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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离婚成功就能一攫千金 第五章 将错就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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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浪费啊……平时我可都是一点一点刮着吃的!)

装有草莓馅饼的花边纸里盛满了奶油奶酪。

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身份先暂且不论,菲尔现在可是出身于王室的席蕾妮公主。面对被浪费了的奶油,连依依不舍的目光都不能送出可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提到痛苦,现在这个现状才叫人难受。

灿烂的阳光从建造在高处的窗户上洒下,那是扇几乎没有凹凸不平之感、用上等的薄玻璃制成的窗户。涂有柔和的葱绿色灰浆的房间里,放着以白色为基调的家具,桌上摆着小巧玲珑的美味点心。

问题是并排而坐的人。

菲尔一边强装镇定,一边窥视着就座于桌旁的二人。

隔着狭小的圆桌,右手边坐着的是黑龙公克劳,左手则是翠龙公伊古雷科。

馅饼是很美味,红茶也飘荡着缕缕热气,添加了东洋茶叶的淡绿色曲奇也很吸引人,不过……

(真叫人坐立不安啊!)

真是,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茶会啊,自己就像是被两条蛇盯上的青蛙一样。

拜此所赐,关键的茶可还一口没喝到。

制造这种现状的不是别人正是伊古雷科。

(难不成是因为前段时间不小心和弟弟的新娘吵了起来,所以想借机和好什么的……)

说实在话,估计别有意图吧。不出所料,对话上围绕的尽是些危险的话题。

「哎呀呀,实际上呢,克劳,最近我得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呢。」

格外高兴的伊古雷科让自己的侍者拿来的是一件破烂不堪的皮甲。胸口附近能隐约看见蔷薇与双头狮子的纹印。

(唔……!)

菲尔别过脸去,皮甲上粘附着零星状的已经变为茶色的某种东西。

「这好像是不久前出现在国境周边那些夜贼的东西呢。瞧,上面还有飞溅回来的血,听说这些血的主人啊,来不及逃走被人不幸地从肩膀…」

「兄长,感谢您对我领领民的关心,但可以的话,希望您说话能注意一下时间场合。」

「别那么死板嘛,听说被那些夜贼袭击的村子里的民家,全都被大火烧毁差点就出现死者了诶。将截至今日的损失统计起来,伤患人数已经很不得了了吧……」

特意尽是挑选这种话题来讨论这点,确实是来惹人厌的呢。

再加上,夫妻间关系不好这点估计也考虑进去了吧。

「对了对了,你城里的仆人之间都在谣传唷?尤奈——哎呀,都是因为你不把那个国家斩草除根,还迎娶对方公主,才会反遭怨恨呢。」

「请放心,敌国对我的怨恨在迎娶新娘之前就已经够深了。」

「是吗?换言之,就是因手下留情让对方留下怨念才会有此后顾之忧。某国那个宠爱妹妹的国王会因此失去理智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也相当疼爱自己的弟弟嘛。这与其说是我的看法,不如说是你的仆从们的意见。」

伊古雷科特意反复暗示城里也有不满席蕾妮公主的人,菲尔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宠爱妹妹等言论倒也不假,毕竟我这替身就在这儿。)

然而,菲尔现在顶替着席蕾妮之名也是不假的事实。

(假如说真的,陛下因为我迟迟无法达成目的,情急之下采取了强硬手段的话……那么,为什么在我来之前就有人被害了呢….)

为此苦恼的菲尔为了缓解坐立不安的心情,将手伸向红茶。

那是个盛满澄清红茶的白瓷茶杯。

「!」

在被菲尔触碰到之前就被旁人横刀抢走了。

(为什么故意抢走我这份来喝啊,这个家伙。是让我别在人前笨拙地喝茶吗?)

看着若无其事喝着红茶的克劳,脸上挂着笑容的菲尔愣住了。

绝对是故意的。虽然很气愤,但不知为何,看着他的侧脸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单是只论喝茶的一举一动,也都显得优雅高尚完美无缺。和临场磨刀的菲尔不同,那是从小培养出来的风范。

(啊啊,这个人果然是皇子啊。)

菲尔心不在焉地想着。

——然后。

「噗哈、」

捂着嘴的他,发出了呛到一般的微小呻吟。从克劳手中掉落下的茶杯,响起了尖锐的声响。茶水的红色在白色壁纸上扩散。

「欸……」

那一瞬间,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正在发愣的菲尔在看到克劳的身体倾倒下去后,连忙慌慌张张地从座席上站起并扶起克劳。她一边拍着正在激烈咳嗽着的克劳的后背,一边按住他的肩膀。

「夫君大人!?您怎么了、请您振作一点!」

「是毒!」

伊古雷科也同样从坐席上站起来,脸色发青地叫喊道。

(毒……!?)

看着闭上双眼眉头紧皱,不断重复着浅短呼吸的克劳,菲尔不禁战栗起来。

「叫医生来、快点!」

虽然菲尔这么叫喊着,但伊古雷科貌似要优先处理别的事项。

「给我立即调查所有出入过这个房间的仆人!包括厨房里的人,但凡有可疑的家伙全部都抓起来!」

(明明这些事之后再做也行!吞下钩吻的叶子也像没事人一样的夫君大人居然会痛苦成这样,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菲尔咬紧嘴唇。

(要对付这种来历不明的毒药就得)

曾几何时,那是克劳亲自教给仆从菲尔的。菲尔走到暖炉旁,用火筷子将未烧尽的木炭翻找出来。

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菲尔将木炭切成碎片含入口中后,将自己的嘴压上克劳的唇,让嚼碎的木炭送进克劳的口中。

接下来,用花瓶中的水漱口,饮用的水不可相信。

在菲尔不断呼唤几次后,克劳的睫毛颤抖起来,微微张开了双眼。露出的那双湛蓝眼睛空洞无物,但眨眼之间,便在菲尔脸上重新聚焦。

「您醒过来了吗!?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

发白的嘴唇微动,感觉他像是在呼唤着谁的名字,至于到底是谁菲尔没能听清。就这样,克劳再度闭上了双眼。

紧握着的手指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夫君大人、夫君大人!」

菲尔心怀祈愿摇晃着克劳肩膀不停地呼喊着,伊古雷科的手却在这时无情地将她与克劳分开来。

不一会儿,城堡上下都陷入了混乱中。

无论是厨子、仆人或者园丁,佣人们都被按照伊古雷科的指示集中了起来。

佣人们因为主人被下毒而内心动摇不已,抵抗微乎其微,只能被毫无回旋地关入地牢里。宽广的地牢正好可以完美收容下人数变少了的佣人们。

说到被关起来,虽然场地不同但菲尔也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居然不经调查就把城里的人全部关入牢里!」

完全不理会愤然抗议的菲尔,伊古雷科的士兵们强行将她关进她自己的房间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不时能听见从走廊传来的被强硬带走的佣人们不知所措的声音以及悲鸣。

「请住手!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想要将其阻止一般冲到门边,但门把却无法扭动。

(!……从外面被锁死了!)

尽管知道是白费功夫,但菲尔还是用拳头敲打着坚固的房门。焦急、愤怒、不安,这些都使菲尔无法乖乖待在一旁。

深知无论如何房门也不会打开后,无计可施的菲尔像被牢笼关起来的野兽一般,在宽广的屋内来回走动。

(各位……夫君大人、究竟都怎样了……真想知道他们的现状如何,不过,我擅自行动真的好吗。夫君大人应该对毒很有耐性才对,虽然曾一度睁开过双眼,但是……)

「……哦呀哦呀、哦呀?看起来很是疲惫呢,弟弟的新娘大人。」

正想着干脆变装后从窗户出去吧的菲尔,被门打开的动静和声响惊得擡起了头。

「伊古雷科大人?」

斜靠在门边的他逐渐浮起可疑的微笑。

「夫君大人呢…」

看着慌慌张张朝这边走来的菲尔,他那刻在贵公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谁知道呢、毕竟被他给逃了。真是的,没想到那东西竟然会被他喝了。」

「……欸?」

从伊古雷科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菲尔停下了脚步。

「那毒。……是伊古雷科大人

投下的吗?」

「本来呢,那毒是给你准备的。要是你死在那里的话,事情就更简单了嘛。那样我就可以和贤弟联手,一起横扫那些失去理智前来报复的尤奈亚士兵们,不过,这也没办法了。」

仿佛是要继续这个话题一般,从伊古雷科身后走进几名士兵。

当看见伴随着粗暴脚步声而来的他们的身影,菲尔不禁捂住嘴巴往后退。

印有蔷薇与狮子纹章的皮铠,还有插在箭袋里那红色羽根的箭矢。

「那是,尤奈亚士兵的……难道,领地内出没的盗贼是……!?」

「做得不错吧?让翠龙师团装扮成这样后,在科尔赫巴领内大闹一番了哦。所谓人心可是相当单纯的啊。原本因为联婚而倾向友好的民心,一下子就变回反尤奈亚情绪了,到此为止只不过是事前准备。」

心跳加快。听见的话语全都像梦一般朦朦胧胧地穿过脑海不留痕迹。

「对了,一开始还想放弟弟一条生路来着……。不过看到他那样子后,我改变主意了。刚才也试着投下了对克劳也能起效的毒……结果也如我所料。所以啊,夫妻二人相亲相爱殉情的情节我也准备好了。」

装腔作势一般用手覆在脸上,伊古雷科夸张地叹了口气。

「不过,计划稍微被打乱了。所以,有些事需要你帮帮忙呢。」

「居然说……帮忙?」

「当然是为了干掉克劳。真是意外的顽强啊,那小子。」

话音刚落,伊古雷科就大步走来,二话不说抓住了菲尔的下巴。

面对那愉快似的俯视着自己的水色双瞳,菲尔不服输地瞪了回去。

「黑龙师团的士兵几乎都被派去城外警备,剩下的也都被抓入牢中,这下可是名副其实的孤军奋战。不过即使如此…被赋予军神之称的人应该还是很强的吧。」

――忽然,在耳旁响起了钝锐的声音。

「那~么、那么,所以我就想啊,例如把这头发秀给他看的话,或许他多多少少也会安分一点,也说不准呢。」

将菲尔推开的伊古雷科手中握着一束带有绯色的长银发。

注意到侧脸两旁的秀发变得不对称后,菲尔咬紧了嘴唇。

「不安的感觉才能越发激起人类的恐惧感哟?我在想啊,给克劳看了这头发后,每当他要抵抗时就跟他说,要把你的耳朵切下来呀、把鼻子削下来之类的。新的剧本就改写成你『设计杀害丈夫』后与『暗中召集的尤奈亚士兵』一同『逃亡』,最后在国境附近被捕惨不忍睹地遭人大卸八块。你也不会立马死去,这样正好呢。」

「这种威胁是没用的。因为,夫君大人相当讨厌我呢。」

菲尔笑着想对之嗤之以鼻―――但是。

「哦呀?真迟钝啊。明明为了袒护你连毒药都喝了下去,你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克劳还真是吃力不讨好呢。」

「欸……」

「不过嘛,反正你们都会在死者之国的海边重逢。甜言蜜语就留到那时再告诉他吧。」

菲尔呆然地目送着逐渐消失在门那边的背影。

房门被再度从外面锁上,留在了房间里的就只剩自己一人。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一定是用锁链圈上了门把手吧。

(……怎么一回事?)

刚听到的词句在胸口里翻腾。在领地内出没的盗贼的真面目和伊古雷科的企图等等。不过,更重要的是…

(……他说,为了保护我而服毒。为了身为「席蕾妮」的我?真的?为什么?)

在骤然变冷的寂静中,唯有自己的心跳声震动着耳膜。

突然回想起拉娜曾经这么说过。

在要喝下有猛列毒性的叶子时,是他保护了菲尔。

事到如今才注意到。被用冷漠的态度对待也好,被用恐怖的话语威胁也好,克劳从来没有对她施加过实质性的危害。

(我…….是不是对他有什么重大的误解……)

冰冷的眼瞳,温柔的目光。冷漠的声音,温和的声音。插进秀发间的铃兰香味。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漩涡,然后在心中爆裂开来。

从中得出的结论极其单纯。

(啊啊真是的,为这种事情磨磨唧唧地烦恼也只是白费脑力啊――――!)

明明应该干脆利落地离婚的,还真是尽在绕弯路。

恶言相对的同时,已经做好了决定。

(院长老师、大家、席蕾妮大人……看来需要让你们多等一段时间了。)

「——好了。」

菲尔鼓起干劲,奔向装有仆人服装的衣箱。

一旦打定主意就能迅速行动。

往身上快速包裹佣人服,将头发粗暴地按入假发中,将有华丽装饰的鞋子换成方便奔跑的皮革鞋。

因为时间紧迫只好放弃往脸上加雀斑,将省下来的时间用来撕裂床单的一端并做成绳子。虽然长度有点不敬人意,但菲尔还是将窗户打开将绳子垂吊了下去。

卷起裙摆,用多余的布将小型银烛台绑在了大腿上。菲尔从床底下拿出拖把后赶往门边。

将自己尽可能地贴在墙上后,菲尔深吸了一口气。

「大事不好……!夫人她!!」

竭尽所能地以大分贝的尖锐声喊出来。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锁链被解开的声音,还有粗暴的脚步声,然后伊古雷科的士兵闯了进来。

「怎么了!?」

没有注意到佣人姿态的菲尔就是【席蕾妮】,他们看见窗外垂吊着的绳子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席蕾妮公主不见了!」

「在庭院!!」

传令的笛子被吹响后,房邸内的士兵如同崩落的雪一般飞奔到室外。

「奇怪?不过,佣人应该全都被关入地牢里了才对……」

没错哦。

在其中一名士兵起了疑心的同时,菲尔悄悄走出门外并将门从外面锁上,还顺带把锁链也给圈上了。

「请节哀顺变。」

无视掉门内侧传来的怒吼,菲尔奔跑了起来。

「喂,怎么回事,佣人出逃了吗!?」

「别急!小姑娘一个,又不是什么上等货,杀了算了。」

迎面而来的士兵手中挥下的剑被菲尔从大腿拔出的烛台握把给接下了。

「什……!?」

大吃一惊的士兵有一瞬间停止了动作。菲尔乘机将剑拨开到一边,并回转身体将烛台砸向对方胸口。

短暂的呻吟从对方身上传出,菲尔一脚踩在后仰倒下后还在挣扎的男人肚子上,并且还无情地将拖把头摁在他脸上。

「大扫除啦啊啊啊啊。」

拖把由于多次使用已经发黑了,看着被这样的扫把整到窒息、翻著白眼不停抽搐的人,赶来的同伴士兵们都发出「真惨啊…!」的战栗。

「长年积攒下来的污垢,再用对眼睛有强烈刺激的驱虫用薄荷油充分浸泡后的这个拖把的威力……呼呼呼,接下来要让谁品尝一下呢。」

眼镜反着光,菲尔慢慢架起扫把,士兵们见此不禁逐步后退。

「和你们磨炼刀枪技能一样哟,这十多年来我也没白跟清洁工具打交道。」

乘着气势解决三人后,菲尔被人捉住拿着烛台的手腕,脚步也因此略有不稳。掉落的扫把与地面碰撞,发出了坚硬的声音。

「这小姑娘……!」

怒火中烧的士兵将剑高高举起,想挥开抓住自己的手,但腕力还是比不过对方。

(不妙、……有没有什么武器!)

即使知道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还是不禁将手探入围裙的口袋中。

不过,指尖触碰到的枯萎状物体,让菲尔灵机一闪。

「请您慢用!」

鼓足气力,菲尔把手中的东西用力塞入对方的口中。士兵「咕嘿~」地发出一声短暂的悲鸣,不一会儿就昏倒了。

「……曾,曾经说过这不致命的对吧?」

无人回应,看来效力是一等一的好。

「真是的,来到这里之后,尽学了些不知道在哪里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庶民习性使然让菲尔把东西放回口袋里,而吃下了克劳品种改良后的铃兰的士兵正噗咕噗咕地吐著白沫。

视野的界限范围内四处散落着折断了的赤羽之箭。

瞥了一眼横尸遍野的「尤奈亚士兵「后,克劳开始调整呼吸。

被毒倒之后,身上装备着尤奈亚武器的士兵便蜂拥闯入房间。

白色的壁布,还有玻璃的烛台——不知何时来到了就餐室。由于不停地一边应战一边逃跑,也没能深思自己现在位于何处

。

(那毒药… 那家伙要是喝下去的话肯定会死吧。)

为了应对这种事态,平日里经常服用毒药让身体产生一定的耐毒性是有价值的。

(即使如此,如果是普通的毒药那还好,居然如此周到地准备好了咒毒……不愧是兄长,可不能用一般的手段对付。)

利用咒术制成的毒药,它的药效并不明确,然而却能发挥超越人类认知的作用。传闻咒毒能侵蚀神经并制造幻觉,有的甚至能操纵人心。==

强烈的眩晕感让朝自己砍来的士兵们像是有两三重幻影,对这副不能如意行动的身体克劳焦躁起来。

尽管来的都是些杂兵,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尽管人已经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然而克劳却在同一阶梯处被再次阻挡了脚步。

「哦呀?居然还如此顽强地活着,真是不会替兄长着想呢,克劳。」

等注意到时,伊古雷科就在不远处站着。

现已是黄昏时分,兄长沐浴着从窗外照进的夕阳,看上去就如同用鲜血洗浴过一般。

「我可不想被毫无手足之情的你这样说。」

「真过分啊,你想说这都是我的错?」

伊古雷科眺望着克劳用手指擦拭从脸颊伤口流出的血,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追根究底错可在你哟。都是因为你在先前的战争中,打算释放好不容易抓来的前尤奈亚国王……还提出要跟那个苟延残喘的国家讲和,甚至还迎娶了席蕾妮公主。」

对我来说,明明只要我们兄弟间能友好相处,长久地生活下去就好了呢。

伊古雷科如此叹息道。

「我可爱的克劳,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就这么把尤奈亚攻下来,我本来还会把你当做国境科尔巴赫的看门犬,好好地饲养起来的。」

换言之,这边只要作为一枚能派上用场的棋子就好了对吧。

克劳默不作声,伊古雷科心情不错地接着说道。

「啊啊,遗憾,真是遗憾。竟然要我手刃血脉相连的弟弟。真是个坏孩子呢,克劳。」

「我可没这么拜托过你。」

「呼呼,真是游刃有余呢……」

冷不防地,伊古雷科扔出的某件事物让克劳瞪大了眼睛。

银色中混有绯红的独特色彩,不可能会看错。

「这东西很好辨认吧?是那只母狗的头发哟。」

「……席蕾妮呢?」

「只是被关在房间里而已,暂时来说。」

这番言语让克劳了解到,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了。

(本以为她会和死路难逃的仆从们一起被关进地牢,只有她单独关起来的话……更别说这副中了咒毒的身体。)

践踏着落在地板上的头发,伊古雷科愉悦地笑着。

「其实把她带来在你眼前砍掉她的头也不错。」

「兄长您的脑子里还真是装满了砂糖点心啊。」

隐藏住内心想法,克劳嗤之以鼻地笑了。

「难道您觉得那个女人会让我重视到搭上性命吗?说到底不过是一名人质,这可是您自己说过的话。」

「天真的人是你哟,克劳,难道你以为你那点演技骗得过我吗?」

克劳下意识地想咂舌。

不愧是二哥,观察力不寻常的泽尔克之狐。

「你故意用薄情的态度让对方疏远自己,将这场政治婚姻伪装成夫妻关系冷淡的假象,你是觉得这样能尽量避免多余的风险吧……不过啊,先前袒护了那只母狗就是你的失策了哟,克劳。」

漫不经心地听着,克劳暗自想着。

我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欺人耳目。

(我希望的是,在紧要关头时她能毫无顾忌地弃我而去。)

「想救她吗?」

喀啦,声音从停在脚边的被人抛出的铜制小瓶上发出,克劳一脸纳闷地看着兄长。

「这瓶中装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让毒蛇互相撕咬留下最后一条,再借妖精之手制成的纯正毒药——这和正折磨着你的那玩意有着天壤之别,是最上等的咒毒。据说只需轻舔一口,就会被无尽的噩梦所吞噬、折磨致死。」

伊古雷科微笑着指着瓶子。

「喝下去吧,那样的话我就放那只母狗一条生路。」

「……」

「这可是你挚爱的毒药哟,在你将死之时还如此替你着想,我还真是个慷慨的兄长对吧。」

「慷慨……吗。」

克劳长叹了一口气。

他会放席蕾妮一条生路这种蠢话毫不可信。不过,她在对方的操控范围内,要是自己在这里刀刃相向的话,他肯定会立刻对她下手。

(反过来想,如果我倒下使他放松警惕,就能让她多活一段时间……吧)

「太慢了,凯。」在内心深处如此骂道。

(明明就差一点了啊。)

叹了一口气将小瓶捡起。

打开瓶盖后,飘散开来一股如同花香般的香气。

与雅致的瓶子相反,仅需尝一口里面的毒药,便有了去往死后世界的通行证。

毫无畏惧死亡的想法,对自己来说这反而生出了一番亲切感。

只是,那拥有如同晚霞一般眼瞳的少女让他念念不忘。

(……结果,就这样令她一直受伤。)

尽可能地加以利用,以模糊不清的态度捉弄。

……越是暧昧不明的对待,伤害则越多。

没有机会向她道歉这件事让他无法释怀。

「有一点希望您能订正,兄长。」

「什么事啊?弟弟哟。」

「她不是什么母狗,……是我的妻子。」

看着克劳用仿佛要看穿他人一般的视线盯着自己,伊古雷科半张脸都扭曲了。

「……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才让我想杀了你啊。」

克劳叹了口气,将小瓶递近嘴边。在嘴唇将要碰到瓶子的那一刹那。

「伊古雷科殿下,请您快逃!。」

装扮成尤奈亚军的士兵冲了进来。一脸慌张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粗暴地将房门关上。

「席蕾妮公主她!」

「公主?」

在疑惑地将眉头皱起的伊古雷科眼前,正在报告情况的士兵被吹飞了出去。

「!?」

与此同时,响起的惊人爆炸声震动了耳膜。地板开始摇晃,连墙带门一起粉碎了的另一边,闪耀着橙色火焰的光亮。

其次,弥漫在空中的白色粉末,凭借其香气可以判断出它的真面目——小麦粉。

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银色的圆盘被投掷了过来。

「佣人用的银盘!?」

维持了一段飞行距离后,能分辨出那貌似是瞄着伊古雷科去的。千钧一发之际勉强避开的伊古雷科还是被它切去了些许金发,而那银盘在打碎了窗户后便消失了。连同嘈杂的声音一起向下坠落。

「……」

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能力。由于四散着小麦粉和烟雾而导致视野变白的走廊上,约莫浮现出一张人影。

「夫君大人,您平安无事吧。」

轻言低语一句后完全现身的人物,让克劳、甚至是伊古雷科也都说不出话来。

为对方是谁而感到意外之类的,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是次要的问题了。毕竟对方的衣着太寒碜了。

银发散乱飞舞着。裸露出来的手脚也满是瘀伤。

比起这些,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衬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遭遇了何事才会变成这样。

「各位贵安……妾身是来请您交还夫君的。」

(啊—吓我一跳,在磨粉小屋工作时被提醒过的用小麦粉能引发大爆炸的那件事原来是真的啊……)

有种表情叫做目瞪口呆。

现在克劳和伊古雷科的表情就是如此。菲尔则或多或少地感觉到了发泄过后才有的舒畅。

「席蕾妮?你……」

「妾身是前来支持的,觉得有这必要。」

平静地回了话之后,才想起克劳那些「烦人嘲讽」式的话语。

「并不是为了您专程来的哟,这是那个……」

菲尔突然睁开眼说道。

「只不过是想给他还以颜色而已!」

「怎么还?」

冷静的吐槽来了,菲尔顿时无话可说。

「汇合!尤奈亚的王女出逃了!到底在干些什么?!」

在他们无视周遭环境的对话期间,失神的伊古雷科也恢复了正常。

士兵回应伊古雷科的命令向他们

砍来,菲尔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不该把银盘投出去的…!)

突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束落在地板上的自己的银发。

菲尔绕到士兵背后,随即低下身捡起那束银发,用其狠狠地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咕!」

就在士兵受到了来自公主那意料之外的报复而晕倒的时候,克劳抓住了菲尔的手腕。

「要逃了!」

看来在菲尔应对方才那个士兵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打倒好几人了。

菲尔就这样被牵着手,从大门向着走廊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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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让他们逃了!?」

「非、非常抱歉!」

伊古雷科咬牙切齿地听着逐渐远去的二人的脚步声,在用剑柄殴打了低头谢罪的部下后他试着调整自己粗乱的呼吸。

(到底怎么一回事!那只母狗究竟是怎样逃出来的!?)

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去思考「为什么」也无济于事。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人逃走。

(明明战败后受到重创的当下正是将那个野蛮的国家毁灭的绝好机会…!)

这之前的战争也是如此。哪怕只是将最后的指挥权交由自己,也不会出现那种半途而废的结果。一定会更加彻底地断绝他们的血脉。

和尤奈亚再度开战,这次一定要由自己来获取胜利。

但是,允许将席蕾妮公主迎娶进皇家,就等同于父亲乌贝尔皇帝同意与尤奈亚和平共处。

正因如此,伊古雷科才不惜冒险也要来破坏这桩婚事。

若是让那二人逃走的话,自己的企图就会大白于天下,别说尤奈亚不会灭亡反而自己会以反叛罪被抓起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冷静下来。

(不,守备是万无一失的,单凭两个人又能做什么?那两个家伙迟早会被抓到,不过…这样还不够。让我浪费了时间来拿定主意,仅仅是杀了他们可不够。)

即使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抵抗,但现在这样被钻了空子还是令人焦躁。

(有没有什么方法,有没有……)

脑海中的想法脱口而出,这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把地牢里的佣人随意拖几个出来。」

伊古雷科扬起半边嘴角,对集合过来的部下们发布了命令。

「首先,将他们二人逼到某个角落,断绝他们退路后……随便哪个都行,在他们面前逐个逐个地卸去头颅。一分钟一个,让这城中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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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种吵闹式杀法是在哪里学的。」

「那是淑女的爱好唷,夫君大人。」

菲尔和克劳在斗嘴缓解气氛的同时,一起奔跑在昏暗的走廊中。

(话说回来,现在才觉得自己破坏过了头有点恐怖呢。啊啊,好浪费,真的太浪费了。门呀、玻璃呀、银盘之类的,不是被我打碎就是被使劲扔出去了,那些究竟值多少钱啊……)

边前进边思考的菲尔听到克劳接下来的一句话后脸色不禁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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