一瞥,毫无感情地说道。
「居然让本人操心,究竟是何居心?」
冷冷的一言。只有一瞬,带着微弱的热情。
「等你恢复后,你可要遭殃了哦。我会好好处理你的,做好觉悟吧。」
「是……」
莉可莉丝感激至深地回答,双目渗出泪水。
「来的正好。我有事情要问你。德拉西娜什么时候送来救援?」
「这、这个……」
莉可莉丝一时语塞。轧轧的反应也愈发让人易懂。
「那个……很、很快了!现在、德拉西娜大人、正在收拾星树内的乱局……那个,暂时,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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