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Chapter I 齿轮停止之时(1/2)
Episode 01
尔辈,欲求魔刃之人啊。将吾与世界链接吧。如是、吾将横断伊甸之暴威!
Episode 17
「誓护……」
有如小鸟啼鸣般的声音,呼唤着誓护的名字。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誓护凝视前方。
谁?
你是谁?
突然,眼前不经意间开阔起来。
在切裂的黑暗中出现的,是一个如白银雕塑般的美少女。
光滑的肌肤就像有火光映照,闪闪的长发如打磨过的金属般润泽。她身缠黑色的妖气,穿着黑色的衣装,然而却不掩本人所绽放出的绚烂光彩。
少女被大量的锁具束缚着。手臂、双脚、腰上、连脖子都有,全身上下都被锁具捆绑,身体的行动完全被封死了。
她那如燃烧着的火焰般、如硕大的宝石般的深红眼瞳,看着誓护。
「不可以哦,誓护……」
她的眼瞳摇动着,就像被泪水浸润般一闪一闪。
「不可以,靠近荆棘之园……」
那眼神似乎是在诉求。可是,誓护却无法接纳她的话语。
可是,你不是……遇上了这样的遭遇吗?
不是身陷囹圄,身体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吗?
「我的事情,随便怎么样都好。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我是想要救你!
想要成为你的力量啊!
红色的眼睛中闪过怒火,少女像是忍无可忍地喊道:
「你说你又能做什么!区区一个人类!」
————。
誓护的话被堵住了。无言以对。
「何况,你还是『杀人犯』哦。」
杀人犯。这令人沉重的词汇,只能默默接纳。
「你是犯下大罪的极刑犯……我则是追究此事的教诲师。所以,我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和我一起的话,总有一个会被追捕,有一个会被弹劾……」
……即便如此也没关系。
我发过誓。
我要把生命献给你。成为你的手、成为你的足、绝无叛心、为你而劳苦。
作为「——」,成为你的力量!
没能听清楚自己说的话。「作为『——』」是什么呢?「作为『——』」。
「大笨蛋……居然把这种话当真。」
少女投来哀怜的目光。深红的眼瞳摇曳着。
「给我,忘了吧。」
……忘了?
「忘掉吧。全部,忘掉吧。然后,两个人,幸福地,度过今生今世。」
誓护咬紧牙关。
别小看我了啊,「————」。
桃原誓护啊,虽然是个卑怯狡猾的男人,但自己的原则,是绝不会扭曲的。
这种事情——
Episode 07
在离市中心大约一站地铁的地方,有一座学园。
将宽广的校园围成一个圈的,是砖块构筑的高墙。大大小小的校舍有着宛若古堡的风格,带着历史的沧桑。这里从幼儿园到四年制大学齐备,是远近闻名的名门私立学校——白耀学园。
在这城市中,说到「学园」的话就是指的这里。这里也成了观光名胜。
现在,有一位男学生,正步行在通往初等部校舍的小路上。
他身形修长,有着张说是美男子也不为过的端整脸庞。他的栗色头发十分清爽,红茶色的眼睛带给人一丝清凉。他站姿优雅,让人觉得有着十足的教养。他是个相当有派头的年轻人。
桃原誓护。
他是业务从鱼市到金融市场——如此巨大的企业联合体——桃原集团的贵公子。在富裕阶层子女云集的学园内,也是个极其引人注目的男生。
明明已经四月过半,在背阴处却依旧留着雪印。就在这雪景小道的尽头,初等部的出入口,有个可爱乖巧的女孩等着誓护。
她体格娇小,线条也很纤细,可说是小巧玲珑。当然,她穿着初等部的制服。头发和眼睛与誓护是同色的,面容也有某种程度的相似。背上背著书包,手中抱着长笛匣。
「祈祝~」
一看到这女孩,誓护的脸庞就不由柔和了起来。
「对不起啊~很冷吧?」
比誓护小七岁的妹妹、祈祝微微摇了摇头。松软软的栗发飘动起来,可以闻到些许洗发水香味。
随后,啾地一声,她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就在这一瞬间,誓护脸色大变。
「唉……!祈祝你没事吗!?」
他把外套从身上扯下来,披到祈祝的肩膀上。然后把手贴在额头上确认体温,「不冷吗?」「头痛呢?」「有没有反胃?」问题像连珠炮似地丢了过去。
这已经是超越了过度保护,到达了恶心——也不尽然。虽然是有些古怪的情景,但放学中的小学生们,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投去微热的视线,随后从一旁穿过。
高等部三年级、桃原誓护——他作为超越限度的妹控已是人尽皆知。
他指指长笛匣,询问道:「今天休息吧?」
祈祝左右摇了下头。嘴唇嗫嚅着,是说的「没关系」。
「这样啊……那么快点吧。要迟到了哦。」
祈祝轻轻点了点头。誓护拉起她的手迈出步伐。在通向正门的银杏大道上,他配合著祈祝的步幅一步步走着。
就这样,他和妹妹并排前行着。可是,誓护的脸上,却蒙上了一层不为人知的阴霾。
即便在旁人眼里是「脑子里只有妹妹」,但他也有自己的烦恼。
今早也是,睡醒后心情非常恶劣。
做了令人厌恶的噩梦——似乎有这种感觉。梦的内容已经回忆不清了。明明回想不起来,但起床后却异常难受。近些日子,一直就是这种腔调。
不愿意想起来……不可以想起来……总觉得是如此。但明明如此,自己却在拼命地试图回想。不可以忘记……绝对不可以想不起来……想不起那「什么」、想不起那个梦。
他悄悄地叹了口气——这时候,注意到了一股紧紧仰视自己的视线。
是祈祝。祈祝注意到了哥哥的变化,投来了满是关切的目光。
「抱歉。让你担心了?没什么的啦。」
誓护露出一个微笑。是啊。梦境什么无关紧要的。要保护祈祝的幸福,这才是我的全部。这以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然而,为什么呢。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这样生活过来的,明明应该是如此。可却对自己产生了违和感。我真的,只是为了这事而活着吗?
脑海中乱成一团。誓护带着微微的头痛,在踏出正门的时候,
「桃原君,有空吗?」
同班的三名女生,像是包围誓护一般地凑了过来。
「——风杜同学。什么事?」
脸上笑嘻嘻,心情似乎很不错的「风杜同学」,以爽快的声调对誓护说:
「那个啊,有个可爱的女孩子,一个人在时钟塔等着你。去一下吧。」
「时钟塔——中央讲堂吗?找我有事?」
「是啊是啊。」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嘛。」
「可我现在,稍微有些赶时间。」
「没事的,不会花多少时间的啦。」
「谁在等我?」
「这也是去了就知道了。」
去了就知道,她就坚持这句话。旁边的两人也只是笑嘻嘻的,什么也不告诉自己。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是被女孩子们毫无恶意的笑容包围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誓护老实的答应了。
「明白了。我去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着一旁的妹妹。
「那么,祈祝,我们稍微绕一下路,可以吧?」
「啊哈!!」
说时迟,那时快,风杜的刺拳就殴向誓护的侧脸。
誓护不知所措,按着被打的脸颊。
「等……什么啊!?为什么要打我!?」
「笨蛋!大笨蛋!给我去死吧!」「所以才说你恶心啊,你这妹控王子!」「和墙上的污垢结婚吧你这恶心男爵!」(译注:壁のシミ,墙上的污垢,引申为社交舞会靠在墙上不参与跳舞的男性。与「壁の花」(女性)相对)
三个女孩子以凶猛的态度,一齐爆发起来。
「哪个世界才会有被女孩子约出去还带着妹妹的蠢货啊!」
「这里不就有嘛!绝望了!」
「啊~受够了!我要跟她讲
讲让她重新考虑啊~!」
虽然不明不白的,但还是知道自己被狠狠地瞧不起了。这场景让人潸然泪下。
「唉……那么……」
他回头看向祈祝。誓护一个人去的话,这段时间,祈祝怎么办呢?
风杜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他的屁股。
「快给我走!小祈就跟我们一起好了吧?」
就这样,就像被人撵走一样,誓护朝时钟塔,也就是中央讲堂走去。
中央讲堂恰如其名,位于学园几乎是正中心的位置。耸立着的砖结构时钟塔直刺向天际,已经是学园的象征了。
「真是的。为什么啊,我要被她们随便骂来骂去的……」
一边折回银杏大道,誓护一边嘟嘟哝哝地抱怨着。
「说到底,有什么必要特地找我出来啊。」
——难道说,是告白?
「什么啊,怎么可能。」
面对脑海中掠过的这一答案,誓护付诸一笑。
誓护虽然常年位居新闻部主办的「学园美男子排行榜」内,但要说起受欢迎还是不受欢迎的话,是完完全全不受欢迎。更应说是被女孩子有意避开了。搭话的话对方就会微妙地朝后缩一下,就是这样的男性。……原因自不待言。
「啊哈哈,嗯,既然是我就不可能啦!」
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稍微,有点想落泪。
「算了,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快点到那边,了结了就行了。」
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誓护小跑向剩下的路程。
没过多久,就到达了耸立着尖塔的红砖建筑物。
这据说有近百年历史的中央讲堂,仰视时有一种威严感。整个建筑附着了哥特风格的装饰,被枯萎了的藤蔓缠绕着。
每次到这里,誓护总有种误入中世纪的异国他乡般的心情。杳无人影,一片死寂的室内简直如同墓园。空气冰冷,略微带着些尘埃。
誓护踏入昏暗的走廊,朝着讲堂的中心、时钟塔的正下方走去。
那里设置了一个小通风口,放置着一架古旧的钢琴。朝头顶望去,螺旋状盘旋的阶梯,向着尽头长长地蔓延着。
到这里,暂时还没见到人影。
「上面吗?」
在旋梯的中段,应该有一个露台。誓护打定主意,踏上了楼梯。
这时候——让誓护无法预想的事情发生了。
嘭!伴随着让鼓膜震裂的爆炸声,有什么东西切裂了空间。
Episode 08
这一爆炸,从正门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时钟塔的彩画玻璃碎裂四散,从中喷出了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稍过片刻后,空气的震动化为狂风吹过身边。
时钟塔的窗户从内侧被炸开,玻璃的碎片漫舞在空中,闪闪发光。
祈祝也见到了这一瞬间。当然,誓护的同学们也是。
「什、什么,刚才的……爆炸?」
「去看看!」
跟着前辈的姐姐们,祈祝也想要飞奔过去。在那时钟塔中,说不定誓护也在!
然而——
「不能去哦。」
不经意间,谁的手搭在了祈祝肩上。
祈祝被吓了一跳,不由得一耸。能保护祈祝的哥哥,现在并不在这里。
她绷紧了身体,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去。
「这建筑很危险。不要靠近比较好。」
在那里的,是一个成熟的笑容。
看上去和誓护是同样年龄。穿着私服,让人觉得不是学园的学生。能勾勒出身体线条的略紧的衣物,与瘦削的他很是相称。说不定是大学部的学生。
他脸色淡白,如人偶般纯净,也如人偶一般端整。脸部的线条就如女性一般纤细。但比什么都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会让人误认为是女性头发的美丽黑发。长及腰间的长发,被他编成三股扎在一起。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直到刚才都毫无气息。
祈祝小小的心脏嘭嘭地跳动着。年轻人虽然脸上浮现着温和的微笑,但这看上去就像造作之物,让人无法窥及他的感情。
「你要是受伤了,你的哥哥会伤心的。」
年轻人温柔地说道。可是,果然,这声音让人感觉不到感情。
「真的——想必,会相当伤心呢。」
灿烂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他纤细的指尖、缓缓地挪向祈祝的额头——
「是啊,会伤心哦」
突然,不知有谁在背后说道。
祈祝和那黑发青年,都朝那里回过头。
「所以说,给我住手吧。」
她微笑地说道。声音的主人,是个从头发到指尖,全身都「纯白」的女性。面对这彻彻底底的白色,祈祝想起什么。并非是初次见面。
在她一侧,是一个戴着兜帽的青年人。长长的外套和身高,构成了一副纵长的剪影。从兜帽的缝隙中,可以窥见一些额发,是银色……似乎。青年宛如影子一般,默默伫立在女性身边。
辫子青年和白色女性面向而立。明明双方都浮现着微笑,附近的空气却如冻结一般,不断升高的压迫感仿佛要让人窒息。
身体动不了了。就在祈祝引发贫血,快要倒下去的时候,
「不要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我啊。」
年轻人发话了,胶着的场景缓和了下。
「是你的熟人吗?」
他把话丢向祈祝。祈祝犹豫着,脸上满是困扰。算不上是熟人的程度,也不是完全不认识。
「您是哪位?」
看到祈祝不回答,年轻人就转向两人问道。
白色女性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一流的古书店员,和保镖哦!」
她堂堂正正地说道。这回答出人意料,与现场很不般配。
才缓和的空气再一次紧绷起来。黑发的年轻人依旧是一脸微笑,似乎是想要探明对方的真心,一直盯着两人看。特别是,侧重于青年男子。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年轻人缓缓地后退了。
「就这样吧,有空再见。小祈。」
他拍拍祈祝的肩膀,朝着学园的内部,不知什么方向远去了。
祈祝松了口气、浑身乏力,随后立刻振作了精神。她慌慌忙忙朝时钟塔折返。是啊——必须要确定兄长平安!
她向白色女性和兜帽青年行了一礼,马上跑了出去。目标当然是指针已经停摆,无法指示时间的时钟塔。
就这样,结果,这里就剩下了女性和青年两人罢了。
「应该就在那里没错了。稍微迟到了会儿呢,伶人先生?」
「是的。」青年只是如此回答了句。看不清兜帽深处的表情。
「刚才那是谁?认识他吗?」
「看见过。大概,我们见过一次——在禁树园吧。」
女性撅起嘴巴,呼地叹了口气。
「这下难办了哦……怎么会这样呢?」
「我们也无可奈何啊。他似乎,已经盯上了那对兄妹了。」
「姑且,也把『钥匙』交到桃原君手上了。」
「『钥匙』?」
「打开大门的魔法钥匙啊。肯定,也能打开他的『大门』的哦。」
「不过,这要花些时间吧。」
「嗯。要把已经切断的线路复原,不管怎样都需要时间啊。到那时候为止,公主殿下能够安然无恙吗?」
青年向时钟塔投去一瞥。似乎是很抱歉,阴沉着脸说道:
「只能靠他努力了吧?」
「……他也很可怜呢。」
「可是,却很适合。」
似乎是要抛弃迷惘,他有力的说。青年紧紧正视,目不转睛。
「他一定,能够为我们夺回的。从那群盗贼的手中。把『原始之书』。」(译注:原始之书,原文注音Ignis,即拉丁文「圣火」。)
Episode 04
啊,真是绝美。
沉浸在淡红夕阳中的,是你隐约泛着光芒的肌肤。沐浴在刺骨寒风中的,是你飘动的发梢。你凛然而又纯洁,仿若濯于清涟,熠熠生辉。
你如此美丽,若是再过数年,一定会更令人赏心。
前段日子见到的那孩子也是,出落的与你同样完美。
我一直耽于空想。
你们会一直幸福吧。
十年过去,你们会和出色的人相恋。
二十年过去,你们会被可爱的孩子们围绕膝下。
即
便偶尔遇上伤心的事,会哭泣、会失落,但也绝非永远。你们会重新振作,再次回到幸福的每一天。
每当沉溺于这种空想,我一直会想。
去死。
把五脏六腑都挖出来。
因为,你们犯下了罪孽。
你们必须接受惩罚。
现在,你在我眼前崩倒,如切断丝线的人偶一样倒下。面对像要进入百年长眠的你,我忍不住想要把你大卸八块。
想要沉浸在汹涌而出的血海中。你的血泊想必会混浊不清、黏黏糊糊、飘散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吧。
你静静地横卧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永远地打着盹。
我以无比神圣的心情,缓缓解开缠绕在你脖颈的荆棘。
啊——像这样子,我已经杀了多少人了呢?
一想到这里,我的记忆就暧昧不明。就像精神缺乏安定、就像身处梦中,记忆模糊不清。
可是,还没有结束。
在把你们全都杀光之前,我不会停止。
Episode 09
烟尘混杂着玻璃的碎片倾斜而下。
誓护边抱着头,一边查看着头顶的情况。
爆发的一刻前,仅仅只是一闪而过,「黑色」的东西就烙印在视网膜上。
(闪电……!?)
从来没听说过黑色的闪电。可是,那确实就如电光一般。
那黑色闪电就像腾龙在空中划出蜿蜒的曲线,刹那间穿过整个时钟塔,在塔内蹂躏肆虐。楼梯的一部分受到直击,燃烧、焦化、粉碎。碎片成为了黑色的齑粉,飞散在空中,就像要融解在空气中一样,直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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