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风尘群雄 第二章(2/2)
塔乌的头目们想出了一个计划。让同伴们偷偷冒充成敌方的杂兵,散播谣言,听说增援来不了了,有人跟敌方里通外和等等,让坦加士兵们感到不安。
这个方法果然见效了,坦加士兵们的行动失去了风采。
渥尔-格瑞克看准时机,向潘达斯大公提出了仲裁的依赖。
对於坦加和德尔菲尼亚来说,潘达斯只是个不足为道的小国,只是有着正宗的血统。在大华三国三足鼎立的态势形成之前,就曾是中央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但是后来渐渐没落了,最终在泰巴河河口的中州创建了一个都市,然后便一直统治着这里。
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整个大陆中的手工艺品和纺织工人都会集中到这里,这里还和漂浮在海上的海贼岛基尔坦萨斯联手,共存共荣。这是个不依靠土地仅依靠金钱便繁荣发展的少见的国家。
虽然是个小国,虽然家主早已衰落,但是其矜持和骄傲可不一般。潘达斯大公自负的认为自己才是中央正当的君主,大华三国只不过是租借了他的土地而已。
如果是有实力的人说出这种话的话,肯定会是一番血战吧,但是现在的潘达斯大公却是个毫无势力的人。既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怜吧,奇怪的是,潘达斯一直平安无事。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家族。
因此奥隆和佐拉塔斯,以及渥尔-格瑞克都对潘达斯以礼相待。
接受了仲裁一任的大公高兴的开始了交涉。对于非常在意自己血统的尊贵,而在武力方面实力为零的人来说,接受这种会受到世间瞩目的高贵工作是非常欣喜的。
大公立刻来到佐拉塔斯这里传达了渥尔的话。
原本这场战争就是由佐拉塔斯牵强附会的宣战布告开始的,我们并不希望继续战争。同时你还说国境受到了侵犯,但是塔乌的居民长年居住在这里,他们希望成为德尔菲尼亚的国民。因此,今后将流淌在卡姆塞中部的河流作为新的国境线,河流以西为德尔菲尼亚的领土。这就是渥尔的主要诉求。
佐拉塔斯听到这个提案陷入了沉思。
脾气暴躁的佐拉塔斯,同时也是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他知道如果继续勉强迎战,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停手。
德尔菲尼亚的意图非常明显,与其说是想要一半的卡姆塞,不如说是只想要塔乌。这真是奇怪。
对于那些山贼居然会做出这么讲道义的事情。那个善战的年轻小子,没想到也会做出这种傻事。佐拉塔斯冷笑着想,虽然有些意外,但领土毕竟还是领土。将整个东峰都让给德尔菲尼亚,就等于给了敌方一个可以和小国匹敌的面积。
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个让人高兴的事情,不过现实情况下,不允许有这种感伤。
虽然自己认真的做了准备,在有着十足的自信的情况下挑起了战端,可如今却被逼至如此的境地。
奇袭失败,未能让郎邦沦陷,还有纳杰科贸然出头导致被俘,这些都只是有些不甘而已。但是最后这件事才是最可怕的。
失去了国内无双的豪杰梅凯尔将军,别说是想抢夺郎邦了,卡姆塞都差点整个让德尔菲尼亚抢走。
正因为佐尔塔斯是带着绝对的自信迎战,所以如今的愤怒更加激烈。家臣们看到他的样子都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报告战况。
即使对于自己军队的失利恨得咬牙切齿,佐拉塔斯也没有因为过于愤怒而迷失自我。他依然能够合理的对现状做出判断。他也明白己方处于明显的劣势,暂时达成和解撤退收兵是最好的方案。
此时,潘达斯的仲裁可谓是雪中送炭。
不可能不答应,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牵挂。
跟那个年轻小子宣布败北,确实是让人火大。但并不只是如此。
佐拉塔斯想起了战斗中见到的德尔菲尼亚王妃的样子。
听说她只是个武艺出群的女孩,可实际上看到她战斗的样子佐拉塔斯不由得大吃一惊。如果说有人能单手挑战坦加的重装骑兵,这本就让人难以相信,而且对方还是个不到十七岁身材纤细的女孩。
佐拉塔斯身为国王,曾跟无数的豪杰战斗过,也见过数不清的骑士。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跟那个王妃匹敌。
佐拉塔斯在战斗中再次安排了刺客去刺杀那个王妃。
当然这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情。也不是堂堂正正武将的所作所为,但是他想探清那个王妃的真正身份。
在警卫森严的寇拉尔城,在人多眼杂的城镇中可能做不到,但是在战场上情况就不一样。
战争中一切都是不合常理的,这里是一种异样的空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可以混在敌方的杂兵中进行偷袭。也可以从背后射出暗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佐拉塔斯从常年使用的间谍中挑选了身手最为出色的几个人,但是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回来。
而王妃依然在战场上驰骋。
在勇猛无敌上从来不输给任何人的佐拉塔斯王也沉吟了。他不得不承认纳杰科确实不是王妃的对手。同时也想起了占卜师们曾说过的话,那个女孩才是给德尔菲尼亚国王力量的胜利女神。
「……纳杰科那个笨蛋。难得有机会跟王妃交战。还不如失手死在对方手上,说不定还能带来转机。」
幸亏佐拉塔斯的低语似乎并没有被周围的家臣听到。
佐拉塔斯-米革接受了德尔菲尼亚的提议,同意和解。
和解仪式和签订协议顺利的结束了,两军依次撤离卡姆塞。
德尔菲尼亚军中最后还留在战场上的便是帕嘉,玛卡斯,吉尔等塔乌的军队。
他们的住处离这里很近。所以不用说,由他们要为长途跋涉的正规军殿后。
「嗯,这下我们也成了德尔菲尼亚的居民了。这点事情还是要做的。」
帕嘉说道。他的头发没剩几根,短短的胡须已经全白,但是却有着红棕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脸庞,是个能让人吓一跳的巨汗。从他的身姿中,至今仍能看出,他年轻时超乎常人的强韧和敏捷。
一旁的玛卡斯是个高挑纤细的人,留着细长的胡须,一眼看去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学者。他望向吉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不过,你那里的年轻人真敢做啊。也没跟我们打个招呼。」
「是啊。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就得到了塔乌。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两个老头目的脸上和语言中都流露出责备的伊文意思,他们瞪着这个比他们年轻的同伴,不过这只是形式上的。他们的眼睛和声音里都含着笑意。
吉尔也笑着耸了耸肩。
「拜托,不要以为是我让他干的。我也跟你们一样吃惊。」
这个人看不出年纪。浅黑色的皮肤很显年轻,精悍的容貌也充满了霸气,待人接物也是熟知人情的沉稳样子。
玛卡斯面露难色的轻抚下巴说道。
「但是,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呢。国王保证会把塔乌东峰给那个年轻小子。那个年轻小子却说自己不要,要给吉尔。那么,吉尔意下如何?」
「还能怎样。这是东峰的问题。贝诺亚不可能插嘴。」
「不,这可不行。现在你可是东塔乌的领主大人。」
「是啊。请你一定负责我们土地的分配工作。」
两个人相视一笑。当然,他们是在开玩笑。
吉尔也夸张的露出不满的表情。
「不要,老年人这么善妒可不好。」
「哦?用不着你说,年轻人。」
被人这么盯着,吉尔也苦笑了一下。过了不惑之年还被称为年轻人,可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放着你们两个不用,为什么我要成为领主?对于东峰都是一样的。虽然成为了德尔菲尼亚的领土,但塔乌还是塔乌。并不会怎么样。」
伊文从国王那里要来了自治的保证。
过着见不得人生活的他们,只要遵守国民的分寸,就可以自由的生活,这是德尔菲尼亚的保证。
不过还是有几个条件的。其一是要在新的国境在线修建对坦加的要塞。
对于国家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并且塔乌已经完全是德尔菲尼亚的领土了,所以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他们也打算继续向德尔菲尼亚的豪商收取通行费。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这次的事情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契机呢?」
玛卡斯慎重地说道。
三个人仿佛在商量什么一般,都露出了无法言喻的表情。
他们并不是在互相试探。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用表情互相确认对方已经明白。
吉尔轻轻叹了口气。
「伊文那个家伙似乎很看重国王。」
「那你呢?」
贝诺亚的头目瞪圆了黑色的眼睛。他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你问这么难的问题我怎么回答。
「回答之前我想问一问年长的人的意见。」
帕嘉和玛卡斯都故意思考了起来。
「嗯,确实是不太聪明。」
「唉,居然跟山贼讲道理,同意自治。跟我们说话也很诚恳。」
「贵族们应该很看不上他吧。」
「不过,他天生擅长战斗。也很有策略。」
「即使如此却又文雅大方,人品也讨人喜欢。」
「总觉得让他当国王太可惜了。如果在塔乌的话肯定会成为一个好头目的。」
两个老头目都大声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二个人集部下的敬畏和尊敬于一身,但意外的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独立骑兵队由塔乌全土的人员构成。
他们会参加这次战争一是为了保卫自己居住的敌方,同时也想亲眼看看自己间接支持的德尔菲尼亚国王是个怎样的人。
似乎帕嘉和玛卡斯都给了渥尔-格瑞克及格分。
「对了,吉尔。贝诺亚会让给那个年轻人吗?」
帕嘉突然提出了这个毫无关系的问题,吉尔为难的歪了歪头。
「我是想这么做的,但他本人不愿意。他说被束缚在某一个地方不符合他的天性。」
「哦?这真是……」
「二十年前确实有个人也说了一样的话啊。」
吉尔形状优美的嘴上浮现出了苦笑。
这两个人就如同塔乌的活字典。任何人都认同的大头目吉尔也自觉略逊一筹。
「嗯,确实,那个人很像我以前的样子。跟我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看起来似乎是万事随缘,但实际上确实有考虑过将来的事情了吧。」
「他想把塔乌的将来托付给国王吗?」
「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大华三国之间开战的话,我们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无论如何也必须跟谁联手。」
「正是如此。所以作为测试,跟那个国王试着接触了三年,可以说是合格了吧。」
「接下来就要和西边南边的家伙们商量了。」
说到塔乌山脉这可是个巨大的组合。虽然这三个人是这个组合中最有重量的三个人,但是关于塔乌全体的事情,不可能全都听凭这三个人决断。无论如何都必须达成全员同意。
「不过,吉尔。你被选为领主基本上是既定事实了。」
「那个年轻人指定了你。而且我们也都上了年纪。」
「正是如此。到了这个年纪想出远门就难了。」
两人饶有深意的望着贝诺亚的头目,他吃惊的叹了口气。
这些有力者似乎把麻烦事都推给了自己。
「我知道了。我来当代表,做塔乌和寇拉尔的桥梁就可以了吧?」
「是啊。这个位置很适合你。问题是——」
玛卡斯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来,另一个老头目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做桥梁很好,问题是这个桥梁要连接到哪里。」
塔乌的实力者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帐篷外的年轻人正热闹的庆祝着胜利。
跟这充满活力的气氛相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这三个人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