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离婚不成就会战争勃发!? 尾声(1/2)
(呜呜……等等,尤奈亚金币……埃尔兰特银币……老奶奶,那些便宜卖的蔬菜别拿走……)
菲尔不间断地整整昏睡了两天,被高烧和噩梦折磨的她在第二天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利落地睁开双眼清醒了过来。
「……?」
猛然起身后,菲尔发现自己在熟悉的黑龙城中自己房间的床上。闪耀着犹如破碎的金丝玛瑙般光泽的黑色帷帐顶上,散落着由白蝶贝点缀而成的星辰。
菲尔拿掉身上盖着的厚实毛毯,拨开触感极好以至于让人无法平静下来的丝绸挂帘后,不禁暂时发起愣来。
「奇怪,我 」
「我还在想着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就在菲尔啪塔啪塔地眨着眼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去。
「夫君大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您平安无事吗!?而且,老师呢!不对,现在不能叫老师。)
「使者高文大人呢!?」
「……结果最先关心的还是那家伙啊。「
「?」
「使者殿下没什么大问题。而且也没有留下咒毒后遗症。」
「这……样啊,太好了。」
安心之后,菲尔开始在意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床铺旁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堆积如山的文档,在紧挨着桌子旁的地方,散乱地放着盛有雪水的银盆和装有被濡湿了的脱脂棉的器皿。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从悬崖上摔下来,然后……)
「先担心下你自己吧。高烧一直不退,你差点就得肺炎了。」
(……也就是说,夫君大人。一直在照顾我吗?)
用停止运作的脑袋隐约得出了这个结论。
看来在菲尔醒来之前,克劳好像一直都在旁边处理工作。
(为什么?)
「那个……给您添麻烦了。不过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也没有多麻烦。大多时候我在思考其他事情。」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其他事情?」
「因为你睡相实在太难看,想要把你感冒了这件事抛到脑后,接着给你来个冷水灌顶之类的。」
「……您很多管闲事哟。」
菲尔也差不多习惯了这一如既往的毒舌。不过,总而言之,他……
「您是在担心我吗?」
他沉默了。
「因为吾主很笨拙啊。」,此时菲尔突然想起管家曾说过的话。
差不多,也习惯了。包括这种拐弯抹角到极点的担忧方式也是。
「……不开口问就无法弄懂吗?」
随后克劳如此小声嘟囔,从他的侧脸看过去总觉得像是在闹别扭。
(真是温柔啊……但是,很难懂欸。)
面对不知为何有点发愣的菲尔,克劳随意地将视线投向了地板。那里堆积了如山似的花、小吃和点心,还有用法不明的谜之娱乐玩具以及数种可疑的药草。菲尔不禁惊掉了下巴。
「肚子饿了吗?」
从那堆「山」里,克劳挑出混有蜂蜜与薄荷的冰柠檬水、烤鸭肉以及涂有木莓酱的面包后递给了菲尔。不知怎的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是凯、拉娜以及其他侍女送来的,不仅如此,连厨师长和园丁都接连不断地来探望你,而且还带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多亏了他们,工作进展不顺利不说,连地板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这样啊……妾身非常高兴,但能吃完吗……」
「怎么看都不可能。」
「……」
一旦沉默下来,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
克劳大幅度地转移视线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席蕾妮。」
「?是。」
菲尔刹那间屏住了呼吸,思考着他到底要说什么,然而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惊呆了。
「……我可以,触碰你吗?」
「什么……?」
(明明至今为止触碰我时都没有事先打招呼,这是怎么了?)
在得到回应之前,克劳的手就伸向了菲尔的两颊。他的双手在触碰到菲尔的肌肤之前犹豫了一瞬,然后就如同自暴自弃一般包裹住了她的脸颊并朝自己的方向拉近。
数日前的记忆再次复苏,吓得菲尔缩了缩身子。
「不要害怕。」
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对方就轻轻的将额头粘贴来,菲尔只能呆呆的眨巴着眼。
「……除此之外,我不会做任何事。」
粘贴来的额头凉冰冰的。但是却能感受到在那深处慢慢传递过来的热度。
(就算你说什么也不会做……)
「啊啊,烧完全退了。」
克劳的喃喃细语震动着肌肤,彼此之间近到呼吸几乎能交融在一起。
他的脸就在眼前,距离近到能够数清他投下阴影的黑色睫毛。
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脸颊,菲尔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吓了我一大跳啊,这个死美型混蛋——!!)
心里喊着没有丝毫魅力的台词并陷入大混乱之后,菲尔想起来的是,应该要道歉这件事。
「那个,再说一次……非常抱歉,夫君大人。」
「道什么歉?」
「妾身,做了很过分的事吧,对您。」
「要道歉的人是我……抱歉,吓到你了。」
「那就……我们彼此彼此,要不就这样握手言和?」
他点点头赞同了这个提案,然后微微笑着,生硬地弄乱了菲尔的头发。
「咿呀,不过妾身还挺认真地思考过要是真把夫君大人的下巴拍平了要怎么负责呢。要不要击碎自己的下巴来谢罪之类的。」
「……为什么又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空有男子气概啊?」
分开彼此贴着的额头。他摆回原来的姿势。
他的温度离开了这件事让菲尔稍微平静下来,然后大着胆子试着询问道。
「那个……虽然知道了高文大人和拉娜他们平安无事,但被操纵的黑龙师团的士兵们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恢复了。被操纵时的记忆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样啊,太好了……不过。」
那样的话,菲尔皱起了眉头。
「使用了咒毒的……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弄清是谁呢。」
盯上「席蕾妮公主」的理由也同样不清楚。
说完后,菲尔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是在责备克劳不中用一样,于是慌慌张张开口说道:「非常抱歉。」,「没事。」克劳说完目光便落向了窗外的白雪。
「我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这件事……得好好回礼才行。」
菲尔被包含了平静怒火的声音吓到了,似乎是为了让这样的她安心下来一般,克劳说着「话说回来。」转换了话题。
「明明黑龙师团的士兵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使者殿下却有记忆。这是为什么呢?」
「有这种事?嗯……二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呢?」
「以毒的浓度来说,使者殿下别说是失去记忆了,就算是变成废人也不奇怪。」
凝视着烦恼的菲尔,克劳开口道。
「……我记得,使者殿下那时,你……」
「嗯?」
「……不,没什么。」
菲尔歪着脑袋看向陷入沉默的克劳,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在菲尔正要好好地深入思考时,克劳感到非常有趣似地开口道:「但是」,这一举动引起了菲尔的注意。
「你真是让我惊讶连连。先是演绎了可疑的揽客老板,然后又是踢翻摊位、又是撒得满地土豆什么的。」
「那个,说的尽是些让人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是想要忘去的瞬间,这是故意的吗?」
「多亏了你,暂且是维持了和尤奈亚的邦交关系,而且好像还能够以斯坦特王也无法干涉的形式,摆脱与你离婚的结局。」
「诶诶这样啊,那真是太好……欸?」
菲尔在刹那间凝固了。
「……欸,夫君大人,那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吗?使者殿下被选中的原因,来这里的理由,以及试炼的内容。」
「那是不可能会忘记的吧。」
由斯坦特王发起的,高文的试炼。
如果离婚不成的话就会战争勃发,这一根本原因。
「斯坦
特兄长给出的条件是,您『在不使用黑龙师团的情况下』打败高文大人……啊!」
「注意到了吗?」
虽说对手失去了理智,而且克劳还用上了各种卑鄙的手段,但是他确实漂亮地打败了高文。
「虽然说了不可以借用士兵的力量,但又没说过不可以让妻子帮忙。从使者殿下那里也得到了「认同」的承诺。感到高兴吧。多亏了你,邦交安泰,再次感谢你的协助。」
「那个……慎重起见,妾身想确认一下。难道城里的旅馆和那个掉落的古井以及毒液、毒雾等等这些您都是在咒毒骚乱之前就开始准备的?」
「那有什么不妥吗?」
「……」
正是,克劳打败了高文。
仔细想想,要回避离婚不成就勃发战争这一事态的话,这确实是最佳的办法。就结果而言也用不着威胁到高文的性命。
战争的危机也度过了。
——本该可以安心了才对——
(为什么!?总有种又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悔恨感残留着!?)
菲尔紧紧握紧床单,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双肩。
(啊,稍等一下。赌约的话好像还有一个对吧!?)
既然事已至此,就算只有冬至钟的赌约也好……!
菲尔一跃而起, 「喂,大病初愈别突然乱动。」 无视了皱着眉头如此提醒的夫君大人并下了床。
由于一直在睡,导致双脚使不上劲,但也不是跑不起来。
「今天是几号,不对,距离冬至还有多少天!?」
「明天是冬至。」
「骗人!现在几点了……」
菲尔慌忙跑到窗边擡头看向钟楼,随后因为这难以置信的景象而无法说出话来。
(欸,幻觉?如果不是幻觉的话)
——钟,没了。
「那—个,夫君,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冬至钟,由于陈旧的青铜快要裂开而存在着安全隐患,现在正修理中。」
「……如果不是妾身的错觉的话,黑龙城冬至钟的铜,好像连铜锈的影子都没有,还是赤铜色的吧。」
「是你的错觉吧?」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
「在你睡着的时候。」
「……」
菲尔抓住床单的手颤抖起来。
(这个混蛋,总有一天要拔光他的头发……!)
看着不知道暗地里决定了什么而坚决发誓的菲尔,克劳愉悦地从喉咙中发出笑声。
「这边的赌约,也是我赢了呢。」
「欸?」
(这,这么说来)
菲尔脸色突然发青。
(我都忘了!)
当菲尔无法成功突破三次之时,胜利就会归属夫君大人。也就是说菲尔必须要说出『想要离婚的真正理由』。
「那,那个赌约是无效的吧!因为,那钟可是中途就没了。」
「也是啊。那么,不详细说出来也可以,但我要问你一件事……在故乡有思念的人是骗人的,没错吧?」
「啊,那个是……」
「与从小就如同家人一般长大的对象,私定终身——什么的。」
克劳迅速地眯缝起双眼,在他的心里究竟浮现出了谁的脸呢。
当然了,菲尔不可能知道,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没可能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不过,在这个相当敏感的人面前,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说出比这更露马脚的谎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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