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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话 无论是谁总会在某处败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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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而香屋步,和以往一样浑身发抖。

到现在,有多少人死了?这之后,还有多少人会死?

这次的战斗中,各处的损害比香屋预想中要小。原因在于伊甸的方针是把战场交给实力突出的玩家,而平稳也配合这一做法。结果,目前的局面不容易发生大规模战斗,损害也随之降低。但听说玛丽·赛勒斯特死了很多人,而根据今后战况的走向,鲁滨逊和三色猫帝国的损害也许会急速增加。

现在,最容易死的是——

在童话世界里的原电影院成员们。唯独那里不属于少数强者间对战的构图。虽然该做的已经做了,但会不会还不够?况且香屋准备的计划微不足道,更别提其中已经计算到原电影俱乐部成员会受损害,至于这些损害会止步于受伤,还是会出现死亡,那就不知道了。

需要考虑的事情数之不尽。

但,香屋将思考分散。

——PORT对我发出的赏金有什么影响?

今后,香屋计划让月生「说服」的一大群人流入三色猫帝国,其中有多少人想投靠PORT?此外,还必须考虑到有人假装服从月生,安全地来到三色猫,然后对香屋下手。

——秋穗在平稳的情况怎么样?

实际上,处于这次战斗中心的便是秋穗,Toma也意识到了吧。只有Toma倒没关系,但要是暴露给其他平稳的人就麻烦了。香屋真想为了保护秋穗准备盾牌,但对于身处平稳内的秋穗,他能做到的很少。这次是在计划还不完备的情况下把很多事都交给了秋穗。

——尤里的目的是什么?

果然,他是最让人看不懂的。有什么必要让他独自挑战白猫和黑猫?唯独尤里完全出乎意料,结果盘面也无法预测。理性在说应该暂时静观其变,而感情则说要尽早采取手段。双方互相拮抗,脑中重复同样的思考,始终得不到答案。

真希望秋穗能在身边。

只有和她说话的时候,自己能多少保持冷静,也不会看漏当下该做的事情。首先把精力集中在鲁滨逊的情况上吧,香屋说服自己。像这样说服自己真是浪费时间,把时间白白浪费也让他害怕。

黑焦说道:

「Kido击破云上的巨人。在童话世界的页面间移动后,与平稳的两人接触。」

香屋绷紧嘴角。

——不能搞错动手的轻重。

首先,在鲁滨逊的战场,让平稳的最强战斗力失去作用。

为此,必须伤害原电影院的成员才行。所以,他皱起眉头。

「请告诉月生先生,让他待命。」

为了不让他们被杀,香屋做出了有可能让他们送命的指示。

2

在童话世界值得纪念的第十页,到底是哪个故事呢?

感觉空气中带着尘土,每当干燥的风吹过,便有灰一样的细砂飞舞。周围孤零零地建着一栋栋白色房屋,材质恐怕是石膏。看到这幅景色,Kido想到了亚洲西部。感觉那一角随时可能冒出一个戴着穆斯林头巾的脑袋,可除了Kido等人,还有他们眼前的两人以外,没有其他的人影。

看来,在童话世界,每一页都有一定的范围算是「初始位置」,而每打通一页,在那一页的全员都会被送到下一页。所以在Kido等人看来,那两个人是突然出现的。

原Bulldogs会长,Uno,合计点数三万六千。

平稳之国第七部队会长,绵津见,合计点数三万三千。

Uno挺起胸,仰头朝这边看过来。

「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和你做个了结。」

电影俱乐部和Bulldogs多少有些因缘。过去,失去银缘,由被Nick带走半数成员后,电影院被Bulldogs盯上了。

战斗力的差距一目了然,然而电影院两次顶住了Bulldogs的进攻。当时,将持有一万左右点数的Uno击退的便是Kido,他也因此被称为天才。

了结。Kido在心里重复这个词,然后摇头。

「还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结束呢。」

如果双方都活下去,今后也会有机会在战场上再次碰面吧。Kido加入伊甸,Uno在平稳,如果按常理来考虑,很难认为这会是最后一次。

「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只有五千P的小鬼。」

「就算是现在,年龄也没多大变化。」

「没错。那些无所谓了。现在呢,三万?成长得很快嘛。」

「你也是。」

「是啊,还是我稍多一点。不管怎么说,就算杀了减半也有一万五千,你那个睡糊涂的脑袋还是件相当值钱的东西。」

「我还不打算死。」

「我也不打算杀你。六千的差距还不够大。」

据Kido所知,Uno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玩家,所以他才能两次将Uno击退。因为她只会在安全的范围内战斗。如果当时她们多少冒些风险进攻,电影院已经不存在了。

强大分很多种类。有大获全胜的强大,也有不会输得太惨的强大。如今,在平稳之国受到优厚待遇的Uno无疑是强者之一吧。

她提不起劲地一声冷哼。

「你还挺强的,所以以这种形式了结真是遗憾。我只是在一边看着,你就自己死了。」

Kido朝站在Uno斜后方的绵津见看去。

——他才是主力?

不对。Ryama已经报告过。

Uno粗鲁地扔出了手上抓着的兔子布偶。靠莉莉的能力行动,没有生命的物体。若是换算成通常的战斗力,据说少说也是十万P的强化士。

那个物体,刚好站在Kido和Uno中间。

「我就看着吧,你死得漂亮点啊。」

Uno嘀咕着骂道。

——的确,没有胜算。

如果这只兔子有Ryama报告中那么强就没有。所以,想办法拖延时间让同伴逃跑吧。但,到底要逃到哪里去呢?况且,连能不能拖延时间都不知道。Kido没有和高达十万P的玩家正面交手的经验,唯一的例外是月生,但那场战斗太特殊了。月生不打算杀了自己,还有银缘控制瞬间移动的能力支持Kido。

——我要死在这儿了?

真的?还没有真切的感受,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没有其他可能。

从他身后,传来了对Uno——也是对Kido内心的反驳。

「你少瞧不起人。Kido 先生是一直支撑着电影俱乐部的玩家。」

藤永。她拿起狙击枪,枪口笔直对准Uno,却又痛快地松手。狙击枪落在干燥的地面上,腾起一阵尘土。

然后她抓住的东西,是终端。

「好不甘心。果然又要完全交给你,真的很抱歉。」

紧接着,Kido看到的世界开始变化。

并不是有哪样东西变得不同。视野更加清澈,听觉更加敏锐,连嗅觉都变得分明。思维瞬间活跃,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

——能力的冻结得到解除。

他立刻意识到,藤永将点数转给了自己,于是,已经启动的强化性能暴涨。

电影院的众人纷纷说道:

「唉,是啊,真是不甘心。」

「现在还没法和Kido先生一起战斗。」

「以后会变强的,所以现在请保护我们。」

世界进一步变化。他们也把点数交给了自己。

合计点数五万。极端提升了强化的速度和感知,为挑战比自己高一级别的对手而特化的射击士。

在Kido眼中,甚至看到了与人体构造不同的布偶毫那无预兆的攻击的预兆。

*

这是原本就决定的事了,藤永想着暗自苦笑。

先让Kido休息,靠电影院的其他成员攻略童话世界。等藤永她们的能力次数差不多用光,再把点数集中在Kido身上。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但,在仍有剩余弹药的情况下放开狙击枪有些不甘心。还没有体会到尽情卖力的满足感,就放弃继续站在Kido身边,这让她打心底不甘心。

——我们还很弱。

到头来,电影俱乐部终归是依靠着Kido才存活至今。哪怕数据上记录的所属公会有变化,在根底上仍和过去一样。

如果单纯看数字,无论Kido再怎么拼凑点数,最大值也只有五万,是那个布偶的一半。但藤永没有不安,她无法想像Kido落败的模样。至今为止是是这样,今后也一样。认真站在战场上的Kido,永远是电影俱乐部的象征。她深信不疑。然而。

放弃点数后的藤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感觉听到了不小的声音,刚才Kido站的位置上,如今站着的是兔子的布偶,而Kido倒在他脚下。

「真是愚蠢透顶,看不清现实。」

Uno开口骂道。

*

真是场漫长的战斗。

在玛丽·赛勒斯特那艘就快沉没的船上,到处被破坏的走廊里,Nick和类人猿手下的小个子男子——风筝仍在交手。

Nick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咋舌。

真小看了这个叫风筝的玩家。

按之前听说的情报,风筝的能力以强化为主,合计点数三万。类人猿的「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可以将目标玩家的能力加倍,所以他实质上是六万,自然是超出常理的玩家。就算这样,和现在的Nick相比还是少了一万。

实际上,亲眼看过后,Nick还是不认为这个男的有哪里比自己强。速度,威力,技术,全都是自己有优势。然而。

风筝微微弯下膝盖,径直朝这边冲来。Nick对他的动作看得很清楚,还听得到他的呼吸声。在本来可以确信绝对会命中的时机,Nick刺出右手的匕首。风筝的步伐在他眼里甚至显得缓慢,身体却滑溜溜地以毫厘之差避开刀刃。明明毫无道理,可Nick却感觉是自己的匕首避开了风筝。

对这种不协调的感觉,Nick数次皱起眉头,但很快他得到了一个答案,于是明白了。

——这家伙,很强啊。

他的强大和至今遇到的所有人不同。不像月生那种压倒性的实力,不像尤里那样高效发挥机能,也不像Kido那样变幻莫测难以对付。

然而,他好强。就像夏夜扰人的蚊子,看似飞得没多快,却怎么也抓不住。在确信能打中的瞬间,就感觉意识一时中断一样发现对方的位置变了。

风筝松垮地握拳,朝这边打来。这个节奏也很独特,与其说是殴打,更像是触碰。虽然难躲但就算被打中也没有多大伤害。话虽如此,打中就是打中。

自己攻击全部落空,对方的攻击命中率还挺高。

每一下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只有自己受到的伤害不断累加。

——就是说,这家伙的目的不一样。

风筝没有打倒Nick、打倒眼前敌人的意欲,而是集中精神,花很长时间让对手疲劳。

按照Nick的常识,这种战斗方式不现实。

在性命攸关的战场,自己手里握着一击必杀的匕首,只要刺中要害必死无疑,为什么他不被战斗的结束诱惑?为什么那么看不起一击必杀的效果?

在一瞬间都不能放松警惕、始终屏住呼吸般的战斗中,能保持态度散漫的精神很强。不,是异常。所以,只有自己这边愈发焦躁。

不是技术,也不是速度,我是在根本上的心理状态上输给了这个家伙。

——那,答案就简单了。

基础性能全部领先,只有心情输给他,那只要让心情变得和他一样就行。永远屏住呼吸,和这家伙一同沉到海底就行了。

轻吐一口气,Nick把两手的匕首放回别在大腿的鞘中。匕首这种明显的杀意,与这个战场并不相称。

这一回,Nick主动逼近风筝。一、二、三。轻声打出拳头。风筝躲过其中两下,伸出手掌挡住第三下。

——诀窍就是记下打中的次数。

也就是被漂亮地挡住的拳头。至少,这样自己就能逃过一下也打不中的乏味错觉。

风筝这个人,似乎喜欢一边战斗一边自言自语。

「与生俱来的知性,我只知道一种。」

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Nick苦笑着回应:

「那到底是什么?」

「一切都从被命名为好奇心之前的好奇心开始。」

「哦哦,就是说人应该学习吗?」

「本能中也有知性。」

这对话好像接得上,又好像接不上。

不过嘛,怎样都好。自己该做的很单纯。

别想着击败对手,别期待从这种煎熬中解放。放弃结束,身体只为当前选择最佳行动,然后将这些最佳的行动永远重复下去。

风筝的动作仍然很奇妙。

明明缓慢却不会被打中,有不少多余动作却仍然准确,那样子好像轻飘飘随风飞舞的花瓣。但,Nick身上有明显的变化。

——原来如此。思考的内容会减少。

感觉只要不想着打倒对手,就能跳过一级思考的台阶。

目前做得还不完美。意识多次转向大腿上的匕首。现在,如果握住它,说不定能给他致命一击——这想法是杂音,Nick说服自己,在这期间被打中肚子。

Nick轻轻咳嗽着心想。

——现在,我在哪儿都还站不住脚。

单纯是凑巧拿着平稳之国——Water给的点数而已。要说实际成果,应该还远远比不上一直在类人猿手下战斗的这个小矮子。

——所以,获胜这种小事就忘了吧。

原本,Water给我的指示就是「拖延时间」。

虽说让人火大,尽管Water给了高达七万的点数,却没有期待自己连玛丽·赛勒斯特都能打下来。

——接受这场没有尽头的战斗吧。

当Nick再次在心里低语时,一束纯白光线射穿他的右腿。

*

以为能打中的拳头,打出去却落空了。

于是,白猫将自己对尤里的评价修改到更高。这已经是第三次。

——不过,已经基本了解了。

原本打算读透尤里「现在有多强」,但这是错的,她发现真正应该理解的是这个男的的应对能力。他的反应速度能无限度地不断提高,自身的速度没有变化,但看破白猫动作的精度不断提高。

虽说知道了这点,但战斗的情况并没有变化。

看不到必胜的途径,但也不打算输给他。

不过,她还是对这个名叫尤里的男人产生兴趣,嘴上笑了。

——啊啊,我喜欢强大的人。

因为那很美。白猫对画作和音乐都没有太大兴趣,但觉得战斗的人看起来很美,这一定和喜爱艺术的心情没什么不同。

尤里很强。首先能力就让人感兴趣。

他压低身体,迂回到白猫左手边。白猫的视线随着他移动。

——于是,右腿用不上力气了。

这我知道,已经体验过了。所以白猫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右腿。

于是左腿必然会成为重心,但尤里朝那条腿扫去。起跳躲开,还是挡住化解力道?白猫哪个都没有选,而是用一条腿的力量强行逼近尤里,瞄准他的胸口打出拳头。白猫的拳头和尤里扫的堂腿,双方都命中了。

——于是,左眼看不到了。

随着错位般的异样感觉,视野变窄,再加上对方的扫堂腿,白猫的架势被严重破坏。她痛快地倒下,左手撑住逼近的柏油路面向后拉开距离。

随即,一阵剧痛传来。

——左臂?被攻击了?

不对。白猫对自己的强大有一定自信,看漏敌人攻击的可能性很低。是那个让腿用不上力气,又让眼睛看不见的能力的后续效果吧。

尽管如此,白猫还是有一瞬间警惕右侧,怀疑会有尤里的攻击、伏兵或是陷阱。注意力转向右侧的瞬间,尤里的身影消失了,恐怕是躲到了失去视觉的左眼视野中。

——果然,这能力让人感兴趣。

由对手的每一步行动触发,反复进行小规模骚扰一般。

再加上尤里自身的强大——异样的速度,能力便更加精准,配合上对白猫动向的预测,便让她感觉越来越束手束脚。不久之前,战场对白猫而言还是自由的,无论想干什么还是想站在哪里都随心所欲,但现在不一样了,感觉像是用尤里准备好的图表,在为数不多的选项中做出选择前进。

最开始让右腿用不上力气的能力效果已经消失了,现在,被夺走的是左眼的视觉,加上右臂的剧痛。此外还看丢了尤里。

很快就会受到下一次攻击。会从左边来,是自然而然的预测。尤里会瞄准哪里?如果是击打,会是上段,中段还是下段?可能会被抓住抛出去,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攻击。对方有选择权,而自己能采取的行动有限。

于是,白猫放弃了防守。

这纯粹是顺应原本战斗方式的结果。

白猫朝消失的尤里打出拳头。她自己觉得方向完全是凭感觉,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吧。就算失去左眼,还能听到声音,皮肤也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她想像中尤里肯定会在的位置基本是正确的。

手臂完全伸开后,左眼的视觉恢复了。尤里在她想像中的位置,正摆出她想像中的架势站着。他一动不动地提防著白猫。

——嗯,我就猜到会这样。

尤里的感觉很敏锐,连白猫对视野外的攻击都预料到了。

他惊险地躲过拳头,一记漂亮的反击打进白猫的肚子。

上一次被结结实实打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白猫喘不过气,身体被打飞,轻易被冲击夺走自由。哪怕是短短一瞬间的僵直,尤里也不会放过。

——哎,到这为止都预料到了。

尤里打中白猫后,又被另外的拳头打中脸颊。

黑猫。在架见崎,除了白猫自己以外,没人了解她的强大吧。实际上,黑猫的战斗能力并不算突出,单纯看速度或判断力比白猫慢,战斗方式也不够灵活多变。虽然是能稳定发挥的一流强化士,但也仅此而已。

——目前,黑猫还只是这个水平。

白猫觉得自己有一定才能。在战斗方面,黑猫要花一个月学会的东西,白猫只要花三天。黑猫要花一年学的东西白猫只要花一个月。在活动身体方面,无论什么都能很快学会。就算这样。

——如果比上限,肯定是黑猫更高。

从某个时候起,白猫不再能感觉到自身的成长,便意识到自己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在架见崎,越是收集点数就能越强,但她对这个没兴趣。白猫所追求的,终究只是靠能力大幅度提升前肉体本身的强大。

另一方面,黑猫如今仍在不断成长。每次战斗后都变得更强,或者说在战斗中也不例外。这场战斗开始的时候还做不到的事情,如今已经能做到了。

——所以她早晚会变得比我更强。

这虽然让白猫有些寂寞,但更让她期待。

打中尤里脸颊后,黑猫继续凶狠地追击。她一脚踩下正想拉开距离的尤里的脚背,顺势一击朝侧腹打去。这行动不赖,但毫不掩饰,目标太明显,于是拳头被尤里用肘部挡住。

这个时候,白猫已经重整架势。呼吸因肚子被打中而混乱,但她屏息强行收回对身体的控制。尤里灵活地转动大块头身体,朝黑猫脑袋一侧踢去,被黑猫下蹲躲开。但,一旦蹲下,尤里的能力便被触发,双膝定住了。

尤里右手握拳蓄势。但在他向前打出之前,白猫靠近了,对准尤里的面门一记直拳。她的目的是吸引尤里的注意,但对方好像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白猫。他继续缩着右拳,将左侧肘部戳向白猫。躲开那下肘击后,白猫继续向前,抓住尤里胸襟,打算把他抛出去。

但,那只抓住胸襟的右手动不了。

——在空中定住了?

只有手腕之前的部分像是被看不见的水泥定住一样,纹丝不动。估计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吧。这能力实在麻烦。

白猫在那只被固定的右手上用力,将本来不可能成为支点的空中当作支点,起跳,一条腿缠住尤里的脖子。这个动作本身算不上攻击,但不管怎么说右手动不了,白猫的身体就成了锁,给尤里戴上了项圈。黑猫的双腿差不多该恢复自由了。

下一轮攻防发生在白猫背后。

所以她没看到,但大体理解了过程。

黑猫被打飞。尤里以这个姿势能做到的有效攻击就是足技了吧,他完全无视抓住自己身体的白猫,将攻击对象转换成黑猫。——不,说转换也太快了。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理解自己的意图,决定了下一步行动。

——他想的主意倒是相当不错。

白猫利用被固定在空中的手,用通常不可能成立的方法限制尤里身体的自由。如果连这都提前看透,这个男的真是怪物。不过原本她原本就料到尤里会展现出自己预想之外的预判能力,所以也不算意外。

右手的固定被解除的同时,白猫脸朝下向柏油路坠去。尤里用力按着她后脑勺。没办法逃,但她还是为了多少减轻伤害,将左手伸向地面,以指尖、小臂的顺序撑住,化解力道。虽然没有重视肉体的强韧度,但白猫现在是有七万P的强化士,柏油路面也不是什么威力特别大的武器。

离接触地面还有十厘米的位置,尤里的手从后脑勺离开。这个瞬间,白猫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到这一步为止,全都是全套吗。

直到让她脸朝下猛地撞上柏油路,这种通常的战斗中足以致命的攻击为止。

但在尤里来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到了这种等级的强化士,会知道战斗中自己的肉体比柏油路更硬。如果自己为了防御而用上一只胳膊,那就足够了。

尤里一脚低踢朝侧脸飞来。没法躲,因为尤里用完美的步骤将自己逼到死路。干得漂亮。

这一下让白猫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浮到半空,又再次落到柏油路上,这期间不到一秒。

回过神来,眼前的蓝天让她混乱,脑子摇晃,思维飘忽不定,但身体自然地动了。她倒立一样跳起来伸开腿。为什么?白猫自身不知道这一行动有什么意义,但不管怎么说,脚尖传来了冲击。尤里在那儿。他被白猫的腿踢开后退。

站起身后,三阵剧痛朝白猫袭来。被踢的脑袋侧面还有两臂。两臂大概是尤里的能力,看来用手撑地就会疼。

但更成问题的,是被踢中的脑袋。一旦松一口气,视野就会猛烈摇晃。现在,这个身体的性能下降了多少?应该要花点时间才能恢复。

总之,白猫擡起还带着疼痛的双臂,防备尤里的追击。

但,他没有动,只是露出寂寞似的苦笑盯著白猫。

「真是可爱啊。白猫小姐,你简直就像爱上空想中王子的少女。」

白猫皱起眉头。

一方面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更重要的是,对方在明显占优势的时候毫无意义地主动留出时间,这让白猫感觉自己被看不起,真不爽。

尤里继续说:

「我以前也遇到过啊。天才中的几个人喜欢过高评价他人,对多少有些亮点的对手产生误会然后吹捧。哎,缘由也可以想像,说白了就是孤高让人寂寞,于是不由得做起梦来,觉得应该有人和自己才能相当。」

手臂的疼痛已经消退。

太阳穴处有血流到了脸颊,估计是被尤里踢破了。

白猫松开握拳的双手,在胸前抱起胳膊。

「你说的是黑猫?」

「没有别人了吧?要说你白猫,水平可不会让现在的我狠狠打中两下。就算只有区区七万P,你也应该在更遥远的高度。然而,你却毫无意义地执著于和黑猫一起战斗,而且其中更强的你在当诱饵。带的点数不够多,再加上连弱点都带了过来,这我可以完胜了。」

尤里的话并不是不能无视。

但也的确让白猫心生烦躁,于是朝他瞪去。

尤里指着黑猫,继续说:

「这孩子有点耿直过头了。明明点数完全不够,怎么还和我正面交手?况且动作和你太像。像是像,但哪儿比不上你,在我看来真是一塌糊涂。你答出令人畏惧的应用题,之后她才能解出让人直打哈欠的基础题。」

总觉得不可思议,白猫歪过脑袋。

「你生什么气啊?」

尤里噗嗤一声笑了。

「我没生气,我是在挑衅。」

「这样啊,没那个必要。你有价值让我动手揍一顿。」

尤里足够强,而且总觉得让人火大,白猫难得有了不愿意输的心情。这意味着她在某种程度上想像了自己落败。

尤里无语地张开双手。

「你认真听人说话嘛,怎么想我在挑衅的都不是你,而是黑猫小姐吧?」

「这么一说确实是。」

白猫朝黑猫看去,只见她凶狠地瞪着尤里。有攻击性是不错,但现在单纯像是在逞强,是现在的场合要必须要感情用事,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瞪他有什么用,觉得讨厌就去打他啊。」

闻此,黑猫皱起眉头。

「没错,但——」

「死不了的,我会保护你。」

「被你说到这份上,实在是要伤自尊了。」

「冷静点,纯粹是点数的差距。」

现在,尤里是八万P,白猫七万P,但黑猫,只有两万三千P左右。如果考虑到以尤里为对手大概不会死,那这次战斗就单纯是在积累和实力更高者战斗的经验。

「别担心,这家伙的攻击挺轻,就算是你也能挺住一下。」

尤里有部分点数分配在那个让人防不胜防的能力上,受此影响,只看强化的性能就是六万左右。敏锐的预判和那个讨厌的能力让他强得无懈可击,但

战斗方式是花时间夺走敌人的自由,做不到一击必杀。

「靠你自己打中一次,这就够了,之后干脆地认输。」

听到这句话,黑猫点头。

——问题是。

白猫自身受的伤很重,说这些废话的时候也不见好转。

虚张声势也差不多要到极限,白猫用右手遮住脸。

3

在朦胧的视野中朝上看去,钉在眼睛位置的纽扣正俯视着自己。

Kido并不是没看到布偶的攻击,但没能做出反应。身体还来不及行动,就已经被布偶圆滚滚的手戳中心窝,两腿失去力气。

架见崎的战斗中存在这种情况。

无法扭转的性能差距。

无论本能还是理性,都同时理解到——我赢不了这家伙。

Kido伸手撑住故事中干燥的地面,想尽力站起身,却没能成功。受的伤太重,手脚不听使唤。

发出白色光辉的光线照亮兔子布偶的脸。是同伴——电影院的什么人,以点数大半转给Kido后所剩无几的战斗力发动了射击吧。

光线命中,纽扣发出炫目的光芒,但仅此而已,看不出有什么伤害,布偶好像也没眼花。

快逃。Kido想向同伴大喊,但没能发出声音。

布偶从视野里消失,朝下一个目标冲去。

——我想变强。

其实不是想要什么力量。

但,面对这种纯粹的战斗力,我想要强大到至少能从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面前保护别人。谁都是这样吧?谁都一样,不想一味被打败,也不想让自己的日常生活被践踏。但现在还不够强,无论如何都不够。作为游戏,这个世界的平衡已经毁了。

真是烦躁。不是对那个布偶,也不是对自身的弱小,而是对什么更庞大、更无法战胜的东西,就好比这个世界。

Kido皱起愤怒的脸,在因动不了而一度放弃的手脚上再次用力。指尖挠动干巴巴的砂粒。既然手指动了,那肘部也能动。如果肘部动了,肩膀也可以。腿,腰,还有内心。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这样啊。我——

不想死啊。直到把这份怒火矛头的东西打倒,撕得七零八落一脚踢开,我都要活下去。

Kido松开想撑起身体的胳膊,脸颊再次撞到地面,于是身体改变方面。在脖子上用力,他便看到了身后。

那里倒着五个人。

藤永趴在地上,脸朝着自己,她嘴角流下一道血。大原和加古川叠在一起倒下。大原的情况看不太清,加古川的右臂弯向了不可能的方向。匹卡拉睡着了似的仰躺着,不知道受了怎样的攻击,他肩上流了很多血,打湿干燥的地面。Pocketsong在最后面,倒在布偶脚边。看来最后抵抗的是他。

还站着的只有一个人。

Ryama。虽然学了几乎只有初始值的强化,但基本上他这个检索士不该到战场上来。

Ryama脸上抽搐着,径直将终端对准布偶。

——别抵抗,快跑!

Kido想大喊,但发不出声音。

倒下的五个人太凄惨,意识有一瞬间离开身体,所以射出那一击的不是意志也不是感情,而是肉体反射一样的行为。

一束射击的光线从Kido手上伸向布偶。

以胡来的姿势扣下扳机后,光线径直射中布偶的后脑勺,看不出来有什么伤害。

布偶朝这边转身,下个瞬间已经来到眼前。

我要把这个家伙——

碎尸万段。

Kido如此发誓,他眼中映出逼近的布偶右手。

*

——啊啊,别摆出这副表情啊。

Ryama总觉得想哭,于是绷紧嘴角。

就像过去的银缘一样,Kido是电影俱乐部的象征。身上的气氛总是让人搞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待人柔和,内心深处却带着冷淡,像英雄一样强大、温柔、爱着公会的所有人。只要Kido还在笑,大家就能相信电影俱乐部还有未来。

——所以,不该是这样吧。

现在,瘫倒在地面的Kido挣扎着擡起头,颤抖的手举起手枪对准这边——站在Ryama面前的布偶。在他脸上,是Ryama从没看过的表情。就像是软弱而僵硬的脸注视着绝望,眼眸中明显是攻击性的冲动,还浮现出杀意般的念头,完全是被逼到绝路,失去理性,接下来要去杀人一样。

——别这样啊,Kido先生。我们战斗到现在,五个人在那儿倒下,不是为了让你摆出这副表情。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Kido还不知道,如今在眼前发生的事情的真正意义。包括藤永,加古川,匹卡拉,还有其他人都不知道,连Ryama自己也没有完全理解。但他明白,这是香屋已经在心中预见的场景。

——如果想要真实感,就隐瞒起真相。

那家伙开玩笑似地说过。

所以,香屋步果然不正常。为了保护,他能毫不在意地伤害要保护的人,不给他们看一点希望。

Kido的手枪发动射击。

光线笔直命中布偶后脑勺。看到它转身背对自己时,Ryama也发现了,完全没造成伤害,连布都没有破。

——喂,会长。

电影俱乐部的新会长。

——我原谅你让Kido先生露出那副表情。

所以,赶快把他保护给我看啊。

布偶从眼前消失,转眼间站到Kido面前,拳头朝他挥下时,简直就像发条转到头了一样,在途中定住了。

*

秋穗栞本以为已经准确地理解了,自己带来的是何种凶器。也就是说,她自信地认为,只有自己准确地解读了香屋步的目的,但现在看来好像理解错了。

莉莉正探头看着爱丽丝的终端。

在上面,映着Ryama终端摄像头拍下的影像。摄像头是所有终端都有的标准部件,一般用来拍下数据等内容。如果不保存在终端里,每到循环一切情报的记录都会消失。但要给美味的饭菜拍照也没问题,还可以应用在检索能力上,偷看其他终端上映出的影像。

——莉莉的能力有个明显的弱点。

香屋曾说道。

——就是那终究只是莉莉的能力。

感觉这种措辞就像想说句名言结果失败,但秋穗也大体明白了他的意思。「玩具的王国」的内容,在以前的战斗中已经大体判明。

按照香屋的解释,是「为物体赋予虚拟人格,使其自律行动的能力」。其行动原理来自于目标物体的过去——他这么解释听起来挺复杂,不过说白了就是倾注爱情的玩具会成为朋友,为了能力持有者的幸福而努力。

兔子的布偶看来相当强。就Toma而言,也觉得比起把人送上战场,不如交给布偶,这样更让人没有心理负担。要想击败由平稳的点数过度强化的布偶很困难,但这一能力的起点终究是温柔的少女莉莉。只要改写她的感情——也就是她的幸福,布偶的行动也会改变。

——就是说,让不了解战场的公主殿下看看悲惨的战场吧。

秋穗如此总结。

莉莉曾被Simon谨慎地保护在公会腹地。长时间以来,她都被告知平稳之国没有和任何势力交战。这样一来,也难怪她无法想像战场的具体情况。

看到靠自身能力行动的布偶伤害很多人,莉莉一定会感到痛心吧。只要足够让她难过,应该能阻止布偶战斗。秋穗理解到,这就是香屋的目的。

但,事实似乎不同。

莉莉没有从爱丽丝的终端上移开视线。

她眼睛都不眨,死死盯着屏幕。

终端上映出兔子的布偶,还有倒在地上的原电影院成员,其中还有明显受了重伤的人。这场战斗能在没有任何人丧命的情况下结束吗?秋穗皱起眉头朝莉莉看去。这时,她才发现,莉莉的视线一动不动,始终盯着的只有屏幕上的那一个人。

Kido。他倒在地上,脸朝着这边,举起手枪,面容僵硬。但,眼眸很有力。至今为止,秋穗从没有见过这样——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凶狠眼神正瞪着这边,好像在说,我要杀了你。

想必莉莉隔着屏幕感受到了对自己的杀意。所以,她并没有难过,只是在畏惧,睁大的眼睛因恐惧而颤抖。

秋穗轻声吐出一口气,在心里理解了。

——的确,是这样,这才正常。

被香屋用作武器的东西,关乎电影院成员们性命的东西。

他利用的不是莉莉的悲伤——换句话说就是类似于温柔的心情,而是她的恐

惧和自保心理。如果是香屋,就会这样推测吧:因战场感到悲伤是旁观者的视角,要让莉莉意识到自己也是当事人,正确的顺序要先让她感到恐惧。

不管怎样,秋穗说出准备好的话:

「现在,还来得及停手,因为还没有犯下致命的错误。但,一旦有哪怕一个人真的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莉莉转头看了过来。

她的眼里满是泪水,真可怜。

香屋早料到会变成这样,全都知道。他知道曾一起生活的电影院成员们肉体会受伤害,也知道莉莉的内心会受到伤害,却仍定下这样的计划。为了尽可能提高更多人的生存率,哪怕会带来流血和痛苦,他还是会继续前进。

——但,这点我也一样。

虽然不至于像香屋这么极端,但优先级没有太大差别。如果能保护熟人们的生命,就该对莉莉内心的伤害视而不见。她从理性上如此判断,瞪着眼前可怜的少女,说出计划之外的话:

「还是说你想继续躲在安全的地方,把所有不喜欢的人全杀了就满足了?」

莉莉浑身失去力气般双膝跪地,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在哭,那样子太让人难过了。无论因为怎样的理由而哭都让人难过,哪怕是游戏里培养的角色死了也一样。但,这次莉莉的眼泪更加沉重。是真正关系到人命的问题,而且是加害者的眼泪。在秋穗所了解的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体验过,而且本来难以同情。

在终端的屏幕上,兔子布偶停止了行动。

「香屋,听得到吗?」

秋穗朝终端开口,便得到了回应。

「嗯。情况顺利,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秋穗难得感到烦躁。与其说是对香屋,不如说是对自己和他的距离。

秋穗基本上信赖香屋,对他的大半表示肯定,而且爱着他的生存方式。

对香屋来说,这种事都在预料之内吧。看不到该看的现实的少女,终于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了自觉。这无疑是进步,光是纠正了错误,就不算值得羞耻的事。即便秋穗也明白香屋的理论。但,他太迟钝了,为了生存而接受疼痛与苦楚,对他来说太过理所当然。

「请关掉影像。」

「不,再等一会儿。」

「为什么?」

「还有两个平稳的人。Uno和绵津见。如果顺利,可以让布偶阻止那两个人。」

尽管已经让布偶失去作用,但原电影院的人们都受了重伤。布偶会为莉莉的幸福而尽力,不会杀了敌人吧,预想中是这样,但事实会如何还不确定。就算出现死者也没什么奇怪的。

Kido他们已经可以说是全灭,那么接下来在鲁滨逊会发生什么已经显而易见——平稳的两人对已经遍体鳞伤的原电影院成员进行蹂躏。只要让莉莉看到那个,说不定的确可以让布偶保护Kido他们。

呼,秋穗吐出一口气。

——香屋的判断是正常的。

因为这关系到Kido他们的命,要优先那一边也理所当然。无论对莉莉造成多大负担,无论痛苦的她受到多大伤害,和人命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如果是香屋,就会这样毫不犹豫地得出结论。

——但,我不一样。

没法像他这样区分得如此极端,在更根本的地方比他心软。

「如果你打算现在就把莉莉彻底用到不能用,按你说的做也没问题。」

「嗯?」

「但是,如果今后还想和她创建合作关系,那么现在应该让她休息。」

在短暂的时间里,香屋沉默了。他肯定不知道秋穗的感情,也不打算知道,而是在想像这之后的战场。

很快,他简短地说:

「知道了。谢谢。」

在终端另一头,香屋指示黑焦切断影像的播放。

秋穗的眼神转向莉莉。她仍然瘫坐在地上哭泣。

——我倒不是想保护这个孩子。

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在哭,这让人心痛。正常来说,这种感受很自然。但非要说的话,秋穗是想阻止香屋。他必须做个英雄,而不是怪物。

爱丽丝小声说:

「让莉莉受到伤害,不是我的期望。」

嗯,当然了。

「我会好好帮你让Water失势的,你就把这看成是开销吧。」

「怎么帮?」

这个声音,不是爱丽丝的。

鲁滨逊的影像刚停止,她的终端上就传来兴致勃勃的声音,总觉得不合时宜,但,听起来又有点寂寞。

——Toma。

她在听着?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

但,阻止那个布偶的办法,如果是她那能想到也不足为奇。虽然秋穗相信没人能看透香屋的思维,但如果是Toma,就能够非常接近。

不管怎么说,时候刚好。

秋穗也有话想和Toma说。

「莉莉的能力,违背你的美学吧?」

「非常违背。莉莉难过,我也会心痛。」

「那个莉莉正在哭,你过来安慰她。」

「很可惜,我没法立刻过去,现在不巧离开教会了。」

「你在哪儿?」

本以为Toma正在这座教会的其他房间里指挥战斗。

「三色猫帝国。」

她说道。

三色猫。白猫、黑猫和尤里战斗的舞台。

Toma继续说:

「莉莉就交给秋穗你了。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推给别人,是你的坏习惯。」

真看不透Toma的目的。让自己接近莉莉,明显是下策,拜此所赐,才能够封住布偶的行动。

「你想让我怎么做?」

「当然,是做莉莉的朋友。」

「为什么?」

「朋友越多越好吧?就像过去,我从香屋面前消失时,你陪在他身边一样。」

那莉莉就拜托你了,Toma留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

事情变得很难办。

香屋两肘撑在教室的课桌上抱住脑袋。

光是阻止布偶,还无法扭转鲁滨逊的战况。要是想救Kido他们,就要再打出一张牌。香屋留在手里的唯一一张王牌,名叫月生。

——于是,保护三色猫的牌就会少一张。

也就是香屋会失去保护自己的盾牌。这可不是正常的判断。

但他既不能失去莉莉,也没有余力质疑秋穗的判断。应该相信的东西就要相信。孩童会相信母亲发出哭喊,因为那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麻烦联系月生先生,说希望他到童话世界里去,尽最快速度通关。」

黑焦拿着终端点头。

「刚才的声音,原样传给月生先生了。」

「干活真快啊。」

「嗯,因为已经迫不及待了。」

黑焦一松手把终端滑进白衣口袋,视线转向这边,同时将刚伸进口袋的手抽了出来,上面握着把手枪。

「这样,就将军了。会长指示说,保险起见在你放开月生先生之前先观察情况。」

咣当一声响起。回过神来,香屋已经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他想尽可能与枪口拉开距离,紧紧握住倒下的椅子。

——黑焦的背叛他不是没有预料。

更何况,香屋打心底相信的只有秋穗和Toma,而对Toma的信赖种类不同,所以能当同伴相信的只有秋穗。勉强把范围扩大,就再算上Kido先生或者藤永小姐那几个。其余的任何地方出现敌人都不奇怪。

——但,这个时间点实在出乎意料。

如今尤里打进来,现在背叛有什么好处?不,香屋是在什么更基本的部分、在前提上搞错了。本以为怀疑黑焦对白猫的衷心毫无意义,但现在他的做法实在不像白猫的意思。

心脏剧烈跳动,身体发抖,牙齿咔嗒咔嗒打架。香屋用颤抖的手握紧椅子的铁管,在那后面缩起身子问:

「会长,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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