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传说的终焉 第八章(2/2)
看起来,路似乎完全没有理解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立场上。
虽然知道没有其他人在偷听,但国王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宫廷中的妇人们都猜测卿是王妃过去的恋人。」
路瞪圆了眼睛。
「她们居然会想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我也有同感。」
「诶?那现在国王大人是在和第三者一起喝酒了?」
「嗯。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路笑着挥了挥手。
「不用担心。不是那样的。我们就像如果不呆在一起的话,就无法正常运转的残次品器械一样。」
「王妃并没有出现过运转不良的情况啊。」
「这个嘛,可以赌一赌,是因为有国王大人在。」
「…………」
「看到国王大人,我就想起了那个孩子的父亲。他也是如此。只是呆在身边就觉得很安心——也不是这样。应该是意识不到我的存在的人。」
「就算森林里的树开始说话了,如果无害的话就可以放着不管,是吗?」
路瞪圆了蓝色的眼睛。
国王解释了刚刚跟拉蒂娜的对话,路笑着点了点头。
「那些女人们都很厉害呀。我真想看看她们丈夫的样子。珀拉的丈夫就在这里,另外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对女性有兴趣还能理解,为什么会在意她们的丈夫?」
「因为,她们现在的生活都非常充实,充实到甚至不会注意到我。而且妻子能这么开朗明快幸福,一定是因为她们的丈夫是个好人。」
国王大声笑了起来。
他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是奥兰娜殿下的丈夫的话,马上就能见到。只不过,拉蒂娜的丈夫跟王妃一起在前线。刚刚才让王妃回来了,不可能马上再叫纳希亚斯殿下也回来。」
「难道拉蒂娜以前是国王大人的恋人?」
「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是纳希亚斯的妻子。——你为什么会知道?」
国王反射性的回答完,又吃惊的反问道,路半开玩笑的笑了起来。
「你直接叫她的名字了。」
国王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开始抱怨道。
「跟卿在一起真是丝毫不能放松。这样的话就没办法随便聊天了。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让人听了多不好。我什么时候怎么骗你了?」
路一边倒酒,一边皱起了眉头。
「而且,这是我想说的话。我也听女孩子们说了很多,一开始你是让他做公主,然后才跟他结婚的?」
「嗯。我苦苦求了她很久呢。」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孩子?」
「很奇怪吗?我觉得我的王妃有这个价值呢……」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路像喝水一样喝完了刚倒的一杯酒,将酒杯放在桌上。
他像精心研磨过的白玉一般清透的脸庞直直的望着国王。
初次见面那时的印象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他眼中充满锐利的光芒。他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
「直截了当的说,国王大人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是指……」
「那个孩子跟普通人不一样。国王大人对这个情况把握到什么程度了?」
国王准备开口却又犹豫了,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喂,拉维殿下。我想问卿,我可以跟卿说这些吗?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是卿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人吗?」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逆袭,路耸了耸肩苦笑道。
「真是双方都不能马虎大意呢。这样的话,坦加的国王大人和帕莱斯德的国王大人都要辛苦了呢。」
「不这样做的话,德尔菲尼亚早就被他们分割吞并了。——喂,拉维殿下。」
「叫我路就可以了。」
「王妃以前说过这样的话。自己的剑和生命原本都是同伴的,但是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会借给我。」
「…………」
「确实,我曾数次被王妃惊到。甚至有一两次被她吓瘫了。但是,更重要的是,王妃曾数次救过我的生命。我已经不知道她帮了我多少了。我不想忘记这些。我不想成为那种不知恩图报的人。」
等回过神来,国王听到了笑声。
路在国王旁边低声笑了起来。
「是啊……那个孩子这么说过啊。他说可以为了国王大人而战斗……」
「我也发过誓。用剑以及战士的灵魂发过誓。」
「那,我也可以相信国王大人了。」
面对这不寻常的理论,国王吃了一惊,但路的表情却很认真。
「如果那个孩子认为,可以为了国王,使用自己的剑和生命,那我也这么做吧。」
他看着国王,微微笑了笑。
「因为,如果立场反过来的话,那个孩子也会为了对我来说重要的人而拼上性命吧。所以,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的话,我什么都会做的。虽然可能没办法代替王妃。」
「谁都没办法代替王妃。而且,也没什么需要卿帮忙的事情……」
「马上就会有了。」
「什么?」
「国王大人,我说过吧。王妃在侵害自由这一点上非常敏感。」
「啊。」
国王现在也记忆犹新。
看到被锁链锁住的国王的时候,王妃浑身燃起了激烈的愤怒的火焰。
路擡头望着星空,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仅此而已。那个孩子是自由的,是幸福的,真正重要的只有这些。」
他垂下视线,轻抚头发。
顺滑的黑发在颈后绑了起来,但是有一缕头发,编成了细细的三股辫子,垂在身前。那是小手指一般粗细但是很长的一缕。路一边神经质的玩弄着这缕头发,一边说道。
「我有不祥的预感。」
「嗯?」
「昨天晚上,绝对发生了什么。要是没有这个的话,头发又跳起来了。」
「什么……?」
「之前,王妃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危及生命的那种。」
国王顿时哑口无言,而他的脸色回答了这个问题。
国王用眼神询问路,他是怎么知道的,而路只是轻声笑了笑。
「我和那个孩子,在这种意义上是连接在一起的。如果对方出了什么事,能察觉。可为难的是,之后就束手无策了。」
路一边叹着气一边玩弄着那缕头发。
路几乎是死死的盯着从左侧脖颈上延伸到胸前的那长长的三股辫子。
「在见到那个孩子之前,也不能剪掉。指路的话不管怎么试都是到这座城就不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国王举起了双手。
「对不起,请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一下。」
「你说王妃是跟其他人一起在坦加国境附近战斗……」
「是的,怎么了?」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什么?」
「不然,就是德尔菲尼亚的军队也全军覆没了。我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国王的脸色也变了。这话可不能听过就算。
「拉维殿下。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了。」
这不是单纯的推测,而是非常确信的语气。
然后很快这个预感便成为了现实。
在喝完第四瓶酒的时候,随从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是德拉将军派来的急使求见。
看完书信之后,国王的脸色也变了。
但是他的样子并不狼狈。也没有发出悲叹声。
他立刻召集了主要的家臣。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突然召集家臣。而且负责城内管理的人也都被叫到了本宫的大厅中。随从们慌忙点火点灯,家臣们接连到来。
国王在全员到齐之前并没有出现。因此,家臣们更加紧张不安。这种夸张的做法完全不像国王。
大家都已经隐约察觉到事情并不寻常,但是不久之后,国王出现念出将军书信内容之后,家臣们震惊得几乎要晕过去。从老臣至下级官吏,都因为这过于夸张的事实而说不出话。
蜡烛摇曳着,让光线有些阴森,这更煽动了他们的恐惧心理。
外表上能保持平静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其中,也包括偷偷站在人群中的路。但是,他的表情也非常严肃。
而受到冲击最大的还是国王。
他抱着胳膊,一动也不动。
聚集过来的家臣们在最初的震惊退去之后,都非常激动的开口诉说着自己的意见。而大部分都是对王妃的责备。
「怎……怎么能这样!这是指挥官该做的事情吗!」
「她被敌人控制的话根本无法战斗!」
「轻率也要适可而止!为了救出军队,统帅全军的人要用自己做交换吗,这实在太不像话了!我们所拥护的妃将军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不要吵了。」
这一句话将激动的家臣们全都镇住了。
国王并不像他们那样慌乱。他放下手臂,平静缓慢的说道。
「诸君都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德尔菲尼亚的军队如果没有王妃的话就无法战斗吗?这样的话会被被囚禁的王妃笑死。」
「可是,陛下!」
「我说过不要吵了。」
在场的人只有国王一个人还算冷静。
家臣们脸上的神色并不是愤慨。他们只是装作愤怒的样子,但是更强烈的感情不是愤怒。
而是不安和焦躁。
本来是个麻烦人物的王妃,现在是德尔菲尼亚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
家臣们虽然对王妃还是有些反感,却也怀抱着类似于信仰的感情。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妃的脾气。她拥有那种看到弱者没办法放着不管的狭义心。所以,她才帮助了我这个被所有人抛弃的流浪的王。」
听了国王的话家臣们都陷入了沉默,有的人沉吟着,有的人错开了视线。
当初,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反国王的立场。就算是不情不愿的,但他们还是屈服于佩尔泽恩的势力,迎合于他,参加了赶走国王的运动。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别说是领地了,我连一名家臣,一兵一卒都没有,也没有能雇人的钱。王妃,那个时候的巴尔德的女儿,并不是认为我渥尔会取得胜利,而成为了我的同伴。她觉得孤身
一人的国王非常可怜,如果我死在她眼前她会觉得不舒服,所以才帮了我。考虑到她的这个性格,无法抛弃成为俘虏的士兵们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坦加的士兵们一定说,如果王妃不服从他们的话,就会活活烧死数千名迪雷顿骑士团团员。」
「…………」
「王妃的判断做得越晚,我国前途有望的年轻人,便会一个个白白死去。她大概是想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吧。」
德拉将军的信写得很急。成为人质的骑士团成员的姓名还不清楚。但是,将军在信中写到,其中肯定有卡里根-达尔希尼。
国王不由得沉吟起来。王妃在想什么,她想要保护谁,这都是非常清楚的。
「王妃并不是小孩子。所以,她将年轻的士兵当成自己的弟弟,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爱护。坦加绝对不会杀死王妃。他们无法杀死她。一定会活着利用她。绝对不会被杀死的人,以及如果放着不管肯定会被杀死的人。王妃很清楚其中的区别。所以她才投身其中。通过牺牲不会被杀的自己,救下了上千名年轻人的生命。」
国王环视了一下站在一起的重臣们,态度毅然的断言道。
「诸君谁能嘲笑王妃的这种心情!辱骂这种牺牲的人就等同于辱骂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一点诸君要铭记于心。」
「是!」
家臣们都低下了头,但不安的阴影并没有散去。
「可是,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要惊慌。不知所措的话那就正中坦加的下怀。不久之后详细的情报应该就会送到了。诸君听好,即便是我也当过帕莱斯德的人质。那个时候,救我出来的是王妃。这次轮到我了。我一定会把王妃带回来的。」
那个时候,王妃最优先的就是救回国王。因为她知道,为了拯救德尔菲尼亚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这次不同。即便王妃成了俘虏,国王还在。
正如王妃预料中的一样,国王安抚了陷入动摇的重臣们,用非常坚决的态度示意和坦加进行交涉。
等重臣们回去之后,国王脸色可怕的询问路。
「王妃在哪里?」
那个同伴知道自己在哪里,王妃曾这么说过。
实际上,这位异邦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寻找的人是德尔菲尼亚的王妃,就来到了寇拉尔城。
不止如此,就在刚刚,他还断言王妃出了事。
但是,面对国王的问题,路却摇了摇头。他用手指缠绕着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现在我连这些也不知道。如果不解放这个的话。」
「那就解放吧!」
「国王大人。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他的声音,珀拉所说的他天使一般的外貌,顿时都变得有些可怕。
「因为会伤害人类所以才将它封印。如果这座城市,如果国王的人和国家,消失了一半也无所谓的话,我可以做。」
国王顿时面无血色。
正因为曾看到过王妃一瞬间将刺客都变成肉馅的力量,所以国王觉得他没在开玩笑。
「现在与其指望派不上用场的我,还不如拜托藏在这座城里的那条街。那里的话应该能知道地点。」
「魔法街吗!但是,卿为什么会知道……」
「那么明显的话,就算力量被封住了也能知道。」
国王再次望向这位来自异邦的客人。
果然,跟自己和王妃比起来,他的性质要跟魔法街更接近。
他表情严肃,最初的印象已经完全不见,然后直接了当的问出了最难回答的问题。
「就算知道王妃在哪,你打算怎么办?不管她在哪,反正都在敌阵的最中间。」
「……从我个人的立场来说,就算要以半个国家做交换,也想换回王妃。」
「那你就不配做国王。」
「我知道!」
因为过于纠结,国王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坦加要以王妃做交换要求些什么,大概还是能猜测到的。首先对方肯定会要求从国境退兵吧。但是,这只不过是个小测试而已。坦加真正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国王低声沉吟道。
只有这个不能让步。
就算是和王妃做交换,也不能交给对方。
路直直的望着苦恼的国王,然后突然开口说道。
「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国王仿佛才刚刚意识到路在自己身边一样擡起头望着对方。他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对于国王来说,必须守护的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俘虏了王妃的坦加,会得意忘形的向国王大人索取的是什么东西?」
「是塔乌。」
国王无意识的回答道。
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坦加……佐拉塔斯他肯定会提出,为了交换王妃,要割让塔乌。」
「不能割让吗?」
「不能。」
「即便是以王妃的生命做交换?」
跟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国王相比,路看起来非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从容不迫。
而相反,国王却非常烦躁不安。
「卿真是非常冷静啊。王妃都被敌人抓了。」
「国王大人不是说过了吗?坦加绝对不会杀死王妃。」
「…………」
「所以,他才用自己交换了数千名骑士吗。虽然这个演说让人感动,但是国王大人口中的王妃,几乎完全是个我不认识的人。我知道的那个孩子,非常非常讨厌人类,非常讨厌人类……」
他说得很用力。
「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你猜对了。」
说完卡里根的事情,路露出了有些苦涩的表情。
「确实很像那个想死的孩子会做的事。」
「想死?」
「是的。他对于自己的生命非常随便,我总是特别担心。他是那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机会随时准备好去死的孩子。」
国王吃惊的反驳道。
「你说的是谁啊?我所知道的王妃,最尊重生命了。」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死掉,这句话就像是王妃的口头禅一样。
王妃的意思本来是,没有再见到同伴之前怎么能死,但是路却露出更加困惑的样子耸了耸肩。
「要我来说的话,现在心神不宁的应该是我。虽然不知道坦加是哪里的国家,但我真的想直接把整个国家炸飞。——可是,在那之前我还是会做该做的事情的。国王大人会在谈判中,努力夺回王妃吧。可是如果不交出塔乌的话,王妃就会被杀。到了那种情况下,国王大人会选哪一个?」
国王一只手盖住脸沉吟了起来。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没有义务回答这种问题。
「……不能把塔乌交出去。绝对不行。」
「那就想一想别的救出王妃的办法吧。」
因为对方的语气太过轻松,国王吃了一惊。他吃惊的问道。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
那像是夜晚平静的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眸望着国王。
他脸上甚至有一丝静静的微笑。
「如果是国王大人看重的东西,那个孩子一定也很看重。如果为了换回自己而交出了塔乌的话,那个孩子应该最生气吧?」
国王忍不住点了点头。
刚刚他就觉得,王妃应该会说这种话。但是,国王自己确实对这个想法没什么自信。
「我无论如何都想救出王妃。为此要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是,塔乌不行。那并不是我能随意处置的东西。」
他们因为相信国王而说出秘密,愿意成为德尔菲尼亚的领土。
二十个村子以及二十名头目们,以及生活在那里的数万百姓的生活,国王都要负责。
这跟让出农田完全不同。农民的话,即便是支配者变了,即便是成为了他国的领地,生活上也不会产生什么变化。当然,虽然税率和纳税的方式可能会有所改变,但是每天要从事农业劳动的日子并不会变化。
即便是新的支配者,也不会将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农民赶走,然后将土地分给别的农民。让原来的农民像之前一样继续从事农务要更有效率。
但是,塔乌却并非如此。坦加想要的只是沉睡在地下的金银。他们肯定不会在乎塔乌人的生活开始挖掘采矿吧。村里的人会因为这些作业被赶出来,成为单纯的奴隶被驱使吧。
明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又怎么能交出塔乌。
「如果国王大人成为人质的
话,那个孩子会更生气的。这就是他的坏毛病。自己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就连这次也是,反正牺牲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肯定觉得这个交易很合适。」
「嗯。确实。」
「真希望他能把自己看得更重一些。虽然说得嘴都酸了,但他一点都没改。他完全没有自觉,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会有多少人伤心。」
「真是的,我也有同感。」
两人都痛苦的互相点了点头。他们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了一致。
「这样就有目的了。在救回王妃之前,我会帮助国王大人。我可以用剑来起誓。」
「我真的很高兴……不过卿是战士吗?」
「我看起来不像战士?」
「嗯。我觉得你更像魔法师。」
「那你真的小看我了。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强的。」
路用这种语气笑着说话,看起来完全没有真意,但他却拔出短剑,将剑柄指向国王说道。
「在救回王妃之前,国王大人可以使用这把剑。我用剑和战士的灵魂发誓。」
也就是说,包括剑的主人路自己在内,也会按照国王的意愿拔剑战斗。
国王感到胸中一紧。同时也觉得有些困惑。
他摇了摇头。
「但是,即便卿向我献上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能报答卿的。」
路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让人不忍心错开视线,只是看一眼就会深深刻进内心深处让人难以忘怀的美丽微笑。
「你已经早就报答过了。」
「…………」
「你那么温柔的对待那个孩子,谢谢你。这就足够了。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让我为国王大人拼上性命了。」
「…………」
「继续刚刚的话题吧,那个孩子即使没有剑也会战斗。能打败别人。你知道吗?」
国王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还有些犹豫,但这次必须要回答。
「王妃的牙吗?」
路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微笑。
「你果然知道。」
「在结婚仪式之前,王妃自己展示给我看了。她说夫妻之间有所隐瞒的话不太好。」
「然后,结婚仪式按照计划进行了吗?」
「我确实烦恼了一阵。也觉得害怕。但是,她从来不曾加害过我。她总是可靠的同伴,也是我的同盟者。成为王妃之后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改变。」
「你们从没吵过架吗?」
「没有。不,如果说差点被她杀掉的话,有过。那一次确实,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就是卿。」
路瞪圆了眼睛,国王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听说国王让王妃喝了安眠药,让她睡了过去,路大吃一惊。
他用有些恐惧,仿佛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的眼神,频频望向国王,然后疑惑的说道。
「……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理解卿的心情,但是这种情况下卿应该说《幸好没被杀死》或者《你这么做真的没关系吗》吧。」
「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算了啊!——哇啊,真是让人吃惊。那个孩子这么看重国王大人啊。诶……太吃惊了……」
路不停感叹道。
「这样的话,不如索性真的成为你的妻子就好了。」
国王露出有些奇怪的神色。然后指着路说道。
「我要忠告卿,如果在王妃面前说这种话的话,会被她扇巴掌的。」
「怎么会。肯定是拳头,飞踢外加一剑。」
路满不在乎的说道。
国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真是来了个奇怪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会成为多么强大的同伴。但是,现在王妃不在,身边有这种人感觉也不坏。
「那么,就快点去魔法街拜访一下吧。」
「嗯。要先确认一下他现在在哪。」
「可是,正如卿所说的,那条街是藏起来的。并不是随时都能进去的。」
「我应该可以带路。走吧。」
决定之后,两个人的行动也很快。
国王和这位突然来访的稀客,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来到了寂静的寇拉尔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