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魔女审判(2/2)
「没有被说服的记忆。」
「那么你被说服了吗?」
「我既没有你说服别人,也没有借钱给你的记忆。」
「这样啊……已经沉迷到了连记忆都无法留下的程度吗……」
老师远远地看着我低语道。
「和弟子纠缠在一起的你真的很那什么呢……」
希拉小姐也远远地看着她。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以轻蔑的眼神望着她。
本来,在作证的过程中,我不应允许的情况下无法自由发言,但是这反正都是在梦里,而且可以从迄今为止的流程中看出,一切都是如此。
所以我举手道:
「老师,我不是很喜欢吸烟的人呢。」
「原来如此」,老师点头道,「那么你就不可能勾搭她了呢,谢谢您」。
「啊,是吗……」,希拉小姐叹了口气,烟雾也随着叹息而吐出。
「话说回来,法庭内禁止吸烟,下罚单!」
「吵死了……」
结果希拉因被下罚单而离开了证言台。
此后证言台的女性也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不过,谁都没有有力的证言。
就像是在站在证言台上玩耍似的错觉。
或者说,
毕竟这是在我的脑海里,
就好像很久没来我脑海里玩似的人登台了。
「接下来是我呢。」
突然出现在证言台上的是十岁左右的金发女孩,啊,是普莉希拉。
「你认识那边的被告人吗?」
芙兰老师指着我问道。
普莉希拉点了点头。
「什么关系?」
「成熟的大人关系……」
普莉希拉脸颊泛红地说道。
而后她又害羞地望了我一眼。
……
你在说什么啊?
「大人的关系……?」,芙兰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抖,「具体来说,是怎么样的……」
「具体是什么呢……?」,普莉希拉一边扭曲着身体,一边说道:「我们是发誓总有一天要一起吃着奇怪的药过着甜蜜的日子的朋友。」
「……」
芙兰老师面无表情地转向了这边。而这已经超越了蔑视,变成了看人以外的东西的样子。
如果被误解了就麻烦了啊……
「那个,虽然我们没有互相发誓过──」
虽然有这种稍稍像是那样的约定的记忆,但是,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你。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和我一起玩了呢!」
普莉希拉流着眼泪走出法庭…
…顺带一提,据说她离开后的证言台上不知为何留着眼药水。
接着站在证言台上的,是一位有着稍稍带着稚气面容的珊瑚色头发的少女。
「我是玛德莉希卡喵~」
「等一下——」
检察官艾维利亚让站在证词台上的她等了一段时间,「猫系角色已经有了我所以不能再出来了」。
而后艾维利亚因谜之自尊而说道。
「那个,我并不是以猫系的角色为目的才说的……」
明明是同伴,检察官艾维利亚却因出乎意料的怪癖而使证人困惑不已。
「总之不行,而且不这么做这也无伤大雅吧?」
「诶……所以说我不是追求这个啦……」
「总之不行。」
艾维利亚坚决拒绝道。
真是不讲道理……
「……」「……」
因为法庭的门一直开着,那个间隙中看起来有些担心地窥视着这边的是遇见猫神大人的时候遇到了的露西儿小姐,以及在猫耳咖啡厅的咖啡店工作的米思提小姐。
「不能代入这种角色啊……」「那我们也不行啊……」
望着艾维利亚的两只猫咪,之后灰心丧气地回去了。
于是,芙兰老师开始提出了反对玛德莉希卡的质问。
「那个……对不起,根据这份数据,玛德莉希卡,你的年龄已经超过百岁了……」
「是啊,活了一百年呢。」
说点题外话,玛德莉希卡现在患上了不死之症。
总之就是不老也不死。
「明明已经过了百岁皮肤却意外地光滑呢」,芙兰老师却不知不觉地在闲聊,「那个,可以摸一下脸颊吗?」
「诶?这很让我害羞的」,哎呀哎呀,玛德莉希卡桑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同意呢。于是,芙兰老师把那种态度看作肯定,毫不客气地把手贴在了她的脸上。
「真厉害啊……!怎样才能保持这么漂亮的肌肤呢?」
「诶?是吗……?」,虽然嘴上讨厌,但玛德莉希卡还是抑制不住嘴上的笑容。
「从没见过一百岁皮肤这么漂亮呢。」
「嘿嘿嘿……」
「到底要怎样才能保持这样的年轻呢?」
「嗯……是定期死一死的缘故吧。」
「诶?」
「嗯?」
玛德莉希卡留下了奇怪的违和感后,退场了。没有特别的证言,只是脸被贴了而已。
然后今天最后站在证言台上的就是这位。
「我也曾经被伊蕾娜小姐说服过。」
她的白发及肩,头上还有一个发箍,身上还穿着某个骑士团的制服。
「证人,你叫什么名字?」
即使检察官艾维利亚对相比至今为止站在证言台上的人,现在面前的她最为了解,但是还是被要求这么询问。
于是她回答道:
「艾姆妮西亚。」
……
我似乎感觉到了事情正发生转折呢。
○
艾维利亚询问艾姆妮西亚桑:
「你被那边的被告人说服是什么时候?」
「嗯……那是昨天的事了。」
她一边哼着「嗯——」一边用手扶着嘴,追寻着记忆,如此回答。
「昨天,我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伊蕾娜和我打了招呼。毕竟好久没见了,还记得在路边小道旁聊得很起劲呢。」
「原来如此,我不在的时候两个人有幽会啊……」
艾维利亚用力地咬着嘴唇,一边「唔唔唔」这么呻吟着。
请不要这么看我。
拜托了,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然后在聊天的时候,伊蕾娜突然对我说『现在有点缺钱啊』。以伊蕾娜的性格来看,缺钱什么的是很少见的,所以我是因为对现在的她很感兴趣才向她打听的,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然后呢……」
接下来的展开将根据艾姆妮西亚的证言进行回想。
据艾姆妮西亚说,她对昨天做了这样的事情的我很失望。
『就只是去赌场赌了一下就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钱包里已经是空的了……怎么办……这样的话,我……』
回想的我一边哭一边这么说着。
看到难得柔弱的我的艾姆妮西亚,却是这么想的:
(伊蕾娜小姐……居然变弱了……!)
而她供认时不知为何也很紧张。
艾维利亚在那时按住了胸口,不过这大概是因为别的理由。
虽然我不得不说,在赌场我把所有的钱都花掉、沮丧、哭泣等情节在我的性格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在梦里,多余的吐槽是没有用的。
『啊,没事吧,伊蕾娜小姐?需要多少?』
看到安慰着哭泣的我拿出钱包的艾姆妮西亚,我擦着眼泪回答道:
『顺便问一下,你现在带了多少钱?』
『诶?』
『你带了多少钱?』
『嗯……大概十枚金币。』
『那么我需要十枚金币。』
『嗯……给那么多钱……』
『呜呜……』
『啊,对不起,伊蕾娜小姐,别哭了哦?喂?我给你钱。』
『谢谢您的关照!这个我会翻倍还给你的!』
然后我留下了那样的言词后,消失在了赌场。
而且,正如我所想像的那样,我并没有回来。
哎呀,已经有这么残酷的女人了吗?
那是谁?
没错,就是我。
…………
不,也不是我……只是说梦中的我的品行不端。不过,尽管如此,我这个梦的恶毒性,却笔墨难以形容。
「果然是要求刑!以上!哼哼哼!」
艾维利亚非常生气,主审问便落下了帷幕。
然后芙兰老师站了起来。
「你好,艾姆妮西亚桑。我是伊蕾娜的老师芙兰。」
芙兰老师慢慢地向艾姆尼西亚桑迈进了一步,「听了刚才的话,我有一个疑问——你和伊蕾娜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
「朋友?这样啊,是朋友吗……?」,芙兰老师看起来有些不解,「但是,如果是朋友的话,和刚才的供述有些不同哦?」
「嗯?」
艾姆妮西亚桑歪着头疑惑了。
老师直视着那样的她,指出了:
「你刚才供述自己对伊蕾娜很感兴趣。这对朋友的感情合适吗……?」
……指出了与审判无关的部分。
那里重要吗?不弄清楚不行吗?
「……」,出乎意料的追究使艾姆妮西亚一瞬间惊呆了,但是紧接着,「嗯……」,她一边困惑,一边也开了口。
稍微有点害羞地张开嘴说道:
「那个……可能和普通朋友有点不同……」
「姐姐……」,艾维利亚呻吟了,「呜呜—!」,而后把头撞到了桌子上。
好可怕……
而老师却很冷静,「或许,这无疑就是如此吧。老师刚才学习到了呢。」
老师用着不同的口头禅如此说道。
「……」,但是,艾姆妮西亚却将视线投向了我,低着头。
「姐姐……!」
另一方面,在对面的座位上,艾维利亚再次呻吟了,这次则又跌倒在地板上了。
「审判长,检察官已经到了极限。」
即使我想横加干涉,但尽管如此,老师的追究仍在继续。
「顺便说一下,具体在什么方面和普通朋友不一样呢?」
「其实我和伊蕾娜曾经一起旅行过,那个时候,伊蕾娜小姐对我非常好,所以说是和普通朋友有一些不一样的感情,那个……」
「原来如此。」
老师果然很冷静。
「姐姐……!」
艾维利亚从地板上向艾姆妮西亚伸出了颤抖的手。
「审判长!检察官吐血了。」
尽管如此追究仍旧在继续。
「也就是说你对被告多少有些特殊的感情吧?」
「……」,艾姆妮西亚无言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老师也点了点头。
「呜呜……」
艾维利亚的意识已经消失了。
「审判长!检察官现在的平行很麻烦。」
结果就那样,艾维利亚从法庭里被搬出来了。
因为检察官不在所以审判的再次开始也就是等于不可能咯?我想,实际上也看来是这样呢,但总感觉太草率了。
艾姆妮西亚桑虽然仍站在证人台上,但是旁听席上的人却突然开始收拾行李,而有的人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总算结束了。
「伊蕾娜,结束了吧?」
老师在我旁边噗哧地笑了。
「是啊~」
我希望能突然醒来,把这个梦忘得一干二净。
希望就这样平安无事地结束啊。
但是——
「证人,艾姆妮西亚桑——」
却没有结束。
在检察员不在时,出现了想要重新开始证人审问的人,「你刚才说和被告人有着特殊的关系,这是真的吗?」
这句话是从艾姆妮西亚的正面传出来的。
从台上俯视法庭的全部的人物——法官,如此直接询问着。
「真的吗?」
法官脸上带着微笑,再次询问道。
法官——
是黑发及肩的少女,是从哪里怎么看都很眼熟的少女,还在魔法统括协会工作。
在那里的是沙耶啊。
她脸上满是笑容,甚至不禁让人感到有些恐怖。
「……」
看来真正的恶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
沙耶一边敲着木槌,一边大发雷霆着。
「等一下!什么意思啊伊蕾娜!见异思迁吗?绝对是见异思迁吧!我是因为暂且是法官这个角色,在审判时——可都是一直沉默着,不过!是不是追求女孩子有些过了呢?到底要扔下别的女孩子不管到哪里才满意呢!行行好吧!能不能关心一下别人啊!」
「好像被说得很过分啊……」
「但是像那样的女人,这样的特点却不讨厌!」
「是指哪个特点?」
「交往时间一长,对方什么地方都能接受……」
「你确定不是在睁眼说瞎话吗……」
梦中的沙耶是平时的沙耶呢。
不,这个是不是可以称为平时的沙耶桑的确可以产生疑问。但是,不管怎样我很清楚沙耶桑就在那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蕾娜小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
「是创建了长久的关系吗!怎么回事!」
「……」
这个怎么回答都是让人生气的流程吧?沙耶已经怒不可遏了,嫉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我和伊蕾娜曾经一起旅行过一段时间。」
艾姆尼西亚桑如此火上浇油。
「一起!旅行?真的吗!」,沙耶哑然了,「我和伊蕾娜都没做过那种事!」
「哎呀,只是因为话题的流程才会变成那样的啦……」
不是因为关系很好才一起旅行的哟?
不是,真的啊。
但是现在梦中的沙耶不可能接受那样的事,
「我也想和伊蕾娜一起旅行。」
不过她却只是鼓起了脸颊。
「不,那个……所以说那个时候情况比较复杂,只是暂时在一起而已……」,已经到此了,无论怎么辩解,都只是借口而已。
「伊蕾娜太过分了……和我是商务关系吧……」
「请不要用招人误解的说法……」
法庭内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已经不只是沙耶桑腻烦艾姆妮西亚桑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周围飘荡了。
已经不能再让她们这么继续下去了。
「伊蕾娜——」
但就在这时,芙兰老师紧紧地抓住了我的长袍袖子。
老师慈爱地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们现在也在一起旅行是吧?」
「老师为什么要加入竞争呢?」
「因为气氛看起来很开心啊……」
法庭被草率的氛围包围着。
而且这种草率的氛围一般一旦着火就会变得我再也无法处理。
「那么,我们来决定谁和伊蕾娜一起旅行吧。」
沙耶桑如此做出了迷之提案。
「原来如此。」
「没关系。」
然后就连艾姆妮西亚和芙兰老师都接受了这样的建议。
「那个,我的意思是……?」
要无视我吗?这里没有人权吗?明明是我的梦诶?
她们在那之后聚到一起商量了很久。
「现在先决定谁会和伊蕾娜一起旅行吧」「我已经旅行过一次了,虽然没有沙耶小姐那么贪婪,但也无所谓」「我现在正和伊蕾娜一起旅行,没什么大不了的……」「诶!那我也可以一起旅行吗?」「不,那也稍微有点……」「两个人独处的话我会担心伊蕾娜的身体的。」「对我的评价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在排除了我后还在这么严肃地处理这种事是不是太奇怪了啊?不是吗?我完全是在社交圈外吗?
「啊!我想到了个好主意!」,在谈话中艾姆妮西亚如此说道,「枚举伊蕾娜优点最多的人就和她一起去旅行吧。」
「等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是实话吗?真的吗?你是笨蛋吗?
但是芙兰老师点了点头,「不错啊」。
甚至连沙耶也点头了,「好主意啊」。
不不不不不不,
「你们在说什么呢?三个人都──」
可是当我开始制止三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真正的恶梦开始了。
「那我先来!脸很可爱!」「那么,接下来是我吧,很温柔。」「那么下一个是我,很贪钱。」
「不,这已经有三个了,不是很好吗?」
但是,我突然插入的话,不可能让沉迷于此的三人听见。
「那接下来!魔法很好!」「早上起得早。」「喜欢面包。」
然后三个人就在不停地表扬我,在我眼前。
竟然是在我眼前。
「还有……意外地害羞!」「嗯……头发很漂亮!」「嗯……年轻。」「还有,啊有了……很可爱!」「嗯……很可爱呢。」「是啊,很可爱啊。」
……
「好可爱!」「真可爱。」「真可爱啊。」
…………
「好可爱!」「好可爱!」「真可爱啊!」
…………
无法抑制下来的她们就此绕着我重复着可爱这个词。
「咦?伊蕾娜小姐不害羞吗?」「好害羞啊,很可爱哦?」「是啊,很可爱呢。」
「那个……」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不,已经……真的请停下来吧……」
我的脸已经发红了,因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被称赞而感到害羞。我虽然曾开玩笑地把自己当成美少女,但如果这么连着叫的话,还是很难忍受的。
真是恶梦啊。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残酷的拷问了。
「那个……」
我从三人中尽全力转移视线说道:
「干脆就判我死刑吧……」
○
然后我醒了。
映入的世界是简朴的旅馆的天花板。打开的窗户里透出让人平静的空气,而街上人们的喧哗声也传入了我耳中。
早上了呢……
我终于从噩梦中解放了。
「伊蕾娜……你没事吧?虽然好像最近经常说呢……」
我听到了柔和的声音。
从床上爬起来,芙兰老师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凝视着这边。
与梦中的芙兰老师不同,她没有连称可爱,眼前的芙兰老师是平日很温和的女性友人。
「做了噩梦吗?」
芙兰老师笑了。
我叹息地回答道:
「嗯,做了一个噩梦……」
「哎呀,是什么梦呢?」
「我欺骗女孩最终被判死刑的梦。」
「那是什么梦?」
「恶梦。」
「哎呀哎呀……」,老师放下咖啡杯,然后坐在了我的床上,「但这不是个好梦吗?」
你在说什么啊?
「我觉得没有比这更让人害羞的事情了。」
「哎呀哎呀?真的是这样吗?」
真是奇怪的反应呢。
「为什么这么说?」
于是,老师笑了,
「到
你中途为止我都睡得很舒服哦,好像做了个非常好的梦呢。」
然后说出了这种话。
「……」
确实,能够和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们在梦中相遇,对我来说也许是件高兴的事。
虽然在梦中遭遇毒害,但现实世界的我,也许已经完全勇敢了起来。
说不定老师也看到了那样的身姿。
但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才是想要被判死刑的心情。
「而且最后还点了点头……这样的伊蕾娜非常少见呢,很可爱哦~」
……
可爱吗……
「老师——」
我一边看着窗外,
望着无限远方说道:
「总之,请暂时在我面前不要说『可爱』这个字眼……」