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破灭来访的脚步声(2/2)
其实我想要一直待在卡塔丽娜的身边。
但兄长说着:「不可以」,将我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旦与卡塔丽娜分开,此时此刻很有可能失去卡塔丽娜的不安就不断袭上我的心头。
这两天里有很多医生来诊断过,但都没有找到让卡塔丽娜醒来的方法。
这样继续沉睡下去的话卡塔丽娜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最开始,对于这个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事实我并没有多少实感。
但这两天里每一位医生都给出了悲观的答案,这个可能性慢慢的与现实重合了。
这样下去的话,我会真的就这样失去卡塔丽娜——再也没法看到她的笑容了。
那种发展,我绝对不要!我不想失去卡塔丽娜!强烈的念头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而就在此时。
《没错!绝对不要!我绝对不要再次失去她了!》
突然,某处传来了一个声音。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嗓音,但却有种怀念的感觉。
我惊讶的环视四周,但在佣人们也退下的房间内找不到除我以外的身影。
「好不容易才再次相会……我才不要再次失去她!这一次,我一定要拯救那孩子!所以,不要在这种地方哭泣了,把我带去那孩子的身边!」
那个不可思议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从我的身体内传来一般。
在那不可思议的声音的引导下,我站了起来,走向卡塔丽娜的寝室。
「索菲亚大人!?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您有什么事吗?」
陪在卡塔丽娜身边的女仆看到突然造访的我惊讶地询问道。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我事先也没有打过一声招呼就在这样的半夜时分突然造访。一般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没有常识的举动的。
但即使如此,我也觉得非来不可。
那个不可思议的声音正在对我诉说,走吧。
「……卡塔丽娜大人。」
我靠近床边,用两手握住了卡塔丽娜的一只手。
此时似乎是知晓了我非同寻常的举动,哥哥也来了。
「索菲亚,冷静一点。」
他这么说着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催促我回自己的寝室,但我拒绝了。
也许是得知了我的行动吧,不知不觉间吉奥路德、基斯、梅丽、亚兰都聚集到了卡塔丽娜的房间中。
即使如此我也紧紧握着卡塔丽娜的双手,一点动弹的意思也没有。
我用额头抵住了卡塔丽娜被我握住的那只手,闭上眼睛,强烈的祈愿,《还请你帮帮卡塔丽娜大人》
接着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个我从未见过的少女,她拥有黑色的头发与眼瞳。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但她却给我一种不可思议的怀念感觉。
《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你们就在这里一直呼唤卡塔丽娜的名字吧!》
那名少女双眼中寄宿着强烈意志,如此说道,接着消失了。
★★★★★★★★
自我使用暗魔法让卡塔丽娜陷入沉睡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她的骑士们尝试用各种方法唤醒卡塔丽娜,但都没能如愿以偿。暗魔法就只有施术者才能解开。
卡塔丽娜会这样沉睡下去,最终丢掉性命吧。
这正是我的期望,然而,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始终躁动不已。
一想到卡塔丽娜会丢掉性命,我就像是心脏被捏住了一般痛苦不堪。
……不要,我不想失去她……我想要解开暗魔法。
《你在说什么傻话!》
另一个我对我怒吼起来。
《那个女人只会妨碍复仇!妨碍复仇的人都必须消失!》
……但是……
对着迷惘的我,另一个我用更加粗暴的声音怒吼。
《你是为了复仇而生的!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将夺走你母亲的性命、将你当做道具使用的那群垃圾打下地狱!你难道忘记了吗,你母亲最后的遗言!》
……对了……我挚爱的母亲最后的遗言……《……你一定要、复仇……》
母亲临终时说出的这句话就是我活着的所有意义了。
我必须,也只能为了复仇而活。
★★★★★★★★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你这个傻瓜~!」
伴随着一道怒吼,我的被子被扯掉了。
「……咦、啊、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瞪大了双眼。而抽掉了我被子的人就站在一旁瞪着我。
「才不是『什么』吧!叫了你好几次都不起来!上学又要迟到了!」
「……咦、母、母亲大人……?」
「mu qin da ren?……你怎么了、都让我起鸡皮疙瘩了。睡糊涂了?」
「……嗯、奇怪?……早、早上好、妈妈。」
我擡头望向宛如仁王般矗立着的妈妈。稍
微有些下垂的眼角、滚圆的脸蛋,简直就像是狸猫一般。
妈妈说着,「你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也该好好地检查一下自己的发型服装了吧」,把我推到了房间里的落地镜之前。在镜子里浮现出的我的脸与妈妈非常相像的、是与狸猫有些相似的平凡脸庞。
怎么回事呢?总有种很强的违和感。
我的脸是这样的吗?不、的确曾经是这样的脸庞,但是、现在的我的脸要更加……
「你在磨蹭什么啊!再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
听到妈妈的怒吼,我瞄了一眼时钟,真的已经到非常危险的时间了。
我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始做上学的准备。脱下睡衣穿上制服,用水刷一把脸,OK,准备完毕。
虽然妈妈经常对我说「至少把头发给理一下吧。」,但那顽固的呆毛不管我怎么梳都要顽抗到底,因此我已经放弃了。
不过、我现在的头发相当地柔顺,每天早上也有安帮我梳的漂漂亮亮的……
咦?现在的头发是什么?安帮我梳?安是谁?
我再一次感觉到了严重的违和感。有什么不对劲。我是不是,忘记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啊!已经到这个点了!?如果不快一点的话真的要糟了!当我看到了时钟所指的时间后,在那一瞬间浮现出来的疑问就被我抛之脑后。已经不是优哉游哉思考的时候了。
我急急忙忙地赶往客厅,大学生的哥哥正在优雅地享用早餐。
而另一位已经踏入社会的哥哥和爸爸似乎已经去上班了。
「哦、早上好。希望有一天即使没人剥你被子你也可以自己醒来。」
哥哥这么说着,苦笑起来,而一边的妈妈向我递来了便当。
「谢谢。」
我向妈妈道谢,接过便当。就像是瞄准了这个时机一样,我的肚子也「咕~」地一声响了起来。
摆在桌子上的美味的早餐让我相当的嘴馋,但实在是没有吃饭的时间了。
我环视餐桌,寻找有没有可以边走边吃的事物,遗憾的是并没找到合适的目标。
无可奈何的我在冰箱里翻找适合边骑自行车边吃的东西,结果成功发现了含着吃的食物,于是将它塞到了嘴里。
「我出发了~」
我向妈妈和哥哥打好招呼,走向门口;只见妈妈回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在她的身后,哥哥不知为何大笑了起来。
「等等、你为什么含着那种东西……」
妈妈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当做没听见。
离开家里、我骑上了从中学开始就在使用的爱车。只听妈妈的喊声从迅速离开的我的后方传来:「如果要含的话至少含面包啊!!为什么是黄瓜!!」
我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咀嚼起黄瓜做为早餐。
这大概是奶奶送过来的自家种的黄瓜,既新鲜、味道也不错,但果然生吃的话没什么味道。我不由后悔地想道,要是蘸些味增就好了。
咀嚼黄瓜的我听着邻居家响亮的狗叫声奋力骑行抵达了学校,但遗憾的是早会的铃声已经响过了。
我快步走向教室、只听教室里面还略有些吵闹。班主任似乎还没到。
「千钧一发!」
我这么说着,轻快地从后门进入教室后。
「很遗憾,没有赶上。」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朝我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然后,迟到回数突破大关的我在午休时间被班主任叫了出来,教训了好久。
在占据了午休一半时间的批评结束后,我无精打采地走向小墩的教室。
小墩从中学开始就和我是闺蜜兼宅友;升到二年级后,我们分别进入了不同的班级;每天午休我都会造访小墩的教室,一边聊宅话题,一边吃午饭。
看到了比平时要晚了很多出现的我、小墩她说道,「你又迟到、被班主任叫过去了啊。要到哪一天你才能准时到校呢。」
她似乎已经知道我今天迟到还被班主任批评了,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如此说道。
「昨天稍微通宵了一下,所以、早上起不来。」
听到我这么说,小墩露出更加无奈的表情。
「又玩游戏玩到很晚?好好考虑一下时间吧。」
「……唔、一不留神就变成那样了。」
进入高中以后,我完全沉浸在刚上车不久的女性向游戏领域之中。
最近正好获得了新作,因为太过热衷一不小心就玩过头了。
「于是就玩到半夜吗……《FORTUNE·LOVER》推得怎样了?」
《FORTUNE·LOVER》是我最近买的女性向游戏,这几天我将很多睡眠的时间都用在了那个游戏的攻略上。
「嗯、差不多已经把自我中心的亚兰王子给攻略了。」
亚兰是《FORTUNE·LOVER》里的攻略角色,设置为自我中心的王子。
不过、虽然他确实有一些目中无人的地方,但大多数时候都很温柔,实际上并没有像游戏里设置的那么自我中心。
嗯?实际上?我刚才是在想些什么?
简直就像是真的看到过游戏里的角色一样……
「怎么了?」
小墩用一副担心地表情望着突然陷入沉思的我。
「唔、没事。啥都没有。啊、不快点把午饭吃掉就糟了!」
因为被班主任批评的原因,午休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如果不趁现在快点吃掉的话就要饿肚子了。
早上我就只吃了一根黄瓜,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我急忙巴拉起起妈妈做的便当。
吃完午餐后,我一如既往地和小墩热火朝天地聊起了宅系话题。
早晨起来、带着母亲做的便当来上学、然后与朋友们一起开心地聊天。
这是我一尘不变的日常。但不知为何,这一尘不变的日常在今天让我有种非常怀念、让人珍惜的感觉。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到永远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那之后经过数日,少女游戏的攻略顺利地进行着。现在我正在攻略腹黑王子吉奥路德。
可是……不知为何我总有种违和感。
尤其是在玩这个游戏、《FORTUNE·LOVER》的时候,违和感尤为强烈。
感觉就像是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
即使如此……不管我怎么想、都没有能想起那到底是什么。
这样的日常仍然持续着,某一天的午休。我一如既往与小墩一起享用午餐。
「《FORTUNE·LOVER》的进展如何?」
「现在正在攻略腹黑虐待狂王子吉奥路德。」
听到我的回答,不知为何,小墩露出了有些伤脑筋的表情。
总觉得,今天的小墩与平常比起来有种不同的感觉。虽然说不出到底不同在哪里,但总感觉比平时更加的成熟。
「学校怎么样、快乐吗?」
「……咦、啊……嗯。」
小墩问出的第二个问题,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问题。我一边回答,一边注视着与平时有些不同的小墩。
那是一如往常的小墩的脸庞、从中学时就一直在一起的熟的不能再熟的小墩的脸庞……应该是这样的——
「…………咦!?」
吃了一惊的我不由地喊出声来。不知为何、小墩一瞬间看起来似乎是一名白发赤瞳的美少女。
看到这太过异常的画面,我想着难道是我眼睛坏掉了,擦了擦自己的双眼,再次看向挚友的脸庞。只见出现在那里的还是熟悉的挚友的脸庞。
刚才的那个是什么?是我看错了?
我注视着挚友、有些不知所措僵在原地。而小墩则是露出了非常成熟的笑容。
「我也非常高兴哦。能遇见你、再一次度过这样的日子。但是啊……你的世界、已经不再是这里了,对吧。」
「?」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小墩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你已经属于另一边的世界了,对吧?并且在那一边,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在等着你回去哦。」
「……小墩……你、究竟在讲什么?」
看到我困惑的表情,小墩露出了非常温柔的微笑。
「竖起耳朵、侧耳聆听吧,大家都在呼唤你。」
「……咦……?」
紧接着小墩说出的话语,那些声音突然传入了我的耳里。
《卡塔丽娜、醒一醒!我根本无法想像自己的人生里没
有你!》
《醒来吧!姐姐!我们约定过要一直在一起的吧!》
《卡塔丽娜大人!请醒过来啊!没有您在的话,我要怎么努力呢!》
《快起来!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你这傻妞!》
《……卡塔丽娜、睁开眼睛吧。》
《……求求您了,卡塔丽娜大人、醒过来吧。》
那些嗓音让我非常地怀念……他们的主人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对他们熟得不能再熟了。
之前我的大脑里就像是起了一层雾一般,无法回想起某些重要的事情,总有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而现在、那层一直屏蔽着我的迷雾消散了。
令人怀念的声音属于我的弟弟与友人们——我珍视的人们……为什么我会忘记对我来说如此重要的人们呢!
在雾霭消散之后,记忆鲜明的复苏了。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想起了一切。
正如同小墩所说。
这个世界里有我啰嗦但无比温柔的家人以及友人,还有我最喜欢的少女游戏,真的非常舒适。
但是……这里已经不是我的世界了。我已经拥有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新的家人以及朋友们……在新世界之中,有许许多多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并且,大家都在等着我。
《我必须要回到现在的世界——那个重要的人们在等待我的世界。》
我的这个念头变得强烈起来。接着,宛如是某物碎裂一般的不可思议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我吃了一惊,环视周遭。只见不知不觉中,本来应该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教室之中只剩下了我和小墩。而地板零零碎碎地开始崩塌了,而在那地板坠落的终点,明亮的光芒透了出来。
啊、只要去这里,只要从这里坠落的话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啊、对了!?小墩!回到原来的世界以后我必须去救玛丽亚!小墩知道玛丽亚的所在地的吧!告诉我!」
如果是通关了游戏所有路线的小墩的话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玛丽亚还在学院内。学院里有隐藏的房间。地点是——」
小墩细致地将地点告诉了我。
地板不断坠落,碎片被吸入光芒之中。
已经没时间了……如果我能更早一点想起来的话,就能问出更多的事情了。
「啊、还有啊。学生会会长为什么……」
当我想要询问,他为何那般痛苦地哭泣之时。
终于,我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崩溃了。伴随着崩塌的瓦砾,我向着光芒下坠。
小墩用非常温柔的眼光望着下坠的我。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哟。就像是你拯救了我们一样、去拯救会长吧。他的真正的名字是——」
「嗯!?拯救是怎么回事?真正的名字又是?」
小墩不明所以的话语让我感到困惑,但即使我想要询问,身体也已经有大半都落入了光芒之中。
我几乎已经看不见小墩的脸了。这一次,我是真的要与小墩分别了吧。
她是我的挚友,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能平安无事地升上高中也是多亏了小墩的福。
我真的受到了她非常非常多的帮助。然而,因为突然的事故,不管是再见、还是谢谢,我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此时此刻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小、小墩。能再见到让我你真的很高兴!再见了!
——至今为止,真的很谢谢你!」
我对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小墩,用尽力气大声呐喊。不知道我的心意到底有没有传达给她。
「我也非常的高兴。这一次,我会作为索菲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再见了、谢谢你、我最重要的挚友。」
小墩最后的话语,没能传入我的耳中。
睁开双眼之后,首先映入我视野的是不停地落泪的索菲亚的脸庞。
在她身后站着吉奥路德、基斯、梅丽、亚兰、尼克尔。
那是我珍视的人们。啊、我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索菲亚用力抱紧了醒来的我,哭泣得更大声了。
平时那么冷静的梅丽也流着眼泪抱紧了我。其他人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望着我。
此情此景让我明白,这一次自己真的让大家非常担心。
我的世界就在这里。有着我重要的人们的这个世界,才是我的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我珍视的人们——由我来守护。
我绝对不会让那么残酷的BAD END化为现实的!
我睁开眼睛开始行动,伸展有些吱吱作响的身体。
毕竟睡了整整两天,我的身体变得非常迟钝。
醒来的我立即开始寻找学生会长西里亚斯·迪克,但不管是宿舍还是校舍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大家都说他是知道我醒过来就逃跑了,但我并不赞同。
我觉得怕他还在这所学院内,而且还是和玛利亚在一起。
要说我为何这么想,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如此确信。
我确信,他就和玛利亚在一起,并且玛利亚也平安无事。
因此,为了将玛利亚救出来,我出发前往隐藏房间。
「他可是想要杀掉卡塔丽娜的罪犯,非常危险。这里就交给我们和警察,卡塔丽娜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吧。」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是我很想亲手将因为我而陷入危险的玛利亚给救出来。
而且……我也想再一次和西里亚斯对话。
在我失去意识前见到的西里亚斯最后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地痛苦,静静的落下了眼泪。
明明他对我满怀恶意,但他的表情痛苦到不由得会让人担心他。
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墩最后所说的他的真名究竟有何含义?西里亚斯·迪克,他的背后一定藏着非常深刻的隐情吧。
哪怕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也有必要自己去找他。
虽然非常不情愿,但友人们还是听从了我的任性。
也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去,因此大家决定一起前去。
最终,我和友人们还有干弟弟一起出发前往玛利亚以及西里亚斯的所在地。
我们在学院的尽头,一片昏暗的树林中前进。
那个建筑物比起校舍,离魔法部的研究所更近,相当于使用不怎么频繁的仓库。
我们推开了厚重的异常的门扉,进入其中。房间的大小差不多有克拉斯家的客厅那么大,里面放满了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废旧物品。
我们一边避开那些废旧物品,一边向深处前进,接着站在房间最深处的一个大架子前。
那个架子大到无法一个人移动,而小墩告诉我的类似于按钮的凸起物就位于架子一边。
我将那凸起物押入架子中,只见巨大的架子无声无息地向右侧移去,接着原本是架子的地方竖起了一道漆黑又坚硬的门扉。
「真的有啊!」和我一起过来的大家都惊讶地喊了起来。
我告诉过他们,我是「在梦里」知道这个隐藏房间的存在的。一开始大家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我,最终我还是想法设法让他们相信了我……但似乎他们仍然抱有怀疑。
我对着出现的门扉伸出手去。看起来需要花费大力气才能打开的门扉却只是用手轻轻一碰就打开了。
门扉连接着另一个房间。我们踏入了那个和我们的寝室差不多大小的房间。
房间之中只有天花板上开了一扇小窗,整个房间都相当昏暗。
我举目凝视,环视房间,接着就看到房间的一角坐着一名少女。我立刻跑到了她的身边。
「玛利亚!!」
「……卡塔丽娜、大人?」
玛利亚被绑住了,她纤细的脚腕上栓着锁链一样地东西,看起来叫人心痛,但全身上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伤痕。
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不过眼瞳有好好对焦在我身上。
「……玛利亚,来晚了真是对不起。」
我用力抱住了玛利亚。
虽然我们最终是来救她了,但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我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不知是否是因为安心,玛利亚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不,你是为了我才有所行动的吧。」
玛利亚带着略有些伤脑筋的表情点了点头。
果然,在裁判事件发生的那一天,玛利亚是察觉到某些迹象,为了我而采取了某些行动吧。
「谢谢
你,玛利亚。」
我这么说着,玛利亚脸颊略有些泛红,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过,玛利亚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另一个目的还没有实现。
「玛利亚,他——西里亚斯·迪克还在这里吧?」
「……是的。他还在这里。就在那道黑门的对面。」
玛利亚这么说着,露出严峻的表情示意某个方向。在那里有一道黑色的门扉,乍看之下甚至会让人当成墙壁忽略过去。
「……卡塔丽娜大人已经知道会长做过的那些事情了吗?」
「虽然我是很想说自己知道,但实际上还有很多地方搞不明白啦。」
我从小墩的口中得知了这间隐藏房间的存在,但西里亚斯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到头来他是怎么得到暗魔力的?
他真的会像游戏中那样,酿成那样残酷的结局吗?
我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搞懂,但是——
「……不管我怎么想,都不觉得他是坏人……所以,我想要再和他好好沟通上一次。」
大家也狠狠的说过我,「你到底有没有危机感啊?未免也太老好人了吧!」但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这样啊。我也是,除了脚被绑住之外并没有受到过分的折磨。会长也会给我带来食物,所以我也觉得他不是真正的坏人……但是,他似乎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果然,就和吉奥路德说的一样,拥有光魔力的玛利亚能够察觉到暗魔法的存在。
「果然,玛利亚能感知到他的力量吗?」
「卡塔丽娜大人也有感觉?」
「我是有听吉奥路德说过……但没法感知到。那似乎是只有拥有光魔力的人才能感知到的力量。……玛利亚是能感知到的吧?」
听到我的问题,玛利亚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那时我看到有类似于黑雾一样的东西缠绕在那群贵族小姐以及会长的周围。现在也是,黑色的雾气弥漫在会长的周围,应该说,变得比之前还要巨大了。」
咦!?为什么?是又对谁使用了暗魔法吗?
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我困惑起来,而玛利亚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慎重地继续说道。
「……不过,那黑雾与最开始看到的有所不同。」
「不同?」
「是的,之前看到时感觉就像是会长的身体外面稍微沾染了一些黑雾一般,而现在……感觉那黑雾就像是从会长的身体里涌出来的,简直就像是要将会长整个吞下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是没法控制暗魔力开始暴走了吗?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歪起了脑袋,而玛利亚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明白,用有些困扰的表情望着我。
不过,都到了这里了,我也不打算说什么因为很危险所以就此撤退。
之后,友人们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想法,虽然他们都散发出一种很不情愿的气氛,但还是说着真拿你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不过,仅仅是来到这里他们就发了相当多的牢骚,因此也有可能是他们明白阻止我也是没用的,乖乖死心了。
「……也请让我一起。」
玛利亚笔直地注视着我。
「但是,玛利亚一直都被关在这种地方,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虽然她并没有受到折磨,但还是好长一段时间里都被关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
必须让她尽早离开这里,好好检查身体。
我怀着这样的想法拒绝了她。
「不,我也要去!因为,能够看到会长不可思议的力量的就只有我吧。那么我跟着会比较好吧。」
确实,在我们之中能够感知到暗魔法的就只有玛丽亚。
「即使您说不行,我也会硬跟着您的!」
玛丽亚如此坚决地说道,她的眼瞳和过去一样,寄宿着强烈的意志。
玛丽亚加入后,我和伙伴们一起穿越了黑色的门扉。
我以为门后面就是一个房间,但实际上是通往地下的台阶。
台阶只够一人通行,伸手不见五指。见到此景,吉奥路德使用魔法让火焰照亮了信道。
在台阶的尽头又是一道门扉。位于我们最前方的吉奥路德推了一下那道厚重的黑色门扉,那道门就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穿越门扉,我们抵达了一个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房间。
虽然面积和刚才玛丽亚所在的房间并没有区别,但这个房间里没有一扇窗,阳光无法射入。
只见被光芒照亮的墙壁上铺满了黑色又不详的文本。
总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非常浑浊,而西里亚斯就站在房间的中央。
他手中的提灯照亮了他的脸庞。总觉得他的脸色变得比我最后见到他那时还要糟糕了。
在进入房间的我们面前,西里亚斯露出了疲惫、死心的表情……但与我视线交汇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看起来非常震惊。
咦?我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我醒来的消息所以才会躲到这里的……难道他不知道吗?
「因为沉眠的魔法已经解开了。」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告诉他吧。于是我如此回答他。
「不对!我知道魔法已经解开了!……我是在问,你都差点丢掉性命,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露出可怕的表情吼了回来。
「啊,这个意思啊。」
在我下定决心要来找西里亚斯时,我也被友人们如此责备过。但没想到当事者本人竟然也这么说……
确实,西里亚斯大骂了我一通,还对我用了暗魔法。
其他人也告诉过我,如果继续这样沉睡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但我也已经醒了过来,要说到底有哪里受伤的话,也就身体稍稍有些迟钝罢了。
倒应该说,睡了这么长的一觉让我感觉神清气爽。
因此,要说我现在真正的想法的话——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并不觉得你对我做的事真有那么过分。」
「……你,真的有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呜,感觉西里亚斯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瓜一样。真是让我意外。
「嗯,非常清楚哦。你用暗魔法让我睡着了对吧?」
「正是如此!我让你陷入昏迷、打算借此来杀掉你!」
西里亚斯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如此说道。
「嗯~,这不是真话吧。」
「……你说,不是真话?」
西里亚斯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怕,但我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因为,如果真的想要杀掉我的话,当场把我杀掉要比让我昏迷这种迂回的手段来得轻松的多吧。」
那时位于没有人迹的中庭里的,恐怕就只有我们两人吧。与其刻意让我昏睡不醒、等待我死亡,当场杀掉我要来的简单的多。
即使是脑袋不怎么灵光的我也明白这种事,更别提站在我眼前的这位聪明人了。
因此,我得出的结论是,西里亚斯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掉我。
「…………」
西里亚斯无言以对地僵在原地。
「我来这里是想要和会长再好好对一次话。」
「……对话?」
「嗯,因为那个时候的会长,表情非常的痛苦,还留下了眼泪……」
说实话,那时候我们对话的内容几乎都被我忘光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毕竟在那两天里我一直在做一个相当紧凑的梦啊。
但在我倒下前西里亚斯露出痛苦的表情落下眼泪的那个画面,直到现在我也能非常清晰地回忆起来。我一直非常在意——为何,他会那样痛苦呢?
「……因此,我想要和你再好好说上一次话。」
我这么说着,注视着西里亚斯的脸庞,只见他的表情严重扭曲了。
「……你这伪善小人!……你是想要这样像拯救其他人一样拯救我吗?圣女卡塔丽娜?克拉斯啊?」
他表情扭曲地从嘴里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伪善小人?拯救?圣女?感觉他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明白。
说起来……小敦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去拯救会长吧。」
但是……
「那我做不到!」
我注视着西里亚斯非常干脆地断言。
「因为,我又不是主人公!我啊,只是一个扮演情敌角色的反派千金而已,所以是没办法拯救其他人的!」
似乎我说的话语实
在太过出乎意料,西里亚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石化了。
一起和我来到这里的大家也复述着「情敌角色?反派千金?」,疑惑起来。
我不由地就说出来了,不过其他人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说不定还觉得我又在发傻了。
但即使如此,我说的也是事实。在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中,我是担任主人公情敌角色的反派千金。
而且,我并不像其他情敌角色——梅丽、索菲亚那般拥有美丽的外表,强大的魔力,外加还很聪明。
算不上什么美人,魔力也只有一点点,脑袋也转得很慢,惨不忍睹的情敌角色——这就是我卡塔丽娜?克拉斯。
这样的我是不可能像主人公那样消除他人内心的阴影,治愈他们伤痕累累的心灵的。
要说这样的我,唯一能够做的一件事的话——
「虽然我不能驱散你的痛苦——但是,我还是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的。」
身为反派千金的我没有拯救西里亚斯的力量,但是,我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我会陪在你的身边,当你感到悲伤、感到痛苦时,我会倾听你的苦恼,在你打起精神前,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很久以前我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记忆、察觉到自己是游戏中的反派千金,等待我的未来就只有破灭结局,从那时起,我的每一天都在努力中度过。
我也有过痛苦的时候,有过悲伤的时候。而不论哪个时候,大家都陪在我的身边。
在我打起精神前大家都陪伴着我,听我诉说内心的苦恼,所以,我才能努力到现在。
而且我的身边有可靠又无所不能的伙伴们跟随。
如果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拯救痛苦的西里亚斯的话,那接下来我的伙伴们一定会帮助他。
我慢慢地靠近西里亚斯。
「……所以,不要再一个人哭泣了。」
简直就像是大坝泄洪一般,西里亚斯痛苦的落下眼泪。
他究竟是为何所苦?为什么如此悲伤?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要独自一人缩在这样黑暗的小屋中,压低声音哭泣的话,那真的是叫人看不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而且,当到达极限时,他说不定就会酿成那样可怕的BAD END。
为了让事态不发展到那个地步,为了不迎接那样的结局——
「和我们一起走吧——拉斐尔。」
我向泪如泉涌的西里亚斯伸出了手,喊出了从小敦那里听来的真名。
听到我呼唤的西里亚斯——拉斐尔瞪大了他那被泪水湿润的眼瞳。
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有什么含义……但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名字要来得更适合他。
拉斐尔颤抖着用他的手握住了我伸出来的那只手。他碰触我的那只手非常的冰冷,因此我用两手包住了他的那只手。
「没事了。」
为了让一直在落泪的拉斐尔打起精神,我一边尽可能地避免让他产生恶人脸反派在打坏主意的感觉,一边露出了笑容。
「黑雾消失了……」
虽然我不明白身后的玛丽亚轻声说出的这句话究竟有何意义……但我所熟悉的温柔神色已经回到了拉斐尔那被浸湿的眼瞳之中。
★★★★★★★★
「怎么了,为什么躲在这种地方?」
当被附近的孩子欺负的我躲在家旁一个人抱膝痛哭时,头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我擡头仰望声音的主人,只见我最喜欢的妈妈一脸担心地望着我。
「……没什么啦,我很好。」
为了不让我最喜欢的妈妈担心,我慌慌张张地擦掉了眼泪如此说道。
「要是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流泪的话,悲伤和痛苦一定没法减轻的。当你觉得难过时妈妈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听你诉说烦恼,所以不要再一个人哭泣了。」
妈妈这么说着,用力地抱住了我。
从我记事以来,我们就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妈妈要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工作,一定非常的辛苦,但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我们的生活绝对称不上富裕,但母亲总是抱住我,说「有这样出色的儿子,我真是幸福呢」。她用爱意养育我长大。那样的每一天都平稳而幸福。
我对自己的爸爸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世。
我因此被附近的孩子欺负过好几次,要说我完全不在意父亲那一定是谎言,但从母亲完全不会提及父亲的行为中,即使是孩子的我也有所察觉,不会对父亲的事情追根究底。
但不久后我就后悔了——如果知道了父亲的情况的话,说不定能改变些什么。
就在某一天,我和妈妈两人平稳又幸福的生活突然迎来了终结。
那是我九岁时的春天。
傍晚时分,我和妈妈正踏上回家的归途。
突然,一个从未见过的魁梧男人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紧接着就用布捂住我的嘴巴。那块布上传来某种香甜的气味,接着我的意识逐渐淡薄。
醒来时我身处于一间昏暗的房间中。阳光照不进这个房间,只有提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被照亮的墙壁上铺满了某种文本,让人感到非常得不祥。
房间里有近十个人。
我就躺在房间的中央附近,一大群人都围着我站着。
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个人也在其中,恐怕就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
我被绑着,即使想动也无法动弹,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布,没办法好好说话。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红色服饰的女人。她穿着的鲜红礼服与这个昏暗的房间非常不相称,闪闪发光,脖子上还带着和礼服同样鲜艳的红色宝石。
「小孩醒了。好了,把那孩子带到这里来。」
红衣女人如此说道后,大个子男人走上前来。他的胳膊里抱着一名和我差不多年龄的男孩。
一张漂亮的布匹铺在我的身边,大个子男人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放到了那块布上。
拉近距离之后就能发现男孩非常瘦削,脸色也很糟糕,看起来非常痛苦地咳嗽着。
他的身体一定非常差。但去除健康的因素后,他和我非常相似。
红色的头发以及灰色的眼瞳,而且五官也很相像——这男孩,究竟是谁?
就在我目不转睛的观察那男孩时,红衣女人再次开口了。
「这样准备就结束了。那么,开始吧。把活祭带上来。」
准备指的是什么?将要在这昏暗的房间中开始的究竟是什么?
活祭是什么?记得好像妈妈给我读的书里面出现过这个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来着?
到了现在我也没有任何实感。就在我愣愣地思考着这种事情时,另一个男人从那男孩来时的反方向上把某人给带了过来。
那是我最喜欢的妈妈。妈妈根本就是被拖过来的!
她美丽的脸庞面无血色,还肿了起来,脚好像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妈妈!!》
我拼命喊叫,但因为我的嘴巴被堵住,仅传出了些许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站起来想要跑到妈妈的身边,但在我附近的一个男人狠狠地将我压到冰冷的地板上。
「不要!!」
妈妈喊叫着,想要靠近我但同样被另一个男人给按住了。
红衣女人用非常冰冷的眼神望着我和妈妈,说道。
「对待那小孩的身体时小心点。毕竟他的身体接下来就要属于我宝贵的西里亚斯了。」
那小孩说的是我吗?身体要属于西里亚斯?西里亚斯说的是谁?对于这异常事态完全无法理解的我陷入了混乱。
「……侯爵夫人,如果你恨我的话,想怎么处置我都没关系……所以,还请您发发慈悲,放过我的儿子……」
满身是伤的妈妈拼命地恳求着红衣女人。
妈妈将这个红衣女人称为侯爵夫人。也就是说妈妈认识这个女人吗?
而且,恨妈妈是怎么回事?
妈妈对我很温柔,而且对街坊邻里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我很难想像居然会有人憎恨温柔的妈妈。
「真是何等厚脸皮的女人啊。夺走了我的丈夫,甚至还生下了小孩,你竟然还想要更多?」
「……侯爵大人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才看上了我。今后我也都不打算再接近侯爵大人,我只是想要和孩子一起静静地生活而已!」
「啪」的一声干瘪音色在昏暗的房间中响起。拼命地诉说着的妈妈被红衣女
人扇了一个耳光。
《妈妈!!》
我再次不成声地喊叫起来。
「……明明我和你一样,在同一段时间里生下了与迪克侯爵非常相似的孩子,但为什么你和我有如此大的不同?美丽的外貌,健康的身体,还有、健康又精神的孩子……为什么,只有你被上天眷顾?我一无所有,外貌平平,体弱多病,也不被丈夫宠爱,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也和我一样体弱多病,而且还得了这样的不治之症,余年不多……」
红衣女人抓住了母亲。
「……我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只有你们母子幸福的活下去!!……开始!」
随着红衣女人一声令下,那个浑身漆黑的男人站到了母亲面前。他用几乎不带感情的声音开始念诵起一种我从没听到过的语言。
那是一种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的语言,既像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外语,但又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怀念感。
但,随着黑衣男人的咏唱,我全身寒毛炸立。
空气非常浑浊,感觉非常恶心。
最终,当那男人停止咏唱时,原本还有些许光明的房间这次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妈妈的尖叫声传入了我的耳朵。
黑暗的房间一恢复光亮,我就立刻搜索起妈妈来。
接着就看见妈妈软绵绵地倒在距离我就只有两三步远的地上。
我蠕动被绑住的身体拼命地靠近妈妈。靠近之后发现妈妈的脸上血色尽退,呼吸微弱到随时都可能停止。
虽然刚才妈妈身上也受了伤,但并没有衰落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妈妈!妈妈!》我通过嘴里的布拼命地呼唤妈妈。
妈妈的眼瞳中映出了我的身影,我们的视线重合了,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你一定要……」
接着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怎样?成功了吗?」
「是的,和文献一样,成功获得了那个力量。」
听到红衣女人的问题,黑衣男人如此回答。
「是吗。那么快点把西里亚斯的意识转移到那小孩的身体里。」
红衣女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一句都没能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完全无法接受在此时此地发生的现实。
就在刚才我还和妈妈在回家路上讨论着晚饭要吃什么。然而不知为何回过神来时就被带到了这个昏暗的房间中,然后——我最喜欢的妈妈永远地离开了我。
「是。那就开始吧。」
黑衣男人一手触摸躺在我旁边的男孩的身体,一边将手放到我的头上。
那一瞬间,许多从未见过的画面在我的脑中浮现。那些画面都配有声音,非常不可思议。
我不认识的地方,我不认识的人……那些画面简直就像是在呈现某人至今为止的人生一般。
随着画面一个又一个窜入脑海,我的大脑痛的就像是快要裂开一样。
最终,画面停止了放映,并且我也知晓了一切。
我为什么会被带到这种地方来,为什么妈妈会死在这种灰暗的房间里——窜入我脑海的画面已经将那个女人的企图全都告诉了我。
红衣女人是迪克侯爵这名贵族的夫人,也是躺在我一旁的名为西里亚斯的少年的母亲。
但侯爵夫人并没有得到侯爵的宠爱。侯爵是个花花公子,结婚之后也还脚踏了好几只船。
侯爵在结婚后遵循义务来到侯爵夫人的身边,然而在生下后继者西里亚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侯爵夫人的面前出现过。
因此,夫人极为依赖自己的独生子西里亚斯。
她每一天都悲叹着自己的不幸,依赖年幼的儿子。
但是她唯一的心灵依靠,她的儿子西里亚斯患上了不治之症。
她利用金钱与权力,找过非常多的医生,但都没有效果,于是又瞄上了旁门左道的魔法,但儿子的疾病仍然没能得到治愈,日渐衰落。
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将要失去儿子的现实。
而在某一天,她知晓了暗魔法的存在。
那是能够操纵心灵、替换记忆的魔法。知道这一点时,她产生了某个想法。
只要将心灵转移到健康的身体上,儿子不就能得救了吗?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诡异,应该说这种乱来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是,现在这是唯一能拯救儿子的方法了,侯爵夫人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儿子,即使是这么乱来的计划也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紧抓住不放。
接着她开始寻找获得暗魔力的方法以及能够作为儿子身体的容器。
成为儿子容器的小孩需要有健康的身体,最好年龄相近、外貌相似。因为如果身体差异太大的话就没办法继承迪克家了。
最终,她找到了。那小孩与自己的儿子年龄相近,外貌也很相似——理想到宛若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西里亚斯的容器一般。
那个小孩是过去迪克侯爵染指过的一名女仆生下的小孩。
过去,一名美貌的女仆在侯爵家工作时得到了迪克侯爵的宠爱。在怀上孩子的同时她就从迪克家消失了。
曾经的女仆生下了与侯爵非常相似的小孩,生活的很幸福。
夫人做出了决定——要让那个小孩成为自己的孩子、西里亚斯的容器。
之后她还成功地得到了获得暗魔力的方法。以性命作为代价即可够获得暗魔力。也就是说,想要获得暗魔力就需要活祭。
夫人决定将那孩子的母亲,那个生活得很幸福的女人作为活祭。
到了今天,她终于运行了这个计划。
她绑来了作为容器的小孩以及作为活祭的小孩的母亲,以小孩母亲的性命作为交换,让自己手下中有魔力的人获得了暗魔力——然后,她将儿子西里亚斯的记忆转移到儿子的身上。
如果一切都按照夫人所想,我作为容器承接了西里亚斯的记忆之后,将变得不再是我了——我应该会变成西里亚斯·迪克。
但,即使把西里亚斯的记忆、他至今为止所有的所见所闻全都塞入我的脑袋里——我,仍然是我。
我的大脑中的确有西里亚斯的记忆,但也仅仅如此罢了。那里有得只是记忆,并不存在名为西里亚斯的少年。
我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我已经累了,快点让我解脱吧」这一痛苦的感情。
自懂事起,这名少年就受到母亲的依赖,即使他遭逢不幸卧病在床,母亲仍旧一直依赖着他。
这名少年强烈祈求的,就只有解脱而已。
他明明还这么幼小,却已经对活着感到疲惫了。
在塞进我脑袋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西里亚斯自己的想法。我没有成为西里亚斯,也没有体会到他的想法,仅仅是获得了他的记忆和知识。
夫人的计划以失败告终。而脑中西里亚斯的记忆告诉我,要是让夫人知道这件事的话,我会被当场杀掉。
我的内心浮现出一个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念头——我不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我还不可以死……因为我必须实现妈妈最后的愿望……
回过神来,塞在我嘴里的布已经被取出来了。
我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对着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为憎恨的女人喊道——
「……母亲。」
我如此称呼她,就和西里亚斯·迪克过去对她的称呼一样。
接着就看到夫人笑容满面。
「啊,西里亚斯!是你吧!暗魔法成功了!」
迪克侯爵夫人这么说着抱住了我。
我恶心到身体都快要颤抖起来,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我还不可以死在这里。我要活着,达成母亲最后的愿望。
「……那么,夫人,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可以让我和家人一起回到故乡了吧?」
全身漆黑的男人露出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询问夫人。
「也对。你做的非常好,多亏了你,我的西里亚斯才能获得如此健康的身体。」
「……那么,我可以回家人的身边了吧?」
「嗯,当然了。立刻就让你回去。你们几个。」
夫人将侍候在房间一角的几个健壮的男人给叫了过来。
黑衣男人露出了安心地表情,而健壮男人们靠近了他,紧接着,健壮男人拿着的剑贯穿了黑衣男人。
「……为什么……」
即使身体被贯穿,血液喷涌而出,黑衣男人依然向夫人伸出手去。
「你不是说要回到家人的身边吗。你的家人已经在黄泉里等你了哦。」
夫人露出了优雅的微笑。
「……明明你告诉我,只要我为你做事,就会让我平安地回到家人身边的……我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你……骗了我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因为没有其他人拥有被视作禁忌的暗魔力。但,既然计划已经顺利告终,让获得暗魔力的你继续活下去就太危险了。」
夫人宛如理所当然般地如此说道,露出笑容。而漆黑男人则用骇人的表情瞪着她。
「……可恨、可恨啊!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将你们的地位、权力掠夺殆尽……一定会将你们打下地狱!」
男人伸出的手指前端碰到了我的脚。
「死到临头的人还说什么傻话。你们几个,解决他。」
剑更深得刺入黑衣男人的身体……男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真正的西里亚斯·迪克在冰冷的地板上停止了呼吸。
之后,我就作为西里亚斯·迪克而生。
我发誓要向夺走母亲的性命,将我作为道具使用的迪克家复仇。
在我化身为西里亚斯·迪克开始生活后不久,我注意到自己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能够读取人心,并且能够操纵人心。
这是暗魔力。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股力量,但这力量能派上很大的用处,因此我相当欢迎这个力量。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只为了复仇而活。随着时间的流逝,我遇到了她。
那名少女说出了和我最爱的母亲相同的话语、露出和母亲相似地温柔微笑。那名少女名为卡塔丽娜·克拉斯。
与她相遇之后,我的内心就产生了极大的混乱,不知为何开始对复仇产生迷惘。
因此,我处理掉了卡塔丽娜。
我用暗魔法让她陷入永远的沉眠,想要夺走她的性命。但是,绝对不可能解开的魔法解开了。
就在我为了确认玛利亚的状态而来到隐藏房间时,我感到自己施加的暗魔法解开了。
本来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应该感到焦躁,但不知为何我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卡塔丽娜身上的魔法解开了,这样的话她就能得救了,太好了。这是我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
卡塔丽娜醒来之后,就会将我的所作所为公开吧,到了那个地步我就会被逮捕。
「不可以在这种地方被抓到!为了复仇应该逃跑!」
另一个我强烈地如此主张……但我觉得,即使在这里被抓到也没关系。
「你忘记母亲最后的遗言了吗?」
听到另一个我说出的这句话……我的内心略略有些动摇。
「……你一定要、复仇……」——我一直是为了实现这句母亲的遗言而活的。
但是……我已经很累了。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一旦警察知道我的罪行的话,被迪克家隐藏起来的这间房屋也会暴露吧。
最初是为了让儿子活下去而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魔法,之后是为了研究暗魔力,秉着藏木于林的想法,迪克家才硬是在这所魔法学院建造了这个隐藏房间。
这也是夺走了母亲的性命,夺走了我人生的地方。同时,一切也将在这里完结……
这说不定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命运了。
因此,我在这隐藏房间中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我的破灭。
最终时刻比我想像的还要早到来。我感觉到有某些人进入了关着玛利亚的那间房间。
那间房间与地面间的距离比与我房间之间的距离要更近,而且通往地下的信道还被厚厚的门扉所阻隔,因此我也没办法完全掌握那个房间的情况,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人进入了那个房间。
警察终于来拯救玛利亚,来逮捕我了啊。
另一个我还在内心嘶吼,说:《现在还来得及!对他们所有人使用暗魔法!》……但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终结的时刻。
接着,伴随着一阵下楼的脚步声,我所在的房间的门打开了。
在我预想中出现的应该是携带武器的警察们,但在认出从门后出现的那群人时,我不由愣住了。
我已经在某种程度上预料到,以吉奥路德·斯图亚特和基斯·克拉斯为首的一干学生会成员会出现。
他们醉心于那名少女,自然会想要亲手捉住企图杀掉那少女的我。
但是……我凝视着站在我眼前的某个人物。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我完全无法理解。
我辱骂她,对她使用魔法想要杀掉她,但为何,她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听到我问题,她则是随意的回答道。
「因为沉眠的魔法已经解开了。」
卡塔丽娜·克拉斯表露出和以往没有区别的态度,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该不会她已经忘记我在中庭对她做过的事情了吧……
「不对!我知道魔法已经解开了!……我是在问,你都差点丢掉性命,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啊,这个意思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并不觉得你对我做的事真有那么过分。」
卡塔丽娜还是用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回答了我。明明我想要杀她,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知她只是一个乐天派的傻瓜,还是真的拥有广阔胸襟的圣女般的女人?
又或者,她单纯只是——
「……你,真的有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我的问题,卡塔丽娜则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嗯,非常清楚哦。你用暗魔法让我睡着了对吧?」
「正是如此!我让你陷入昏迷、打算借此来杀掉你!」
面对很难真得称得上理解的卡特拉丽娜,我则是非常干脆地点名了我的目的,然而……
「嗯~,这不是真话吧。」
「……你说,不是真话?」
「因为,如果真的想要杀掉我的话,当场把我杀掉要比让我昏迷这种迂回的手段来得轻松的多吧。」
「…………」
听到卡塔丽娜仍旧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此说道……我不禁无言以对。
确实,就如同卡塔丽娜所言,那个时候比起刻意使用暗魔法让卡塔丽娜睡着,当场杀掉她来得更为简单。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不,我没能那么做。
我,实际上——
「我来这里是想要和会长再好好对一次话。」
「……对话?」
这个少女,究竟是在说些什么呢?
「嗯,因为那个时候的会长,表情非常的痛苦,还留下了眼泪……因此,我想要和你再好好说上一次话。」
水蓝色的眼瞳笔直地望着我。
我的胸口不禁一紧,呼吸急促,内心非常混乱。
「……你这伪善小人!……你是想要这样像拯救其他人一样拯救我吗?圣女卡塔丽娜?克拉斯啊?」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口中已经骂出了这番话语。她明明对我一无所知……在富裕的公爵家幸福长大的女人能懂什么!
如果此时卡塔丽娜·克拉斯说:「我会拯救你」的话,我一定会将她视作娇生惯养、在家人的溺爱下长大的大小姐,轻蔑她吧。
但是,卡塔丽娜说出的话语却与我脑中的想像完全相反。
「那我做不到!」
卡塔丽娜笔直地注视我。
「因为,我又不是主人公!我啊,只是一个扮演情敌角色的反派千金而已,所以是没办法拯救其他人!的」
主人公?情敌?说实话,卡塔丽娜说出的那些不明所以的话语让我感到目瞪口呆……但实在是想不到她居然会这么干脆的断言说做不到……我完全不懂卡塔丽娜·克拉斯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茫然地注视着站在我眼前的少女。
接着——
「虽然我不能驱散你的痛苦——但是,我还是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的。」
卡塔丽娜露出了温柔地笑容,如此说道。
「我会陪在你的身边,当你感到悲伤、感到痛苦时,我会倾听你的苦恼,在你打起精神前,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她的口中道出了过去妈妈也曾经说过的话语。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偷偷躲起来哭泣,而妈妈对我说了同样的一番话语,抱住了我。
卡塔丽娜的话语使得那一段回忆再次从我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与此同时,在我的大脑中某个物体碎裂了。
宛若一直笼罩
着大脑的大雾烟消云散,拨云见日一般。
实际上我一直怀有疑问,对妈妈最后的遗言——「你一定要复仇」抱有疑问。
非常温柔、比起自己总是更担心我的妈妈,真的会说出这种话吗?
而现在,我已经完全回想了起来。
是的,妈妈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遗言。为何,我会产生那样的误解呢?
妈妈最后说的真正的话语是——
「……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然后获得幸福……我爱你……」
妈妈从来没有期望我复仇。
妈妈最后的愿望是希望我能幸福地生活下去。所以,在那时候我想着我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不觉中,卡塔丽娜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所以,不要再一个人哭泣了。」
卡塔丽娜露出温柔地笑容,向我伸出手来。
不知为何,我的视野模糊不清,脸颊也被水珠沾湿。
「和我们一起走吧——拉斐尔。」
拉斐尔,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是妈妈赐给我的重要的名字。
我向着卡塔丽娜伸出手去,紧接着……
《喂,你在做什么!不要听这种女人说的话!反倒是她竟然这么大意靠近了你!顺势把她当成人质逃跑吧!现在还能逃得掉!》
脑中的另一个我对着我怒吼起来。我则是回应另一个我道,《我不想做那种事。我已经不想要再复仇了!》
《……你、你说什么。》
对着露出胆怯的另一个我,我开口质问道。
《还有,你是谁?》
我听从另一个我一定要复仇的意见走到今天。
一而再再而三说出妈妈最后的遗言的也是这家伙。
但是……这家伙口中的妈妈的遗言是伪造的。这家伙一直在欺骗我,教唆我。
另一个我为了复仇甚至扭曲了妈妈最后的遗言。
而现在我终于察觉到了,这家伙并不是我。
如此确信之后,我终于能够看清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那个人的身姿了。
另一个我,我以为是我的那个人——他实际上是那个全身漆黑的男人,那一天、导致妈妈死亡的那个全身漆黑的男人。
《……你察觉到了啊。》
黑衣男人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你一直在装作我的模样操纵我啊。》
那一天,这个男人在死前的一瞬间触碰了我。那个时候他将暗魔力以及自身的意识灌输到了我的体内,至今以来一直操控着我。
并且,他还扭曲了我脑中关于妈妈遗言的记忆。
《我只是为了让你实现愿望而帮了你一把罢了,没错吧?》
漆黑的男人怨恨地如此说道。
《……确实,我也非常恨他们。……但是,我活下来并不是为了复仇!我是为了获得幸福才活下来的!》
是的,为了母亲最后的遗言——幸福地活下去,我才会活到今天的。因此,这个男人对我来说是必须消除的存在。
暗魔法只有施术者才能解开,这是常识,但这一常识却被我眼前的少女给颠覆了。
「没事了。」
卡塔丽娜温暖的双手,包裹住了我的手。
我注视着漆黑的男人,注入强烈的意念,《复仇已经结束了!我不需要你的存在!》
《可恶,你以为软弱的你究竟是在谁的引导下走到今天的……你这叛徒……》
留下这愤怒的话语,漆黑的男人消失了。
我擡起脸来,只见卡塔丽娜露出温柔地笑容望着我。
★★★★★★★★
西里亚斯·迪克,本名拉斐尔·沃尔特。
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我们:
他是迪克侯爵与曾经在侯爵家工作的女仆生下的孩子。
自己是怎样长大的,为什么会变成西里亚斯·迪克,又是如何获得暗魔法的。
还有,在这七年间他一直被暗魔法操纵着。
听到他的话语,大家本来是准备把他作为罪犯交给政府的,但现在都改变了想法。
先不说原本就不打算对他问罪的我,被他监禁了好几天的玛利亚也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
玛利亚似乎是在最后亲眼看到他身上的暗魔法解开的画面,因此说不定比起其他人来要更加相信拉斐尔说的话。
但是,拉斐尔决定去自首。
「我想要自己说明,关于绑架我和母亲的事情,黑衣男人的事情,还有真正的西里亚斯的事情也是。而且虽然是被人操纵的,但我也必须坦诚我的所作所为。」
拉斐尔如此说道,为了揭发迪克侯爵夫人以及她手下犯下的罪孽,以及坦白自己犯下的罪孽而前往警察局。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有小道消息流传说迪克侯爵夫人和她的手下们都被逮捕了。
这件事涉及到禁忌的魔法,没法公之于众。恐怕今后他们会以某种形式偿还自己的罪孽吧。
不过,传闻中并没有提到拉斐尔,即使我去问警察拉斐尔后来怎么样了,但也没有获得任何消息,让我非常担心他。
之后又过了几个月,离毕业典礼就只有一个月的时候。
因为毕业典礼将近,学生会的大家都非常忙碌。为了不妨碍大家,我将精力都投入到农活之中。那时我正走回宿舍去拿种地的工具。
「卡塔丽娜·克拉斯大人。」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回头望去。
只见那里站着一名少年。他拥有一头不怎么显眼的咖啡色头发,身上穿着魔法部的制服。
他散发着一种很朴素的氛围,非常不显眼,甚至如果他不喊住我的话很有可能我都不知道那里还站着那么一个人。
咦?这个人是谁?既然他叫住了我,很有可能认识我,但我不记得这个人。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时候,看到了那名少年的眼睛——那是我熟悉的泛着温柔神色的灰色眼瞳。
「……该不会是是,拉斐尔?」
我想着难道?有些茫然地询问;就见少年、拉斐尔瞪大了眼睛。
「真亏你能认出来啊。明明外表都已经变了这么多。」
恩,果然是拉斐尔啊。
久违了几个月的拉斐尔模样看起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但他那带着温柔地灰色眼瞳依然没有变化。
听到我这么说完后,拉斐尔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容。
他的笑容也是许久不见了。
「你回来了?」
既然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就说明他回学院里来了吧?
「是的,多亏大家帮我做了很多证,才能像现在这样回到这里。」
我想着哪怕是再少也要帮上拉斐尔一点忙,就找到门路向警察局里的大人物诉说了拉斐尔自己说过的话,玛利亚看到的事情,以及至今为止他温柔的性格。多少能帮上他一些真的太好了。
话又说回来,他的模样和过去实在是有太大的不同,让我相当吃惊。
为什么他的模样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你要作为新生再来上学吗?」
在那次事件后,他就此离开了学院。
表面上说是「身体抱恙,进行疗养」,但社交界里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悄悄流传说迪克夫人被逮捕了,因此大家都纷纷八卦儿子西里亚斯是不是也和那事件有什么关联。
因此,要佯装不知地让拉斐尔再次作为西里亚斯·迪克作为学生回来上学是很困难的。
但是,如果外貌产生如此大的变化的话,就可以作为其他人重新进入魔法学院上学了。
看到他的新外表,我是这样想的。
「不,我已经没法再回归学生的身份了。无法好好毕业也让我有些遗憾。接下去我会在魔法部里工作——以拉斐尔·沃尔特的身份。」
施加在拉斐尔身上的暗魔法解除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暗魔力。
但即使如此,他,拉斐尔·沃尔特本身也拥有相当强大的魔力。似乎他的魔力得到很高的评价,得以被魔法部招募。
不过,虽然并非他本人的意志,但在一段时间里他的确获得了禁忌的魔力。因此魔法部的工作在另一种角度上也可以视作魔法部对他的监督吧。
因为有着这样的隐情,他现在在这魔法学院中的某间魔法部所属的建筑物内工作。
为了不在学院的学生们间引起骚动,才会有这样的变装。
这种宛若两人的变装技术似乎是得到变装专家真传的。
虽然我对变装专家有些不明所以,但拉斐尔连脸型都变了,变装技术真的
相当高超,不愧是变装专家真传!
在谣言平息之前的好一段时间里他都会保持这个外表吧。
「那,我们以后也可以像今天这样再见面呢。」
「是的,因为在同一个校园内。」
「嗯哼~~那,要是还有机会的话,能请你再给我泡一杯好喝的茶吗?」
「好的,乐意之至。」
拉斐尔这么说着笑了起来但接着突然在我面前单膝跪地,伸出了一只手。他的姿势和以前吉奥路德向我求婚时摆出的姿势一样。
咦,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明所以地困惑起来。
「卡塔丽娜·克拉斯大人,我再次向您请求。我、拉斐尔·沃尔特想要活在您的身边。能否请您允许我留在您的身边?」
总觉得听到了一些很难懂的台词,简而言之,就是今后我们也好好相处咯。
「当然。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我笑着握住了他递出的手。
「对了,既然如此,那个……拉斐尔叫我大人总让我很不习惯,所以还请你和以前一样称呼我就好。」
听到我的话语,拉斐尔有些伤脑筋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