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接受的挑战与结局（2/2）

手上紧紧捏着我刚才丢出去的玩具蛇。

脸上明明在笑，却不知为何超级可怕。仿佛还看到身后发出黑色气场。

「……吉、吉奥多殿下。」

「看你追出去找亚兰却迟迟未回，所以我才因为担心而跑来一探究竟，结果这究竟是什么呢？」

说到这里，吉奥多将捏在手中的玩具蛇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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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是……」

面对吉奥多的强大魄力，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狼狈以对。

惨了，原本只是打算随意测试一下，结果激怒他的程度超乎想像。

而且明明没有看见，却一口咬定丢出玩具蛇的人是我……这是为什么啊？

「卡塔莉娜上个月就满九岁了吧。」

「……是的。」

「都已经九岁的公爵千金，应该不会将这种玩具丢向自己的未婚夫吧。」

「……唔。」

吉奥多的笑意越来越浓……这也太可怕了。

说不定我会直接因为「向王子殿下丢玩具蛇」的罪名被放逐到国外。天啊，没想到连这种地方都有毁灭旗标……

「话说回来，今天还没遇见库莱耶思夫人，请问她现在如何呢？」

「……啊，她应该正在与基斯喝茶。」

对突然改变的话题感到困惑的同时，我急忙回答。

结果，吉奥多再度面露微笑。

「是啊，那么一定要向夫人打个招呼才行呢。想和夫人聊聊与亚兰比赛爬树，以及卡塔莉娜将玩具丢过来等事情。」

「!?」

什么!?为了报复我向他丢玩具蛇，吉奥多居然打算向母亲告密！

真不愧是腹黑王子。好可怕啊。

于是，我拼命恳求腹黑王子别去母亲那里。

结果，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优雅的笑容与挖苦。

天啊，我惹到了绝对不可以触怒的人物。

从绝望的我身后好像传来某些声音，我忍不住停下追逐吉奥多的脚步回头一瞧，结果刚才被我完全忘记的亚兰｜｜

有如再也忍不住般笑了出来。抱着肚子笑的模样完全就是爆笑。

讨厌的亚兰，居然嘲笑他人的不幸……虽然是我自作自受……

可是现在没时间理会他，我拼命追上吉奥多。

偏偏凭我的棉薄之力，根本不足以阻止盛怒下的吉奥多……

结果我一直隐瞒母亲与亚兰比赛爬树、以及刚才朝吉奥多丢玩具蛇的事情曝光……结结实实挨了长达数小时的说教。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并非只有灾难。还有重大收获。

那就是发现了吉奥多的弱点！

一旦面临毁灭旗标，即将死在吉奥多的剑下之际，只要丢出蛇的玩具，趁他狼狈之际脱逃即可。

好个完美的作战。我可真是智囊谋士啊。

在前往学园就读前，必须完成更精致的玩具蛇，随时偷偷塞在口袋里才行！

于是，我又发现了躲避毁灭旗标的完美方式。

附带一提，这件事情之后，亚兰不知为何就不再挑战我了。

可是即使不比赛，为何还是跑来宅邸呢……而且不知不觉中，他也可以正常地与吉奥多对话了。

究竟为什么啊……虽然很在意，但是现在可没时间被这些事情吸引注意力！

为了有朝一日击退吉奥多，我必须制作更加逼真的玩具蛇才行。

★★★★★★★★★

我生为这个王国的第四王子，获得了亚兰·史提亚德这个名字。与第三王子的哥哥吉奥多是双胞胎。

诞生之后的数年内，我的身体都极为孱弱，几乎都卧病在床。

可能也因为这个原因，母后与奶妈都相当溺爱我。

等到身体好不容易变得健康，才开始正式学习剑术与学问，而我为了追上与哥哥们的差距而拼命努力。

然后，每一位教师都赞不绝口地夸奖我，老实说，我一直得意忘形。

可是某一日，我与双胞胎哥哥吉奥多一起上学问课程时发现到了一件事。当我拼命思考问题时，一旁的他却满不在乎，转眼就解答了问题。

剑术课也一样。我即使拼命进攻，吉奥多却宛如面对婴儿一样，轻而易举击败了我。

我比吉奥多还差劲，而且差距还很大……

现在我才终于察觉。

学问教师与剑术师傅都说「吉奥多很特别，输了也没办法。」这种话安慰我。从那以后，我就不再与他一同学习了。

然后我与吉奥多保持距离……我实在受不了老是在他身边被迫比较。

就在某一天，我听到了这种话。

「亚兰殿下不论做什么，总是缺那么一点呢。」

「毕竟以前身体虚弱，一直过着卧病在床的生活，这也没办法。」

「明明是双胞胎，与吉奥多殿下居然差距这么大，真是可怜。」

「的确，可能在娘胎中所有优点都被吉奥多殿下抢走了吧。」

「哈哈，意思是优点都被抢光的残渣喔。」

「喂喂喂，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边笑边口无遮拦的是城堡内的佣人们。

我感觉自己的眼前变成一片漆黑。

甚至无力到佣人面前大骂他们的无礼。

这句「优点全部被吉奥多殿下抢光」宛如拔不出来的荆棘般扎在胸口。

一旦开始在意这种闲言闲语……就觉得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仿佛剑术师傅，学问教师，以及佣人们偷偷都在流传。

即使我怎么拼命努力……吉奥多都满不在乎地三番两次超越我。

不知不觉中，我对吉奥多充满了比不上他的劣等生感。

可是不论我怎么在乎吉奥多，他却对我毫无兴趣，眼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这让我更加懊悔，而且难受……

然后我想尽办法与吉奥多保持距离……可是却徒增悔恨与难过……

在八岁那一年春天，我听到吉奥多订婚的消息。他主动向势力庞大的公爵家千金要求订婚的话题，在城内议论纷纷。

在那之后过了几个月，我的婚约也决定了。并非向吉奥多那样主动提出。

仅仅是因为只剩下最小的王子尚未订下婚约，其他贵族竞相奔走巴结而已。

幸好，在政治婚姻安排下决定的对象玛莉·杭特，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少女。红褐色的大眼与长睫毛，宛如洋娃娃般楚楚可怜。

以略为轻柔的声音努力问候的模样十分惹人爱怜。

由于我是老幺，仿佛有了可爱的妹妹一样，内心感到十分开心。

然后，她带我参观自己负责照顾的中庭。真的相当漂亮。

我称赞「真是不得了的庭园。」玛莉听了微微一笑。

见到这样的玛莉，我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书。书名是《拥有绿手指的女孩》。

故事是能巧妙培育植物的特别双手，拥有绿手指的女孩。

啊，玛莉拥有一双绿手指呢。我准备开口告诉玛莉这件事。

「前几天，有人称赞我具备绿手指这种特别的手呢。」

「……」

简直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般，玛莉抢先开口，接下来我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近和我变得亲密起来的卡塔莉娜小姐，前些日子如此夸奖我呢。」

她脸颊泛红，可能是想起当时的情景吧，眼神凝视半空中如此诉说的玛莉，表情完全就是恋爱中的少女。

完全被置之不理的我只能「喔」一声回应。

可是与我随口回应呈现对比，玛莉开始热烈说起关于那名卡塔莉娜小姐的事情。

之后每次见到玛莉，她都热切地聊着那个叫卡塔莉娜的人。

还不只如此，即使我邀约喝茶，她也几乎以「与卡塔莉娜小姐约好」的理由推辞。

那个叫卡塔莉娜的究竟是什么人啊｜｜这让我越来越不满，不过马上就查明了她的真实身份。

卡塔莉娜·库莱耶思。库莱耶思公爵家的独生女，竟然还是吉奥多的未婚妻。

一脸不在乎的吉奥多，从我的身上夺走一切。

这次居然连吉奥多

的未婚妻，那个名叫卡塔莉娜的人物都想从我身边夺走玛莉吗……我又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然后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跳上马车前往库莱耶思公爵家。

迟迟才来到客厅的少女自称卡塔莉娜·库莱耶思。

有一双水蓝色眼眸与褐色秀发，听说年纪与我相同。

少女的容貌倒不难看，不过水蓝色眼眸犀利地上扬，给人严肃的印象。

她是吉奥多的订婚对象，而且玛莉总是对她赞不绝口，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美少女……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

我立刻向卡塔莉娜提起玛莉。

「玛莉·杭特已经成为我的未婚妻。你知道了吗？」

「是的，我已经得知此一消息。」

见到她不以为意地回答，我顿时怒火中烧。

「既然知道，就别胡乱引诱她！」

「……引诱是什么意思啊!?」

卡塔莉娜顿时瞪大水蓝色的眼睛。

见到她一副完全不知的态度，我更是气得忍不住大吼。

「难道你想装傻吗！每次我开口邀约，她都以『今天与卡塔莉娜小姐有约』拒绝，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在聊你的事情！肯定是因为你利用她的纯真无邪来引诱她的关系！」

「拜托，什么嘛！哪有人这样找借口的啦！」

她那原本上扬的眼角气得更加上扬。

「什么叫借口！这是事实吧！用这种长相欺骗纯真的玛莉！」

「哪可能有这种事啦！是硬要在玛莉约好来我家时邀她的你不对吧！更何况受到真正有魅力的人开口邀约，女孩子怎么会推辞嘛！是你自己没魅力啦！而且一直提到我的事情，根本是因为你的话题太无聊吧！」

「……缺乏魅力……太无聊……」

我顿时哑口无言。

的确，之前听过太多暗地中伤，说我是优点被吉奥多抢光的王子之类……但这还是头一次遭人如此当面轻视。

事情过于震撼，我甚至有股想笑的冲动。

「……哼哼哼。我还是头一次当面受到如此轻视呢。」

「……这个～刚才是不小心……」

「胆子真是不小，卡塔莉娜·库莱耶思。我就当你这番狂言是对我的挑战。」

然后我向卡塔莉娜高声宣布。

「与我一决胜负吧。」

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呢。我站在树木前方，陷入思考。

记得我刚才说，要与卡塔莉娜·库莱耶思比赛。

如果彼此都是男生，就是以剑技一较高下，但对方可是女生。

因此，我让卡塔莉娜选择比赛的方法。

所以在我的预料中，多半是西洋棋之类的桌上游戏……

「那就比赛爬树吧。」

卡塔莉娜说出陌生的词汇。

爬树？那是什么？我知道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也知道是什么行为……

可是在我迄今为止的八年半人生中，从未做过这件事。

更何况若是平民的小孩也就算了，我从未见过贵族的子女有爬树的行为。

偏偏她还问起「难道殿下不会爬树吗？」，基于男性自尊下我忍不住开口回答「怎么可能！我接受挑战！」

现在才会与卡塔莉娜像这样，在庭园内站在两棵高度相仿的树木前。

附带一提，比赛规则很单纯，先爬到树梢的人就赢了。

这样或许的确比较容易分出胜负。

问题是，之前的人生中从未想过要爬树，更何况我连怎么爬都不知道。

可是一旦接受，总不能就此放弃。

我下定决心，挽起衣服的袖子。

「那么亚兰殿下，准备好了吗？」

「……当然，随时都可以。」

「那么，就让家里的女仆安负责打开始的信号。」

「好、好啊。」

然后在佣人们的注视之下，比赛开始，然后立刻结束。

结果彻底惨败。

说起来根本不知道怎么爬树的我，虽然好不容易爬上第一根树枝，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手足无措。

至于卡塔莉娜则完全没理我，简直就像猴子一样俐落地爬上树，转眼间便爬至顶端。

为何公爵家千金的她这么会爬树……何况为什么诞生在赫赫有名公爵家的千金会想爬树呢……各种意义上都充满谜团，让我完全陷入混乱。

「亚兰殿下，比赛是我赢了，殿下是否心服口服了呢？」

可是，面对一脸得意望向我的卡塔莉娜｜｜我居然忍不住开口：

「再比一次！刚才只是第一次爬，我还不习惯而已。」

「这倒是无妨，不过要赢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喔。」

「正合我意！」

结果不论比赛几次，我都赢不了堪比猴子般矫健爬树的卡塔莉娜。

因此决定过几天再次比赛。

开始挑战卡塔莉娜后过了几星期。

反复与她比赛的过程中，我察觉到某件事。

那就是卡塔莉娜每一次都是认真的。

她并未因为我是王子而手下留情。而且每一次都目不斜视地看着我。

之前从未有人像这样认真地挑战过我。

还有一直以来，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有正眼瞧过我的哥哥……

卡塔莉娜直率的眼神与认真的态度，慢慢地缓和了我的心痛。

不知不觉中，我开始期待去找卡塔莉娜。

可是，这一天却来临了。

「吉奥多!?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突然出现在库莱耶思家的哥哥，我忍不住大喊。

「会问为什么真是不可思议呢。这里是我未婚妻的家啊，我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

吉奥多一如往常以从容不迫的笑容回答。

的确是这样没错，他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而且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居然不知不觉中完全忘记卡塔莉娜是吉奥多的婚约对象。

「……总之，今天我要和她比赛，别妨碍我。」

「你们比过那么多次，你不是都没赢过吗？事到如今也该放弃了吧。」

如此表示的吉奥多目光冰冷。

「优点全被吉奥多殿下抢走」那句话又再度萦绕于脑海中。

「……不、不行!!还没分出胜负！我还能再比！我还能……我还能……」

不准瞧不起我！别当我是笨蛋！

我又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连平时的沉重感觉，都再度扑向最近感觉轻快许多的胸口。

不行……好难受……

「……亚、亚兰殿下，方便的话要不要改变一下比赛内容呢？老是比赛爬树可能快被母亲发现，这样母亲会对我大发雷霆呢。」

突然如此提议的卡塔莉娜，露出眉梢下垂的表情，看起来蠢透了。

见到她的脸，胸口的沉重感觉就略为缓和一些。

原本由卡塔莉娜提议的爬树比赛，改成了钢琴比赛。

来到有钢琴的房间，随即开始比赛。

首先由卡塔莉娜表演孩童专用练习曲。即使有好几次小失误，卡塔莉娜还是弹完了。

接着换我面对钢琴。

当我演奏完毕后，房间内的人都跟着拍手。

卡塔莉娜兴奋地呼喊。

「真了不起。亚兰殿下，弹得真好。」

简直就像城里的教师们一样夸奖我。这肯定也是恭维话。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这回事。这可是十分优秀的才能耶。」

「……我根本不具备什么才能。」

比起剑术与学问，演奏乐器的确比较开心，还算擅长……

可是优秀才华……我根本没有。我是所有优点都被吉奥多抢走的残渣。

不论做什么，我肯定都赢不了吉奥多……

「卡塔莉娜说得没错，你真的弹得很好。」

吉奥多一如往常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表示。

什么都难不倒的哥哥肯定在瞧不起我。

我再度感到眼前一片黑暗，逐渐减弱的胸口苦楚又袭上心头。

「……你明明根本不这么想……无聊的恭维话就免了！反正你一定在瞧不起我，认为我是一事无成的废物！」

再也无法忍耐与吉奥多待在同一个空间内。开始觉得所有人都轻视我。

我飞奔冲出房间。

原本以为没头没脑地跑，但是回过神来，却来到之前一直与卡塔莉娜比赛的大树前。

在树前方站了一会儿，察觉到有人的气息，我擡起头来。

原以为是佣人前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却是卡塔莉娜。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

「咦？」

「……你是来嘲笑我，只不过稍微会弹点钢琴，少得意忘形了是吧。」

「……什么叫稍微会弹啊……那已经不只是稍微的等级了吧。是很了不起的才能。」

「奉承话就免了。反正我什么都不会，是吉奥多剩下的残渣。」

原本以为这个叫卡塔莉娜的女孩与城里那些人不太一样，但果然半斤八两。

嘴上说着无聊的恭维话。然后肯定在暗地里嘲笑我。

我很清楚自己没用。因为一直遭受别人如此冷言冷语……

「……这才不是奉承话……可是亚兰殿下为何如此缺乏自信呢？」

「哼，打从出生以来一直被迫与吉奥多比较，不论做什么都赢不了他。一直被人说成在娘胎里被吉奥多吸光所有优点后剩下来的残渣，这叫人怎么拿出自信啊。」

我语带自嘲地咒骂后，即使是卡塔莉娜也总该哑口无言了吧……

「……我觉得应该是擅长，以及不擅长的问题。」

结果这位千金不肯轻易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我露出诧异的眼神瞪着卡塔莉娜。

「呃，这个……吉奥多殿下有吉奥多殿下擅长与不擅长的事物，亚兰殿下亦然吧，所以对某件事情擅不擅长是理所当然的。」

「擅长与否吗……那么，吉奥多不擅长的事物是什么？虽然我以前从未听过。」

任何事情他都能一脸不在乎地轻易达成。

即使是食物的偏好，或是害怕的事物，我俩打从出生以来就住在同一座城堡内，但我完全没听说。

完美而无懈可击，就是吉奥多。与我这个残渣完全不一样。

可是｜｜

「呵呵呵，其实我知道吉奥多殿下害怕的东西喔。」

「!?」

卡塔莉娜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吉奥多殿下害怕的东西，就是啊……」

「……就是什么？」

我紧张地一吞口水注视着她。

此时见到由于我们迟迟未归而前来寻找的吉奥多。

结果，卡塔莉娜朝吉奥多丢出了某种东西。

「呜哇。」

吉奥多被突然丢到自己面的东西吓到，喊叫了一声急往后退。

还露出至今从未见过的慌张模样。

「喂，等一下。吉奥多害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还有，你刚才究竟丢出了什么？」

见到吉奥多极度慌张的样子，我忍不住凑近卡塔莉娜。结果她再度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是蛇。」

「蛇!?」

听到过于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脸惊讶。

「……其实也是假的，真正的蛇怎么可能装进口袋里嘛。」

「……呃，我觉得蛇本来就不是该放进口袋里的东西吧……应该说，刚才你为什么要丢那个出去啊？」

「我刚不是就说啦，要告诉你吉奥多殿下害怕的事物嘛。」

「害怕的事物……难道是蛇!?」

「没错。之前我就依稀猜到，看到刚才的反应我确信了。吉奥多殿下害怕蛇。」

卡塔莉娜高声宣布。虽然不明就里，但她的表情十分自豪。

可是……吉奥多害怕的事物居然是蛇……我完全没有料到。

……应该说，我想知道的并非是他害怕这个，而是不擅长的学问啦，剑术的某些招式之类……但他居然害怕蛇……

不过，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吉奥多如此慌张的模样呢……

老实说，的确让我大吃一惊。

还包括如此得意地将玩具蛇丢向一国王子的卡塔莉娜。

我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位叫卡塔莉娜的少女果然与城堡里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甚至与普通的贵族子女也毫不相同。实在是很欢乐的大小姐。

就在我独自思索的时候，不知不觉卡塔莉娜已经被吉奥多逮到。

然后朝卡塔莉娜步步进逼的吉奥多十分生气。

唉，感觉并非真的发怒，比较像是戏弄卡塔莉娜的生气方式。

我所认识的吉奥多总是一脸凡事都很无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对世界上的一切缺乏兴趣。在我眼中的他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现在的他，却真的被卡塔莉娜丢玩具蛇吓得慌张，而且气得一肚子火。

这才是真正的吉奥多吗｜｜

我吃惊凝视后，发现吉奥多准备向卡塔莉娜的母亲告密她做的坏事。

刚才还那么春风得意的卡塔莉娜，顿时脸色发青慌张不已。

说起来我完全不明白，为何她直到刚才还得意洋洋。

现在则是快哭出来，拼命向吉奥多道歉。

她的模样让人有些怜悯……但是更觉得超可笑。

我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笑过了头甚至流出眼泪。

打从出生以来头一次这样大笑。

笑到飙泪后，总觉得至今累积的事物随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眼前变得明亮，胸口轻快许多。

不久后，由于卡塔莉娜被库莱耶思公爵夫人带走，我们便回到城堡。

抵达城堡后，我忽然向吉奥多表示。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自然地开口，但老实说，我真的很久没有主动向他说话了。

然后，脸上总是挂着稳重笑容的吉奥多听到我这句话，表情略为扭曲。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不太喜欢而已。」

脸上的表情不比平时，笑不太出来。

不太喜欢不就是害怕的意思吗？得知原以为无敌的哥哥意外的一面，我忍不住发笑。

「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害怕的事物，也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结果，这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太过在意别人暗地里造谣中伤，导致我无意中在自己心里创造出充满威胁的对象，而不是吉奥多本人。

而且，我自己根本没有正眼瞧过真正的吉奥多。

即使是吉奥多也一样会有害怕的事物。与我一样。

多亏那个滑稽的千金，我才察觉到这一点。

「害怕的事物姑且不论，办不到的事情倒是有。」

「比方说？」

我询问似乎还没恢复过来的吉奥多，他随即苦笑以对。

「比方说，预测卡塔莉娜·库莱耶思的行动。」

「……这个，的确是……」

连我也忍不住苦笑。

像这种会突然做出比如像猴子一样爬树、突然丢出玩具蛇等举动的女生，似乎连吉奥多都无法预测她的下一步。

我再度想起将玩具蛇丢向吉奥多时，卡塔莉娜那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自然而然露出微笑。看来一段时间内，光是想起那副表情就能开心度日了。

「话说回来，今天还是没有与卡塔莉娜分出胜负，你还打算找她比赛吗？」

「唔～这个呢。其实已经无所谓了吧。」

有考虑，但总觉得输赢已经不再重要了。

之前那么执著于分出胜负，坚持一较高下的心态仿佛不存在般，我的心情十分平静。

「所以，今后就不会再在库莱耶思家碰面了吧。」

「嗯，为什么？」

这句话听得我忍不住一头雾水。不知道吉奥多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还问为什么，既然比赛结束，就没必要去了吧。」

「……呃，或许的确是这样啦。」

确实，之前是为了与卡塔莉娜比赛才前往库莱耶思家，如果不比就没必要再去……

脑海中浮现笔直盯着我的水色眼眸。

虽然是哥哥的订婚对象，但是没有直接交集的我如果不前往库莱耶思家，就几乎没机会再见到那位少女了。我实在不想这样。

吉奥多露出几分正经的表情望向陷入沉思的我。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那女孩可是我的未婚妻喔。」

「？」

这我当然知道。再一次感到不解而歪头，吉奥多则再次苦笑。

「难道你没有自觉吗？不过，我绝对不会让给你喔。」

说到这里，吉奥多露出无畏的笑容后，随即留下我迅速回到房间去。

我还是一头雾水，目送离去的哥哥背影。

若是平常，光是看到他的身影就会产生胸口疼痛难受的感觉，现在却没事了。

虽然并非突然对吉奥多改观，但感觉不再涌现之前漆黑污浊的心情。

继吉奥多之后，我也前往房间。

半路上在庭园内见到两棵并排的树木，随即再度浮现擅长爬树的滑稽千金容貌。

今天遭受母亲大发雷霆的卡塔莉娜，说不定会陷入消沉。

是我主动要找她比赛，总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下次就去道个歉吧。

然后届时，带一点她喜欢的点心之类当伴手礼。

一想到她肯定会一如往常如松鼠一样塞得脸颊鼓鼓的模样，我的嘴角再度自然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