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论心不论迹?】(2/2)
「哪有。」沈思尴尬笑道。
宋维扬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做生意的谁能干净?或清或浊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留底线,首先你得做好一个人。『人』字,一撇一捺,顶天立地,好写不好做,能无愧于心已是极限。」
沈思瞅着宋维扬,突然笑着说:「老板,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商人,而是一个哲学家。」
「你这是恭维我呢,还是在骂我?」宋维扬乐道。
「当然是赞美。」沈思说。
宋维扬叹气道:「古今中外,真正让我佩服的哲学家就一个。」
沈思问:「谁呀?」
「王阳明。」宋维扬说。
沈思说:「我只知道王阳明是明代思想家,被誉为中国最后的圣人。」
宋维扬道:「论思想,他可以封圣;论军功,他足以封王。他少年时追求大道,可以在新婚当晚,扔下妻子跑去请教道士,也可以格竹子三天三夜。他连续科举落榜,父亲安慰他说下次肯定能中,他却说:别人以考不中为耻,我以考不中却懊恼为耻。奸臣当道,别人不敢说真话,他却挺身直言被贬谪,途中靠装死来逃脱追杀。在穷山恶水当小官,穷得只能住山洞,却能教化当地百姓,让不服管教的少数民族主动给他建房子,让异地学子冒着被狼吃的危险,千里奔波来听他讲学。不管是盗贼还是叛军,别人剿十年都无用,他几个月就搞定。宁王准备了十多年的谋反行动,他手里一个正兵没有,靠着各府县聚集的杂兵,号称十六万,直接进攻宁王的老巢。宁王谋反的消息刚刚传到京师,他已经把叛乱给平息了。此后,不管哪个地方有盗匪或叛军,只要他过去,就吓得对方直接投降。」
「很厉害!」沈思由衷赞叹。
宋维扬说:「最难得的是,王阳明行事奸猾无比,但即便再奸猾的计策,被他用出来都堂堂正正、大义凌然。对他而言,奸计只是手段,内心才是依凭。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即便是堂堂正正的计策,使用起来都仿佛小人。你懂了吗?」
「懂什么?」沈思问。
宋维扬道:「做事先做人。做人如果堂堂正正,即便做事无所不用其极,那也是值得被称道的。」
「哦。」沈思肃然。
「哈哈哈,」宋维扬突然笑起来,「别那么严肃啊,随便聊聊而已,我怕你因为今天这件事把我当成坏蛋。」
沈思说:「怎么会?」
宋维扬道:「跟一个骗子做交易,不是坏蛋是什么?」
沈思也笑了,她越来越觉得这位老板很有趣,并非那种只知道做生意赚钱的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