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十章(2/2)
少女则注视着王座后面的墙壁。一眼望去那只是个手工精细的木质墙壁。但男人却沉吟道。
「藏有士兵吗。无谓的反抗。」
这面墙壁只是个样子。看起来像墙壁的门后面,藏着保护国王安全的士兵。
少女悠然的同墙壁说道。
「出来吧。你们不出来的话我就过去了。」
也许是听了这句话下定了决心吧,还是因为觉得再藏下去没有意义了呢,看起来只是面墙的地方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了十五名士兵。
男人立刻摆好姿势,可是却被少女制止了。
「你别上。这些杂鱼就交给我处理吧。」
佩尔泽恩侯爵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我听说巴尔德的女儿在国王军中,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少女瞥了一眼侯爵。
「你为什么要准备这种东西。你暗算了渥尔,难道还打算全身而退吗?」
「不,我没那种打算。长年的习惯已经很难改变了。我已经不记得,跟别人两个人单独会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少女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真是因果报应呀。这就是当权者吗。」
她再次面对出现的士兵。
「这样的话,不想白白送命的人就趁现在投降吧。你们也用不着为了这个男人拼到这种地步吧。」
但是,士兵们没有一个人想要投降。他们沉默的拔出了剑。
与其说这是忠诚,还不如说这是破罐子破摔。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了佩尔泽恩做过了什么,但是他们明白,如果他们的主人佩尔泽恩倒下了,那他们自己也完了吧。
少女明白多说无用,也沉默的走了过去。
这是佩尔泽恩最后的王牌,所以应该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精锐吧,但他们的对手虽然是名少女,却有着被称为战斗女神的技术。
少女将剑舞得像跳舞一样,而她的脚步谁都追不上。虽然是以一敌多,但转眼之间就有好几个人被打倒了,而少女依然游刃有余。
男人投去了佩服的眼神,自己也拔出了剑,指向了佩尔泽恩侯爵。
「说得太多了。做个了断吧。」
侯爵现在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平静的扔掉了剑鞘。
虽然佩尔泽恩侯爵早已退居二线,但他曾经也是个精于武艺的人。男人静静的摆好姿势。
在少女挥剑的声音,以及被打倒的士兵的惨叫声中,男人和伯爵相隔站好。
两人谁都没动。
佩尔泽恩用剑尖对准男人的眼睛说道。
「命令我杀死还是婴儿的你的那个人还活着呢。」
「大概吧。」
「那是在国内非常有名的名门。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没兴趣。」
「哦……?」
佩尔泽恩侯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那么想给父母报仇,居然不去追究下达命令的那个人,真是奇怪。」
「就算你告诉我一个名字,我也无法相信你。你死在这就够了。」
男人平静的说道。
「而且那个人会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了,一生都生活在恐惧中吧。如果她担心我会复仇,而乖乖听话,这就够了。如果她不肯放弃,想搞出点什么名堂的话,我到时候会杀了她的。」
佩尔泽恩侯爵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眼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真挚光芒,认真的望着跟自己对峙的男人。
他的剑尖摇晃着,一脸惊讶的想要说些什么。
「渥尔!」
少女突然大叫道。
一名士兵看到打不过少女,将目标转换成男人的后背,冲了过去。
「唔!」
男人回身一击干掉了士兵,可佩尔泽恩侯爵趁着这个机会缩短了距离。
「啊!」
侯爵的剑异常锋利,瞄准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勉强躲了过去。
佩尔泽恩又往前迈了一步。大概是经过了很多锻炼吧。他的行动完全看不出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可是,正因为他急于给渥尔最后一击,急于分出胜负,所以动作上有些勉强。然后,男人并不是那种会放过这种失误的战士。
就在佩尔泽恩想要给男人第二剑的时候,男人已经调整好姿势,就在下一个瞬间,男人那可以被称为巨大的躯体以让人难以相信的速度从佩尔泽恩身旁穿了过去。
侯爵口中发出了异样的呻吟。
剑从他无力的手中脱落。紧接着,佩尔泽恩便向前倒了下去。
而同时,少女也解决掉了最后一个人。
虽然男人砍中了佩尔泽恩的左侧腹,但他还有气。
少女将他浑身是血的身体翻了过来,佩尔泽恩仰头望着男人,失去血色的嘴唇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他似乎说了些什么。
「什么?」
少女将耳朵凑到伯爵嘴边。
他说了一两句话,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佩尔泽恩侯爵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少女丢下断了气的佩尔泽恩,站了起来,而男人也回过头来。
虽然报了仇,但男人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感慨,只是默默的擡头望着王座。
这种东西由谁来坐都无所谓。
但是,决不能将它给那些无论如何都想要坐上王座的人。如果佩尔泽恩不是只考虑自己利益,而是有着更大野心的政治家的话,男人应该会很高兴成为一个傀儡吧。
「渥尔。」
「什么?」
「你觉得佩尔泽恩最后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什么怨言?」
「他说,德鲁瓦大人。」
男人认真的望着少女,接着低头看了看已经不会说话的侯爵。
少女也同样望着侯爵的遗体。
「这个男人也如男人一般,曾经发誓要忠于前任的王。而他在最后的最后,终于意识到你是他主人的儿子。」
「愚钝的家伙。」
恐怕佩尔泽恩最不希望渥尔这么说他,不过男人的表情却很认真。
「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认定我不是前国王的儿子。女官长最开始就知道。曾经女官长说过我很像亲生父亲,可他却认为我是个完全不像前任国王的笨蛋。真是随性啊。」
男人的语气有些苦涩,不过他看着跟自己一样浑身是血的少女,微微笑了笑,伸出了右手。
「结束了呢。」
少女也收起了剑,伸出了小手。
「啊,结束了。」
「赢了呢。」
「啊。」
大小相差近一倍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此时,留在楼下的将军们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接连出现。
看到倒在地上的佩尔泽恩侯爵的遗体,德拉将军点了点头,而夏米昂控制不住的湿润了眼眶,亨德里克伯爵笑了出来,巴鲁和纳希亚斯互相抱住了对方的肩膀。
阿诺侯爵在两名神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陛下。请……」
一名神官捧出了一个铺着紫色的天鹫绒,周围镶着金边的宝座。
上面放置着即使在深夜也闪闪发光的德尔菲尼亚的王冠。
「请让我们拜见真正的国王陛下。」
两名神官似乎在雅尼斯神殿工作。
祭司长触了国王的逆鳞死掉了,身处次席的人缓缓的想要拿起王冠,但是却被国王制止了。
「虽然雅尼斯是统御万物的神,但是我的职业是挥剑。我不想让我根本不相信的神给我戴上王冠。」
「啊?」
神官瞪圆了眼睛。不,将军们也吓了一跳。
「可是,陛下。这是代代的传统……」
「让传统见鬼去吧。如果无论如何都要接受祝福的话,我要我相信的神来祝福我。」
男人豪爽的说道。他催促拿着王国第一宝物的神官站到少女身旁,接着他自己在少女面前跪了下来。
「渥尔!」
「你引领着我再次来到了王座之上。巴尔德的女儿让我再次成为了王。我想把这最后一步也交给你来做。」
「等一下!」
少女非常狼狈,她回过头去望着将军们,希望他们能出言阻止,可遗憾的是谁都不想插话。德拉将军、纳希亚斯、达尔伯、嘉兰斯、夏米昂这些国王军的人,只是微微笑着,而后来加入的亨德里克伯爵和巴鲁,面对这种场面也仿佛无可奈何般的抱住双臂。阿诺侯爵很理解男人似的笑着,而以伊文为首的亲卫队的那些人,甚至开始拍手了。
少女一脸不耐烦的回过头,低头望着认真的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的话,那就这样吧。」
她低声说完,便轻率的拿起了王冠。
已经见惯了那些拿起王冠时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方式,将军们不由得冒出了冷汗,但少女依然举止轻率的把这个宝物放在男人的头上说道。
「只要你还是你,只要你没忘记自己战士的灵魂,你就是国王。」
男人满足的笑着点了点头。这对于拿剑夺回王位的自己来说,是最合适的宣言了。
一直看着的将军们以及占领了本宫的士兵们同时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
国王万岁的呼声不久便在整个皇宫中不断回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