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离婚成功就能一攫千金 第二章 毫不甜蜜的初夜(2/2)
「?!」
手背划过菲尔的脸颊,让她在受惊同时擡起了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冰海一般深邃的,蓝色双眸。
覆盖全身的黑衣,宛若夜晚的长发同为黑色,被编起垂在身后。这位皇子所统治的领地还和东方国家相邻,因此这幅形象确实与他身份非常相符。
一时间,菲尔忘了当下的状况,只是入神地看着那张脸。
她多少能明白他为何被皇帝赐予黑龙这个别称了。菲尔倏然想道。
【如果被那双眼看到就会变成石头。】
关于他的传言中,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确实——他的眼神十分尖锐。被这双眼睛注视,便会有一种视线刺穿身体的感觉。
克劳将指尖滑向她的下腭。脸被稍微向上擡起,菲尔不禁屏住了呼吸。
问题从这时候开始。
——毫无前兆地,菲尔被一下子按住肩膀。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仰面朝天摔在床上了。
「?!」
背部沉入柔软的床单,丝绸被子也一并皱了起来。
从近在咫尺的克劳身上传来男士香水的气味,令菲尔脑内一片空白。
(不是说好……到沃普尔吉斯之夜之前,婚礼只是过家家的吗?!)
菲尔想要挣扎,被他压在身下的四肢却动弹不得。仿佛要被缝在床上似的。
「请等一等,这是怎么……」
难道说殿下发狂了吗——?!没讲完的问句被她又吞了回去。
因为某种有着冰冷触感的物体正架在菲尔的脖子上。
是金属与无机物的感觉,没有一丝温度,这毫无疑问是——
(欸?!剑、剑……?!)
如果要清楚地描述一下现状,那就是……
【提问】夜里新婚夫妇躺一张床上会做什么事呢?——【回答】互相残杀。
脑内浮现出这种无聊的玩笑来。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无聊不说还很粗俗。但是,就算想些粗俗的玩笑话,菲尔也不由得想要逃避现实。
「久违了呢,席蕾妮。我就表扬一下你嫁到仇敌家的勇气吧。」
将嘴唇凑到脸色发青的菲尔耳边,克劳低语道。他的声音沉稳而甜蜜,如果不考虑说话内容和眼前状况,听起来就宛如在讲情话。
「我有个问题。」
「……您、您说。」
菲尔愣愣地回应。
面前的男人挑起一边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虽然你是我以友好代表为名要求来的新娘。」
说着用剑刃轻轻滑过菲尔的脸颊,这不禁令她后背冷汗直冒。
「不过——你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这么快就暴露了?!)
院长老师的笑容,还有甘苦与共的同伴们的声音,都如走马灯一般闪过脑海。心跳咚咚咚地加快了速度。
(不行了,一切都结束了。院长老师,对不起。看来孤儿院是没法重建了。人生真是短暂啊。)
菲尔一边在心中诵读起为将死之人准备的圣诗篇,一边将双眼紧闭。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克劳的呢喃。
「你不是临渴掘井的女人,这点我十分清楚。」
「欸。」
(并没有暴露身份?话说……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菲尔忍不住眨了眨眼。这个疑问才刚涌上脑海,就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给立刻赶跑了。
「不论如何,来到这里的可是尤奈亚王族。把你的头砍下来,和染满鲜血的结婚礼服一起丢还给尤奈亚的话,或许会很令人愉快呐。」
(把……把头砍下来?将结婚礼服染满鲜血?)
菲尔感到身体在颤抖。
(这种事、这种事。)
眼睑内侧,染成一片赤红。
那并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的火焰。
(他以为这件新娘礼服值多少钱啊这位皇子殿下——?!)
精致的蕾丝是产自国外的舶来品。纯白色的熟绢则是穿越沙漠,沿着商路从东方国家运来的珍品。
菲尔如果死在了这里,就会糟蹋了这件礼服。自然,弄脏的礼服只能被丢掉。如果这是菲尔自己的东西,她大概能心安理得地因恐怖而颤抖吧。
(真遗憾,这可全是纳税人的心血结晶呀!本来被我这个假新娘穿着就够对不起它的了,还要被不讲道理地染满鲜血再轻易丢掉,开什么玩笑!至今为止我所做出的努力,才不是为了跑来迎合你这种蛮不讲理的行为啦!)
「……如果,」
明明声音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菲尔的心情却有些奇妙。一切都失去了现实感,变得有些遥远。
坚定决心后,她以惊人的流畅度如此说道。
「如果您想令同盟关系化为泡影的话,砍掉这头也无妨。但是,妾身有个条件。」
「你说条件?」
仿佛要将穿透自己的那双青色双眸反弹回去似的,菲尔直直地盯着对方。
「是的。请别让血弄脏这衣服。」
一瞬间,克劳惊讶般地屏住呼吸。
「这件结婚礼服,是由期盼着和平的尤奈亚人民所赠予的。妾身实在不忍见它被血玷污。」
「跟我打哑谜吗。」
压在四肢上的重量突然变轻了,菲尔意识到自己已重获自由。
(他收手了?)
菲尔不禁松了口气。太好了,果然有话就得讲出来。
这下肯定扫了他的兴——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
「真有骨气啊,笼中之鸟。」
他突然一把抓住菲尔的手腕,将她拽下了床。
「疼……!」
她撞在坚硬地板上,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悲鸣就被拽到窗边。
克劳那毫无体贴可言的动作,让手腕像是快要折断一般吱嘎作响。
「好痛……放手、请放开妾身!」
就在她难以忍受而叫出声时,脖子被猛地一把掐住。
「想要不流血,也就是说这样做吗?」
突然一阵耳鸣。她那银色的头发被自下而上的气流卷起,飞舞于视野之中。
菲尔这才意识到。
她的上半身已经悬在了窗外,仅靠克劳的手臂支撑才不至于掉下去。
「…….!」
这里是三楼。
如果头先着地的话,就铁定没救了。
「接下来,我是不是把手松开就行了?」
克劳一脸淡然地装作犹豫,实际上却故意放松了一些力道,这下子把菲尔吓得脸色发青。
(咿呀啊慢着,不对、别放手啊!)
哪怕想要挣扎,被半吊在空中的身体也完全使不上力气。也发不出声音。吹打眼睛的夜风和难以呼吸的痛苦令她的视野变得模糊。
意识开始朦胧。快要不行了,她想道。
菲尔安分了下来——倒不如说,更像是变成了一具断线人偶。克劳将她拉了回来,紧接着一把丢到地上。
菲尔毫无抵抗地瘫倒在地,随之激烈地咳嗽起来。克劳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
「房间里的东西随你使用。照顾你的侍女也已经安排好了。但是禁止外出,不许你从这房间里出去。」
这段突如其来的话完全没能被菲尔听进去,她只是缓慢地将视线朝向克劳。
「真是扫兴。『初夜』结束了。你就尽情用你拿手的阴谋诡计,来努力适应这个国家吧。」
头也不回地如此声明后,克劳转身掀起黑色的衣摆,消失在了门后。
听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逐渐变小,菲尔心想——黑龙城里居然也能穿着这么不合规矩的靴子走动啊。
待克劳的动静完全消失后,独自留在房间中的菲尔试着慢慢起身。
脑内一片空白。
明明想要站起来,却又一下子跌坐在地。
——脚使不上劲。
对了,刚才自己差点被杀掉。
方才那不同寻常的事态,如今带着强烈的现实感涌上菲尔心头。
她攥住胸前的礼服,安抚起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但这心脏却像是才想起自己会跳动似的,丝毫无法平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要当个恶妻令他嫌弃的问题了。
如果能被遣返,那就该谢天谢地了。
要说为什么,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是——
(别说离婚了……若是一个不小心,搞不好我真的会被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