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八章 动乱都市（2/2）

「谁？」

「是公会的人！赫斯缇雅大人，您看！」

命回答了韦尔夫的问话，并立刻将羊皮纸交给主神。

赫斯缇雅急忙展开羊皮纸，焦急地阅览。莉莉、韦尔夫、命和春姬也一同凑上去看着指令书。

「作为预备战力以防不测……那个，也就是说……」

「维持现状。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们乖乖在地面等着……！」

上面记载着和强制任务相关的最低限度的待命情报，眷族们半是困惑半是焦急，然而赫斯缇雅的反应却不一样。

她睁大了苍色双眸，看着羊皮纸边缘的蔓藤花纹——其中巧妙地隐藏着「神圣文本」，看到这个赫斯缇雅惊呼。

「将贝尔君分配到18层讨伐队！？」

「「「哈！？」」」

「哈呼！？」

韦尔夫、莉莉、命三人异口同声，慢了半拍的春姬也吓了一跳。

这和前几天交给贝尔的极密强制任务指令书一样，上面写着为了不让公会的内部人员起疑从而传达给女神的，老神亲笔写下的暗号。

「你到底打算干什么，乌拉诺斯……！」

果然这件事和「异端儿」有关吗？看着这份平淡的「神圣文本」报告出于礼貌最后写着「借你的眷族一用」，更加增强了赫斯缇雅的确信。

这可不行，她从客厅中飞奔而出。

为了尽快赶向贝尔——讨伐队即将出发的中央广场。

莉莉、韦尔夫、命、春姬也毫无踌躇地紧随其后。

大家甚至忘了关窗锁门，「赫斯缇雅」从根据地倾巢而出。

「我简单说明一下状况，贝尔·克朗尼，听好了。」

「好、好的！」

这里是昏暗的石制地下信道。

在这条走下公会本部的隐秘楼梯才得以到达的「秘密信道」中，贝尔正跟在费罗斯身旁。

埃伊娜叫住他，并立刻告诉他要一个人前往公会本部的某个房间。当他孤身一人前往指定场所的时候，房间里站着的正是这位黑衣魔术师。费罗斯不顾大吃一惊的贝尔，直接将他带入了为了主神准备的密道——这是连职员都不知道的紧急逃脱线路。

跟着手提魔石灯，争分夺秒一边前进一边说明状况的黑衣人，贝尔一脸紧张。

「情报错综复杂。就连我们也无法判断如今到底哪些是真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武装怪物——『异端儿』他们袭击了街道。」

「……！」

「我们必须采取一切手段，尽快平复这次事态。」

当然，最好是以我们理想的形式——在确保『异端儿』安全的情况下镇压他们，不过费罗斯说的这些都没进入贝尔的意识。

如今，利德、蕾、还有贝妮的脸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还有一点。『异端儿』他们好像停在18层没有移动。」

「咦……？」

「他们攻陷了街道之后，就没有再确认到后续的进攻了。这是从『中层』返回的冒险者那里获得证言，可信度很高。」

费罗斯看着没有提着魔石灯的手——手掌中的蓝水晶。

「恐怕，街道上就存在让『异端儿』停止前进的动机。」

「……那是？」

「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毕竟现在也只能想像了。所以我们必须先前往现场，再用自己的双眼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费罗斯停下脚步，向贝尔转过身去。

「我们要把你编入『迦尼萨眷族』派出的先遣队。」

「……！」

「虽然我们还相识不久……但还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从充满黑暗的斗篷中，传来了费罗斯的恳求。

失去血肉，失去皮肤，失去双眼，成为一具活生生的骸骨的「愚者」竟然还能放出视线，面对这个视线，贝尔点了点头。

「我也，想请你，让我一起去。」

「……非常感谢，贝尔·克朗尼。」

我也想用自己的眼睛确认，无论，会在那里看到什么……

听着费罗斯的感谢，贝尔也握紧拳头打消了心中翻腾的骚乱。

*

「还真出事了啊……」

赫尔墨斯摆弄着手里的羽毛大毡帽，叹了口气。

这里是「赫尔墨斯眷族」根据地，主神的房间。在紧闭的房门中可以听到团员们刺耳的喧闹，而眼前的团长阿斯菲的表情也很紧绷。

「法尔加他们怎么样了？」

「治疗结束了，总算保住了一命……但意识还没恢复。」

和街上的居民一样，从18层逃回来赫尔墨斯眷族也身负重伤。这些为了监视「中层」动向才派遣至安全楼层的团员们只传达了「街上发现了伊刻罗斯团员的踪影」的情报，便昏过去了。

赫尔墨斯在叹了口气，严令一定要悉心照料自己的眷族，随后缓缓眯细了橙色的双眼。

「不过，连贝尔君都卷进来了吗……真有你的，乌拉诺斯。」

在费罗斯的使魔捎来的手信上，为了共享情报记载着强制任务的详情以及讨伐队的编成名单。

赫尔墨斯有些嘲讽地，也有些厌恶地笑了。

对于这位时常老不正经的优雅男神而言，这个表情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

「……真是意外，我还以为您会把这个当做试炼嘻嘻哈哈，同时再推贝尔·克朗尼一把呢。」

「关于这次的事，我可是非常不想让贝尔君牵扯其中的哦。」

毕竟我和老神的立场不同。

阿斯菲有些讶异，紧接着，赫尔墨斯自言自语地继续说道。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吗？某位武神经常这么说。」

「……」

「跨越苦难成为英雄，这么做确实没错……但这次的骚动可跟众神构想的经过大相迳庭哦。」

这可不符合我的神意，赫尔墨斯如此说道。

同时他一脸险峻地推测。

「而且走错一步的话，就是破灭。」

他压低帽檐如此断言。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阿斯菲发出指示。

「阿斯菲，你们和迦尼萨分头行动前往18层。在那里尽量收集情报，避免多余的战斗。」

「赫尔墨斯大人呢……？」

「我还有个地方要去。在那里，我必须确认点事情。」

赫尔墨斯刚说完，就好像掐准时间一般，房外待命的犬人少女推开了房门。看到带回后续情报的团员来了，优雅男神打趣着说，「我也有活儿干喽。」

「接下来就拜托了……对了。」

他刚准备离开。

赫尔墨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

「贝尔君也教人担心啊——把阿伊莎也叫上吧。」

*

「琉，有客人找你。」

听到人类同僚的呼唤，妖精琉转过头去。

这里是位于西区主街的酒馆「丰饶女主人」。

「这下糟了喵！？」「到底发生什么了喵！！」猫人亚妮雅她们正喵喵地闹个不停，此时在店门口出现的是一位拥有修长美腿的悍妇。

看到再次光临酒馆的阿伊莎·贝尔卡，琉有些讶异。

「有什么事？」

「我说，你现在有空吗？」

「外面闹成这样，几乎都没客人上门了……」

「正好，那就赏个脸吧。」

面对她严肃的眼神，琉沉默了片刻，微微回头看了眼店内。

如今闲着没事的店员们都因为这股骚动静不下来。琉判断就算离开一下也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把阿伊莎带到了酒馆的后门。

在密谈即将开始之前，琉瞥了一眼酒馆某个房间的小窗，随

后佯装不知地收回了视线。

在这条被阴影笼罩的小径里，妖精和亚马逊面对着面。

「这次的骚动是一群暴走的怪物引起的。它们摧毁街道之后好像还留在18层。现在计划以『迦尼萨眷族』为中心派遣讨伐队。」

「……？」

听到阿伊莎开门见山地道出详情，琉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悍妇靠在建筑物的墙上，将双手环抱在胸满的双峰前，琉看着她反问。

「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只是我多管闲事……因为你好像也挺中意贝尔·克朗尼的，所以就说溜嘴了。」

阿伊莎顿了顿，用脚后跟磕着墙壁，向琉探出身子。

「那小子如今也被编入讨伐队了。恐怕前途多艰……至少我的主神是这么说的。」

「！」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因为我就是改宗到『赫尔墨斯眷族』的啊。」

这个自称中立派阀并且精通情报的「眷族」的名号，就已经具备相当分量的说服力了。

同时听到这过于意外的改宗，琉不禁睁大眼睛问道。

「为什么，要去那个派阀……」

「因为发生了很多啊。那边也需要战力，而我也想彻底掌握有没有杀生石流入市内。」

「赫尔墨斯眷族」的主要工作就是担任连通欧拉丽内外的「送货员」，所以这个派阀自然相当精通都市的物流甚至偷渡情报。因此阿伊莎也能轻易获得自己关心的情报。

我们的利害关系正好一致，这个抛弃了旧派阀的人说道。

「你也知道吧，那个主神大人有多狡猾。他在名义上把我挂靠在了握有把柄的『眷族』那里，但却亲手为我戴上了项圈。他就是这样诳骗公会一直自诩中立至今的。」

「……」

「不过……他能完全满足我的要求，所以呢，我自然也必须回应他们的要求。他们这次要我去看看18层的情况，顺便担任贝尔·克朗尼的保镖。」

阿伊莎毫无隐瞒地坦白了入团的经过以及自己所处的现状。

「……前几天，和你一同将克朗尼先生送往18层开始，他的样子就有点怪。难道这次的编制，也有这层原因吗？」

「天知道。我才刚刚改宗……说到底，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任凭使唤的战力。这些状况我也是刚刚听说的，至于贝尔·克朗尼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乎都没告诉我。」

阿伊莎有些恼火地耸了耸肩。

琉沉默了片刻。今早目送少年背影时产生的担忧正一点点地渗入自己的思考。

看到她默不作声，阿伊莎向她说道。

「我说，你是『疾风』吧。你当时也参加了战争游戏。」

「……你什么意思。」

「我可无意深究。」

只是确认一下，阿伊莎继续说道。

「这次的事情好像跟『伊刻罗斯眷族』有很大的关系。相信你也略有耳闻……那群家伙好像曾经和暗派阀牵扯不清。」

瞬间，琉的气氛突变。

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好像升腾着汹涌摇晃的烈焰——空色双眸中闪烁着压抑的激情。

「暗派阀……」

这个词，是琉无论如何都无法放过的。

那是与自称「疾风」——至今仍旧属于那个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正义和秩序的「眷族」——的她颇具因缘的组织。

琉紧紧地握住了纤细的手，手上失去了血色。

「看来这次贝尔·克朗尼也许就要被卷入他们造成的麻烦中了。」

「……」

「那么，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

最终，琉开口了。

「我明白了，请让我也一起去。」

听了她的回答，阿伊莎吊起了嘴角。

「就该这样。」

能和强者并肩作战的女杰感到有些欣喜，身穿女仆制服的琉看着她上下轻抚着胸口。好像在抑制着各种感情。

妖精原冒险者决定介入这次事态了。

「我听说『巴别塔』已经完全封锁了。你有办法侵入地下城吗？」

「你知道『万能者』吧？我也是刚和她成为同事，她手里多的是诡异的魔道具哦。」

阿伊莎搬出了鼎鼎大名的魔道具制作者当作回答。

我问了句废话么，看着阿伊莎不可一世的态度，琉叹了口气。

「好了，赶快出发吧。」

在她的催促下，琉便立刻开始准备。

这时，她突然向亚马逊女杰问道。

「『丽杰』。」

「什么？」

「为什么，你要为克朗尼先生，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欠贝尔·克朗尼很多。」

「真的，只有这样？」

听到琉的追问，阿伊莎撩着黑色长发，露出无畏，或者说是魅惑的笑容回答。

「谁知道呢。」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后来两人就此告别，琉转身走进酒馆去准备装备了吧，而敲定集合地点的阿伊莎则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在两人的气息完全消失后——隔着墙壁偷听两人对话的希尔这才放下捂住嘴巴的双手。

「事情就是这样哦？」

在背靠着墙壁的希尔正对面，站着一位抱着双手的矮人女老板——蜜雅。

这里是酒馆的食材库。设置在木制仓库天顶附近的小窗微微开了条缝。

利用这个，蜜雅她们才能偷听到走出酒馆后门的琉她们的密谈。

「真是的，这都是第几次了……」

察觉到希尔的两名第二级冒险者，却无法察觉到完美隐藏气息的——同时还加以利用如今还在喵喵作响的店员们的喧闹的——矮人原冒险者非常不耐烦地扬起整个强壮的身躯叹了口气。

「虽然一开始我就心知肚明，让那家伙担任服务员根本就是开玩笑。不会做饭，非常冷淡，最要命的是还老是惯着亲友。另外还有那麻烦的要死的正义感，她根本不适合在这里生根。」

我还以为最近她终于消停点了呢，蜜雅有些烦躁地想到，接着一下子瞪向希尔。

「你跟琉说一声。如果真有想要去的地方，那就赶紧辞职。让半吊子在这儿白吃白喝也是个负担。」

「……知道了，我会转告的。」

听了蜜雅的命令，希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有……这次，还能再放过一次吗？」

希尔仰着头请求，蜜雅看上去满腔怒火，一脸厌烦。

不过，她又叹了口气。

「反正今天也不会有多少客人上门了，估计也没啥工作。」

「是的。」

「而且，那个小鬼也彻底成为我们的摇钱树了……要是失去老主顾的话，那就等于少了一个能真心享受我们的料理的人啊。」

「也就是说？」

「这次我就当没看见。」

看到面无表情的酒馆店主首肯，希尔满面微笑。

希尔欣喜地道谢说「非常感谢！」

「就算没客人上门还是有工作的。琉既然翘掉了，你就给我做三份工吧。」

说完，蜜雅便飒爽地离开了食材库。

留在原地的希尔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扭曲了。

*

咣当，咣当。

就好像与远方传来的骚乱和轰鸣产生共鸣一样，笼子和锁链也都不断颤抖地嗡嗡作响。

「迪克斯！」

「啊啊？别来打扰我啊，格兰。我正让这些家伙吃苦头呢。」

在这间一片昏暗的石制房间内，扛着诡异赤枪的迪克斯转头看向从身后跑来的团员。人类巨汉打断了一脸不爽充耳不闻的他，焦急地说道。

「武、武装怪物攻打了街道……外面现在闹得很厉害！」

「……怎么回事？」

看着巨汉难掩动摇的样子，迪克斯位于墨镜后方的赤色双眼锐利起来。

紧接着，格兰说明了怪物集团侵略了18层的事情。另外还说明了如今欧拉丽中也一片混乱的样子。

「武装怪物……喂喂，没搞错吧。这要是真的话，这不就说明我们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迪克斯说完，便看向格兰身后的信道。

在冰冷的石制地板上，宛如监牢般并列摆放着无数笼子。其中有大有小，并排排成好几列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

每个笼子中都可以看到被锁链束缚的无数身影蠢蠢欲动。

「难道猎物想

要把，身为猎人的我们碎尸万段吗？」

「不、不清楚……」

「不过，既然街道被攻打了……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挺能干的嘛，那帮怪物。

迪克斯皎洁一笑。

他基本已经把握了这个「窝点」外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了。

「街道怎么样了？」

「……全灭了。而且现在好像已经糟糕到连公会都下达强制任务了。」

巨汉用低沉的声音如此报告。竖起耳朵仔细听，除了笼子中放出的啼鸣，还能察觉到因为突发事态动摇不已的狩猎者们的骚乱。

「我们成了瓮中之鳖了吗？看来这帮怪物比我们想像的要糟糕得多～嘛。」

言不由衷的他并没有收起嘴边的笑容。

就算听说对方拥有攻陷街道的战力，迪克斯还是颇具余韵地发出愉快的笑声。看着这个男人令人毛骨悚然的无畏和暴虐，巨汉这才安下心来，重新笑了出来。

同时隐藏着和刚才的原因不同的冷汗。

「主神还是没回来……那么，该怎么办呢。」

迪克斯用枪柄敲打着肩膀回头看去。

视线前方是宛如祭品一样绑着锁链的龙女，她到现在还没恢复意识，脸上却被大量泪水打湿了。

*

「——要我们！？调教讨伐对象！？」

一位年轻女性的声音消散于青空之下。

当一切还处于名为动摇的兴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都市中的一切目光都聚集在了中央广场。

冒险者、普通人、众神。围在广场外围的人群都在远处眺望着集结于此的强大冒险者——「迦尼萨眷族」。

而此时，一则通报让讨伐队喧闹不止。

「为什么会这样，现在不是紧急状况吗？」

「这、这个，是主神大人接到了公会的密文……上、上面指示说是极密行动。」

「这是什么鬼，详细说明一下！！那个——南特卡！」

「不要强人所难了，伊尔塔小姐！？还有在下名叫莫塔卡！？」

面对褐肌赤发的女战士，极力主张自己名叫莫塔卡的青年团员哭喊着说道。

在出发运行强制任务之前，公会的紧急通报让「迦尼萨眷族」的人们非常困惑。连个像样的说明都没有，要知道让必须让怪物屈服的调教可是比单纯的讨伐麻烦很多。而且对方还是攻陷街道的凶恶怪物，那就更难于登天了。

面对公会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并且极度强人所难的指示，第一级冒险者伊尔塔·法娜本人也发出了抗议。

「冷静点，伊尔塔小姐！这个指示的意思大概是，公会的那群吃干饭想把这些全副武装的稀有度超群到让人兴趣慢慢欲罢不能的『亚种』怪物抓起来放到怪物祭让人们大饱眼福吧！！肯定是这样没错！！那群混蛋也太随心所欲了吧！倒是看看气氛啊！！这样我就只能用火焰魔法将那帮怪物关在业火漩涡之中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夫，闭嘴！？你可是留在地面的！！」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没听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会加油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我求求你们了，都冷静点！？还有伊夫你吵死了！！」

自称为「会说话的火焰魔法」的派阀活宝正做着投掷火球的动作，在激昂的伊尔塔的影响下，他的情绪更高了。看到自家派阀的日常光景——如果再加上主神的话就登峰造极了——周围的青年团员和其他团员慌忙提醒他们注意时间地点。

如今就连在周围观察情况的市民们也开始渐渐不安起来。

「伊尔塔，冷静点。其他人也是。」

「姐姐大人，但是……！」

「夏、夏克缇团长……抱歉。」

面对陷入混乱的团员，「迦尼萨眷族」团长夏克缇·法尔玛开口了。

齐耳的柔顺蓝色短发，工整玲珑的脸庞。另外还拥有远超170C的身高，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修长的四肢上装备着拳套和金属靴，俨然就像一辆肉体战车。她还被冠以了「象神之杖」的外号，和那位「剑姬」一样是人类的第一级冒险者。

这名获得女战士伊尔塔认同，甚至还缔结了姐妹契约（团长本人并非自愿）的豪杰低头看着青年团员。

「迦尼萨大人，是怎么说的？」

「他、他说，听从公会的指示……」

在这个热火朝天的派阀中也能时常保持冷静的女团长闭上了眼睛说道，这样啊。

接着，夏克缇睁开眼睛向团员们下令。

「我们去调教怪物。不要杀了它们，一定要活捉。」

「姐姐大人，这样好吗！？」

「我们的主人可是『群众之主』啊。我们要相信他，追随他。难道不是这样吗，伊尔塔？」

面对夏尔提毫无疑虑的眼神，伊尔塔睁大双眼，紧绷着表情点了点头。

她唤醒了团员们对主神无可动摇的信赖和忠诚，其他团员也都纷纷重振了精神。「准备出发！」在夏克缇的命令下，他们也一同呐喊。

「好、好厉……」

——在震撼中央广场的呐喊中，不禁感叹的贝尔慌忙捂住了嘴。

如今贝尔穿着的是能盖住全身装备的斗篷，还背着一个背包——就像莉莉那样——完全装扮成了一个支持者。

看到出发将至，民众们也跟着沸腾起来，而贝尔则与民众之间隔着「迦尼萨眷族」的队伍，他已经混入讨伐队了。

「迦尼萨大人说你能协力查明原因，既然是他说的我也无可奈何……不过你可要听话哦，『小小新秀』。我跟那些察觉到你的家伙说你是临时支持者，所以你千万不要太引人注目哦。如果真的让伊尔塔小姐知道的话会很麻烦的。」

「我、我知道了……抱歉。」

青年团员悄悄凑过来提醒，贝尔也有些愧疚地向他道歉。

前来忠告的「迦尼萨眷族」的苦命人说完便离开了，他刚离开，贝尔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很小的声音。

「调教的委托也是，神迦尼萨处理的很好。」

「费罗斯先生……」

「讨伐队也已经默认你的存在了。接下来只要直接前往18层就行。」

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发出的耳语传到了贝尔耳中。

声音的主人就是费罗斯。和贝尔以前见过的阿斯菲做的头盔一样，他也是披着可以成为「透明状态」的魔道具隐藏身姿的。

从公会本部的秘道来到中央广场附近之后，贝尔便立刻将借来的装备套在身上装成支持者，而外貌诡异的黑衣魔术师则成了透明人，他们就这样潜入了讨伐队。

「快要出发了。我先进入塔内了。」

「好的。」

为了避免和别人撞在一起，隐身状态的魔术师先前往「巴别塔」了，贝尔隐约感到了他离去的气息，就在此时。

「贝尔君！！」

「贝尔！」「贝尔大人！！」

「！」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贝尔吓了一跳。

他反射性地转过头去，只见赫斯缇雅、韦尔夫、莉莉、命、春姬穿过人群出现了。

如今包围封锁摩天楼设施的「迦尼萨眷族」留守组化为了一道圆形的围栏，赫斯缇雅他们正在人群中不断推搡。他们瞬间就认出了披着斗篷的贝尔，拼命地喊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在这里，贝尔吃惊了一瞬。

接着，贝尔迎着担心地望着自己的赫斯缇雅他们，向他们送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要出发了，请让我去吧。

欲言又止的莉莉和韦尔夫一脸焦急，命和春姬也是如此。如今的状况也不允许他们同行。

然而赫斯缇雅她，在周围的声援中和贝尔对视了。

——万事当心。

——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就这样交流着。

女神的激励总算抹消了心中的不安，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出发！！」

夏克缇一声令下，民众的声援也瞬间高涨。

在赫斯缇雅他们的守望中，贝尔跟着讨伐队向塔中的大门前进。

「阿伊莎，我可没听说莉昂也会来。」

「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吧。而且战力也是多多益善吧，别那么死板嘛。」

「如果我没把备用的头盔带来，你打算怎么办……」

「安德洛墨达，『迦尼萨眷族』已经走了，我们也赶紧吧。」

「～～～～～～～～～～！！」

在送出声援的人墙外围，在种植着阔叶树的角落中，人类、亚马逊、妖精冒险者正用迥异的语气争论。

声音险恶到与年龄格格不入的阿斯菲将头盔魔道具塞给了装备大朴刀的阿伊莎和头戴面罩的琉。三人戴上头盔一同消去了身姿，在谁都没有察觉到她们的情况下，她们成功潜入了封锁网。

（「异端儿」的大家，贝妮……）

接受了神意的讨伐队，黑衣魔术师，爱管闲事的偷渡者，还有少年，他们带着各自的目标穿过了巨塔的大门。

在苍穹和群众的目送下，他们瞬间加快脚步，向地下城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