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分道扬镳（2/2）
房间内原本的设备全部遭到破坏，里面并排放置着用花岗岩制作的石棺。风干的木精灵木乃伊，正将明明经过了数百年却不曾生锈的精灵之剑抱在胸前躺在棺内。
「与自然之剑的循环对木精灵来说很重要。他们的习俗应该是在为死者举行过仪式之后丢在森林里让动物们啃食才对，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不惜脱离循环被永远束缚，也想保护在这前面的东西啊」
伪装成毕伊的席桑丹咧嘴笑了起来。
「离勇者的遗物很近了」
亚雷斯的心中漠然闪过一丝不安。
为什么木精灵们想要藏匿初代勇者的遗物。既然是『勇者』的遗物，那就是希望的象征。把它们如此严格的藏匿起来甚至不留下任何传说又有何意义。
2人继续朝深处前进。
木精灵们用空虚的眼神瞪着2人，但席桑丹确哼着歌嘲笑起木精灵们的亡念。
屋内仿佛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敌意。
亚雷斯不禁感到一丝寒意打了个冷颤。
但是他们并不是不死族，只不过尸体而已。而且没有加护的不死族不管身体能力强化得多高也不是这2人的对手。
就在他们朝门口走去的时候。
强烈的敌意袭向了2人。席桑丹反射性地拔出剑来。
下个瞬间，精灵之剑便冲席桑丹飞了过来。席桑丹双手握剑挡住了攻击。
那是锐利的一击。席桑丹握剑的手指现在还在发麻。
「是谁」
1名木精灵一下子从棺材中站了起来。
接着他又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达，达南！？」
亚雷斯大叫。藏在棺材里的男人咧嘴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多亏你拖拖拉拉的才让我先到一步啊」
亚雷斯混乱起来。达南是和他一起来到这个遗迹的，在这里出现并不奇怪。
但是，这个达南与亚雷斯之前遇到的达南大不相同。他不可能会认错人。因为这个达南失去了右臂手肘以下的部分。而且不知为何，这个达南散发着一种能让人确信他才是真正的达南的强烈存在感。
亚雷斯终于理解了。自己之前遇到的，是吃了达南的右臂伪装成他模样的这个阿修罗恶魔。
「达南吗。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啊」
「哈哈哈。你可能是在挖苦我，但我可是很尊敬蟑螂那顽强的生命力的啊。那种强大也可以称得上是生物的强大之一」
达南伸出左手，逐步朝他们逼近。
「喂，亚雷斯。这家伙是我的猎物，你不准出手」
与浑身散发着高涨的战意感渐渐接近的达南相对，席桑丹则是一脸从容的表情。
（手指还在发麻……是武技吗）
席桑丹注意到起初的那一击是故意让他挡下的偷袭。颤抖的手指使不上力气，他现在只能做出像第一次握剑的新手一般迟钝的动作。
（被摆了一道。如果现在两边的手臂都被破坏的话就糟了。就算变回阿修罗原本的样子6只手也会动弹不得）
虽然阿修罗恶魔原本的姿态是拥有6只手的恶魔，但并不代表能够消除变身时所承受的伤害。
如果在这个状态下他被砍掉一条手臂，那么就等同于被砍掉了3条手臂。
（但是你也失去了右手。还能正常战斗吗）
在达南踏入席桑丹攻击范围的瞬间，独臂的格斗机与阿修罗恶魔同时冲了出去。达南用左手架开了席桑丹跳起来挥下的剑。
下个瞬间，达南将剑挥开的左手就像鞭子一样抓住了席桑丹的脸。
「啊咕？！」
席桑丹趔趄着后退了几步。
他想要立刻架起剑来，然而却像是使不上力气一样跪了下去。
「啊对了」
达南俯视着席桑丹说道。
「我不会放过你，会在这里把你宰掉，不过还是让我先向你道个谢」
「什么？」
「谢谢你让我注意到我之前有多么怠慢左手的锻炼。没想到只要想用的话左手竟然能变得这么灵活。多亏了你我现在比过去更强了」
在旅途期间见识过达南的战斗方式的亚雷斯清楚，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个武术笨蛋在失去了右手之后真的变得更强了。
* * *
达南在战斗中占了上风。
虽然席桑丹不断用剑发动攻击，可他的动作却很迟钝。
达南一开始偷袭时所使用的「武技：崩角碎牙」，使得席桑丹的双手处于半麻痹的状态。
「喝！有破绽！「疯狂魔脚」！」
缠绕着气的强力回旋踢命中了席桑丹的腹部。
伴随着武技的冲击，席桑丹被踢飞出去，撞在后方的墙壁上之后趴在了地上。
「来啊来啊！！」
达南露出狰猛的笑容，不给席桑丹起身的机会，又使出了猛烈的踢击。
倒下的席桑丹根本无法做出反击只能一味防御。
「亚雷斯！」
席桑丹大喊亚雷斯的名字。
他的目的一目了然……这是在求救。
「………」
亚雷斯没有动作。让我去攻击身为勇者的同伴一同旅行的达南？怎么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亚雷斯的思考陷入了严重的混乱。
「亚雷斯！」
席桑丹再次呼唤起他的名字。亚雷斯捂住耳朵蹲了下去。他想忘记一切，什么都不想思考。
『去思考，然后行动，不要停滞不前，前进吧，你很贤明，你所选择的都是正确的，因为你是贤者』
亚雷斯自身的感情遭到了『贤者』冲动的覆盖。他并没有将选择权交给他人的自由。每次都要由他自己来思考，行动。哪怕加护并没有告诉他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像个『贤者』一样去行动。加护如此向亚雷斯喊道。
「亚雷斯！快来帮我！」
席桑丹第3次叫道。他承受着达南无数次的攻击，一边鲜血直流一边在拼命防御。
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这就意味着被赶出去的亚雷斯再也无法回到勇者的队伍中去。对啊，根本用不着去烦恼。
「狂风巨枪！！」
达南这个男人很单纯。亚雷斯和自己一样被席桑丹给骗了。
所以，席桑丹身份暴露之后，亚雷斯当然也会将他当做敌人。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种想法。
虽然他非常讨厌亚雷斯，但仍坚信着亚雷斯心中的那份身为勇者同伴的善性。
「什！亚雷斯！？你这混蛋！？」
那是一支仿佛将能够吞没一整个国家的巨大风暴凝聚在一起一般的黑云之枪。是只有上级魔法使系的加护才能使用的最高级魔法。
预料之外的攻击使得达南来不及反应，但即便如此他也凭借超人般的反射神经后仰身体躲过了直击。
但光是凭枪身上缠绕的雷击之力便对达南造成了能够劈开百年大树一般的剧烈电击。
「呜啊啊啊啊啊！！！！！！！！！」
电击令达南的身体变得僵直。疼痛与闪光令他眼前一瞬变得一片漆黑。
在那个瞬间，鲜血四溅。
「咕……」
席桑丹的剑深深刺入了达南的侧腹。
「爆炸吧」
席桑丹如此低语过后，他的剑便发生了爆炸。
伤口遭到爆炸的撕裂而扩大，热量与冲击破坏了达南的体内。
「就算是你，体内发生爆炸也扛不住吧」
即便如此达南仍未倒下。
纵使伤口血流如注，达南依旧无言地架起了紧握的拳头
「人类真是让人感兴趣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武斗家』。你的强大已经超过了加护的职责」
席桑丹慢慢起身，用左手结印。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接着变成了大概2米半左右的巨人。
他足足有6条壮硕的手臂。浅黑色的脸也变成了长着獠牙的阿修罗恶魔的脸。
席桑丹接连拔出腰间的5把剑，摆出了阿修罗恶魔原本武术风格的6刀流的架势。
达南将右腿向后大幅度挪动，准备迎击。虽然他的眼神涣散却没有丧失战意。
6把剑仿佛龙卷风一般接连朝他袭来。每一击之中都灌入了仿佛能将巨象一刀两断一般的力量与杀意。但满身疮痍的达南明明几乎半失去意识，却只靠着一只左手做出迎击，接连将剑给折断。
即便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但达南那被誉为靠手指便能将钢铁撕碎的武术仍不减一丝威力。
「你这个武术的怪物，不过」
席桑丹的右脚仿佛蛇一般蠕动起来。
光是防御剑的攻击就已经精疲力尽的达南的胸部被席桑丹的右脚击中。
「嘎，哈……」
达南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席桑丹收回右脚之后，达南的胸口上插着一个断掉的剑尖。
「我也很擅长武术。虽然在你们看来可能像是杂技一样」
言毕席桑丹笑了起来。他在命中之前，用脚趾夹住了飞在空中的断剑的剑尖，然后利用踢击刺入了达南的胸部。
「哪……里……这就是……武术……是我……输……了」
达南并没有怨恨亚雷斯从旁插手，只是直直地瞪着席桑丹，嘴角微扬如此说道。
接着他终于用尽力气，倒了下去。
* * *
看着达南倒下的亚雷斯，冷静地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自己对同伴下了手，背叛了同伴，难道不应该更加动摇才是吗，不是应该受到罪恶感的折磨吗，亚雷斯觉得自己的内心很不可
思议。
（不，不对，是我已经习惯了。毕竟这不是第一次背叛同伴）
基甸的脸闪过亚雷斯的脑海。
（和那家伙的交情已经很长了啊）
在露媞来到王都之后亚雷斯便加入了队伍。在现在的队伍里他的资历仅次于基甸。和基甸一起冒险的时间也仅次于露媞。
2人一同跨越了无数命悬一线的战场，也曾多次在危机时刻互相救助过对方。
亚雷斯虽讨厌基甸，却很信任他的能力。最为理解基甸强大的大概就属亚雷斯了吧？
（正因如此，我才赶走了他）
如果基甸在的话，亚雷斯就无法成为『贤者』。
他既得不到露媞的信赖，同伴们也不会去依靠他。即便没有技能，基甸也远比自己要贤明。
亚雷斯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赶走基甸了。
「亚雷斯，帮大忙了」
巨大的阿修罗恶魔感谢起亚雷斯。
一旦做出过选择便无法回头。亚雷斯选择了走上与席桑丹携手共进，夺回被抢走的『勇者』的背叛之路。
「继续前进吧，就在这前面吧？勇者的遗物」
「啊，没错」
亚雷斯丢下倒下的达南，与席桑丹一起朝着深处前进。
* * *
最深处的房间面前施加了十分森严的陷阱，席桑丹从怀中拿出心脏石之后，魔力流入了在他们旁边的古代精灵的控制盘。
之后只过了短短几分钟，古代精灵的陷阱便被轻松解除。
如此强力的陷阱的控制设备可不是能够轻易操纵的。原本想要操纵古代精灵遗迹的控制盘就需要拥有「能够射穿苍蝇的眼睛」一般进行精密的魔力操作的能力。
但是当看到放置在房间深处的一个像是木精灵制造的黄金箱中的物品之后，这个疑问便随之被抛于脑后。
「这，这是？！」
放在那里的是5把长剑。这些长剑亚雷斯十分熟悉。
「降魔圣剑？！但，但这些是」
露媞所持有的遗物级长剑，降魔圣剑。这是历代勇者们从神代代代相传下来，消灭了无数魔王的神圣无敌之剑。
在世界上本应只有1把的圣剑，这里竟然有5把。
「不对哦。这些不是降魔圣剑」
但是席桑丹却否定了。
「当今的降魔圣剑，是这些被从初代勇者的墓中带出来的初代勇者的剑的仿制品。这些才是神所赐予的本尊」
「你，你是说，这些是真正的圣剑？」
「没错。为了方便区别就将它们命名为真·降魔圣剑（True·Avenger），不，是神·降魔圣剑（Sacred·Avenger）好了」
席桑丹丢掉腰上的空剑鞘，从箱中拿出神·降魔圣剑，将4把佩戴在腰间。
接着将最后1把交给了亚雷斯。
「所谓的『勇者』，其实就和『勇者』现在所持有的仿造的降魔圣剑一样。也就是神将初代勇者的灵魂拷贝出来的产物」
「灵魂？拷贝？」
「为了让当代的勇者成为『勇者』需要做2件事」
「2件……」
这正是亚雷斯的目的。亚雷斯握紧了神·降魔圣剑的剑柄。
「其1是将神·降魔圣剑交给当代的勇者。它就像降魔圣剑和勇者之证一样，拥有强化『勇者』加护的力量。加护被强化之后，加护的冲动同时也会被强化。遭到「恶魔加护」削弱的冲动大概也会复原吧」
「这，这么说露媞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了吗！？」
「不，光是这点还不够。本来『勇者』这种东西，就只不过是用来体现正义的设备而已。没有恐惧迷茫和犹豫。因此加护才会拥有足以令他们失去自我的强烈冲动。」
「那么第2件事到底是」
「为什么她不想做当代的『勇者』而是想做露媞呢。那是因为她拥有必须以露媞的身份才能实现的心愿。是因为她拥有不惜违抗冲动带来的痛苦也要完成的愿望，所以我们需要除掉愿望的根基」
「……也就是将基甸」
亚雷斯的低语令席桑丹满意地点了点头。
* * *
此时，基甸，不，是雷德正在和同伴们追赶着亚雷斯不断前进。
「我感觉到在远处有发生战斗的气息」
听到提瑟的警告，雷德他们又继续抓紧赶路。
但是，此时的雷德并不知道，亚雷斯已经完全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2人的对决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