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古鲁里安市的骚动(2/2)
魔族燃烧的拳头深深刺入地面,泥土和石地板的碎片往周围飞散。
擡头一看,魔族的眼神憎恶地扭曲着。
大概是没想到会被躲开吧。
他就这样收缩刺入地面的手臂,将本体一并拉回地面着陆。
魔族的另一只手臂击出了比刚才更为猛烈的三连撃。
被打中好像会很痛,所以我轻轻跳向一旁借此闪避。
然后在拔出的妖精剑当中注入不至于产生魔刃的魔力加以强化。
迟了一些着地的魔族伸出短尾巴像鞭子一般袭向我的背后。
这是撞飞刚才那位战士的偷袭。
我极力忍耐着下意识想要砍断尾巴的冲动。
面对「咻」地一声划破沙尘飞来的尾巴,我轻松后退一步闪避并看准尾巴通过的那一刻用力敲打,将其砸到对方的脸上。
「呜喔」、「呜啊」的惨叫声传来,魔族的动作停止了。
乘着这个绝佳的空档,我用妖精剑在魔族的脚踝浅浅砍了一下。
同时避免不小心砍断魔族的腿部。
「哦哦!居然劈开了魔族坚硬的毛皮!」
「明明连骑士他们也一筹莫展,真是太厉害了!」
「好漂亮的剑……」
「那一定是矮人打造的秘银剑!」
「既然如此,那必定是位著名的剑士。究竟是谁呢?」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这些围观者的声音。
我轻盈跃起闪避魔族的尾巴攻撃,然后将目光投向周围。
小巷子里有五个衣着富裕的小孩子探出脸,正在观看这边的战斗。真是一群喜欢看热闹的家伙。
魔族的主战场已经移动,所以躲在附近建筑物里的人们便一起合作将伊帕萨勋爵和战士在内无法战斗的人擡走。
他们如今应该在建筑物的暗处接受回复药的治疗吧。
——「铃」的一声,某种清凉的声音响起。
撃出焰掌的魔族也变得行动迟缓。
在AR显示中,出现了「行动力下降三〇%」的字样。
我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亚里沙正在摇响泛着蓝色光辉的「封魔之铃」。
大概是卡丽娜小姐交给她的吧。
「攻撃腿部。」
「系系~」
「收到哟。」
在莉萨的指示下,小玉和波奇也加入战斗。
魔族的一只脚被瘫痪之后变得动作不敏捷,兽娘们乘机锁定对方的膝盖后方反复发动攻撃。
魔族不胜其烦地挥动尾巴试图排除兽娘们,但三人每次早就向后躲避了。
就和在圣留市的迷宫里与实力较高的魔物战斗时一样,她们似乎采取了一撃脱离的战法。
「你的对手在这里!」
我为了吸引魔族的注意力再次施展「挑衅」,
这时有两发火焰弹刚好命中,在魔族的体表被弹开。
看来是亚里沙和蜜雅使用了从盗贼那里没收而来的火杖。
「魔法无效……」
「那身毛皮好像具有火焰抗性。」
「攻撃嘴巴里面应该可以奏效吧?」
正如这群看热闹的小孩子所言,火杖的攻撃好像完全无效。
「我来帮忙了!潘德拉刚勋爵。」
卡丽娜小姐这时候如旋风般冲进来,对准魔族的侧脸使出飞踢。
真希望她不要大声呼唤我的名字,搞得好像在四处宣传似的。
卡丽娜小姐似乎也希望我喊她的名字,其目光往这边瞥来,但被我视若无睹。
不可以太宠对方。
知道火杖无法奏效后,蜜雅使用水魔法「刺激之雾」烧灼魔族的肺部。
我的肺部差点也一并被烧灼,但向蜜雅投以责难的目光后她却移开了视线。
抓住这个空档,魔族向我撃出焰掌。
「战场上不可以东张西望哦。」
卡丽娜小姐踢开锁定在我身上的攻撃,转头对我这么得意告知。
『卡丽娜小姐,不可掉以轻心!』
拉卡的忠告徒劳无功,东张西望的卡丽娜小姐被魔族另一只手的焰掌撃飞了。
——干嘛跟着东张西望呢。
卡丽娜小姐本身有拉卡的强大防御力保护着所以没有问题。
事实上她被那么狠狠地撃飞出去却几乎毫发无伤,顶多只是头晕目眩罢了。
拉卡架起的小型光盾加叠好几层之后的防御力即使和类似的术理魔法「盾」相比也是格外出色,真希望只抽取那种自动防御机能让我那些孩子全员配备。
穿插着这样的突发事件,我们持续稳扎稳打地战斗。
尽管有些厌烦不过必须忍着,要是有所松懈让我那些孩子们受伤就不好了。
——BUFOOOOW。
攻撃迟迟无法命中我的魔族感到恼怒,开始伸出手臂在头顶上不断转旋转。
「退下!」
兽娘们听从我的指示向后跳去,魔族爆发出的旋转攻撃便在下一刻刨开大范围的地面,掀起的沙尘往周围弥漫。
「「「哇啊!眼睛!我的眼睛————」」」
看热闹的这群人按住自己的眼睛惨叫道。大概是沙尘跑进眼睛里了吧。
所幸这时周遭没有任何耳目,我于是绕至魔族背后用妖精剑唰唰地刺向未受伤的另一只脚使其报废。
顺便也在魔族两只手臂的根部轻戳几个洞好了。
我的力道似乎控制有误,魔族的体力竟然被我削去了七成。
赶在沙尘散去之前,我将剑上沾染的血迹甩得一干二净。
「你们看!」
「不知不觉中居然占了上风了!」
「魔族的背部和腿部满是鲜血!」
「一定是那个魔枪鳞人攻撃的!」
「这么说,腿部就是那些小孩子的杰作吗?」
一群看热闹的聒噪家伙又在短时间内复活,不过还好他们就如同我所安排的那样产生了误解。
我继续和流着满身鲜血却仍执意要挥拳攻撃我的魔族展开追逐。
——这时候,一道蓝色光辉从附近的建筑物屋顶降下。
「卡丽娜,飞——踢——!」
呼喊着愚蠢的招式名称,卡丽娜小姐的飞踢落在魔族的脑袋上。
我看准开始采取闪避行动的魔族并踹起对方的下巴,在卡丽娜小姐的飞踢配合下使其形成了三明治夹心的状态。
劈啪一声,脚底传来魔族头盖骨破裂的触感。
魔族的体力计量表变得一泻千里。
「莉萨!动手!」
「知道了!」
莉萨的魔枪挟带红色轨迹刺向魔族的脑袋。
「——哈!」
莉萨转动刺出的魔枪。
短短的一瞬间,魔枪的枪尖出现了红色光辉。
莉萨本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个想必就是魔刃了吧。
体力计量表完全归零的魔族化为黑色粉尘逐渐瓦解。
黑色粉尘随风飘散,将魔族曾经存在的痕迹抹去。
莉萨从黑色粉尘所在处捡起了某样东西。
「主人,发现魔核以及看似角的物品。」
「——角?」
我从莉萨手中接过拇指大小的魔核以及小型的红色角状物。
先不说魔核,当我注视角的时候出现了「短角」这个名称。
确认详细情报,其中写着「将当地的智能生物转变为魔族」。
魔族会突然出现在街上大概就是这个物品的缘故吧。
我在地图上搜索是否还有其他「短角」但并未发现。
话虽如此,由于我无法搜索「宝物库」和万纳背包所以不能绝对肯定没有。
那么,这些事情就等以后有时间再想吧。
我将「短角」收进储仓里,前往进行伤患的营救作业。
在伊帕萨勋爵最初作战的地点附近。
我走进三台马车翻覆后挤压在一起的残骸内。
雷达上的蓝色光点愈来愈近。
跳上简陋的神殿马车上方,我进入车门敞开的马车内。
「——赛拉大人。」
对于我的呼唤,赛拉小姐只是痛苦地紧闭双眼。
体力计量表已减少四成,状态持续为「昏倒」和「内脏损伤」,于是我将魔法药拿到嘴边打算让她喝下。
然而魔法药却从她的嘴边洒出,迟迟无法灌进去。
虽然很抱歉,但我决定用自己的嘴巴喂赛拉小姐喝下魔法药。通过柔软的嘴唇,我感受着魔法药缓缓流入她喉咙里。
赛拉小姐微微睁开眼皮。
我离开赛拉小姐的脸庞,等待对方意识清醒的那一刻。
「……潘德拉刚勋爵?」
「您清醒了吗?」
「是……是的——」
我抱着赛拉小姐来到马车外面。
尽管不知道赛拉小姐是什么时候恢复意识,不过她只是将手贴在嘴唇上低垂脸庞所以无法观察到她的表情。
刚才那个是医疗行为,所以应该不算数吧?
◆
救出赛拉小姐后,事态进展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我们将重伤者和赛拉小姐送到神殿,在神殿与多尔玛一家道别后受到太守在城堡召见并获得口头感谢和一百枚金币的奖励,甚至就这样子被邀请参加晚餐会。
由于只有我和卡丽娜小姐两人能参加食物超级美味的晚餐会,所以我希望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重现那些料理让大家得以享用。
而晚餐会就在刚刚结束,如今将场地转移至沙龙进入欢谈时间。
被一群妇人围绕着的卡丽娜小姐似乎从刚才就一直被追问感情上的话题。
「卡丽娜小姐的未婚夫是潘德拉刚勋爵吗?」
「——不……不是的。」
面对太守夫人的问题,卡丽娜小姐很不自然地这么回答。
卡丽娜小姐的个性属于内刚外柔,所以面对初次见面的人无法对答自如。
虽然很想上前帮忙,不过我如今同样被男性成员围绕着追问穆诺市防卫战和白天消灭魔族的事情。
「既然是足以打倒魔族的剑豪,想必也可在武术大会上夺冠吧?」
「刚才也说过,我们只是针对骑士和战士们消耗至半死不活的魔族给予最后一撃罢了。况且若没有同伴们的协助和魔法的掩护,我早就力不从心横尸现场了。」
其中一名贵族抛出这样的话题来,我则是再次强调之前的声明以否认自己会参加大会。
在武术大会上观战还是比较合乎我的个性。
对对,说到骑士
白天的下级魔族战当中,为何不是神殿骑士肯恩勋爵而是近卫骑士伊帕萨勋爵来担任赛拉小姐的护卫,其原因我已经从他们口中得知。
所有的神殿骑士都因为出动扫荡「自由之翼」而不在场。
《虽时搜索地图发现正在进行追逐的那些人似乎就是神殿骑士了。
顺带一提,那位女性骑士因为抛下护卫玛尤娜的任务不管而在事后遭到神殿高层狠狠训斥了一番。
「那么,你的意思是就算抵达公都也不会参加武术大会了?」
听到我不会参加武术大会,太守很好奇地这么追问。
我看起来那么像个战斗狂吗?
「是的,我并不擅于与他人竞争……」
「我可以用手中的推荐名额让你参加决赛哦?」
「还请太守阁下您用在底下的自己人身上比较妥当。」
「嗯,真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啊。」
我再三否定参加的意图后,太守总算是接受了。
「话说潘德拉刚勋爵,听闻你的剑可是连魔族的毛皮也能劈开的名剑。那果真是出自名匠的作品吗?」
「是的,那是我请波尔艾哈特自治领的杜哈尔师傅所打造的。」
我这么老实回答一名神情激动的老贵族。
「什……什么!」
「竟能让那位脾气古怪的杜哈尔老先生亲手打造,佐藤先生还真有一套啊。」
「那位大人即使面对大贵族,凡是看不顺眼的人就绝不会替对方锻剑啊……」
「果……果然是因为有罗特尔子爵的介绍吗?」
同席的这些贵族当中发出了惊呼声。
唯独其中的一人表现得无拘无束。正是厚着脸皮被邀请参加晚餐会的多尔玛。他如今身穿一件从太守公馆借来的贵族服装。
话说回来,杜哈尔老先生的名号真是响亮。
由于太守等人希望见识这把剑,我于是让人将来访时所寄放的妖精剑拿到沙龙。
「这个莫非是——真印?」
从管家那里接过妖精剑后,目睹剑柄的太守发出了惊呼。
继太守之后,其他贵族也惊叹连连。
「据说那个真印,在杜哈尔老先生的作品当中也仅会出现在杰作上啊。」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实物。」
「这剑柄的工艺真是出色。」
「唉呀,光是这个剑鞘就具有美术品的价值了。真想帮我的佩剑也制作一个如此高雅有品味的剑鞘。这是出自哪一间工房的商品呢?」
拔剑出鞘之前就引发了一阵騒动。
这个剑鞘是我确定会被邀请参加太守的晚餐会时,匆忙将不起眼的黑鞘稍事加工而成,所以就算被问到出自哪个工房也答不出来。
于是我就谎称剑鞘也是来自杜哈尔老先生。
我将拔出的剑交给管家放在台座上,然后摆在太守面前。
「此剑名曰『妖精剑』。」
「多么美丽的刃纹啊。」
「像这种绿银的刃纹,就算是精选的一级品秘银也很难出现哦。」
「不愧是杜哈尔老先生的作品。」
我也认为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剑,不过真有那么吸引这些眼光刁钻的贵族吗?
以后还是注意一下,不要拿出来向一些奇怪的人炫耀好了。
「我出去稍微吹个风。」
这么请示后,我便离开沙龙的座位。
刚才一直品尝着太守珍藏的美酒并倾听他年轻时候的荒唐事迹,但之后话题开始转变至古鲁里安市的利益关系,于是我便中途离席一下。
毕苋那可不是一个外人可以继续听下去的内容。
我打开露台的门来到阳台上。
这里明明是二楼,中庭的地面却与阳台同高。
我将手伸向背后关上玻璃门。
这似乎是刚才闲聊时提到的公都玻璃工房所制造的产品。
据说在欧尤果克公爵领里,玻璃制品并不算什么稀有的东西。
「潘德拉刚勋爵?」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让我回头,只见赛拉小姐的头发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泛着梦幻般的银色光辉。
简直——
「——就像妖精一样。」
「唉呀,潘德拉刚勋爵真会说话……」
后半段不小心说出口了。一定是因为喝醉的关系,使得诈术技能失控了。
「晚安,赛拉大人。还请忘记我刚才的失言。」
「呵呵,我不会忘记的。」
或许是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今晚的赛拉小姐表现得不像个巫女,那随意的模样更像是一名她这个年龄的普通少女。
我那冗长的姓氏可能很绕口,于是我便告诉赛拉小姐:「请叫我佐藤就行了。」
「佐藤先生,要不要一起在庭院里散步呢?」
「是的,非常乐意随行。」
赛拉小姐带着顽皮的微笑这么提议,我则是同意了。
中庭里设置有仿造小河的水路,那里盛开着在月光下淡淡发光的月见草。由于会自己散发微弱的光辉,所以应该和日本的月见草是不同种类吧。
可以听到月见草底下传来铃虫的「铃铃」鸣叫声。
「啊,是萤火虫。」
赛拉小姐的目光尽头处,两只萤火虫就像在跳舞一般在月见草之间轻盈飞舞。
「真是漂亮呢。」
梦幻般的光景配上充满神秘感的美少女,真是诗情画意。可以的话真想把露露也排进去。
在流水声与虫鸣声的围绕下,我和赛拉小姐沿着水路散步。
实在是令人心神宁静。
好安详的治愈空间。
「对了,佐藤先生……」
赛拉小姐头也不回地喃喃道。
「佐藤先生……你认为命运是能够改变的吗?」
一个相当沉重的主题被抛出来。
倘若我还在青春期大概会很喜欢,但年纪大了就对这类话题感到头疼。
还是选择不会得罪任何人的肯定性回答好了。
「当然可以。」
或许是讶异于我会如此断然回答,赛拉小姐浮现惊讶的表情。
因此我再试着做出补充: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改变的命运。」
虽然认为宇宙大崩塌是无从改变的事情,但赛拉小姐并没有问及这一点。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赛拉小姐吞吞吐吐地这么询问,就彷佛心中存在什么纠葛一般。
身为公爵千金兼神谕巫女的赛拉小姐,她身上的压力想必也不轻松吧。
「是的,我真的这么想。面对不合理的命运就要极力将其扭转。」
为了化解赛拉小姐沉重的烦恼,我尽量轻松地说道。
将手握在腰部后方的赛拉小姐突然一个转身过来:
「呵呵,即使会被魔王杀死也在所不惜?」
「是的,届时我会从魔王手中将您救出。区区的魔王轻而易举就能解决了。」
配合赛拉小姐的语气同样说出了俏皮话之后,她终于传出开朗的笑声。
我拿出手帕递给笑得快要流眼泪的赛拉小姐。
「——有佐藤先生真是太好了。」
擦拭眼角的泪水后,赛拉小姐眯细双眼浮现笑容。
「谢谢你,佐藤先生。」
那彷佛即将消失的脆弱笑容让我有股冲动想要拥抱赛拉小姐,但极力忍住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氛支配着现场。
五年后还另当别论,如今怎么可以对只有自己一半年龄的少女做那种事。
——唔,现在的身体好像也是同年龄吧。
「唉呀?这不是佐藤先生和赛拉吗?你们在这种地方幽会?」
黑暗的另一端传来这个声音,让赛拉小姐的肩膀猛然颤抖一下。
走过高耸盆栽的小路在此现身的是多尔玛。
「多……多尔玛叔叔!我和佐藤先生并没做出什么不检点的幽会举止!」
「是吗?不过赛拉你这么称呼听起来很亲昵啊。」
那种不会察言观色的个性在这种时候显得无比可靠。
「讨厌,叔叔你真是的!」
被多尔玛挖苦后,赛拉小姐就像个小孩般生气。
「多尔玛勋爵,还请别再继续挖苦她了。」
「谁叫佐藤先生年纪轻轻却如此老成,挖起苦来完全没有成就感啊。」
那是因为骨子里已经三十岁左右了啊。
「我只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在向佐藤先生道谢。」
「挑在这种没有人的地方?」
「叔叔!」
「抱歉,我闭嘴好了。」
多尔玛一针见血的吐槽让赛拉小姐柳眉倒竖出言阻止。
「晚风吹多了会感冒的。我们差不多该回沙龙了。」
「……说得也是。」
「唉呀?准备回去了吗?要是你们继续幽会,我本来打算先走一步。」
彷佛被赛拉小姐的一声「叔叔!」所吓走,多尔玛逃向通往沙龙的小路。我和赛拉小姐同样也跟在模样滑稽的多尔玛身后。
走着走着,多尔玛抛出了话题:
「不过,与魔族的战斗当中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死者,真是奇迹啊。」
「是的,这都多亏了神的庇佑和佐藤先生他们的协助。伤者可以通过魔法治愈,但死者就无能为力了……」
面对多尔玛的轻松发言,赛拉小姐则是站在神殿的立场回答。
其中包含了对我们的赞赏这一点让我很有好感。
话说回来,其中的一句话让我耿耿于怀。
「难道没有能够复活死者的魔法吗?」
「……没有。」
或许是对我的问题感到意外,赛拉小姐迟疑一下才回答。
不过,明明是奇幻世界却居然没有复活死者的魔法!
——实在太可惜了!
「你忘了吗,赛拉?少爷他遭到谋杀的时候,可是圣女大人——」
「多尔玛叔叔!」
多尔玛的失言让赛拉小姐脸色大变地制止。
语气和刚才可爱的「多尔玛叔叔!」简直判若两人。
「抱歉抱歉,这个好像不能说出来吧。佐藤先生,刚才的就当作没听见吧。」
「是的,我什么也没听到。」
我爽快地答应多尔玛的要求。
关于复活道具的情报恐怕是一种机密,不然就是使用条件相当严格而无法轻易动用吧。
要是随意散布不完整的情报,大概会在追求复活的那些人当中引发混乱。
「赛拉大人,您刚才出去散步了吗?」
见到我们三人进入沙龙,太守夫人这么出声道。
幸好有多尔玛跟着。要是只有我和赛拉小姐两人,或许会传出什么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吧。
不知道为什么,卡丽娜小姐看我有眼神有点凌厉。
可能是怨恨我没有出手帮忙而放任她不管吧。
「我派人去庭院里找过您,但好像没能遇到。」
「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了太守夫人的话,赛拉小姐不解地微微倾头。
「是的,刚才特尼奥神殿派来紧急特使——」
太守夫人用沉稳的声音告知赛拉小姐。
赛拉小姐向对方道谢后便前往紧急特使等待的隔壁房间。
多尔玛不知为何也跟着赛拉小姐过去,于是我也装作被吸引一般跟着两人。
紧急特使这个名称让我感到很在意。
「——公都的特尼奥神殿要紧急将我召回吗?」
「是的,由于使用了大河的信号灯,所以无从得知详细的内容。」
「知道了。我会向太守大人借用快艇回去。」
听着赛拉与神官的对话,我打开地图确认公都周边和特尼奥神殿,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骚动的样子。
大概是神殿内部的问题吧。
据说大河即使在紧急状况下也禁止夜间航行,赛拉小姐于是决定天亮后搭乘太守准备的快艇返回公都。
「一路上小心,赛拉大人。」
「好的,我们公都再会了。佐藤先生。」
我在贵族专用的码头上目送赛拉小姐搭乘快艇。
身后的亚里沙和蜜雅的眼神就彷佛在看待外遇的丈夫,不过这场与友人的道别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
古鲁里安的钟敲响了。
这个钟似乎是用来告知紧急用的快艇即将通过。
彷佛在回应般,大河下游也回荡着同样的音色。
港口的管制塔挥动旗子后,在河面上待命的快艇便挟带着喷发的水柱紧急加速启航了。
「好快~?」
「真的很快哟。」
一旁的小玉和波奇见状不断做出舞动双手的惊讶表现。
快艇据说搭载了魔法驱动的高速推进架构,可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在水面上行驶。
我只看清楚片刻,那似乎是一种水翼船。
另外,由于快艇的可乘坐人数较少,与赛拉小姐同行的仅有神殿骑士肯恩勋爵一人,多尔玛一家和其他神殿骑士们日后将会搭乘太守的大型船前往公都。
我们也预计顺便搭乘以作为消灭魔族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