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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话 面具阴阳术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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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随意敷衍自己的家主后,气炎再度面对水上家的姊妹。

「久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散炎弹』!」

「蒂妮,拜托你了!『水之墙』!」

润奈发动水墙防御袭击而来的火焰散弹。

「这就是西洋的『精灵术』啊?你身边飞来飞去的蓝色光球就是精灵吗?」

「不是精灵,而是妖精!」

针对气炎的疑问,润奈一边纠正一边回答。

水上润奈严格来说其实并非阴阳术师,而是通过水之妖精「蒂妮」驱使精灵术的精灵术师。

「嗯,精灵、妖精随便都可以啦。虽然我很想赶快打倒你们,去和戴着面具的家伙对战,不过你的术式的确很有趣。就让我好好玩一场吧!」

「你也只有现在能这么轻松了!蒂妮,『骑士枪』!」

空中出现巨大的水形骑兵枪,朝气炎攻击。

精灵术有很多缺点,但特性是可以用较少的灵力驱使强大术式。

「『散炎弹』!」

气炎用火焰散弹迎击水枪。

这是精灵术带来的强力一击。而且,还带有火与水性质上的优势。一般而言,这种程度的火术不可能抵挡攻击。然而──

「刚才的招数,也不怎么样嘛。」

「怎么会……」

──毫发无伤的气炎站在原地。

观众席传来欢呼声。

尽管拥有性质上的优势,水枪仍无法攻击到对方,原因就在于压倒性的经验差距。

虽然双方是初次见面,但气炎从枪的形状看出结构不稳定的地方,针对那一点集中攻击。气炎自己并没有特别思考过。但是,他拥有经验累积出的直觉,能够下意识采用这样的方式。

「润奈,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接下来换我上场。」

润叶拍拍妹妹的肩膀安抚她的失落,一边取出符咒。

「水、枪、击、『连水枪』!」

润叶也生成水形骑士枪,朝气炎攻击。水形骑士枪总共有三把。不过,每把水形骑士枪的大小都比润奈生成的还小很多。

「喂喂,你是看不起我吗?」

和刚才一样,气炎用火焰散弹迎击这三把骑士枪。

「气、气炎!」

「啊?呜啊!」

站在气炎后方的火野山发现异常,出声提醒。不过,已经太迟了。

气炎的身体已经被背后窜来的两把骑士枪贯穿。

★★★

「『散炎弹』!」

想说先试着发动一次,结果威力好强。

盔甲武士肩膀的部分,那应该叫做护肩吗?我成功把那一块打飞了。

「和气炎一样的术式!为什么你会?」

「这是商业机密!」

实际用过才知道,这个术式其实很难。就算我说「这是刚学会的!」对方大概也不会相信。我越来越觉得,神仙爷爷给我的学习能力真的是在作弊啊。

「刚才左手臂上还没有术式。你是假装要写在宣纸上,其实把术式写在手臂上了吧!」

没错。用被墨水沾到黏糊糊的右手写。

而且,多亏这个术式长得很像纹身的图案……让对方晚了一步才发现。

「比气炎的攻击更强劲……看样子你的属性适合火啊!」

属性适合火?意思是我有操控火类阴阳术的才能吗?是这样吗?我也不知道。

「看来如果我不认真对战,恐怕撑不到气炎过来了。链接──」

语毕,三鹤城的左手以灵力绳链接武士。

原来那个武士刚才都是自动模式啊!

「我要上了!」

「等一、下、哇!」

比刚才更快、更敏锐。不过,我还是惊险闪过了。

抛出来的斩击必须将灵力附在刀身,所以能事前预测动作。再加上──

「『散炎弹』!」

──我也有了攻击的方法。威力也很不错。虽然会被躲开,但也稍微刮过武士的侧腹。

「彼此的状态都越来越差了呢。」

「那可不见得。」

突然觉得有异常,一摸侧腹发现衣物浅浅地裂开。

什么时候被砍到的?

「砍的人是我。」

怎么会!他一说,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西装眼镜男已经拔出太刀。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有灵力缠绕的迹象。他趁我和武士对战的时候,用那把刀抛出斩击吗?

「不只这样而已。」

他说完,武士便擡起右脚,呈现泰拳选手的预备姿势。什么?到底是……糟了、糟了糟了糟了!好像完蛋了!

「呜喔喔喔!」

我凭直觉慌慌张张地趴下,感觉到头上像有什么划过。

之后,又听到彷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会场内一片骚动。一回头,原本有三层的结界,最里面的一层出现巨大的裂痕。

「斩、斩击?」

踢腿就能发出斩击吗?就算是这样,威力也太强大了吧!

「这是两把大太刀加上右脚踢腿抛出的斩击。这才是『三刀像』的真面目。」

也太强了吧!如果再加上西装眼镜男的攻击,就会加倍棘手啊。刚才的闪躲已经是千钧一发。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输。

「我得想想办法才行……」

我虽然有想到一个方法,但其实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成功。

不过呢,一直防守也只会输,那就不留遗憾地试试看吧!

「换我上啦!『散炎弹』、『散炎弹』、『散炎弹』、『散炎弹』!」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

呵哈哈哈哈!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趁现在拿出腰包里的宣纸和毛笔。

「才不会让你有机可乘!去吧,三刀像!」

虽然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武士仍然一头钻进火焰散弹。因为连续发射,所以威力有点减弱,再这样下去武士就要冲到眼前了。

「『散炎弹』!」

最后一发我没有攻击武士,而是朝着地板发射,借此产生烟雾。

「没用的,我已经知道你在哪里了!」

武士在烟雾中仍然继续前进。不过,我的目的并非屏蔽视线。

「什么?」

最后的散弹我尽量集中威力,一鼓作气放出去。所以地板上出现一公尺左右的洞。

以武士的体型来看,应该只能绊住他一瞬间,不过这样就够了。

「好,术式写好了!」

「怎么可能!式神的术式不可能这么快就写好!」

「我知道啊,所以我写的是普通的符咒术式。」

符咒的术式很简单。现在中央画出「火」的纹样,然后在四个角落加上一些装饰就完成了。

一般的阴阳术,似乎都是用这种符咒当作媒介。我记得咒语是──

「──炎、残、燃、壁、『炎烧燃壁』!」

「怎么会,你为什么连这个术式都会?」

不对、不对。我会用的符咒术式只有这个啊。

符咒熊熊燃烧,出现巨大的火球。念咒语好像成功了。

「在这里形成一道墙,飞吧!」

火球可以在一定程度的范围内控制飞行的轨道。我让它像画弧线一样飞出去,在我和西装眼镜男之间形成一道火墙。当然,武士也在墙的另一头。掰掰。

我趁这个时候开始写式神的术式。只要在这面墙被摧毁之前完成,状况应该就会好一点了。

我强忍着双手的颤抖,在宣纸上用毛笔撰写术式。

★★★

「痛死了。」

被两把骑士枪贯穿的气炎,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站起来。

替身符也没有失效。虽然造成损伤,但还不致死。

「你放出来的水枪,我应该已经挡掉三把才对……原来如此,其实总共有五把啊。」

气炎马上就想到答案了。

第一次迎击的是润奈的巨大水枪。润叶则是用当时飞散的水分生成新枪,从气炎的背后攻击。

「飞散的水分中还留有你妹妹的灵力……你也利用了这一点吗?」

「没错。因为我们姊妹,所以灵力的波长很相近。」

润叶只说到这里,但

其实是因为其他元素才能完成这个攻击。

那就是让隔着将近十公尺的水变成骑士枪的高度灵力操作技术。她是因为拥有这样的技巧,才能实现这个术式。

气炎没有继续追问,但凭直觉也知道是这么回事。而且,气炎的笑容变得更深沉了。

「你也是很有趣的家伙啊!越来越有趣了!炎、放、多、弹、『连烧炎壁』!」

「蒂妮!『水之墙』!」

袭击而来的炎壁与水壁两者互相对撞,产生大量的水蒸气。

「润奈!右边!」

「嗯?『水之墙』!」

「散炎弹!」

润奈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气炎近距离发出的散弹。

「在这么近的距离就能一瞬间发动术式?」

「他是从脚底发射散炎弹,然后把能量当作推进器冲到这里。」

润叶马上破解气炎的技巧,试图让焦躁的润奈冷静下来。

「没错!我的四肢上都写着『散炎弹』的术式。只要我想,甚至可以飞到天上呢!」

「我一点也不羡慕。蒂妮!『水刀』!」

水形成无数的刀刃,朝气炎袭击。然而,完全没有伤到加速移动的气炎。

之后,在气炎压倒性的机动能力之下,润叶只能持续防御。

润叶张开灵力网,预测气炎的攻击。润奈依靠润叶的灵力网防御,但是毫无反击的余裕。

「只要有一瞬间的空隙……」

在一味防御的状况下,润叶念完某种术式。然而,在发动术式的瞬间,无法使用灵力网。如果对方趁隙袭击,两人在术式发动前就会败下阵来。

「姊姊,对不起,『水之墙』应该只能再用几次就到达极限了……」

「润奈,谢谢你。你已经尽力了。」

润叶已经下定决心。在润奈防御下一次攻击后,就要发动术式。

「水之墙!」

「呿!又来了!」

灵力网消失,润奈集中精神发动术式。然而──

「……啊?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气炎没有错过这个空隙。

「我不会让你靠近姊姊的!蒂妮!『水刀』!『骑士枪』!」

「太天真了吧!『散炎弹』!」

气炎击落迎面袭来的刀刃与骑士枪,越过润奈身侧。

在术式发动前,气炎就已经来到润叶眼前。

「再见了。」

「姊姊!」

下一个瞬间,传来结界破裂的声音。

润叶没有放过气炎转头望向声响源头时的空隙。

「『无上•龙王显现』!」

吸收润叶身上所有的灵力、蜷曲身体的龙现身了。

「可恶!」

「气炎发出『散炎弹』,尽全力拉开与龙之间的距离。」

「没时间了……龙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龙发出咆哮声,步步逼近气炎。

「无上•龙王显现」──这是水上家代代相传的术式中,等级最高的密术。

这个术式拥有式神术的元素,能让龙王暂时现身并且供施术者驱使。不过,能维持的时间很短。

即便润叶拥有异于常人的灵力操作能力,再加上所有灵力,龙王能显现的时间顶多也只有一分钟。然而──

「喂喂,太夸张了吧……」

──这种破坏力,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击必杀。

气炎刚才站立的地方,因为龙王冲刺而消失无踪。这个冲击导致整个结界都在震动。

「好的──火野山小弟,出局~」

毫无紧张的声音在会场中出现,但是完全没有人在听。因为龙王压倒性的存在感,让所有人都无法分心。

「现在的我没办法打倒那家伙,但只要施术者被撂倒,应该就会跟着消失了吧?」

气炎试图靠近润叶,但龙王像是在守护主人似地盘起身子阻止他近身。

「可恶。不过,这应该撑不了多久。来吧!我一定能全部避开!」

「不用你说我也会动手,龙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龙尾已经渐渐开始消失。润叶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龙王!」

「哈,太天真了!」

不过,还无法充分操控龙王的润叶,没办法抓住气炎。

「已经是极限了……」

「对不起,姊姊,要是我能把灵力灌注给你就好了……」

润叶和润奈的灵力波长相似,所以能够共享彼此的灵力。不过,只有姊姊润叶才具有灵力操控能力,不擅长控制灵力的润奈没办法把灵力分给姊姊。

当然,正在操控龙王的润叶也没有余裕做这件事。

「没关系……下一次攻击……我就会让情势改变!」

润叶咬紧牙根拚命保持意识,对半透明的龙王下达最后的命令。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在回应润奈的决心似地,龙王用逐渐消失的身体进行最后的突击。

「啥?这不是只有声音变大而已吗?」

气炎一副「好无聊」的表情,轻松躲过龙王的突击。然而,目标消失后龙王仍不断前进,让气炎发现对手的真正目的。

「爆鬼!快闪开!」

「嘎?呜嘎!」

爆鬼被摔出场外,替身符也瓦解了。

「好的──爆鬼弟弟也出局啰~」

接着,龙王和炎壁一起消失了。

「呿,一开始目标就是炎壁和爆鬼啊?被将了一军。」

虽然这么说,但气炎仍然一脸满足,还接着说:

「你们已经无法战斗了吧?就在这里乖乖待着,我要去三鹤城那里了。」

语毕,气炎发现另一个更加不对劲的事。原本被龙王夺去注意力的观众也发现了。

「那是……谁?」

说话的是灵力耗尽,千辛万苦保持意识的润叶。

炎壁消失后,出现跌坐在地的面具术师以及跪在地上的三鹤城幽炎。还有一名白发小女孩,手里捧着刚砍下的三刀像头颅。

★★★

「你……是我的式神吗?」

「……」

腰间佩着短刀的小女孩,默默点了一下头,很可爱地跑过来……而且还捧着武士的头颅。

「有、有点恐怖,你先把那个丢掉吧。」

「……」

小女孩一脸惋惜的样子,丢掉手里的头颅。好恐怖。

「啊,消失了。」

武士的身体和头颅,发出像光线微粒般的东西渐渐消失。式神如果被打败就会像那样消失啊。

「一瞬间就毁了我的三刀像?那个式神、那个式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西装眼镜男这样大叫,但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个式神本来就是模仿武士的术式制作而成,我才想问这到底是什么好吗?

「啊,炎壁也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隔开我和水上家姊妹的炎壁消失了。

而且,发出散炎弹的人和水上家的姊妹,正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其实惊讶的人是我……」

发动炎壁之后,我用颤抖的手写完术式。不过,在召唤前一刻,炎壁被冲破,大太刀已经来到眼前。我是那个时候吓到,所以跌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因为突然出现响彻云霄的咆哮声,转移了西装眼镜男的注意,所以我才能趁隙成功召唤式神。

虽然不知道是谁大声咆哮,但我很感激。

之后我对出现在眼前的式神喊:「去打倒武士!」一回过神来,武士的头颅和身体就分家了。

「三鹤城!」

「啊,我竟然……直接攻击施术者!气炎你从空中攻击!」

「了解!」

因为会发散炎弹的那个人出声叫唤,让愣住的西装眼镜男清醒,两人便一起攻上来。

是说,散炎弹那家伙是飞在空中吗?也有那种使用方法啊。下次我也来试试看。

「啊,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式、式神!打倒那些家伙!」

「……」

小女孩点了个头,把手放在腰间的短刀上。接着──

「呀啊──」

「大家快逃!快退开!」

「紧急出口在这里!快走!」

──铃铛般的音色响起,Tsudome的屋顶整个塌陷。

★★★

「啊!这里是……」

「火野山大人,您醒了吗?」

市内综合医院的三人病房里,火野山业醒了过来。

床边的三鹤城幽炎正以熟练的刀法削着苹果。

「请放心,这里是医院。吃点苹果,休息一下吧!」

火野山对递过来的苹果投以惊讶的眼神。因为削好的苹果,全都被切成兔子形状了。

不过,自己的确是饿了。虽然一脸不悦,火野山还是吃了苹果。

「三鹤城,你有受伤吗?」

看到三鹤城穿着医院的病人服,火野山也担心他的情况。

「不,有『替身符』挡着,我毫发无伤,但为防万一还是做了精密检查。」

「这样啊,那就好。」

三鹤城的话,让火野山安心不少。不过,火野山想起自己在病房的原因,慌慌张张地问三鹤城:

「对了!对决呢?对决怎么样了?」

家主火野山在对决中途就失去记忆。因为龙王突如其来的冲击波被轰飞,直接在场外昏倒了。

「很遗憾……是我们输了。」

「你说什么?」

三鹤城简洁地描述,自己和气炎与面具术师召唤出来的式神对战,但两人都被飞出的斩击击中,替身符也毁了。而且,式神的斩击贯穿三重结界,让对决会场的屋顶整个崩塌。

「怎么可能!撂倒气炎的那只白乌鸦还有这次的式神,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即便三鹤城再怎么解释,火野山都听不进去。因为他深知三鹤城和气炎有多强,所以对他们信任有加。

三鹤城知道火野山的想法,继续说道:

「火野山大人,我虽负责教导你,但方法好像错了。那就一起挨骂吧!」

「挨骂?」

听到三鹤城这番话,火野山露出呆愣的表情,但他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病房的门被踹开,一名宛如鬼神的老人冲了进来。

「爷、爷爷?」

「爷爷?谁是你爷爷?你这个混帐孙子!」

被称为爷爷的老人,让火野山的头盖骨吃了一记铁拳。

他是火野山大。尽管是高龄八十岁的老爷爷,仍然有力量使出足以辗压病床的铁拳。

虽然因病不得不引退,但在现任家主火野山业继承之前的数十年,他都以家主的身分率领火野山家,曾是一代豪杰。

「为、为什么爷爷会在这里啊?」

「水上家的公子跟我联系了。说你这家伙因为什么愚蠢的理由,要求神前对决!」

老爷爷再度用一记铁拳让火野山业的头盖骨炸裂。

「好痛……就算是这样,从东京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啊,你是怎么……」

「水上家的公子介绍了不错的医院给我。约莫半年前,我就已经在这里疗养了。因为你好像在谋划什么,所以我没让任何人知道我已经转院了!」

「好痛!」

又是一记令头盖骨炸裂的铁拳。

其中,「约莫半年前」这句话,让三鹤城觉得有异样。

袭击猫神大人这个计划本身是半年前刚开始策动,和火野山家的前任家主转院的时间一致。

「大人要是知道这次计划,必定会前来阻止。难道是……」

(对方事前就知道火野山家的动向,为保险起见,先让前任家主火野山大转院到附近的医院,如果单凭水上家的力量无法解决就能讨救兵?)

原来这次骚动背后,还留了这一手。推断出真相的三鹤城,不禁暗自感叹水上家家主的手腕高明。

「我看了神前对决的录像。面具阴阳术师……就不用比较了。但水上家的两姊妹,能力倒是让气炎都觉得惊讶。相较之下,你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嘛……」

什么都没做就惨兮兮地被轰出场外,回想自己的样子,火野山业不禁低下头。

「算了……我也有错。当初因为继承人只有你一个,所以对你太严格了。而且,你还这么年轻,就勉强让你坐上家主这个责任重大的位子。」

前任家主火野山大露出悲戚的表情,喃喃自语。

「大人,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受命教育业大人,却和他一起误入歧途。」

「是啊。我想你也是为了让派系内的人认可阿业成为新任家主……才会这么做,不过袭击猫神大人也太过分了。当然,神前对决也是。」

前任家主火野山大对这两个低着头的人继续说:

「不过,这次对决你们应该都学到教训了。阿业,你应该要修正自己浅薄的想法。还有,自己看上的女人,要用自己的力量争取。为了女人而动用火野山家的权力,简直荒谬至极!」

「我、我知道了啦,爷爷……」

火野山业一边制止爷爷继续说下去,一边点头。

「三鹤城,你的确对家主忠心耿耿,但完全顺从主人可算不上忠义。引导主人走上正道,才是真正的忠义。今后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是!」

三鹤城将火野山大的话铭记于心,深深低头致歉。

「还有你,气炎。你作战的方式太过固执,要用点脑子啊!」

「吓!被发现了啊!」

拉上帘子、刻意隐藏自己动静的气炎发出惊讶的声音。

在长达数十年守护关东圈的火野山大面前,气炎刻意隐藏自己的动静毫无意义。

「三鹤城、气炎……都站好来!」

接着,火野山大以一记铁拳让两人的头盖骨炸裂。

★★★

神前对决后过了一夜,结果我根本没睡着。

「嗯,好像有信喔?」

「呀啊!……我、我去看看!」

我慌慌张张地去确认邮筒。是、是请款单!

「……什么啊,是网络费啊。」

可恶,吓死我了。

为什么我会吓成这样呢?因为昨天晚上神前对决时,我召唤的式神让Tsudome的屋顶整个塌了。

屋顶崩塌之后,我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了。我只听说对决赢了,但一整晚都在担心Tsudome的修缮请款单会寄到家里来。应该是说,现在也很担心。

「冷静一点,龙海说他会想办法。不必担心。而且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请款单也不会送到这里。」

「是、是这样没错啦。」

可是如果有什么很厉害的术式,导致我穿帮怎么办啊?

「总之,没问题啦。如果龙海解决不了,老身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原来如此,就是杂耍!我可以靠杂耍赚修缮费!

金狮子踩球之类的,一定能大赚一票!

「啊,这样就变成黄色笑话了啦!」(注:金狮子踩球原文是「金狮子の玉乘り」,而日文中的金玉是指睾丸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总之冷静点啦!」

发现异常的乌鸦,端了麦茶给我。呼~我冷静下来了。

顺带一提,让Tsudome解体的小女孩,从乌鸦手上抢走遥控器,正在客厅看料理节目。

她和乌鸦一样,完全没有要消失的样子。真不可思议。哪天请黑猫去问问班长的爸爸好了。

「你不需要担心。这个结果虽然出乎意料,但这次是我们拜托你参加对决的。责任在龙海和我身上。」

「这、这样啊……我知道了。对不起,一时乱了阵脚。」

说得也是。冷静想想,黑猫的确说得对。

不过,为防万一我还是去找个打工的工作好了。这靠零用钱应该不够。不对,打工应该也不够……

「你明白就好。那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咦,回去哪里?」

「啊,我本来待的神社。」

啊,因为太熟所以我都忘了。话说回来,黑猫是有家可回的啊。

「这样啊……你多保重。我偶尔会去参拜的。」

「嗯,我等你来。」

乌鸦看起来也有点依依不舍。乌鸦是黑猫来到这个家隔天就召唤来的,所以它和我一样,与黑猫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别那么感伤。又不是今生不再相见。」

「说得、也是。」

不过,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在回去之前,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啊!」

这么说来,我们见面之后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抱歉,

我完全没发现。那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结城幸助,请多多指教。」

「结城幸助……真是个好名字。」

我忘记取名的由来了。帮助别人、得到幸福……妈妈好像这样说过。

「黑猫的名字是猫神吗?」

「不是。猫神这个名字是崇拜我的人自己取的。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是喔,原来是这样。

「真正的名字……我记得很久以前有过,但已经忘了。」

「那我可以帮你取一个名字吗?」

「嗯,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

虽然我这样说,但我平时都一直叫他黑猫,实在很难摆脱这个名字。

「那就……虽然是简单了一点,『小黑』你觉得怎么样?」

「小黑?」

黑猫……不对,小黑突然沉默不语。

「怎么了?」

「不……真抱歉。」

「咦?抱歉什么?」

「因为毫无自觉,所以没发现……真的是很抱歉。」

……咦?所以,我问你抱歉什么啊?

★★★

札幌车站的月台里,有位充满威严的优雅中年男性和略显憔悴的迷人美女。

「木庭,这次……真的很抱歉。」

「就是说啊!」

木庭家家主略显憔悴的原因,就是Tsudome屋顶崩塌。

阴阳术师的存在不能让世人知道。因此,在会场的术师总动员,一起修复Tsudome的屋顶。

其中,最为活跃的是木庭家家主使用的「结合」术。术师们齐力复原屋顶零件,再由她结合,让屋顶恢复为崩塌前的样子。

顺带一提,Tsudome外面设有驱赶外人的结界,所以没有人目击屋顶崩塌的状况。

「那个术式没办法撑太久。偶要回去了,之后你们自己加油吧!」

「啊,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的。还有,木庭你好像有点乡音啊。」

「什么啦!总、总之,就是这样。我要回去了!」

这位迷人的美女,慌慌张张地搭上前往函馆的电车。

「话说回来,你的地盘里有那样的阴阳师存在,还真是辛苦啊~水上~」

木庭家家主像是在调侃水上家家主龙海似地这么说。那样的阴阳术师,当然是指幸助。

「怎么会辛苦。他感觉不像是坏人。」

「但是对决会场的屋顶整个塌陷了呢──」

「……」

龙海露出尴尬的表情,木庭家家主笑了出来。

「呵呵呵……是说,那个式神也很令人惊讶啊。不过比起这个,猫神大人啊……」

「这一点……我也有同感。」

看着一筹莫展的龙海,木庭家家主又笑了。

接着,她踏上往东北的归途。

★★★

庭院里建了祠堂。

「总之,先来放供品吧。这是猫罐头。」

「我本人就在旁边,给我就好。」

我打开盖子递过去,黑猫迅速冲过来稀哩呼噜地吃起猫罐头。

为什么会建祠堂呢?这是因为小黑变成我的从魔,决定住在我家。

据说妖怪如果非常喜欢对方,也非常喜欢对方取的名字,就会变成从魔侍奉主人。小黑本来是打算假装不在意我取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好像出乎意料地讨他喜欢,所以他就毫不抵抗地成为我的从魔了。虽然小黑说「抱歉,又要待在你家了」但我其实觉得完全没关系。

因为没有祠堂他好像觉得很不安稳,所以就从之前住的神社把祠堂搬过来了。

「嗯?怎么了?」

「……」

小女孩拉拉我的衣摆。原来如此,你想赶快开动对吧?

「小黑,你就在这里吃吧。我们差不多要开始了。」

「嗯,抱歉。老身忍不住先开动了。」

回到客厅,乌鸦已经把我从超市买回来的菜摆上桌了。每个人的茶杯和饲料盘里都倒了麦茶。真是机灵。

「抱歉,把准备工作都交给你了。那就庆祝对决平安落幕,还有小女孩来到我们家、小黑变成我的从魔……干杯!」

「干杯!」

「嘎──」

「……!」

咦?原来乌鸦会叫啊?嗯,算了。

我看着乌鸦被小女孩当成玩具把玩,一边和小黑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一眨眼,夜就更深了。

★★★

那是很遥远的记忆。

『怎么,受伤了吗?』

『……喵──』

路过的老人,发现一只受伤倒地的小猫。

『哪里受伤?我来帮你……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喵呜。』

原本倒地的猫咪,在老人身上磨蹭表达感谢。

『已经很黏我了呢。」

『喵喵。』

『怎么?想跟我一起去旅行吗?』

『喵。』

老人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马上又面对猫咪。

『如果只是一小段时间,应该没关系。』

『喵。』

『名字吗?真拿你没办法。那就……虽然很简单,不过叫你小黑怎么样?』

『喵!……』

「……嗯?我是做梦了吗?」

小黑一边揉眼睛一边起身。

虽然想不起来梦的内容是什么,不过心里充满怀念又寂寥的情绪。

「呃……好痛苦……」

一回头,看见主人被白发小女孩和乌鸦当枕头躺,边睡边呻吟的样子。

看到主人的模样,刚才快要溃堤的情感,渐渐变得晴朗。

「再睡一下好了。」

小黑枕在呻吟的主人身上,再度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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