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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动乱的序章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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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最让人吃惊的就是,那里还会教小孩子认字算数呢。到底是搞错了什么呀,要做这么文雅的事情,反正长大了也只能做山贼……」

佐拉塔斯思考了一会,把金币给了男人就让他离开了。

另一个人是接近六十岁的老人,脸庞黝黑神色阴郁。他低着头擡眼望着装扮成官吏的佐拉塔斯。眼神中带着胆怯和卑微。

佐拉塔斯也给他看了金币,说了同样的话。

「不用害怕。并不是要治你的罪。只要你把知道的有关塔乌山贼的事情都说出来,就把这些金币赏给你。」

老人有些狡猾的擡眼望着佐拉塔斯,大概认为佐拉塔斯没有骗人吧,轻轻点了点头。

「你在塔乌呆了多久?」

「大概八年左右……」

「什么时候的事情?」

「二十多年之前了。」

这名老人说自己也是因为忍受不了贫寒的生活而逃到了塔乌,但应该不只如此。从他紧张的神色和眼神可以猜测,他应该是干了什么会被官差抓捕的坏事,所以才逃到塔乌的吧。

大概是因为这种罪恶感吧,或者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很对不起别人的事,老人一开始拼命说塔乌的山贼是怎样的丧尽天良,做尽坏事,但是佐拉塔斯却烦躁的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你听好。我想听的是真相。你大概是觉得我想听你这么说所以才如此编造吧,但这让我很不高兴。这样下去的话你就没有奖赏了。」

「啊……」

老人被斥责之后愈发缩成一团。

如果让他太害怕的话就又麻烦起来了。

虽然佐拉塔斯并不是很有耐心,不过在他的数次劝说下,老人终于明白,就算夸奖山贼,也不会被处罚,重要的是说出真实的情况,

老人终于解除戒备,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过去的事情。

「在那里,在塔乌,如果没有彻底的觉悟的话是呆不下去的。」

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虽然都称为塔乌,但是地域却非常广大。刚刚的年轻人和这个老人所呆的地方,直线距离超过一百卡提布,但是生活方式却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过着完全不像山贼的朴素生活,男人和女人都很能干。

「经常有这种人啊。血气方刚,对自己的本领有些自信,觉得只要去了塔乌就能发大财。他们以为我们会从有钱人那里抢夺金钱,每日酒池肉林,怀抱美女,过得逍遥自在,他们大概是做着这种梦才来的吧,根本没有的事。塔乌的山贼确实会从有钱的贵族和商人那里收取过路费,不过金额只能是他们所带的货物的十分之一。头目不允许收取更多的钱财。」

「头目是指率领山贼的人吗?」

「头目不是单纯的老大。说是村长更合适吧。塔乌的村庄里有女人孩子。还有老人。在聚集这么多人的同时,管理那些年轻气盛的男人,如果没有相当的器量,实在是干不了。」

「头目的权限有多大?」

「头目的命令是绝对的。正因为他们被尊敬着,所以有外人来的时候只要头目点头同意,那大家都会欣然接受。相对的,违反规定的人会由头目决定赶出村子。」

居民们都非常团结。头目也不是世袭制的。得到上面头目的极大信赖,以及下面村民强力支持的人,才能顺利成为下一任的指导者。也就是说,没有相应能力的人是无法成为头目的。

他们身处大华三国的夹缝中,需要不受任何一国干涉安然生活。因此塔乌不能接受无能的领导者。

「但是,作为久负盛名的塔乌山贼这种生活太过艰苦了吧?」

「是啊。所以新来的人是最吃惊的。头目们认为塔乌在大华三国之间,如果做得太过分,官员们认真抓捕的话就麻烦了。所以想要尽量过得低调一些,让官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正经的旅行者会走大路,不过如果有那种没有正规文书,来历古怪的人想要穿过塔乌山脉的话,会跟那些人收一些过路费,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吧……嗯。」

「那么,你们怎么谋生?」

「山上种不了小麦,但是可以猎到兽肉和鱼肉,还有那种只生长在山上的作物。然后就是,村民们一起,在能够挖到铁的地方制作锄头铁锹,在适合放牧的地方养羊取羊毛,然后互相交换物品生活。总之村民之间的连带感非常强……」

虽然从东边的坦加

附近到西边的帕莱斯德附近,距离相当遥远,但是山贼之间却经常保持联系,每月一次必然会聚集到一起召开会议。

「塔乌长大的那些人脚程不同寻常。平原长大的人实在是比不了。就算骑马也能像鹿一样一跃而上。这点距离似乎完全不觉得辛苦。」

「聚到一起商量些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会议只有一少部分人能参加……」

「能代表村子的人?」

「是的。一般都是头目亲自去。」

「从东到西所有村子的全部头目吗?」

「是的。似乎就是有这种惯例……」

「原来如此。」

佐拉塔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却闪烁着敏锐的光辉。

「我明白头目是非常特别的存在,他们身边有没有随从或副官一类的人?」

「有的啊。那些人被称为组头。他们也很受村民的信赖,仿佛是头目的左膀右臂一般行动。一般都是从这些人中挑选副头目,将来继承头目的工作……」

「你刚刚说的会议,副头目和组头也会参加吗?」

「是的。不过,如果是村里的事那就由头目和组头以及长老资格的老人共同决定。如果是关于整个塔乌的事情的话,就在全部头目间商量后决定,就是这种流程。」

因为这个老人的地位并不重要,所以具体的情况一概不知。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塔乌的人都识字吗?」

「嗯。您知道的很清楚啊。」

老人有些意外的说道。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现在的这个社会,如果不是经商以上的身份,是文盲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孩子们也会一些简单的读写,成为头目的人,会读一些很艰深的书。那个……像什么《兵法论》呀《医药百选》呀《经世……什么什么的》。表皮都是皮革制的还装饰着金箔,看起来就是很了不起的书。」

这个老人似乎完全没有理解书名的意思,只是说出了发音而已。

「头目们每个人都会读这种书吗?」

「我不知道。」

老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佐拉塔斯给了他两枚金币,老人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这个时候白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是佐拉塔斯还是立刻返回了格法德。他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快马加鞭。途中一句话都没有说。

凯文和其他随从迷惑不解的跟在他身后。佐拉塔斯和那两个男人的面谈是在没有旁人的地方进行的,所以他们不知道面对主人这个样子该做出怎样的判断。

天空已经被夕阳染红了,道路尽头可以看到格法德城巨大的城墙,这时佐拉塔斯突然回过头叫住了凯文。

凯文慌忙驱马走到近前,结果却听到了一个意外的问题。

「你读过兵法论吗?」

「不,陛下。我没读过。」

「有想过要读吗?」

「也没想过。我只不过是陛下的随从。」

他的立场并不是指挥军队,而是被指挥的。就算学了兵法也没什么用。

「医药百选和经世济民论这种书也没读过吧?」

凯文一脸吃惊的望着自己的主君。

「非常抱歉,我既不是医师也不是学者。只不过有着一身武勇所以才侍奉陛下的。我没读过这些书,陛下您不满意吗?」

「不要闹别扭了。我只不过问问而已。」

马鞍上的佐拉塔斯苦笑了一下。

「就算让你读估计你也一个字都看不懂。这些都是很艰涩难懂的学术书籍。我年轻的时候老师也曾教过我这些书,当时我觉得很痛苦。」

骑马走在佐拉塔斯身旁的年轻随从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仿佛是在说这样的话自己肯定看不懂啊。

不过,虽然佐拉塔斯的嘴上是微笑的,但是他的眼神却异常认真。并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气氛。

要塞一般的格法德城的庞大身躯在夕阳的照射下浮现出一层黑色。

格法德城是有着大量箭眼和瞭望台的戒备森严的城堡,同时也是使用了大量金银装饰的绚烂豪华的城堡。无数塔尖上装饰著白色的瓦片和涂成蓝色的屋脊,窗框分别被涂成了红色,蓝色,绿色和黄色。城门装饰着黄金,城内的离宫也有各自不同的设计。

到了本宫殿。外国的使者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赞不绝口。到处都有涂满金箔的雕像,就连一根柱子,墙壁上装饰的镜子的边框,都是工匠精心制作的。

换好衣服的佐拉塔斯让人把酒端到寝室中,便屏退了随从。

这个房间的装饰也非常豪华。墙壁是象牙和大理石,地上铺着有金线流苏的深红色绒毯,佐拉塔斯坐在桌前,这张桌子上用螺钿工艺描绘出花朵和小鸟的纹样,桌子腿上则镶嵌着银。

一个随从谨慎的放在一旁的烛台也是银制的。这个烛台上也有着精致漂亮的镂金,如果扔在一边会让人有罪恶感。

从寝室往外望去,城外的风景也美得惊人,在这样的房间中,佐拉塔斯一人沉浸在思绪里。

他下命令这座要塞中的要塞再三戒备,下令只要有可疑人物就绝不放过,可即使如此仍然没有抓住射箭的男人。

而那只箭也让王宫的制箭师鉴定过了,却无法判断出处及用途,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跟猎人们使用的那种亲手制造的箭很像。

但是,让格法德周边的猎人们都看过这只箭,他们都摇头,说虽然有些相似,但是自己没用过这种箭。

那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射出有这张纸条的箭,佐拉塔斯已经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

至今为止他从未好好思考过塔乌山贼的存在。原本那就是一群虽然名声大震,但是实际情况却非常不透明的一群人。指控说受到了他们伤害的人也非常少。

佐拉塔斯原本觉得用不着认真对付他们,只不过是像苍蝇一样无知的一群人,放着不管也没关系,但是他们居然会看那种只有专门学者才能看懂的书。

这些书固然很难懂,但同时也很有昂贵。从非法旅行者那里要来的那一点点收入,根本买不起。

塔乌能采到银。

佐拉塔斯冷静的喝着酒,脑海中却在不停的思考着。

他一直在思考这到底是不是事实。不,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怀疑。这肯定是真的。

因为这样的话德尔菲尼亚的那个庶子的行动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躲过了这边的奇袭,暂时处于优势地位,却只是要了卡姆塞的一半,塔乌那一部分就同意和解。

他本以为是那个庶子为了让山贼们听话,顺从他,为了让山贼们高兴才这么做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佐拉塔斯痛苦的咂了一下舌头。

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什么疯狂危险的东西在慢慢涌出,但是表情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冷酷的眼睛毫无感情的望着血色的美酒。

同时,他倾听着自己内心深处那个理性的声音和激情的声音。性格野蛮的一面在叫嚣着要立刻率领军队前往卡姆塞。被骗走了贵重的财宝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而理性的一面则不断告诫制止着自己。

就算能采到银,不知道数量多少,还不清楚到底是该称为财宝还是该称为矿脉,在把握到切实的证据之前应该静观其变。

佐拉塔斯的薄唇上露出一丝微笑。

当他觉得度过了说服自己的阶段之后,他叫来了随从。

在旁边房间等待的随从立刻出现。

「把大家都叫来。我有话说。」

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随从就立刻明白了要做什么,转身退下了。

即便是深夜的召集,坦加有名的武将们也会立刻前来。本宫殿中立刻跑出数名随从,前往城内的武官居所。这个时间武官们应该都还没有入睡。他们立刻做好准备随着侍从离开了宅邸。

佐拉塔斯正在脑海中计算着武将们到来的时间,但是出乎他的预料,很快远处就有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佐拉塔斯不由得吃了一惊。

「有事禀报!」

另一个随从表情僵硬的跪在主君面前。听到他的低声报告,佐拉塔斯的脸因为紧张而绷紧了。

随从说帕莱斯德的密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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